凡煙小說

☆、(二十五)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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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清晨的日色帶著額外的暖意。

緩慢的撐起身體,薄衾隨著動作滑到腰間,露出大片未著寸縷的光潔肌膚,暈出一片潤澤細膩的白。

手臂隱隱的酸疼讓元淳忍不住皺起眉,卻在那人掀開門簾踏入帳中時倏忽轉變為無法抑制的笑靨,連眼神也在不自知中淌過柔軟而明媚的細芒。

察覺到她的視線,楚喬將手裏的佩劍擱到桌上,裹著露水淺淡的清新氣息走近,替她掩好不經意傾瀉的春光。

“你去哪了?”

隨著力道窩回軟榻,元淳翻身將薄被壓到身下,慵懶的趴在曲起的胳膊上,懶洋洋的詢問道。

“去訓練場安排了事宜,”楚喬清冷的嗓音裏含著笑意,輕撫她散落的青絲,“今天得空,我想陪你出去逛逛。”

“楚喬,”眼尾挑起,元淳招手示意她俯身,撩撥的指尖意有所指的滑過弓起的脊背與腰身,輕聲說道,“你身子就不難受嗎”

許是因為昨夜的更進一步,楚喬此番倒是並未臉紅,反而用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側頭思索,半晌才慢悠悠的搖了搖頭。

“大約是因為,”她語氣稍頓,溫暖的呼吸猛得貼到那人耳側,一貫的淡漠聲線一反常態的滿是戲謔,“淳公主的體力不怎麽好。”

元淳俏麗的面頰瞬間漲紅,她輕哼一聲,索性背過身穿起提前備好的衣物。

略占上風的楚將軍笑彎了眉眼,卻仍舊不忘伸手替她系好腰間的繩結。

“我不常上妝,”微微低首與她呼吸交纏,修長的手指纏繞著鬢發,溫柔的輕輕拂過,“因而這帳內並無鏡子,所以讓我代勞,如何?”

“嗯。”

鼻腔氤氳出回應,任由空隙極小的木齒穿過順滑的烏絲,挽成簡單的發髻。

微涼的指腹捏著下巴擡起,用青黛細細的描摹出柳眉,以絳色點點浸染上粉唇。

元淳長長的睫羽垂落,帶著絲絲縷縷的濕意,將面前那人繾綣卻又細致到體貼入微的眼神盡收眼底。

“楚喬,”她的聲音很輕,“好了嗎?”

“嗯,”楚喬聽上去倒是有些無奈的懊惱,“東西不全,也就只能到這種程度了。”

畢竟原來是特工時她曾苦練過化妝技術,此番沒有達到預期效果她還是有點說不出的遺憾。

不過對於面前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的人來說,這樣寡而不淡的清麗卻似乎是恰到好處的。

指尖在走神的片刻裏被輕輕拉住,她勾起唇角,與之並肩而行。

一路走來,身旁不記品階的將士們都對兩人投以了極為熱切的註視,只不過礙於楚喬平日的威嚴,顯得頗為遮遮掩掩,惹人發笑。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元淳難得被激起幾分好奇。

“沒什麽,只是一對一的訓練而已。”

楚喬聳聳肩,從馬廄牽出踏雪,安撫性的拍拍馬頸後飛身而上,端坐於馬背上低首輕笑,朝她攤開掌心。

“能否有幸邀姑娘同游”

眉梢揚起,她頷首擡眸,映著陽光的琥珀色澤淺淡到幾近透明。

“自然可以。”

手掌交握,於衣袂翻飛中絕塵而去。

在軍中清閑的度過兩日後,楚喬被納蘭紅葉傳喚進宮。

短短幾天,那個平素雍容華貴,淩厲內斂的人就憔悴了許多,甚至能隱約窺到幾分悵然若失的頹靡,僅用一眼便可斷定屋內另一人此番的決然對她的打擊有多大。

只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無論什麽話都已經晚了。

“東西都已備好,最遲三日便可離開京都。”

無視上位者陰沈的眼神,筆直站立的女子用絲毫沒有起伏的語氣斬釘截鐵的說道。

楚喬沈默的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氛圍,心裏能隱約猜出幾分納蘭紅葉叫自己來的用意,只不過出於對大局的著想,縱使對其抱有同情,卻也只能選擇站到姬苓玥那方。

“既然如此,”曾經的長公主苦笑一聲,“那朕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臣告退。”

姬苓玥垂下眼瞼,翩然的背影消失在閉合的門扉後。

“同意聯姻意味著在戰略上不能再偏向燕國,”見她離開,楚喬抱臂沈聲說,“至少在明面上是這樣,陛下可想好了”

“燕國此番已立穩腳跟,若是任其獨大對懷宋並無好處,所以與大夏言和勢在必行。”納蘭紅葉眼神凜然,“而朕想讓你帶兵去邊線探探消息。”

“臣領旨。”

躬身行禮,楚喬應承下來,只是末尾她忍不住補充道,“只是這般行徑,會讓遠嫁的姬姑娘處境艱難。”

“朕當然知曉。”

揉揉眉心,端坐在龍椅上的人擺手示意不必多說。

見她這幅模樣,楚喬終歸是欲言又止。

一步之遙,執迷不悟。

真是可惜,她瞥了一眼擺在桌案上的桐木古琴,默然搖了搖頭。

領命離開皇宮後回到軍營,等楚喬將一切事宜處理妥當時已是深夜。

摸黑推開住處的門,即使她已經足夠小心,還是驚擾到了淺眠的人。

“回來了,”困倦的聲音裏帶著睡意,“怎麽這麽晚?”

“去軍營安排了遠行的編隊,”她回身掩好門,走到床邊脫下外衫,“元淳,我需要去一趟邊境。”

“何時,多久?”

抱膝坐起,無言的擔憂從眼神裏點點滲出,讓楚喬忍不住輕撫她暈紅的眼尾。

“三日後,大概一個月左右。”

細膩的吻落在額角眉心,她湊近的眉眼有著溫暖的柔軟,沁人心脾。

“照顧好自己,”後頸被勾住拉低,“我等你回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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