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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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喬終是沒能拒絕她。

她知她夜裏總是噩夢連連,那幾日衣不解帶的照顧她時便總需要自己握住她的手後才會好上幾分。今日她既然這般要求,她自然也不會忍心拒絕。

可憶起剛剛她的話和動作便讓楚喬無端的覺得尷尬,雖說她在21世紀什麽都見識過,可她從未向那方面想,也從未有過別的嘗試。所以她在脫去外衣躺下後,便渾身僵硬的靠在床邊,盡可能的與元淳離得遠些。

而此時正值冬日,這般動作自是會讓被子裏灌進冷風。元淳頗有些不滿的皺眉,然後她似是想到了什麽,笑裏纏著戲謔的貼了過去。

“怎麽,”元淳帶著溫度的氣音拂在楚喬耳後,“如此不待見我嗎?”

“不是,”楚喬不自然的盯著床帳,“我只是不習慣如此。”

她背對著元淳,只知她橫臂環著自己的腰,在身後靠的極近,卻看不到她此時的表情。

“嗯?”元淳似是喜歡她如此羞窘的模樣,故意呼氣吐在她微紅的耳垂上,“我記得你剛救我那日可是躺在我身側的。”

楚喬舔了舔嘴角,手指不自覺的捏緊,她能明顯的感到元淳湊得更近,連胸前的柔軟也只隔著層薄薄的布料壓在她緊繃的後背上。

都是女人,自己在緊張什麽,好歹也是個現代人。

被擾得心緒不寧的楚喬索性翻身面朝著她,伸長手臂將元淳整個人圈進懷裏。

“這總行了吧?”她蹙著眉,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快早些休息。”

大概沒料到她會如此,撲面而來的冷香讓元淳的臉漲得通紅,耳根也不受控的染上些許淡粉。

她動了動,將臉埋進楚喬的頸窩,纖長的睫羽微微抖動蹭過脖頸□□的肌膚,帶來一縷很細微的癢。

楚喬炙熱的掌心撫上她的後背,聲音似是放松了些,緩緩的氤氳出不常見的溫柔,“睡吧,已經很晚了。”

“嗯,”元淳輕聲應了,蜷縮的弓起脊背,像貓兒一樣的安靜又乖巧。

而一貫清冷的人合著雙目,手搭在身邊人腰上,嘴角不自知的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明顯的笑。

第二日楚喬醒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眸,淺淺的倒映著清晨的日光,宛若琥珀般剔透,霎是好看。

楚喬就這樣呆了一瞬。

“楚喬,”元淳望著她輕笑,撩起她鋪在枕上的一縷長發,捏在指尖把玩,“我今日晨起,見你睡著,首先想的是別吵醒你而不是用匕首割斷你的喉嚨。你說,我這是不是不恨你了?”

“這是由你自己說得算,”楚喬搖頭表示不知,翻身坐起,撈起擱在一旁的衣衫套在身上。

“我對你的恨大都來自燕洵,”元淳支起手臂撐著頭,墨色的發絲隨著動作散在臉側,勾勒出幾分散漫的慵懶,“而我現在已經放下他了,把信物也扔在了燕北,所以我現在已經沒什麽恨你的理由了。”

聽元淳提起信物,楚喬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便又銷匿幹凈。她嗯了一聲,系好腰帶,擡頭看了元淳一眼後不再言語,而是走到鏡前開始束發。

元淳見她變回那般冷靜自持的模樣也就不再多說,只又趴回榻上,垂著眼似是要睡。

等楚喬收拾好後見她已經睡熟,只得無奈的嘆氣,走過去替她掖好被角。

這公主在自己面前越來越沒有之前的矜貴,反而是愈發的像是初時的那般嬌縱了。

這倒也是好事,楚喬想,她是由衷的希望她能忘掉過去。既是如此,等到她不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也能安心的將她托付給他人,不必記掛。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楚喬心裏驀地湧上一陣心酸。

想她楚喬兩世為人,自由似乎離她一直都很遠。前世是特工尚不得自由,這世的奴隸身份更是連人的資格都剝奪了。好不容易離開燕洵得了自由想要縱橫天下,卻不曾想剛出燕地便又把自由給了昔日仇敵的大夏公主。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啊,楚喬看著自己帶著薄繭的掌心,緩緩的握緊。

罷了,多個人也無妨。

更何況是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在楚喬心裏,那個一襲紅裙在戰火裏踱步而來的人的確美的不可方物。

即使她是來殺她的。

而如今事已至此,想那麽多又有什麽用。

楚喬收回思緒,將心神放回自己擦拭著的長劍。

“楚喬,”梳洗整齊的公主坐在她對面,“我們今日離開嗎?”

“再等幾日吧,”楚喬聞言擡頭看向她,“你的傷並沒有痊愈。”

“又是再等幾日,”元淳不滿的抿唇,伸手推開桌旁的窗戶,撐著臉望向屋外,“我在這呆的膩煩了。”

“不差這兩天,”楚喬嘆氣,將劍插回劍鞘,“忍一忍吧。”

公主不置可否,興致缺缺的墊了些糕點,便端起楚喬一早煎好的藥汁一飲而盡。她苦的皺起眉眼,巴掌大的小臉也因著透出幾分可愛。

楚喬眼裏浸了笑,如往日那般取出蜜餞,遞到她嘴邊。

元淳側頭瞅她,卻忽的捏了那截雪白的腕子,就著她的手將蜜餞含進唇間。

溫熱的舌尖似是不經意的劃過指腹,楚喬淡漠的面上露出慌亂,猛然抽出自己的手。

“我先出去買些東西,失陪了。”

她扯了個借口,動作僵硬的站起,想要離開房間。

“站住,”元淳輕喝,“看著我。”

楚喬垂眼,半晌,靜默的轉身。

那人站在窗間灑落的日色裏,依舊是一襲紅裙曳地,也依舊是美的高貴風華。

如記憶中一般。

她踏前幾步,望進楚喬漠然的眼裏,帶著滾燙的熱,裹著馥郁又濃烈的桂花香。

只是沈醉的失神了一瞬,唇上便添了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甜卻不膩,一點點的撬開貝齒,緩慢又細密的糾纏上來,催生出本不該存在暧昧情愫。

楚喬心裏驀然湧起難以自持的厭惡,她不留情面的擡手推開她。

“公主,請自重。”

她咬著牙,克制的說道。

“怎麽,”元淳卻只是笑,半低著頭擡眼,細長的眼尾妖嬈的上揚,“嫌我臟?”

“未曾,”楚喬黑白分明的眼眸沈寂著,涼而冷,“但你的行為卻在實實在在的作踐我,作踐你自己,失陪。”

她關門離去。

“作踐你…好,很好……”

元淳依然在笑,但透明的液體還是無聲無息的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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