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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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蕓絕沒有想到李子坳住的竟然是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城裏公子哥兒,她站在門口有些無措。

趙娘在做飯,何尤正嘀咕著今天怎麽總是有人來,往回可是蚊子都不會飛進來一只,他去打開門不由得也感到驚訝:“是你?”

“我,是我大哥叫我來給你送東西來的。”蕓蕓把籃子半舉了起來。

何尤雖不知道她的大哥是誰,但還是先把人讓了進去。蕓蕓見著修繕的很漂亮的房子有些移不開眼睛,何尤也並不覺得見怪,心裏還有些高興,自己在村裏一個人都不認識,今兒總算是有一個自己見過的人上門來了,他給蕓蕓倒了水:“你大哥是誰啊?”

蕓蕓回過神來:“我大哥是張其,我叫張蕓蕓。”

這便讓何尤有些坐不住了:“他讓你送些菜過來幹什麽!”

見何尤變了臉色,蕓蕓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來之前我還不知道是公子住在這裏,上次謝謝公子,東西送到,我,我就先走了。”

說著,蕓蕓連忙站了起來,她哪曾想上次還幫著她的小公子脾氣說變就變。

“哎,你別急啊,我又不是怪你,那是我跟你大哥之間的事情。”何尤叫住蕓蕓。

蕓蕓怯生生的站著沒動,何尤又去把她拉過來坐下,聲音恢覆了平穩,瞧了一眼籃子:“你哥還讓你送了什麽?”

見狀蕓蕓便笑了起來,她掀開籃子裏蓋著的布,裏頭一盤鮮花狀的南瓜餅規規矩矩的擺著:“是我大哥做的,公子快嘗嘗吧,可好吃了!”

何尤很是驚訝,睜圓了眼睛盯著籃子裏的餅子,皺著鼻子吸了口氣:“你大哥做的?他還會做這些東西?”

說到這裏蕓蕓很自豪:“當然了,我大哥不僅會做糕點,廚藝還好呢!”

何尤低頭笑出了聲音,他可是想象不出兇巴巴的張其拴著圍裙在廚房裏炒菜的模樣:“那還真是可惜了他去讀書沒有當個廚子。”

“公子別說了,快試一試吧。”

何尤拿起一塊嘗了一口,別說他在城裏,生活優厚,什麽樣的糕點沒有吃過,還真沒有吃過這麽好吃又特別的糕點,當著張蕓蕓的面,他一連吃了三個才停下來。

蕓蕓撐著臉,很激動的看著他:“怎麽樣?”

他幹咳了一聲:“確實不錯。”

“大哥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蕓蕓喜道。

“他為什麽要高興?”

“又得了一個人的肯定大哥當然要高興啊,而且是大哥特意做來讓我帶過來的~”蕓蕓笑的有些肆意,不過她又覺得不對勁,自己怎麽能高興呢,阿秋姐和大哥難道不是才是一對嗎,可是大哥又送東西給城裏的公子哥兒,她腦袋明朗起來,覺得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大哥果然還是喜歡城裏人,只是眼前的這位可是個哥兒,就算大哥喜歡,娘也不一定會同意,這不由得讓她泛起了難。

何尤見她臉色多變:“你怎麽了,別公子公子的叫了,以後就叫我何尤吧。”

蕓蕓吶吶的點點頭:“時候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好吧。”何尤起身送她到門口,挑了挑眉毛:“有空過來找我,下次帶你去城裏的鋪子買胭脂。”

“好,謝謝何公子了。”

何尤揮揮手,看著蕓蕓走遠,他回院子裏端起南瓜餅跑進屋裏:“奶娘,你快來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

蕓蕓回到家時,她大喊了何其一聲,見著張劉氏已經回家了,正在竈房裏做飯,聲音立馬又小了下去,拽著張其到外頭去。

“大哥,你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張其倒是挺挺坦蕩的:“能有什麽,你可別亂說些讓娘知道了。”

“你不讓娘知道,還說沒什麽!”

“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張其幾句話把蕓蕓給打發了,看著小姑娘不滿的嘟嚷著嘴卻又沒有法子的樣子心生笑意。

他原以為霸道的何尤就是個不知事的公子哥兒,卻沒有想到處境也是可憐,蕓蕓把他一些道歉的心意送到之後,他的心裏可算是好過了些。

自從劉有才加入了賣糕點行列賺到了銅板,回家得到了媳婦兒的誇獎以後,那張嘴在村裏四處炫耀,沒多久村裏就都知道了張家的買賣,於是上張家拿貨去城裏賣糕點的村民越來越多。

張家三口人起的也越發的早,時常半夜就得起來,需要提供的南瓜餅多的時候達到上千個,累雖然累了點,但是賺的也多了起來。

每日一大早,天蒙蒙亮時,村民就陸陸續續拿著貨從張家出來了。

在城裏浪了半個月的王柱身上的錢用幹凈了,又回村裏來拿銀子,見著許多村民都挑著擔子往城裏頭去,心裏奇怪的很。

“爹,咋這麽多人都上城裏去?我記得今天不趕集啊。”

站在院子口望著往城裏去的村民,王輝冷呵了一聲渾身帶著酒味兒,和一股子青樓裏混雜的胭脂水粉的王柱:“你還曉得回來啊!人張其都做起大生意了!”

“他做什麽生意!就那模樣,咱們要整他就是個等著被整的軟東西。”王柱打了聲酒嗝兒,不屑道。

王輝想給自己恨鐵不成鋼的兒子一個耳刮子,罵道:“人張其做的是南瓜餅賣,城裏人可喜歡了,村裏好些村民都去幫著賣了。”

“南瓜餅?他做的?”王柱鼓圓了眼睛,前些時候他在城裏的酒館子裏也吃過,味道確實還真好,當時一群老少爺們吃的可高興了,吹的多厲害,可是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是張其家做的,這突然曉得心頭還真是酸。

“不是他做的,還他娘的是你做的!一天到黑就知道去城裏鬼混,人影也見不著個,現在回來了就好生在家裏把豬養著,有兩頭已經壯了,過段時間拉到城裏去賣了。”

王家是專門養豬賣的,已經傳了兩輩人,家底在村裏是最厚實的,正因為如此才能養著王柱在城裏鬼混。王柱常年不勞作,皮子早就懶得很了,哪裏肯老老實實在家裏餵豬,向著自己老爹攤著手:“我要五兩銀子。”

幹活的事兒不應承,還好意思要錢,王輝忍無可忍,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還敢要錢!上次從張家要的那十五兩銀子你就用完了!咱家半年的開銷都沒你半個月用的多!”

王柱捂著臉,那響亮的一巴掌把他娘都從屋裏給驚出來了,瞧著兒子被打了,王莊氏連忙上去抱著兒子:“哎喲,打疼了沒!”

“娘,爹竟然連我也打!”

王莊氏心疼極了,朝王輝埋怨道:“你打兒子幹什麽!要是打傷了可咋整,咱們可就這麽一個兒子啊!”

“你瞧他那不成器的樣子,全讓你給慣得,只有一個兒子怨我不成,還不是你肚子不爭氣!我看還不如在村裏再娶個哥兒,也比你們母子倆強!”王輝氣紅了脖子,指著兩人罵。

王莊氏聽到自家男人這般說哭嚎起來,過去捶打王輝的胸口:“你這沒良心的,嫌我生不出來是吧,若不是給你生兒子,我也不得落下病根兒,現在反倒是嫌棄我來,要去找狐貍精了!行啊!你去,你現在就去把狐貍精接到家裏來!”

王輝被叨叨的心煩,一把推開王莊氏,憤憤的甩上院子門出去了。王莊氏跌坐在地上哭的更加厲害了。

“娘,你別哭了,爹說得也就是氣話,他要是再娶一房小的早就娶了,哪裏會等到現在啊。”王輝去把王莊氏扶了起來。

王莊氏用衣袖揩了揩眼睛:“還是我的兒知道疼娘。”

王輝悻悻的笑了兩聲,扶著王莊氏往屋裏去:“娘,我昨天在城裏的首飾鋪子裏瞧見了一個釵子可好看了,要是娘帶著鐵定好看。我原本想給你買回來的,可是兜裏的銀子不夠,這就回來想跟爹要點,誰知道今天爹跟發瘋了一樣,非但沒有給我銀子還打我!”

王莊氏摸了摸兒子留著手指印的臉,心疼道:“娘知道你有孝心,心裏想著娘,可是娘天天在村裏幹活兒,哪裏用得著那些東西,你不用買,省著以後給你的媳婦買。”

“娘,就算是買來留給媳婦兒也不夠銀子買啊。”

王莊氏嘆了口氣,在睡房裏的櫃子裏找出了個錢袋子,從裏頭拿出了二兩銀子交到王輝的手裏頭:“這可是娘攢下來的私房錢,你省著些花,少混著城裏那幫二流子混,你也長大了,該成事了,不然你爹又得發火。”

王柱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銀子,哪裏聽得進去王莊氏的話,只管瞎點著腦袋。銀子到手,他如何還會在家裏窩著,當即便道:“娘,那我出去了啊!”

王莊氏連忙拉住三天兩頭往外跑的兒子:“你又要上哪裏去啊?這才剛回家呢!”

“娘,我在城裏跟哥幾個找了點兒碼頭的活兒幹,下午就要開工了!不能在家裏耽擱。”

“那把午飯吃了再去嘛!”

王柱不耐煩,家裏清湯白水的菜有什麽吃頭,哪裏比得上酒館子裏的小菜香,他一邊往外頭跑,一邊丟下一句:“不吃了。”

王莊氏追著出門去,王柱跑的快,一會兒就沒了影,她插著腰嘆了口氣,這父子倆就是要氣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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