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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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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

安琪朵坐在走廊上呆呆地看著院子裏面種著的紫色風鈴草,是曹寅親手給她種上的,年覆一年,如今已經長了這麽多了,現在正開著紫色的小花,在微風中輕舞,甚是漂亮。

安琪朵的宮女托婭拿著見披風走了過去,輕輕地披在了安琪朵的身上,“娘娘,進屋吧,眼看著就要下雨了。”

安琪朵搖搖頭,“我想在這裏多呆一會,你看這話開的多美。”托婭是從小跟著安琪朵的,對她和曹寅的事自是非常清楚,當下也不再言語,情愛一事真的很傷人。

又過來一會兒,托婭開口說道:“奴婢聽說,明天王爺就能到京城了。”

聽托婭這麽一說,安琪朵才露出笑模樣,“我都好久沒見額祈葛和額吉了,不知道他們好不好。”

“娘娘放心,王爺和王妃肯定身體健康。”托婭眨了眨眼說道。

“這次他們過來我可要好好跟他們待一陣才行,對了托婭,你去把我上次給額祈葛和額吉準備的禮物拿出來,我明天要親自送給他們。”安琪朵越說越興奮,站起來,拽著托婭走進屋裏去。托婭輸了口氣,終於見自己主子開心起來了,自從嫁給皇上以來,主子很少笑了。

乾清宮內李凱正愜意地坐在炕上吃西瓜,還不時地哼著小曲;“咱老百姓啊~今兒啊真高興~”

李進朝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他走進了兩步,坐在李凱的旁邊,“我說李公公,今兒個這麽閑啊?”

“哪裏哪裏,我這是傷病休假。”李凱翹起二郎腿說著。

李進朝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說道:“傷病?哪裏?”

李凱指了指那早已看不到一絲傷痕的臉蛋,“喏,這裏!”

李進朝翻了個白眼,“你那早就好了,好不好?”

“嘿!這可是皇上親口同意的假,怎麽?你有意見?”李凱睇了李進朝一眼。

李進朝趕緊擺了擺手,“我怎麽敢!”那明明是你死皮賴臉要來的,皇上不得不答應的。

話說前兩天李凱的懶病又犯了,憑著自己臉蛋上的傷硬是從康熙那裏請了兩天假。

“你今天不過去伺候了?”李進朝把手裏的西瓜皮一丟,扔進垃圾桶。

李凱往床上一趟,斜眼瞅著他:“為什麽要去,我可是傷員!”

……

臉皮真厚,“得!你不去算了!”李進朝無奈了,皇上哪天不見到他心情能舒坦了,看來今天自己還是請假比較好。

隔天皇上下了朝就去了乾清宮看望承祜,對於這個嫡子他是喜愛的不得了,命人為他搜集了一堆的民間玩具。

承祜才一歲穿著以紅色打底鑲著金邊的皇子服,脖子上掛著長命鎖,胖嘟嘟的小臉,水晶葡萄般的大眼一眨一眨的瞅著康熙。

康熙看的歡喜,抱過承祜,用兩根手捏了捏承祜粉嫩白皙的小臉,“朕的兒子,快快長大吧,長大了跟著父皇去建功立業,守護咱們大清的江山。”

李凱聽得一陣無力,“皇上,皇子還小呢!”

康熙哈哈大笑,“沒事,朕的兒子聽得懂。”

……你哪來的這自信?

小阿哥被康熙捏的不舒服,哼唧了一聲,拿小手拍著康熙的大手。終於小阿哥被弄得不耐煩了,扯開嗓子開始嚎。

康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措手不及,趕緊抱著哄。站在一旁的奶嬤嬤見狀,想上來抱過阿哥,被康熙一擋,“不用,朕來。”

對於這個兒子,康熙真的有用不完的耐性,小家夥軟軟的,小小的,是自己生命的延續,竟然流淌著和自己一樣的血,不得不感嘆造物者的偉大和神奇。

康熙輕拍著兒子,李凱在一旁拿著玩具逗著,一會兒小阿哥就不哭了,咧著嘴笑了起來,小孩子情緒來的快也去的快。

康熙九年初秋,北京城比平常熱鬧,科舉考試剛過,讀書人多沒回家,守在這裏眼巴巴地等著發榜。聖賢書也不讀了,酒肆,茶館,戲樓到處都是讀書人。

閱卷官此時卻是忙的不可開交,幾萬分的試卷都需要一一審閱,還要一份份認真查看,恐有遺漏。

熊賜履拿著手裏的試卷眼前一亮,反覆誦讀,直道這個後生志大材高,倘若蟾宮折桂,必為輔弼良臣。然後又拿給其他考官,眾人都嘖嘖稱讚,此人必為三甲及第。

眾人閱卷很快就妥了,朝廷擇了吉日,由皇上親點甲第。熊賜履等閱卷臣工初定了頭十名,把考卷恭送到太和殿進呈康熙。考卷照例彌封未啟,每本上頭都貼了草擬的甲第黃簽。皇上在西暖閣閱卷,王公臣工們外大殿裏靜候。

時近午時,梁九功出來傳旨:“各位大人,頭甲、二甲十本考卷,皇上禦覽已畢,請各位大人進去啟封!”

索額圖熊賜履等人躬身進去,只見康熙滿面春風,興致昂揚,說道:“朕讀完這十分考卷,深感我大清人才濟濟,士子忠心可表。你們擬定的甲第名詞,朕無異議,啟封吧。”

熊賜履上前拿了前三甲的試卷,徐徐啟封,前三甲名字赫然展現,分別是:徐乾學 - 孫在豐 -蔡啟僔 。

臣公都拱手恭喜皇上得棟梁之才。只有索額圖面色凝重,未有言語。

康熙見索額圖面色有異,問道:“索額圖可是有什麽異議?”

索額圖眉頭微皺,站了出來,“回皇上的話,這徐乾學乃是顧炎武的侄子,此人心向明朝,不肯臣服我大清,臣以為此人不可用。”

明珠不以為意,上前說道:“皇上,顧炎武雖然不願來朝為官,但是他現在也感念我大清恩德,準許後代子孫入朝為官。皇上更可以趁此機會顯示我皇的皇恩浩蕩,寬大心胸。”

熊賜履深以為然,遂附和:“皇上明珠大人言之有理!”

索額圖又言道:“要是皇上準他入朝,那豈不是說明咱們怕了他們,以後顧炎武等人豈不更加猖狂,不可一世了!”

這時陳廷敬開口道:“皇上,臣聽幾位大人說的都不無道理,不如就各自讓一讓。”

康熙點點頭,“朕觀其文章,也是頗有文采見第,堪為三甲。就點了探花吧。”

索額圖他們見皇上這麽說了,也不敢不遵,皆俯身道:“聖上英明!”

這日殿試放榜,新科進士們先在太和殿外站候整齊。王公臣工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參與朝賀。李光地幾人站在一起,緊張地相互看了一眼,等著宣讀皇榜。

一時典樂大起,進士們立馬屏住呼吸,眼睜睜望著前頭。熊賜履緩步走上殿前丹陛,鴻臚寺官員擡著皇榜緊隨其後。進士們引首瞻望皇榜,想看清上面的甲第名次。偏是今日艷陽高懸,只見皇榜熠熠生輝,上頭的名字看不真切。典樂聲中,熊賜履高聲唱臚:“康熙九年,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一名,蔡啟僔!第二名,孫在豐!第三名,徐乾學!”

進士們輕聲議論起來,這頭三甲是何許人也,徐乾學聽到主考官念到自己的名字,大腦轟的一聲炸開,緊接著而來的便是狂喜。一旁的李光地,也連連恭喜他。徐乾學呵呵傻笑一陣,突然覺得正午的陽光也不是那麽強烈了,照的他格外的暖和。

進士們稍有躁動,馬上安靜下來。朝廷儀軌早就吩咐過了,誰也不敢高聲說話,誰也不敢左右顧盼。

李光地站在一旁,心裏不斷地下沈,一甲裏面沒有自己,總是那麽不是滋味的。不過想想自己還年輕,就算沒有考中明年還可以再來。這麽想著就聽見主考官念到自己的名字,二甲第二!已經是不錯的名次了,李光地的心情頓時舒暢了起來。最後陳夢雷也以三十一名賜了進士出身。

唱臚完畢,午門禦道大開。鴻臚寺官員擡著金科皇榜,皇榜之上撐著黃傘。熊賜履領著新科進士隨在金榜之後,走過午門禦道,出了紫禁城,直上長安街。熊賜履後面是狀元、榜眼、探花,挨次兒排下來。街兩邊滿是瞧熱鬧的,大街上人們指指點點,言辭之間滿是歆羨。皇榜到了長安街東邊兒龍亭,順天府尹向早就恭候在那裏,待掛好皇榜,他依例給蔡啟僔披紅戴花,又給狀元、榜眼、探花各敬酒一杯。酒畢禮成,又有官員牽來一匹大白馬,順天府尹親扶狀元上馬游街。新科進士們這才打拱作揖一番,跟隨在白馬後面回道而去。

第二天李光地、徐乾學等人就相約著去主考官謝恩,幾人先去了熊賜履的府上,正好熊賜履下了朝被康熙叫去議事還沒有回來,幾人便在大廳等候,約莫坐了一盞茶的時間,熊賜履就回來了,見到李光地幾人也很是高興。

幾人見熊賜履回府,趕緊起身行禮,“弟子見過恩師!”

熊賜履哈哈一笑,“你們都是朝廷棟梁,不必拘禮,趕緊坐下。”

等幾人坐罷,熊賜履捋著胡須,看著眾人說道:“現在朝廷正值用人之際,你們既然已進朝堂定要為皇上和大清鞠躬盡瘁,切不可作出徇私舞弊、貪汙納賄之事!”

幾人又站立起來,朝著熊賜履鞠躬道:“謹記恩師教會!”

“好好好!”熊賜履擺擺手,讓他們坐好。

“你就是徐乾學吧?”熊賜履指著坐在前頭的男子問道。

“正是學生”徐乾學見熊賜履點到自己,趕緊回話。

熊賜履拍了拍手,“好!你的文章練達,見識高遠,不愧是位列三甲之人!”

“有賴恩師提點。”徐乾學沖著熊賜履拱拱手。

熊賜履搖搖頭,“你這三甲沒丟還是仰仗明珠大人呢!”

徐乾學心中吃驚,自己的名次和這位明珠大人有何幹系?其實他在考試之後也不指望能位列三甲,畢竟自己的出身擺在那裏,名次一出來著實讓他吃驚了一把。難道明珠大人替自己說好話了不成?看來過後還是去拜會一番才好,“學生過後定當去拜謝明珠大人。”

熊賜履點了點頭,沒再說別的。眾人本來聽熊賜履說到徐乾學的名次來歷有些好奇,奈何他就說了個開頭便不再說下去,眾人也不好繼續追問。

熊賜履忽然撇到徐乾學旁邊坐著的年輕男子,覺得分外眼熟,不禁開口道:“這位是?”

李光地見熊賜履瞅著他瞧,心裏本來有些納悶,見他詢問,趕緊開口道:“學生李光地。”

熊賜履想起來了,這人是這屆科考二甲第二,年紀輕輕能有此成績著實不錯,“好!這屆果然都是青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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