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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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在吳國舊地設了縣尹。

被俘虜的那些晉人,在能說的全都被倒出來之後,被楚人送歸晉國。

晉侯知道自己送出去的工匠等人一個不少的被楚王派人送回來,臉色極其難看。鬥心在下面坐著,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令楚國陷入兩面交戰的計策是你出的。現在到底怎麽回事?”晉侯看著下首的鬥心沈聲道。

這個計策是鬥心所獻。楚國地域廣袤,國力之前還有衰落的趨勢,但到了現在,在楚王的治理下,越發有蒸蒸向上的趨勢。晉國的霸主之位自從上次大敗以來,已經輸給了楚王。

哪怕周天子沒有說明,可是諸侯們都有眼睛,知道去看。以往來晉國朝見的諸侯,絕大多數都調轉了頭去郢都了。

晉侯心中知道現在楚國勢頭正盛,但霸主之位丟了,怎能甘心。

正好這個時候鬥心進言,可以扶持和楚國臨近的吳國,讓吳國來牽制楚國,並且到時候在楚國和吳國作戰之際,晉國再領兵南下。如此反覆侵擾,楚國就會陷入雙邊作戰的窘境,時日一長,國力勢必消耗嚴重。到那個時候,楚國自然無力再爭霸。

此舉耗時並不長,畢竟有晉國出手相助,吳國想要崛起,甚至成長為和楚國差不多,並不需要太長的時日。並不臨近的大國都會常常有征伐,更何況相鄰的呢。到時候一定會大打出手,晉國只管坐收漁翁之利。

雖然吳國和楚國打起來,也會有一定幾率北上,但是有齊國和魯國在,吳國想要北上西進和晉國相爭,困難重重。

哪知,才剛開始,吳國就整個都被楚國給端了。

鬥心坐下下面,承受晉侯的怒火,“臣在楚國二十多年。吳國的那些荒野之地,在楚人看來,根本就是不毛之地。”

“你當初也是這麽說,寡人也相信你了。可是現在。”晉侯平日對鬥心很客氣,但現在計謀被挫,他心裏怒火高熾,說話也格外的不留情面。

“現在楚子已經把吳國給滅了,設立吳縣。”晉侯說著,想到被楚人送回來的人,心頭越發的煩躁。

“楚人已經知道我們的計謀,想要和之前一樣,那簡直難之又難!”晉侯說著,狠狠的捶了一下手邊的綈幾。綈幾頓時翻倒在地。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一眾卿大夫緘默無語。對於鬥心眼下的處境,看熱鬧幸災樂禍的多。

鬥心默默承受晉侯的怒火,過了一回,等晉侯的怒氣稍稍有所平伏,他才開口,“吳國已滅,臣的確是沒有想到楚子竟然如此饑不擇食,連荒野之地都不會放過。不過即使吳國被滅,我晉國也不是完全沒有其他的機會。”

“此話說的不錯,可是要如何去辦?”晉侯反問。

晉國這些年,過得也涮順風順水。晉國武力足夠,同樣的心眼也是不少。曾經將臨近的秦國戲耍於鼓掌之上。占去了秦國不少便宜。

現在繼續對楚國用計謀,楚人的心思並不比秦人多多少。楚人最多是不講周禮,也不遵守從幾百年前就傳遞下來的貴族那些不成文的規矩,打仗喜歡出詭計。但他們的心眼並不多。

誰知萬無一失的計策,竟然被楚國給識破了。

晉侯想不明白,明明就沒有在楚國境內,為何會失敗?

“臣聽說,幾年前,齊國在楚國大肆收購野鹿,想要讓楚國農人都逐利捕鹿,從而讓楚國田野荒蕪。若是以前楚人必定上當,但是那次卻被識破了,不僅齊國的那些商人們被趕走,楚子還和齊國打了一仗,逼得齊侯不得不對楚國退讓一二。”

晉侯聽到這話,心頭的憤懣和挫敗稍稍下去了一點。

他坐在上首,“看來,楚國現在是明君當政,勢不可擋了?”

鬥心搖頭,“那也不是,楚子雖然稍有才能,但是如何能和國君相比。”

這話說的晉侯臉色稍稍好了些。不過他看下面坐著的鬥心,少去了許多之前的器重。他器重鬥心,是因為他在楚國長大,出奔之前,又是楚國大夫,對於楚國的情況再熟悉不過。

現在他出的計謀失效了,如何讓他不氣惱。

晉侯收斂了怒氣,宣布退朝。

蚤朝之後,卿大夫們紛紛往宮室外走。卿大夫們落在鬥心的身上的視線多少有些意味深長,鬥心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背影僵了一下,很快背脊又挺得筆直,向外大步走去。

此事正碰巧趕在晉國出使楚國的行人回來,他親自上門拜訪行人,到了天色擦黑,他才出來。

他就奇怪,照著楚人的那個腦子,他們是不太可能發現的。原來是有人早早進言了。但是她到底是怎麽發覺的,他怎麽也想不通。

他的疑惑還沒有過多久,就傳來楚國又開始向中原進軍的消息。

楚國頻頻用兵,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

鬥心不知這次晉侯會不會出手,他心裏是期盼晉侯出手的,只要晉侯出手,他就會跟隨晉侯一道,只要跟在晉侯的身邊,不怕沒有向楚國報仇的機會。

他甩甩袖子,就算是蘇己知道的再多,她也不可能時常在軍中。

凡煙不知道屈眳到底用了什麽辦法,竟然還真的從吳國舊地那裏拿了一塊地下來,算不上封邑,封邑都是在一起的,不是這裏一塊那裏一處。

“你到底做甚麽了?”凡煙滿心疑惑。

屈眳看到凡煙那滿面懷疑,就忍不住好笑,“這次我有功勞,國君有所賞賜,不是理所應當麽?”

凡煙瞇起眼睛。

屈眳看到她這滿臉不信的樣子,“不過之前也有幾個公子屬意,最後還是被我弄到手了。”

凡煙聽後,長長的呼氣,“要那麽多的地幹甚麽。”

這女人做的可真難,老公沒出息,氣的半死,恨不得一鞭子把老公打出去奮鬥。可是太出息了,她又擔心他得罪人是不是太多了。

“你還說呢。”屈眳心裏感覺女子的心思真是變得太快了,幾乎是一日一樣。比家裏的那個臭小子都還要快,“你之前不是對那塊地方肖想已久。我將那塊地拿了來,不是正好麽?”

凡煙沒料到自己當時的那句話,竟然被屈眳給聽了去。

她那時候也說過沒必要一定要把地弄到手,但是那時候屈眳說什麽去了?

凡煙努力的回想,想起屈眳那時候說,別小看了他的本事。

她坐在那裏,沖屈眳笑。

他既然都已經把地給拿到手了,那麽就別說那些了,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謝了。”

她這聲謝了說的真情實意,讓屈眳臉頰上紅了紅,別人的讚美之詞說的再多,都比不上她的一句。

屈眳只覺得自己臉上燙得慌,說起來也奇怪,都成婚這麽久了,孩子都能滿地跑。他對著她,很多時候還像當年那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只因為心上人短短幾句話,就足夠他開心上好幾日。

“現在終於知道我的好了。”屈眳感嘆,他一邊說著,一邊臉上故意擺出稍顯委屈的神色,好讓她越發心疼自己。

凡煙一看,立刻會意,過去兩手在他肩膀上揉捏,“辛苦了辛苦了。

她一邊在他肩膀上忙活,一邊低頭下來,“這事還真虧了你,我都沒甚麽想去爭的念頭。”

“好地誰都想要,國君劃了縣,又新派了縣尹。其他的地方照著慣例,是要分給卿大夫們的。動作不快些,到時候能拿到手的就是一片石頭地了。”

屈眳說著斜睨肩頭上的女子,“就是你的封邑,也有不少公子盯著。”

凡煙笑了,她手指在他的鼻頭上點了兩下,“但是他們不敢動手。”

楚王賜下,再加上她本人的經營,現在還有了屈氏。誰想要動她,哪怕只是動動念頭,都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去動她。

屈眳握住她的手,順手貼在自己臉上,“一起去看看?”

凡煙想起兒子,“孩子怎麽辦?”

屈眳想起已經能滿院子亂跑撒歡上竄下跳的屈瑕,不由得腦仁生疼。

“父親會很高興照顧他的。”

現在屈襄的身體已經養回來大半,可能是年紀真的大了,處理完那些公事,屈襄也就想著養孫兒了。

屈眳帶著凡煙出門,屈襄求之不得。屈瑕順順當當就被接到了屈襄那裏。

屈眳帶著凡煙直接去新得的那塊地上看看。

和正兒八經的封邑是不同,屈眳對這塊地的處理是用作園圃之類的。這塊地他當初還在打仗的時候就已經看中了,這塊地看著有些臟,鳥類眾多,地上全都是一層厚厚的鳥糞,讓人走路都不好走。但看著臟而已,這塊地卻是肥沃的很。

路上走了好久才到。

凡煙看到這塊地,驚嚇似得哎喲了兩聲。

屈眳以為她被這片地方的荒涼給嚇到了,“現在看著荒涼而已,等到時候人多起來,就漸漸好了。”

說著他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在田間小道走,兩人不同吳人的衣著,引來當地人的好奇註視,屈眳走在前面,替她拂開前面的雜草。

“我記得你愛吃橘,到時候令人在這裏種上。這裏地好,環境也適宜。到時候結出來的果子應該味道還更好些。”

凡煙喜歡吃各種各樣的果物。

凡煙在後面聽了,嘻嘻笑了兩聲,她手指在他手心裏輕輕的撓了兩下,而後被他一把握緊,“不要亂動,到時候掉到兩邊去,看你怎麽收拾。”

“怎麽收拾,你抱住我唄。”凡煙飛快道。

屈眳回身過來,他看了凡煙好幾眼,眼神裏似乎有些小小的激動,“你當真這麽想?”

凡煙毫不含糊,“問這些幹啥,不如直接做些甚麽。”說著,她就快走幾步到他的身邊,兩手擡起來,手掌壓在他的肩膀上,“你背我。”

屈眳望了她兩眼,默默的蹲身下來,凡煙直接一下就上了他的背。

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曾經背著她在冬日冰冷刺骨的河水裏過河,那只有一次,那次就一直沈浸在她的回憶裏。

記憶裏稍顯瘦弱的少年的脊背已經變得強壯而又寬厚。她趴在上面和當年已經完全不是一樣的感覺。

穩穩當當,在他的背上,好像甚麽都不用擔心。

“上次你背我,都好久了。”她兩手環在他的脖子上,“現在你都這麽大了。”

屈眳沒好氣的回頭過來,“難不成你還想我一直都是那個時候?”

凡煙聞言,仔細想了一下,屈眳少年時候是什麽樣子,他現在的長相比較少年時候要俊朗很多,同樣的也很陽剛。不過當年他就是個嚴肅個臉,不言茍笑。看著簡直就是屈襄的縮小版。

“當然不想,不過那時候你挺可愛的,現在更好。”

屈眳搖搖頭,他把她往上又托了些,方便自己把她背的更穩當一些。

“這裏可以種梨李之類的果物。”屈眳背著她,在田埂小道上走的穩穩當當。他邊走,邊看看左右的田地。

“不拿來種稻谷麽?”凡煙問。

屈眳回頭,“還少了那些糧食麽?你吃的又不多,家裏的那些養你就足夠了。”

“你不老是嫌棄那些果物不夠甜麽?”屈眳也不知道自己的嬌妻是好養還是不好養,她的生活算不上奢侈,甚至那些玉器都是能不佩戴就不佩戴,嫌棄礙事。可時常嫌棄下面園圃送來的果物個頭太小不夠甜。

她就那點愛好,他自然要竭力滿足。

“唔……”凡煙有些心虛的靠在他肩頭上,那些園圃上來的果物,她的確不太喜歡,可能還沒經過長時間的優化培育,個頭小,而且甜度也不夠。她沒甚麽太多愛好,就喜歡吃這些水果。

“其實我沒關系的。”凡煙小聲嘀咕,“我沒說那些果物不好吃……”

說著,她面對屈眳的視線,不由得把其他的話全都吞到肚子裏。

“多種些桃吧。桃花開了好看,等到秋日結果,是極好的。”

凡煙看他興致這麽好,為了哄他高興,在一旁也說這裏好那裏好。其實她想吃西瓜,不過西瓜恐怕不知道西域還有沒有。

算了吧,別這麽折騰人,他平常那麽多事,已經夠累的了。

她和屈眳說著,突然眼角餘光看到附近的一個大池子,她頓時就來了精神,拍拍屈眳的肩膀,“要不然把那個池子用來養螃蟹吧?”

她想起陽澄湖大閘蟹了。

屈眳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下那個池塘,毫不猶豫答,“好啊。”

她都在她自己封邑裏的稻田養魚了,他養個螃蟹正好和她湊成一對。

他背著她在四周轉悠了一圈,到傳舍休息。

仆役們將準備好的膳食端上來,魚是上好的魚,從湖水裏才撈上來不久,被庖人片成魚膾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

魚肉雪白晶瑩,屈眳看得食指大動。

他想起凡煙不愛吃生魚肉,來的時候,這裏的庖人可能不知道。他正要高聲讓人把魚肉端下去蒸熟。還沒開口,就聽到嘔吐聲。

凡煙看到魚肉,腸胃裏頓時就翻山倒海,捂住胸口耐不住嘔吐起來。



屈眳見她逆嘔,幾步過來,扶住她,“怎麽了?”

凡煙蹙眉,手捂住胸口,“不知為何,聞著魚肉總覺得惡心。”

那些魚肉處理的很好,而且極其新鮮,魚腥味幾乎聞不到,但是她就是嗅到了。

屈眳令人把魚肉拿下去,他扶著她,腦子電光火石之間冒出一個念頭。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懵懂的孩子,“凡煙,你是不是又有了?”

凡煙捂住胸口,一下擡頭起來,和他面面相覷。

屈眳立刻要醫師過來看,她肚子還是平的,醫師只能從她的月事上來判斷。既然她有身了,屈眳自然是不能留她繼續在這。

這裏的確山清水秀別有一番風味,但也夠荒涼。一個有身的婦人不能留在這裏,否則一旦出了事,都沒辦法處理。

凡煙原本以為自己把孩子留給屈襄,自己可以和屈眳出來過一下二人世界,結果二人世界都還沒過多久,她就得回去了。

她不肯,但事關人命,屈眳再怎麽順著她,也不會在她和孩子的事上妥協。休息了幾日,等她體力好了之後,屈眳立刻帶著她上路回郢都。

“你喜歡吃螃蟹,回頭我讓人多給你抓些,想怎麽吃都好。”

屈眳到了車上,見她滿臉不高興,忍不住哄她。

凡煙看他兩眼,“要是真懷了,在生之前都不能吃的。”

屈眳很少吃那個渾身上下都是硬殼的東西,還不知道竟然有這個忌諱。

“那就等生了之後再說。到時候你想做甚麽,想吃甚麽,我都依你的意思。”屈眳兩眼緊緊盯著她的臉,看到她臉色稍霽,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

“好啦,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我。”凡煙看屈眳如釋重負,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怎能不擔心。”屈眳握緊她的手。

他在她平安生產之前,都不能完全放心。

“大夫,國君派人來尋大夫。”外面豎仆稟告。

屈眳對凡煙點點頭,掀起車廉下車。

外面是楚王派來的使者,見到屈眳就道,“國君有命,還請大夫快些回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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