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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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襄記憶裏的長子,依然還是十多年前的那樣。那時候他剛剛喪妻,失去了母親的幼小孩子從喪禮上一直哭到了葬禮。尤其棺槨移入槨室,各類陪葬品都已經封存,甚至殉人們的棺木也都安置在深坑之中,奴隸們鏟土掩埋的時候。被乳母們看顧的孩子突然揚聲大哭。

那時候長子哭的撕心裂肺,手腳亂動,掙開乳母的懷抱,想要奔到墓道裏。

墓道長近乎十丈,而且陡峭。成人下去,尚且要小心,不然可有可能直接摔斷骨頭,更何況是個孩子?

那時候的長子才一點點大,但身形靈活,躲開了乳母和侍女們的圍追堵截,直接往墓道奔去。還是屈襄幾步過去,直接擡手把長子提起來。葬禮結束之後,他親手把長子打了一頓。

甚至長子的手板都被他打的高高腫起。

“身為男子,就因為頂天立地!當眾嚎哭失態,無禮無狀!”屈襄一邊用竹條重重鞭笞打在他手上,一邊高聲訓斥。

“你是男子,沈迷在婦人之中,也不覺得羞愧!”

他記得那時候的長子哭的滿臉是淚,但是死活不肯露出一點痛叫。而後來,長子的確沒有讓他失望,挨了一頓打之後,長子就像是換了一個人,對身邊之人沒有多少親近之情,甚至也不親近原配的那些陪媵。

男子長於婦人之手,在屈襄看來,憂患頗多。他原先還擔心長子會另外尋自己的姨母當做母親。但是屈眳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之後長子對他所有的話都是言聽計從。他想要長子做什麽事,成什麽樣子。長子都會極力去做到。這些年長子一直都對他這個父親很是溫順。

最逆反的時候,就是在遇見蘇己之後。

他似乎換了一個人,親近蘇己,忤逆父親的話,到了現在甚至算計起父親來了。他竟然還真的被他算計進去了!

屈襄瞪住屈眳,幾乎目眥盡裂。

他重重喘息著,高高擡起的手僵在那裏,一時間根本打不下去。

屈眳擡手仰望著父親,一言不發。

屈眳說的,屈襄知道他說的很對。屈眳現在的心機和膽量,已經遠遠超過了同齡人,就算是郢都內的和屈眳同歲的年輕人,沒有幾個能比的上他。

膽大心細。

這是做大事的人必不可少的資質。

屈襄自己兒子雖然很多,但是和屈眳這樣的,卻少之又少。不是年歲幼小根本看不出資質,便是資質平平,根本沒有半點顯山露水的樣子。

就是因為知道嫡長子的才能,所以屈襄才會對長子著重培養。

但是如今,屈眳把他的心機用在自己身上,屈襄心下如同團了一團亂麻,如何都分理不輕。

“你……”屈襄嘴唇動了動,過了許久,終於從冒出了簡單的音節。

屈襄死死的盯著跪著的屈眳,屈眳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惹怒了父親,“何況蘇己嫁入屈氏,對屈氏有百利而無一害。父親為何發怒呢?”

“……”屈襄被屈眳理直氣壯的一句堵的半晌都不能說出話來。屈眳此言有理有據,與其娶一個秦國客卿之女,那還不如凡煙本人。

至少在郢都裏人人都知她的本事,而且加上楚王格外器重她的緣故,鮮有人對她不敬畏三分。

這樣的一個女子,哪怕對比其他強國的貴女有所缺憾,但比起客卿之女,卻強上了不少。

“你個逆子……”屈襄面色漲的通紅,手卻對著屈眳打不下去了,他狠狠放手下來,如同困獸一般,在室內來回轉了好幾圈。

“逆子!”屈襄怒吼一聲,直接掉頭往外面大步而去。

屈襄走了沒有都就,家老就趕忙跑進來。他也不知道怎麽屈眳要迎娶的新婦,怎麽就變成了蘇己。但現在大禮已成,完全不容更改,家老震驚迷惑之餘,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屈襄為此暴跳如雷,家老在一旁也跟著提心膽顫。生怕屈襄一怒之下,做出甚麽不可挽回之事。

“少主!”家老進來,滿臉痛心疾首。

“少主你這是在做甚麽?!”家老剛剛在外面屏退眾人,於門口聽到了一些,知道現在的一切都是屈眳做的。

家老心急如焚,別人對父親都是百般奉承迎合,生怕自己何處做的不對,就引來父親的怒火。但是屈眳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明明知道凡煙是屈襄心中過不去的那道坎,哪怕用了手段也要娶她。

這不是父子離心麽?

屈眳站起來,他伸手撫平長衣上的褶皺,身邊的家老已經急的話都不知道要怎麽說了,“天下女子那麽多,少主為何偏偏就死守在蘇己一人身上?”

家老痛心疾首,屈眳看到家老著急的模樣,覺得突然有些寂寞。這世上能懂他的不多,就算是看他長大的家老,也沒能例外。

“天下女子再多,不是我想要的,與我又有甚麽幹系呢?”

家老聽到屈眳這話,一下啞口無言。他兩只眼睛瞪大,嘴唇翕張兩下,過了好會才終於道,“但是、但是主君那裏怎麽辦?”

“父親那裏,家老不必擔心。”

“臣如何不擔心?現在主君喜愛小君子,這……”家老急急切切壓低了聲量道。

“喜歡幼子乃是楚人舊俗,算不上甚麽。”屈眳根本就不把廖姬所生的弟弟放在眼裏,“他若是有才能,那另外說。”

“可是……”家老還是憂心忡忡。

屈眳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安撫的笑了笑。

屈氏不同於公室。就算是楚王,也不敢隨便把夫人所出的公子隨意放置在側室所出的公子之後,更別說他們這種卿族了。

楚人看似沒有規矩但是有時候卻比任何人都死腦筋。若是他那個弟弟比他有才能,那恐怕也就罷了。但是到現在為止,廖姬所出之子,除了模樣上漂亮可愛之外,在政事上的資質幾乎沒有看出來。

“父親再生我的氣,但是這點他還是知道的。”屈眳笑笑,“父親怎麽可能拿我們這一支的前途來開玩笑。”

家老張了張口,沒能說什麽。

凡煙等了屈眳一段時間了。在前面散場之後,許姜就帶著凡煙到她所住的宮室內閑聊。其餘還有幾個側室陪著。

許姜察覺的出來,凡煙坐在那裏的時候,原本那些恥高氣揚的側室,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兩個膽戰心驚的坐在那裏,眼睛都沒有亂動一下。

許姜不知裏頭的緣故,但是她被這些老資歷的側室們壓在頭上,喘口氣都難。現在那些側室,別說給她臉色看了,就算是亂動都不敢動一動,別提她這心裏有多暢快了。

“我原本就想著,你和伯昭是一對。曾經也勸過夫主。”許姜說著摸著自己的肚子,笑的靦腆,她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幾個側室,眼裏多了幾分笑意,“現在可好,你和伯昭終於在一塊了。”

“多謝母親的好意。”凡煙說這話的時候,真的有些艱難。面前的許姜大著肚子,面上稚氣未脫,比屈眳都還要小個好幾歲,這一聲母親,她是真的很艱難才叫出口。

“這個到也沒甚麽。”許姜聽她道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說著她看了看左右,“這些側室,蘇己都認識了吧?”

凡煙點點頭,她下意識的看向坐在側室之首位置的廖姬,她對廖姬溫和的笑笑,“尤其是廖姬,我曾經和她有過不少來往。”

許姜聽到這話,心中有些不高興。在她意識中,凡煙是她這邊的人,而側室那些老女人,一個個面目可憎,不該和蘇己有任何關系。

但她看到廖姬整個人在聽到凡煙這話之後,整個人都僵在那裏。

頓時心裏的那些小小的不愉快頓時煙消雲散。

沒有什麽,比看這些側室吃癟更好了。

“是吧。”凡煙望著廖姬輕聲道。

廖姬看著凡煙明媚的笑容,又想起之前在她手裏栽過的跟頭,不禁面上的笑僵硬了。

這個時候該說甚麽的。廖姬嘴唇動了動,正要說話,聽到外面有人稟告說是少主來了。不一會兒就聽到屈眳帶笑的聲音,“母親和凡煙在說甚麽呢?”

許姜看到屈眳,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伯昭來了。”

屈眳擡手對許姜行禮。

許姜看了看屈眳,見著屈眳身上並沒有任何異常的樣子,衣冠整齊,她笑了,“是來找蘇己的吧?”

“母親果然英明。”屈眳笑笑,他說著,目光轉動了下,望著凡煙。

凡煙也同時看過去,兩人目光纏上,格外纏綿,難舍難分。

許姜看見,笑了兩下,“那裏是我英明,伯昭想甚麽,都明明白白表露在臉上呢。也罷,蘇己有身,實在也是不好太過勞累,伯昭就先帶蘇己回去好了。”

屈眳謝過之後,攙扶起凡煙往外面走去。

許姜和一眾側室,看著屈眳如同對待珍寶一樣,攙起凡煙的胳膊,還輕聲讓她註意腳下。眼裏都浮出羨慕。

她們何曾被這麽對待過!

“蘇己,真是命好啊。”終於有個側室如此感嘆。

可不是命好,女子想要的所有東西,鮮有人能比的上的美貌,還有一個年輕英俊甚是疼愛自己的夫君。

“可惜……”廖姬唇微微張開,她的話語含在喉嚨裏,沒有完全說出來。她回頭過來,瞟了許姜一眼。

那一眼很小,但是沒有被許姜忽略過去,許姜問,“可惜甚麽?”

廖姬搖搖頭,“不,婢子剛才沒有說甚麽。”

許姜蹙眉。

凡煙被屈眳攙扶著往外走,很不習慣,“我自己可以走的。”

她又沒有七老八十,自己走,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根本就不需要屈眳這麽伺候,她想要把自己的手臂從他手掌裏抽出來,結果用了點力氣,屈眳完全沒動。

凡煙扭頭過來,“我真的可以的!”說著,她還重重的點點頭。

屈眳壓低聲音,“昨夜你那般胡鬧,要我怎麽相信你辦點事都沒有?”

他話語裏蘊含著淡淡的責備,凡煙聽後,笑的眼睛都瞇成了縫,“那你告訴我,昨夜你喜歡不喜歡?”

屈眳原本以為她會撒嬌耍賴,誰知她竟然問了這麽一句,頓時他人就僵在那裏,進退不得。凡煙見他呆滯了一下,越發來勁,她瞇了瞇眼,放軟了調子,“你說呀。”

屈眳的喉嚨發緊,要他說,他該怎麽說?昨夜被她任意妄為,他還只能一股腦全部都忍受下來,任由她為所欲為。

“……”屈眳握住她的那只手不由得緊了緊。

凡煙眼睛眨了兩下,輕輕笑了,“我知道了。”

話語俏皮又肆意,讓他想到了昨夜。

“身體當真沒事麽?”屈眳說著,還是不放心的看看她前後,心中懊悔昨夜為何沒有能控制住自己,以至於兩人胡鬧到了一塊去。

“沒事。”凡煙見屈眳這都問第二次了。她幹脆示意他放手,自己跑幾步給他看看。但是屈眳卻絲毫不動。

凡煙一張臉都快要垮下來,“我真的沒事。”她挑眼瞅他,然後貼上去,“要不你摸摸?”

說著她挺起腰,把自己的肚子露出來。

這會四周沒有多少人,後面跟著的侍女也一聲不吭,幾乎都察覺不到她們的存在。

屈眳低頭看看她的肚子,伸手過去,手掌貼在她的肚子上。

他寬大的手掌一下就把她的小腹給蓋住了。屈眳極力放輕自己的力氣,手掌在她的小腹上摩挲。

“為何才這麽一點點大?”屈眳低頭問。

他見過許姜幾個月就挺得老大的肚子,再看看凡煙,到了現在肚子還是不明顯,甚至換上寬大的衣裙,甚至看不出她懷有身孕。

凡煙一手撐在腰後,努力的把肚子更挺出來點,好讓屈眳摸得更多。

“每個人都不一樣吧?”凡煙道,她之前也沒有懷孕過,對這些沒太多的了解。她也曾經想要請幾個有經驗的夫人給她說說,結果當人請過來,給她說的那些話,簡直沒有一句中聽的。她也就丟在腦後不管了。

“而且我這樣才好呢。”凡煙說著忍不住擡手摸摸自己的小腹,“肚子太大了,難看死了。”

屈眳狐疑的盯著她肚子看了半晌,還是沒能盯出什麽。

凡煙見他的手還貼在自己小腹上,沒有挪開的意思。她幹脆一把撈起他的手掌,不讓他繼續摸她的肚子。

“剛才左尹沒有為難你吧?”凡煙在許姜那裏呆著的時候,嘴上和許姜說話,可是心裏全想著屈眳,她擔心屈眳一不小心就吃虧了。

畢竟說到底,屈襄還是他的父親。對上屈襄,很容易吃虧的。

屈眳想起父親怒氣沖沖的背影,搖搖頭。

凡煙見他不說話,不由得有些著急,“怎麽了?”

她低身下來看屈眳,屈眳反手過來握住她的手掌,“無事。”

“我不信,左尹肯定說了甚麽。”

屈眳面對她不依不饒的追問,他有些無奈,“父親就是有些怒氣,其他都還好。”

凡煙顯然不信,她站在那裏,仔細打量屈眳,要從他身上給瞅出什麽來,但是他滿臉無辜,完全沒有看出甚麽,她只能勉為其難的相信他。

“何況,事都已經做了,父親要生氣,也在預料之中。凡煙沒有必要為我擔心。”

“因為我喜歡你,在意你,所以才擔心你。”凡煙在他的掌心裏撓了撓。

屈眳聽到這話,微微一顫,他擡眼去看凡煙。凡煙正好也擡頭看他,她雙目依然一如既往的明亮,純凈如上好的美玉。

“嗯。”

屈眳扶住她,一步步的往回走。

凡煙其實感覺自己什麽事都沒有。但屈眳還是親自扶住她,那小心的模樣讓她忍俊不禁。

“許姜和凡煙說了甚麽?”屈眳把她攙到床上坐著。

“也沒甚麽,就是說了幾句話而已。”說著,凡煙想起許姜挺起的肚子,“她那樣應該也快生了吧?”

“嗯。”屈眳點點頭,神色裏一片淡然,“父親又要有個幼子了,實在是可喜可賀。”

“你也快有了。”凡煙笑。

說著,她輕輕在小腹上拍了兩下給他看。

屈眳嚇得立刻握住她的手,他現在無比緊張她和腹中的孩子,半點差錯都不允許有。

屈眳抓住她的手,“你和她不一樣。”

許姜和凡煙是不同的,她們腹中孩子的意義也不一樣。許姜不過是他托住父親的一顆棋子,能做屈氏的主母,就當是給她的補償。腹中的孩子就算出生了,也不過是父親諸多子嗣裏的一個。

但是凡煙不同,凡煙是他心頭上的珍寶。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第一個孩子,不管男女,他都會珍視他。

屈眳仰首,目光和她對上,凡煙笑起來,低頭就吻在他的額頭上。

大膽熱情的舉動,讓屈眳兩頰火熱滾燙起來,那股滾燙一路傳到他的心底。

**

許姜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現在她近乎快要臨盆了。屈襄孩子太多,對這個孩子毫無期待,再加上他平素對女子幾乎就沒有怎麽上心過,所以,許姜的一切事務,都有專人來打理,從來沒有見過屈襄過問過。

許姜摸了下肚子,撐著不方便的身子靠在床上。

她現在的日子說不上好還是壞,不過屈襄的地位讓她在姊妹裏頭很是出風頭,畢竟姊妹們大多數嫁的也是和自己年歲差不多的夫婿。年輕男子基本上都還在掙取功名,她就已經享受一個貴婦人應當有的一切了。

只是享受是享受,她還是心下有些困惑。許姜想起凡煙和屈眳離開之後,廖姬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還有其他側室們古怪的神態,心下的困惑如同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主母?”一旁的傅姆看到許姜眉尖蹙起,不由得問了一句。

“你不覺得,夫主在蘇己的事上,總有些奇奇怪怪麽?”許姜扶著肚子道。

傅姆一下也面色古怪起來了,“主母的意思是?”

“我總覺得這裏有人瞞著我甚麽。”

傅姆勸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蘇己已經嫁給了少主,主母就不要去管了。”

許姜知道傅姆說的沒錯,她是繼母,和屈眳的關系原本就比較微妙,幸好屈眳對她還算恭敬。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真的把自己當做屈眳的母親來看。

可知道歸知道,每次看到廖姬那些側室的古怪眼神,許姜還是忍不住好奇,想知道這幾人到底私下有甚麽秘密。

“但我不知道,到時候行事不是麻煩麽?”許姜想起自己為凡煙求情的時候,屈襄那不同尋常的怒氣。

許姜頓時坐不住了,她催促傅姆,趕快去給她打聽一下,這裏頭到底怎麽回事。

傅姆實在推辭不過,只得去了。過了大半日才回來,在許姜的再三催促之下,傅姆才吞吞吐吐的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和許姜說了。

傅姆也是滿臉為難,“主母,這些主母聽聽就算了。”

說完,傅姆好久都沒有聽到許姜的聲音,擡頭一看,就見到許姜滿面呆滯。

傅姆立刻嚇壞了,顧不上僭越,伸手在她身上拍了好幾次,才讓許姜給反應過來。許姜兩眼發直,眼光呆滯。

她呆呆的轉頭過來,“傅姆說的都是真的?”

傅姆見她成了這個樣子,哪裏還敢說是,只是搖頭,“不是不是,都是下頭那些婢子亂說。”

“那就是真的了?”

傅姆僵住。

許姜喘了幾下。她伸手就要侍女攙扶她起來。

“主母這是要到哪裏去?”

許姜在侍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我去找夫主。”

今日屈襄沒有在渚宮的官署裏處理公務,而是在家裏,許姜找他正好。傅姆連連勸說許姜不要去找屈襄,畢竟這些都是下頭那些婢女們說的,誰又能做了的準?

許姜搖搖頭,執意要去。

廖姬在看著自己的兒子練劍,她兒子今年十一歲,還算年少,但也能夠拿著木劍比劃兩下了。

他從師傅那裏學了幾招,迫不及待的學給生母看。

廖姬看著兒子比劃招數,眼底都是笑。

“母親,父親今日會來麽?臣想把新學的給父親看看。”

廖姬看著孩子晶亮的眼神,遲疑了一下,“恐怕不行。”

這會屈襄恐怕這心裏煩著,今夜是不會來她這裏的。

如今她人老珠黃,屈襄對她早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眷戀,只是她還有個孩子,所以才能留住屈襄偶爾的回顧。

“等等吧,過幾日應該就要來的。”

廖姬說著,貼身伺候的侍女急急匆匆的快走過來。

“主君和主母吵起來了。”侍女道。

廖姬有些意外,她訝然擡起袖子掩住口,而後面上神色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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