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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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月的葵水沒來。”

凡煙小心的說完這句話,就惴惴不安的盯著屈眳的臉。

屈眳剎那間,腦子裏轟然一下炸開。兩耳嗡嗡作響,整個人好似被什麽給釘住了,好半晌都沒有看他有半點反應。

凡煙扶住他的肩膀,把他給推起來。那麽高大健壯的一個年輕男人,就那樣被她輕輕推開了,完全沒有費半點勁。凡煙都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告訴他好不好,不過之前他以為自己懷孕的時候,也很高興的。甚至要跑出去告訴屈襄。

現在到底怎麽回事?

她生怕把屈眳嚇到了,仔細想一下,屈眳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放在現代也不過一個大學生。應該還沒有做好準備。

想到這裏,凡煙神情有些暗淡,不過她還是擡手順毛一樣的在他頭頂上摸摸,“別怕,我只是這個月沒有來葵水,說不定是我弄錯了。”

屈眳的神情還是保持著之前的模樣,嘴張在那裏,一副震驚的樣子。

“說不定我弄錯了,肚子裏甚麽都沒有呢?”凡煙道。

這裏沒有驗孕棒,也沒有孕檢,她只能根據每月的月事來推斷。要是弄錯了,也很正常。

這下他終於有了動靜,屈眳握住她放在自己頭頂的手,他的掌心滾燙,凡煙下意識的把手往回縮,但是她一用力,屈眳加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量,頓時又加強了。

屈眳慢慢的把她手拉下來,他雙眼眨都不眨,緊緊盯在她身上。

那目光如同有實質,拂過她身上。凡煙被他看的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伯昭?”凡煙輕喚。

屈眳盯著她,沒有反應。

“伯昭。”依然沒動。

“屈眳!”這下凡煙連名帶姓,連著聲音都高了好幾個調子。

屈眳一眨都不眨的眼睛,終於動了。他垂眼下來,盯著她的肚子。現在肚子平平,半點起伏都沒有。

“有身了?”他好會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舌頭。

凡煙看了自己肚子一樣,蹙眉好好思考了一下,最後和屈眳說實話,“我也不太確定。不過這個月葵水都沒來。”

推遲十多日了,按道理來說,提前七日和推後七日都是正常的,但是她已經有十多天沒來了。

很難不讓她不往懷孕上想。

但她也不能百分百確定。

屈眳聽後,兩眼直直的盯著她的肚子。凡煙被盯的渾身寒毛直豎,她嘴唇動了一下,剛想要說話,屈眳蹭的一下跳的老高,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屈眳就一陣狂風似得跑了出去。凡煙在床上坐著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麽了?凡煙捂住胸口,心臟被屈眳那幾下嚇得撲通撲通亂跳。

是嚇到了嗎?

想到這個,她有些失落。畢竟屈眳才二十而已,太年輕了。男人都成熟的晚,這個年歲應該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做父親吧?

反正她也不確定,說不定自己是上火了或者是受涼了,導致月經推遲。不一定真有。就算真有了,她也可以自己來照顧。

對,才不要他呢。就算有孩子了,她一個人也可以。

心裏這麽想著,似乎也把自己說服了。但眼眶裏還是有酸澀。輕輕一眨眼,眼眶內的眼淚就掉了出來,濕噠噠的一臉。

之前還那麽高興,現在來真的了,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凡煙越想越委屈,失落的情緒壓抑不住的洶湧起來,讓她眼淚落了一遍又一遍。

她自己趴在床上,自己哭得難以自抑。

屈眳狂奔回來的時候,見到凡煙還躺在床上,他沒有察覺到半點異常,直接坐到她身邊,言語裏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起來看看,我給咱們孩子帶來了甚麽好物!”

凡煙側躺在床上,臉對著床內,一動不動。

屈眳滿臉興奮,“我令人取來了齊魯的縞紈,還有上好的桃木!若是女子我就好好將她打扮起來,想要甚麽就給甚麽。若是男子,我也準備給他木劍,跟著我學劍學禦。”

他說到這裏,興奮之情已經溢於言表,恨不得立刻讓凡煙肚子裏的孩子生出來。

說了一大通,終於凡煙動了動,她背對著他,“不是不想要啊?”

她話語裏還有幾絲委屈和哭音。屈眳聽出她話語裏的不對,立刻伸手過去,“怎麽了?”

他施力氣在她的肩上,一開始還沒能把她給翻過來。他不敢用大點的力氣,怕傷到她。最後他自己上來,到床裏頭去。看到凡煙臉上還未幹的淚痕,他嚇了一大跳。

“怎麽了這是?”屈眳連忙捧起她的臉。

這個時候他想起剛才自己說了那麽多,她一個字都沒有說,他還以為她睡著了。

“哪裏不適?”屈眳說著,伸手就來摸她身上。

“你不是不想要啊。”凡煙把之前的話重覆了一遍。

屈眳不明所以,凡煙坐起來,淚眼婆娑的望著他,“原來你不是不想要啊。”

屈眳楞了下,突然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凡煙怎麽覺得我不想要?”

“那你之前……”她滿臉委屈,委屈的勁頭一上來,誰也擋不住。原本止住的淚水,又濕噠噠的落了滿臉。

這下給把屈眳嚇壞了,他手足無措,抓起袖子來給她擦臉。柔軟的布料輕輕在臉上擦過,把那些眼淚擦拭幹凈。

“不哭不哭了。”屈眳到現在明白了什麽,他哭笑不得,耐著性子和她解釋,“我才沒有不要孩子呢。我就打算這生就你一個了,你所出的我不要,我豈不是要絕後了嗎?”

柔聲勸慰,終於讓凡煙收了眼淚,她狠狠的抽了一口氣,算是把胸口裏的那口氣給抽平了。

“絕後了,說的好聽,很多女子巴不得給你生呢。”心裏的氣平了,嘴上還是要是頂那麽一下。

“……”屈眳這下不說話了,直勾勾看著她,凡煙嘴一嘟。他伸手就把她給按到懷裏去。

“我剛才是太高興了。”屈眳把懷裏的女子給抱住,抱住還不夠,壓在胸口上,狠狠的揉了兩下,要把她心裏那口還沒散盡的郁氣給給揉開了。

“我真的沒想到,我們真的有孩子了。”屈眳到現在說起,還依然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

他很期待他們有自己的血脈,還為此期盼了很久。當她說起的時候,屈眳瞬間幾乎就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給淹沒了。

“那你跑甚麽?”凡煙在他懷裏擡頭,原本剩下來的那些怒氣,此刻也煙消雲散。只是還要問一問。

“我去給孩子準備了。”

“準備甚麽了?”凡煙不解,她都還沒有十足的把握呢,就算真的有了,還在她肚子裏,什麽都還沒露出頭來。能準備什麽?

“上好的魯縞齊紈,還有上好的桃木。”屈眳生怕凡煙不知道他準備的這些東西的用處,“魯縞齊紈用來給孩子做衣物,如果是女子,那正好派上用場。若是男子的話,桃木可以制成木劍,到時候教他學劍術。”

凡煙聽著,終於肯露出一絲笑容。

“對吧,好不容易來的孩子,我才不會不要呢。”

“你不要也沒事,大不了我自己養大就是。”凡煙說著哼哼了兩聲,她早就看過,此時上古時期的母系遺風還在,有時女子外出和男子野合懷孕,生下來自己養大。這種例子不僅楚國有,在其他各諸侯國都很常見。

若是屈眳真的不要,大不了生下來,她自己把孩子拉扯大。反正她有錢有地方,根本就不靠他。

“說甚麽話,孩子要,你我也要。”屈眳豪氣萬丈,“也好,你有身了,我娶你。”

屈眳心下拿準主意。凡煙不在乎那些婚姻之約。但是他在乎,孩子是他的,怎麽能讓他自己的孩子不和他姓呢。

“你可別想拿我有身了的理由去和左尹說,你都已經試過一次了。左尹不答應。”凡煙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

她靠在他肩膀上,屈眳一手環住她,另外一只手撫在她肚子上。

“我知道,父親那裏已經行不通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呢?”凡煙擡頭,“我反正無所謂,大不了這孩子我自己帶著。”她想起屈襄說過的,她要是真的生下孩子,就把孩子抱回屈氏撫養。

“話先說在前頭,要是生下來,孩子必須在我身邊。”凡煙說著兩手抱住他的腰。

他現在已經是可靠的男人了,而不是過去那個少年。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做出的承諾,他就一定會去踐諾。

屈眳沒有半點猶豫,點點頭。

凡煙一下鉆到他的懷中。之前的不安頓時消失的幹幹凈凈,屈眳抱住她,手掌輕輕抱住她,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怕弄疼她還有肚子裏的孩子。

原本打算再等一段時日,等父親對她的念頭淡了再說。不過這麽多年下來,父親哪怕知道自己和凡煙沒有可能,卻也沒有任何接納她的意思。

現在他們已經有孩子了,哪怕生了孩子日後再行禮也成,但總差了什麽。

“你總需要一個名分,孩子也是。不管男女,總要有一個父親。”

“名分啊。”凡煙想起這個,莫名的想笑。她往他的懷裏鉆了鉆,屈眳把懷抱又敞開了,方便她跐溜鉆進去。

“笑甚麽?”他低頭。

凡煙擡頭,眼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她的脾氣他是越來越琢磨不透了,前一刻還怒火沖天,現在卻又笑意盈盈。

不過笑總比生氣好。

凡煙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孕,但是月事遲遲不來,怎麽看怎麽像。屈眳幹脆日日留在她身邊,每日從渚宮裏回來之後,就守在她身邊。

與此同時,有族人陸陸續續向屈襄賀喜,屈襄不知自己有何喜事好恭喜的。

“伯昭有子了,難道左尹不知道?”族人笑問。

屈襄坐在那裏,半晌都沒有動靜。他雙目微睜,哪怕很淡,也能看的出他面頰上的驚訝之色。

“我們都已經知道了,蘇己有身。”族人說起來,面龐上也有幾分笑意。

屈襄曾經想過給屈眳從齊國鄭國甚至蔡國這些諸侯國娶妻,奈何屈眳和凡煙的事在郢都內傳的太廣,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郢都之內各國的行人都有,行人們都是從別的諸侯國而來,出使楚國傳遞消息。

這消息不僅僅是大事,還包括那些風流事。

除去打仗聯盟這些大事之外,傳的最快的便是這些男女風流事。

屈襄為此頭痛不已,但屈眳依然我行我素。屈眳已經長成認了,及冠之後,就是個成年男子。何況他比其他年輕男子還要出息,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大夫。有自己的宮邸和封邑,能壓住他的,只有父親的威望。

可從來沒聽說,哪個父親去管兒子的風流事的。

屈襄僵坐在那裏,半晌都沒有言語,他直直的看著族人。

族人沒有發覺到屈襄的僵硬,依然在說,“蘇己有身,伯昭也有子了。正好左尹也快要得一子,豈不是雙喜?”

屈襄終於動了一下,“是嗎?那可真是好事。”

“只不過有子之後,左尹打算怎麽辦?”族人問,“畢竟是長孫,不好放在外面吧?”

長孫意義非凡,而且還是自己這一脈的骨血,自然是不能放在外面。

“生下來之後,不管男女都抱回來吧。”屈襄道。

“生母呢?”

屈襄手扶在漆案邊,他手指屈起,骨節發白,過了好會,他看向來人,“你是替那豎子做說客的麽?”

“這話說的。”族人擺擺手,“做說客能有我甚麽好處?只不過現在伯昭和蘇己之事,太多人知道了,何況將來又多一個長孫。就算有人把族中女子嫁過來,到時候裏頭又是一堆的麻煩事。”

“無事,長孫我自己親自來教導。就算是有何人來作祟,我也一力承擔。”

屈眳聽到的時候,神情有些哭笑不得,“父親當真是這麽說的?”

面前站著的族人也是滿臉的意外,“左尹當真是太執拗了。”

在族人看來,屈眳這麽多年和凡煙在一塊,真情假意早就已經出來了,既然長子都已經懷上了,為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幹脆成全他們算了?

族人也想不通屈襄到底在堅持什麽,女子也不是庶人,哪怕蘇國已經亡國了,但這麽不要蘇己為婦,實在是令人摸不著頭腦。

“父親這樣,倒是在臣的意料之中。”屈眳聽後沒有半點意外。他讓族人過去和父親說起此事,不過是先試探一二。他自己前去說這個不合適。

族人得到的結果和他預料之中的相差並不太多。

所以也沒甚麽失望。

“看來還是不行,不過伯昭也不用太過失望。左尹現在年紀也大了,人老而慈。到時候恐怕多半是要順著你的意來的。”

又不是政見不合,只是娶妻而已。娶妻往大了說,是結兩姓之好。往小了說,又是個人之事。

只不過男子們一般心懷天下,況且遇見心愛之人,可遇而不可求。十人之中,說不定還沒有一個能真的遇見真正心愛之人。

屈眳這種實在難得,何況女子又不是默默無名之人,幫了反而覺得,對屈氏有百利而無一害。

“左尹啊。”族人搖搖頭,神情之間頗為感嘆。

屈眳依然笑顏相待,送走了族人之後,他看了一眼和堂室內相連接的戶道,“人已經走了,出來吧。”

話語落下,凡煙從戶道的陰影裏走出來。她看了一眼,“已經走了?”

屈眳點點頭,“父親還是不答應。”

凡煙哦了一聲。屈眳走過來,拉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裏摸了一下,探得她掌心溫熱,並沒有受寒,這才放心下來。

“不要在風口站著。”屈眳低頭道。

“左尹沒有答應,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凡煙擡頭無理取鬧。

她反正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反正心裏就是不太爽,要作一作才能舒服。

屈眳反正感覺到她這段性情的變化,他私下特意去打聽了婦人有身之後,會怎麽變化。平常男子對這些一概不管。反正家中婦人有身了,那麽一切都交給婦人。之後什麽都不管了。

屈眳卻不這樣,心愛的人懷了自己的子嗣,哪裏有讓旁人照顧的道理,他令人仔細去打聽了有身婦人們變化,不僅僅是身形食量,而且性格也會變得和平常不太一樣,甚至會暴躁。

所以看到她的脾性變了,屈眳也沒有任何意外,更沒有因此和她吵起來。只是順著她的脾氣,“你若是要看我哭的話,我也能哭出來。”

凡煙聽到這話,一下就揚起了下巴,“既然這樣,你哭給我看吧!”

“……”

屈眳看她半會,自己伸手在水杯裏沾了一下,在自己眼下點了兩三下,然後他臉一下垮下來。

愁眉苦臉。

這樣子一下就讓凡煙笑噴了,她頓時就把之前的作給忘記了,只顧得上抱著肚皮大笑,笑的眼角出淚。

屈眳那張俊俏的臉實在是不適合做這種滑稽的表情,但看到他那雙濃黑的劍眉往下聳拉的時候,凡煙還是很不客氣的笑噴了。

笑到打跌。屈眳看她笑的臉僵,兩手捂住肚子,嚇得把她打橫抱起來,就往內室裏走。

走到內室,他才把她小心翼翼的放下來。

“怎麽了?是哪裏痛嗎?”屈眳神色著急,臉色都有些慘白。

凡煙捂住肚子揉了兩把,她擡頭看到屈眳著急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奇怪,“我沒事,你怎麽了?”

“剛剛看你捂住肚腹,是肚腹疼嗎?”

他臉上的焦急和關心實在是太過明顯,讓凡煙都沒能說出謊話,她直接點點頭。

她點頭之後,屈眳立刻著急起來,立刻令人去尋醫師。

凡煙立刻拉住他,“我沒大事,才不要別人來看呢。”

“不要任性!”屈眳板起面孔的時候,嚴肅非常,就連凡煙都忍不住斂了之前的笑容,老老實實坐在那裏。

屈眳伸手在她發頂輕輕的拍了兩下,作為安撫。然後立刻叫人去傳醫師過來。

“我真的無事……”凡煙低頭,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

“我就是剛剛看你那樣,覺得很有趣而已,就笑了。一不小心笑的太厲害……”她說著擡頭看看屈眳,“真的不是我有甚麽事。”

“那腹痛是怎麽回事?”屈眳板起面孔。

“是笑的。”

“……”屈眳頓時不知道要說什麽。他幹脆直接把她推倒在床上,坐著等醫師來看。

凡煙理虧,乖乖躺在那裏。過了好會,等氣都順了,“左尹不答應,你要怎麽辦?”

她看著屈眳這樣,是真的非她不娶了。她翻了個身,抓住他的手,翻來覆去的看。她是無所謂能不能嫁他的,能在一起一段時間,哪怕最後沒有走在一起,那也是一段緣分。她是個看過程,而不是看最後結果的人。

光是這樣,就已經很滿足了。

但屈眳卻不是這樣,他要過程,但更看重結果。她不忍心辜負他,所以很少勸說過他。試探一兩次發現他是認真的之後,也再也沒有說過了。

“不是我怎麽辦,是我們三人,該怎麽辦。”屈眳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後又點了凡煙兩下。

凡煙立刻抱住肚子,做出一個乖乖的已經知道了的表情。

屈眳屈起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下,笑得開心。

“我只是讓族人過去打探一下而已,而且看看族人能不能接受你。看起來族人挺喜歡你的。”

凡煙躺在那裏聽著,眼睛明亮。

“看來就我父親了。”屈眳說著,面上露出一絲微笑。他低頭下來,在她發絲上輕輕撫摸。

“那當然,我連你都拿下了,別人自然喜歡我。”凡煙說著,滿眼都是得意。

“到時候再從別處下手。父親那裏也不是完全沒有空處可尋。”

聽他這麽一說,似乎屈襄那裏還有別的空子可以鉆。一時間,凡煙真不知道為屈眳鼓掌,還是同情屈襄。

“你要怎麽做?”凡煙忍不住問。她真的很好奇,現在的屈眳會如何做。

屈眳滿臉笑容,但凡煙總覺得他那笑容裏不懷好意。

她頓時往後一縮,“要是不說的話,就算了。”

屈眳忍俊不禁,“你若是想知道,我自然會說。不過現在還說不好。”他說著,擡頭起來,目光放遠,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越發上揚。

這模樣不管怎麽看,都有幾分不懷好意,但看在眼裏,莫名有別樣的魅力。

凡煙腦袋整個都枕在柔軟的枕頭上,“覺得你這樣總感覺在打甚麽壞主意,但……”

“但甚麽?”屈眳回頭過來。

“總覺得……”凡煙想了下,“好俊美啊。”

這話戲謔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總有些別樣的況味。屈眳耳後有些發紅,扭過頭去。

“到時候就知道了。”

凡煙一聽老實躺好,反正她也不知道屈眳到底要幹什麽,她就慢慢等著咯。

公孫繆再次到郢都,已經沒有了初次到郢都的心境。

初次來郢都的時候,他還很年輕,懷著秦伯的使命而來,格外慎重,生怕自己一時不慎,就在楚人面前丟了秦人的顏面。來的次數一多,也沒有了當年的心情,一切駕輕就熟。

到了傳舍之後,公孫繆沐浴更衣,還沒來得及休憩,就聽到外面有人稟告有人來見。

公孫繆心下納罕,整理一下衣冠,請人進來。

不一會,外面就進來一個人。

那人劍眉星目,眸如點漆。見到公孫繆揚聲一笑,“公孫別來無恙?”

公孫繆見到來人,險些一跤摔倒。

“怎麽會是你?”

屈眳擡頭,“怎麽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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