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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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吃了一驚,屈襄方才那樣子根本就沒有半點要娶許姜的意思。怎麽過了一會就決定迎娶許姜了呢?

她下意識去看屈眳,屈眳站在她身邊,滿臉平和,沒有見到他有半點的激動或者憤憤不平。比她這個外人都還要平靜。

“伯昭?”凡煙終於忍不住開口,屈眳嗯了一聲,看過來,“怎麽了?”

“伯昭,你真的不生氣?”凡煙說著,小心看了一圈周圍,確定沒有人在一旁偷聽,這才開口。

屈襄喪妻已經有十餘年,期間一直都沒有續娶,最多只是迎娶側室。現在屈眳母親的位置要被人占去了,凡煙都替屈眳難過。

屈眳有些不太明白凡煙話語裏的意思,他緩緩眨了兩下眼睛,似乎在慢慢想她這話。

“何意?”屈眳還是沒能想明白。

“就是……”凡煙兩手捂住他的手臂,因為是安慰,所以她頭靠在他的肩頭上,格外的小鳥依人,“左尹娶妻,你不會生氣吧?”

“我為何要生氣?”屈眳滿臉奇怪,“父親娶妻,是父親做的決定,和我又有甚麽關系?”

“但是,左尹娶妻之後,立刻會有另外一個女子占據你母親的位置了。你不傷心嗎?”

屈眳哭笑不得,他看著身旁幾乎整個都貼在自己手臂上的女子,“不,母親離世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和我說父親遲早有一日會續娶。所以我早就習慣了。”

凡煙聽後,看他的目光越發的心疼。屈眳看她的眼睛,見到她眼眸裏浮動著細碎的光,他不由得覺得好笑,哪怕到了現在,他還是總覺得她心裏在想甚麽,他並不知道,而且就算是知道了也想不明白。

不過她心疼自己的這樣子,讓他哭笑不得,又感嘆良多。

他自幼喪母,身邊人並沒有告訴他,他有多可憐,只是一直告訴他,父親一定會娶妻。久而久之也沒感覺有什麽,看到她這樣,才察覺到自己也可以被心疼的?

“無事。我早就料到了。”屈眳說著擡手起來,在她的發頂輕輕的摸了兩下。

他既然算計父親,自然也料到這種情況。畢竟許氏就在郢都之內,家中雖然不如父親那樣是上卿,但也是大夫之女。何況男子就喜歡年輕貌美的女子,許姜容貌並不是很出眾,但也勝在年輕,他既然敢算計,自然料到可能會有這麽一段,當聽到的時候,也沒有多少意外。

凡煙看他真的不在乎此事,這才慢慢放心下來。

屈襄決定娶許姜為妻,乃是一時沖動。他見到長子在人前緊緊握住蘇己的手不放。明明就是要做祖父的人了,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長子,但是那瞬間,竟然和年輕男子一樣,怒火沖頂,以至於和許大夫商定,娶許姜為妻。

許大夫和許姜自然喜出望外,原本他們也對此不抱希望,若不是許姜發現自己懷有身孕,拉著凡煙過來試試,恐怕還沒有這個意外之喜。

許大夫立刻帶著女兒回去了,同時也開始準備。

過了兩日屈襄冷靜下來之後,才後悔莫及。除去凡煙之外,他根本就不想娶任何女子為妻。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沒有半點反悔的可能。

屈襄只有自己派人去準備此事,另外把屈眳叫了過來,痛罵了一通,屈眳認認真真聽父親責罵。

屈襄見他這般,心下越發窩火。許氏那邊,他派人和許氏商議問名等事,自己來給屈眳選妻。他選中另外一家卿族之女,但是派人過去詢問的時候,卻被婉拒了。

接下來幾家,也都是如此。

“屈大夫對蘇己用情太深,我家女兒容貌平常,性情不好。實在是和屈大夫不相匹配。”

郢都內和屈氏能相提並論的人家,他都派人去問了一遍,發現全都是這麽一句話。

“少主前段時日為了蘇己和申氏子鬥毆,申氏子告到了國君那裏,結果反而被國君一頓訓斥。”家老坐在下首,臉上看上去比屈襄還要憔悴的多。

屈眳眼下在郢都裏,他和凡煙的事,傳的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何況他還有句話沒說,申氏子跑到楚王面前告狀,不僅僅是把屈眳告了,連凡煙也一塊捎帶上,但是楚王不僅沒有和申氏子想的那樣,為他主持公道,反而把人訓斥了一通。事後,還讓人給凡煙送了不少賞賜去。

這分明就是給人撐腰!

和其他女子有私情也就罷了,反正男女到了年紀,若是幹幹凈凈,半點事都沒有,恐怕還要讓人擔心是不是有甚麽隱疾。

可是屈眳偏袒蘇己到如此地步,出入比夫妻還要親密。至於蘇己,還有楚王做靠山。如此一來,哪個卿族願意將女兒嫁給屈眳?

屈襄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種結果,盛怒之下,把屈眳叫過來一頓痛斥,“如今你可稱心如意了?!”

屈眳緩了一下明白屈襄說的是什麽,

屈襄怒不可遏,立刻親自把屈眳給打了一頓。屈眳生生受下了來自父親的怒火,挨了一頓打,挨打之後,他直接出門去尋凡煙了。

凡煙看到他,滿臉欣喜。這段時間屈襄要娶妻,就算是屈眳,公事私事纏身,來見她的次數也不多。算算兩人已經有幾日沒有見面了,但下一刻凡煙就發覺到有些不對勁。

屈眳沒有和以前一樣,直接從車上跳下來,而是由人攙扶著下來,有一個豎仆不小心手掌扶到了後腰偏上一些位置,屈眳吸了一口冷氣,隨即眉頭都皺了起來。看起來很難受。

豎仆嚇了一跳。凡煙已經過來,把豎仆揮退到一邊,她看了一眼,屈眳伸手想要去撫後背的傷口,當時一碰到就一陣撕裂的痛楚。又不得不放開了手。

凡煙攙扶住他的手臂,一句話都沒說,徑直纏他入內室,然後令人去取來熱水等物,她把他身上的衣物都脫掉,看到他後背的傷口,凡煙倒吸了一口氣。

屈襄下手格外有分寸,破皮見血,說不定會加重傷勢,哪怕是壯年男子都有可能因此一命呼嗚。他打下去,皮沒有破,但是直接就是一條條的淤青,縱橫交錯,密布在後背上。

凡煙看著,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一道道的淤青,哪怕沒有破皮,也夠人受的了。

她扶著他的肩膀俯身下來,“疼嗎?”

屈眳不會在她面前強充男子氣概,因為背上的痛處,他點了點頭,“疼的很。”

凡煙看著他的後背,都不知道怎麽打的,屈眳說,“用那種木棍仗打,隔著衣物。不會破皮,但是力氣足夠,也不會讓我好受就是。”

聽得凡煙淚眼婆娑,她伸手小心翼翼的去觸碰一下屈眳身上的淤痕,明明沒有用力,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就聽到他嘶了一聲。

凡煙立刻收手。

“左尹怎麽下這麽重的手?”

屈眳趴在那裏,笑了笑,“父親已經算是克制了。”

凡煙迷惑不解,屈眳就把屈襄發怒動手的緣由給說了,說完之後屈眳忍不住趴在那裏笑的整個身子都在抖,“現在父親可以專心致志的娶妻了,我是真心不用他操心。”

因為再操心,也不可能有卿大夫願意把家中女子許配給他了。

凡煙聽後哭笑不得,轉眼一看屈眳趴在那裏,笑的直樂,“都沒有人願意嫁你了,你還笑甚麽?”

“誰說沒有,你難道不是麽?”屈眳兩手撐起身子,擡頭看她。

凡煙哽住,她扭頭過去,“誰說要嫁給你了。”

屈眳面上露出失望,“你不是說過了麽?”

凡煙把自己的話語想了一通,她說的話很多,至於有沒有說這麽一句,她自己也記不得了。

她看向屈眳,也不好問他自己什麽時候說過了,若是真說過,這麽問倒是顯得自己沒有把說出口的話放在心上一般。

凡煙低頭下來,伸手扶他躺下。屈眳卻執拗的不動,兩眼就是盯住她不放。

凡煙嘴動了動,面對他炙熱的目光,忍不住兩眼到處亂看,可是她眼睛瞥向哪裏,屈眳就湊到哪裏。

“你好好趴著行不行?”凡煙終於忍不住了,“身上帶傷,不要亂動。”

“……”屈眳不語,卻還是看著她,終於凡煙是受不了被他這麽盯著看了,她一咬牙,“好了,我知道了。”

“知道甚麽?”

“你想娶我。”凡煙一下扭頭過來,她鼻尖對著他的鼻尖。

“你也得嫁我。”

屈眳此言一出,凡煙就抓住機會一下把他按下去,讓他好好趴著。

“你先養傷,其他的先等你傷好再說。”凡煙說著就把他給摁住。

屈眳受傷了,卻還是一個成年的壯實男人,他起身,就把她的力道給消了大半。他不依不饒的,凡煙也很是頭痛,“你看你能不能娶我。”

這下屈眳才趴了回去。

屈眳背上的傷,凡煙一直祈禱千萬只是皮肉傷,畢竟這個她只看到屈眳背上那些傷痕,不知道他內裏有沒有被打出什麽。

凡煙小心翼翼的照顧他,甚至連地都不讓他下,有什麽事直接讓豎仆過來收拾。

屈襄到底是真的沒能下死手打,過了十餘日,他背上的淤痕漸漸消散。

屈眳在她這裏養病,屈襄那邊,對於許姜的問名等事,也在一並舉行。對於獲得屈襄這麽一個夫君,對於許氏來說,那簡直是意外之喜。既然如此,那恨不得立刻辦全了。

許姜懷有身孕,雖然可以在生產之後再有婚禮,但許大夫還是想著能越快促成此事越好。

屈襄心中後悔,但話語已經說出口,也已經沒有辦法挽回,只能順著許大夫的意思,盡快辦昏禮。

最後弄出來的一切都很趕,搞得人仰馬翻。

在一天夜裏,屈襄把許姜給娶回了家。

許姜得償所願,特意讓人把凡煙請來,“我能有今日,多謝你了。”

事後許姜想了想,若不是自己強撐著去找凡煙,自己說不定還真的沒有今日。畢竟之前屈襄把話說的太絕,就算把她迎娶入門,也不過是個側室,父母肯定是不願意的,最多把孩子生下來,送還給屈氏,然後另外給她尋一個差不多的年輕男子作為夫婿。

這樣的安排也不錯,但是她又不喜歡那些年輕男子,總覺得那些男子年輕是年輕,可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穩重,都沒有一樣能和屈襄相比。

當初不過是聽說左尹屈襄和蘇己關系密切,自己又走投無路,狠狠心試一試罷了,沒有想到,竟然還真的成了。

這麽算來,面前的這個貌美女子對自己實在是有莫大的恩惠。

想到這裏,許姜看向凡煙,眼裏的情誼越發的真情實意。凡煙坐在那裏,見著許姜幾乎兩眼放光,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女君最近如何?身體可還安好?”凡煙不去應之前許姜道謝的話,反而問起許姜的身體如何。

許姜的小腹已經微微凸起,昏禮辦的很快,一切從快,程序不少,準備了三個月。到現在外面天氣已經完全涼下來了。而許姜也能看出有身孕的樣子。

“多謝蘇己,我一切都好。”許姜稱心如意,臉上都是笑影,她嘴角含笑,“我能有今日一切,多謝蘇己了。不知蘇己可有甚麽事,需要我幫忙的?”

楚人愛恨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蘇己既然助她嫁入屈氏,她自然是要好好回報。

還沒等凡煙開口說不用,許姜又開口道,“聽說,蘇己和伯昭很要好,是麽?”

凡煙點點頭。

許姜的眼裏有星星點點一樣的光芒,“那就好,聽說夫君前一段時日在給伯昭占蔔新婦,但是得住諸多結果都是不吉。郢都之內,也沒有人願意。”

說到這裏,許姜忍不住咳嗽了聲。凡煙倒是很坦然,“伯昭是被我拖累了。”

“哪裏的話!”許姜看了下左右,見到並無外人,她笑道。許姜滿臉羨慕,“蘇己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羨慕蘇己都羨慕不過來呢。”

“能讓一個男子如此愛慕自己,那真是相當了不得。”

凡煙聽了,嘴角翹起,眨眨眼,露出幾分俏皮。

“夫君見在郢都娶婦不得,就令貞人在各處占蔔,貞人占蔔皆是不吉,可見你和伯昭,是天註定的。”

凡煙坐在那裏靜靜的聽,“可是我在郢都內無親無故的,娶了我又能幫到他甚麽?”

“他愛慕你就行了,更何況婚姻嫁娶之事,能夠相互愛慕,就更加難得。”說著,許姜露出笑容,“若是蘇己有意,我可以在夫君面前說幾句。”

“千萬別!”凡煙急道。

許姜被她急切的模樣給嚇到了,坐在那裏嘴唇張開,楞楞的望著她,神情滿是不知所措。

凡煙的聲音立即溫柔下來,“女君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此事,恐怕要左尹自己想明白才好。”

她和屈襄的那些,凡煙是堅決不會對許姜說上一個字的。但這小姑娘腦門一熱的就要替她勸說屈眳,還真是讓她一陣後怕。

“……”許姜看凡煙看了好會,凡煙兩眼緊緊的盯住她,免得她轉頭又和屈襄說什麽了,弄巧成拙。

“女君,我只有這麽一個請求。”

許姜咬住下唇,點了點頭。

見著許姜點頭,凡煙的心還沒有放下來,“左尹側室眾多,管家不易,女君好好保重。”

這也是當初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屈襄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屈襄的女人太多了,孩子也太多了。甚至女兒都能多到隨意給公女做陪媵,一同出嫁的地步。

她那時候只是個十九歲的女孩,哪裏能面對這麽覆雜的情況。哪怕屈襄再如何成熟穩重,有魅力,她就是敬謝不敏。

說到這個,許姜眉宇裏有些愁緒。

凡煙和許姜再說了幾句話就走,凡煙不太放心,再三請許姜不要去試圖和屈襄說讓屈眳娶她之類的話語,才離開了。

凡煙到外面,碰見過來拜見主母的廖姬,廖姬看到凡煙,想起曾經被她整治的一回。哪怕已經過去了好一段時日了,但是看到她的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脊梁處騰起一股涼意。

兩人打了個照面,凡煙目光淡淡的掃過廖姬,她停下來,和廖姬等人點了點頭。

廖姬立刻還禮,不敢在她面前自持身份。

雖然屈襄如今已經另娶妻室,但廖姬清楚,對於男子來說,得不到的,比得到手的,更讓人懷戀和迷戀。更何況,這個女子還是自己永遠無法得到的呢。

看著見吃不著,卻是最好放在心裏的。若是她和前幾次一樣,不小心得罪了她,夫主再知道的話,自己恐怕討不了好。

雙方人行禮之後,各自離去。

“蘇己還是和以前一樣呢,半點都沒變。”

“可不是,我們都老了,夫主都另外迎娶了新婦。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半點變化。”

“難怪少主對她迷戀不已。”

有個側室輕笑,“何止是少主。也不知道這蘇氏的女子為何這般有能耐,能將男子迷的暈頭轉向的。”

廖姬回頭過去,“都慎言吧,若是被夫主知道,那可就糟糕了。”

她這麽一句,讓幾個側室想起之前廖姬曾經因為失言得罪過凡煙,結果被罰禁足。頓時一行人也停了話語,紛紛去拜見許姜。

許姜十五六歲,哪怕小腹凸起,看著有身孕的樣子,可和一眾側室比起來,還是稚嫩的很。

這個年歲做她們的女兒都可以了,現在卻捷足先登,坐上了正室的位置。側室們的出身也個個不差。心中妒恨,自然是要讓許姜吃點苦頭了。

廖姬並不參與那些側室對許姜的冒犯,她冷眼旁觀,也是為了要摸清楚這許姜到底有多少斤兩。

她在屈襄身邊伺候這麽多年,對於他的心思她還是能摸到的。屈襄若是有意娶繼室,不會藏著掖著,和他當初有意蘇己一樣,多少會表露出來才是。突然之間就娶了許姜,簡直讓所有的人都莫不清楚頭腦。

許姜很快在側室們的圍攻下,潰不成軍。側室們言笑晏晏,話語聽起來十分得體,但是細究起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可是究竟哪裏不對,她也聽不出來。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了。

“女君看起來很累,婢子們還是不要打擾女君了。”廖姬估摸完了許姜的斤兩,終於開口道。

側室們還有些意猶未盡,不過欺負人也得適可而止,不然許氏若是察覺到了什麽,那就不太好了。

母家就在眼前,和她們這些母家在千裏之外的,完全不同。

她們走了之後,許姜氣急,這些老女子說話厲害,她一句也說不過,不禁和人抱怨,“要是蘇己在就好了。”

要不然她母親在也行。反正到時候這群側室也不會如此囂張。

廖姬坐在堂上,一個侍女緩步過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聽完之後,廖姬讓侍女退下。

“果然蘇己比我想的要厲害的多,小的在她手上。老的嫌棄不想要,卻還在她手上牽著。”廖姬自語了幾句,她笑了笑。

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廊下看著外面陰沈沈的天空。

凡煙回到自己家裏的時候,陰沈沈的天終於有了點表示,下了雪花。

她來這裏這麽久,還是第二次看到下雪。第一次是她在屈氏過得第一個新年夜,那時候屈氏宮邸裏到處都熱鬧,就她那裏冷冷清清。後來屈眳過來陪她了,她知道這個時候,要全家老小都集聚在一起,看方相氏驅儺。也不知道他那時候怎麽就撇下一大家子跑到她那裏來了。

“下雪了啊。”凡煙看著外面的霰。

她立刻從車裏下來,外面先是下了一會的霰,然後霰漸漸的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雪花。

凡煙靠在柱子上,看著天上紛紛揚揚的雪花。

屈眳來的時候,就見到她站在那裏,擡頭看雪。

楚地難得下雪。屈眳看了一眼已經漸漸積起一層薄薄積雪的庭院,改從另外的側道走過來。

“回來了?”凡煙看到他,上前迎接,“怎麽不從前面過來?”

“你不是喜歡雪麽?”屈眳還記得她看到下雪的時候,雙眼裏的欣喜。

“喜歡是喜歡,可是下雪又沒有你重要。”凡煙快步迎上去,她一頭紮入他的懷中,嗅著他身上的氣息,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記得上次下雪的時候,我跳舞給你看了。”凡煙說著去看外面的雪。

開始的時候,還只有一點,現在越下越多了。

“我這次跳給你看。”屈眳擡手輕摸了一下她的發頂。

“你會?!”凡煙狠狠震驚了。

“當然會。”屈眳說著,放開她直接踩著臺階到庭院裏,他敞開雙袖,開始起舞。

貴族男子自小也學這些,他是土生土長的楚人,骨子裏帶著楚人爛漫。寬大的廣袖揚起,廣袖翩躚之間,可見男子勁瘦有力的腰。

她曾經見過不少男子起舞,可是這世上沒有一個男子,和屈眳這樣令人驚艷。

他回旋轉身,廣袖擡起挪開,露出茶褐色的眼睛。

屈眳對堂上已經呆滯的女子微微一笑。

凡煙已經如同一只乳燕,從堂上飛奔下來抱住他。

“你真的好美啊。”凡煙抱住他的勁瘦的腰,深深感嘆。

他怎麽能這麽美呢?她快要被他的男色弄得無法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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