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約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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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入稻田裏的魚,在這個時候也基本上長得差不多,可以撈出來幾條嘗嘗了。凡煙到這裏來,特意就是為了此事。她以前和父母旅游的時候,也有這種抓稻花魚的活動,只不過她一般不敢下水,就等在岸邊,現在她也親自下水摸魚,才發現稻花從裏抓魚其實很有樂趣的。

屈眳目瞪口呆,看著凡煙衣衫不整,他嚴肅起面龐,對她伸手道,“上來。”

上來是不可能上來的,她都還沒有過癮呢,屈眳伸手過來,凡煙假意去握,她握住他的手,然後手腕用力。頓時對她沒有任何防備的屈眳一把拉到稻田裏來。

楚國多水,所以田地也多是水稻,只聽得噗通一聲,屈眳就被凡煙給拖下了水,濺起一身的水花。

他履完全陷入水底的淤泥裏,拔不出來,泥水灌入鞋履裏,身上的長衣也是都濕透了,整個人狼狽不堪。

凡煙兩手伸入水裏,在一片混沌之中摸到一條魚抓住了,口裏輕輕的吆喝一聲,給丟上了岸。

岸邊等著的侍女立刻把在岸邊泥土上蹦跶的魚給捉到放有清水的木桶裏。

“伯昭,一起啊。”凡煙笑。

屈眳氣的都要笑了,他過來找她,她竟然泡在田裏,泡在田裏也就罷了,還在這兒抓魚。

他剛要開口,凡煙就撩起水往他身上潑來。

屈眳眉毛上掛著泥水,睜開眼,見著凡煙湊到他面前,“來都來了,不玩玩嗎?”

掛在眉毛上的泥水掉落在臉上,屈眳欲擡手抹一把臉,但看到自己手上的泥水,只得作罷。他擡起袖子在自己臉頰上蹭了一下。

他見著凡煙又在水裏摸出了兩條魚,兩條魚生的肥美,比河溪之中的要肥大的多。

“玩甚麽?”屈眳見她纖細的腰臀輕輕搖擺,心猿意馬之下,貼了上去,兩人此刻的衣物都濕掉了大半,年輕男子的體熱又比平常人稍微高那麽一些,他一靠近,那熱意就源源不斷的傳了過來,從腰背那兒烤的人不得安寧。

凡煙下意識的直起原本拱起的腰背,好離他遠點,把手裏剛剛抓到的魚遞給他。

結果魚身實在是滑不溜手,一下就從她的掌心裏逃脫,竄跳到屈眳身上,凡煙啊的尖叫,屈眳伸手就來抓,他手指摳入魚的腮蓋裏,一下就用手指,把魚給整條的勾起來。

“好厲害!”凡煙見著差點要逃了的魚,被屈眳整條給勾掛在手裏,頓時眼裏生出無盡的欽佩,她可不敢就這麽把手指給摳進去,總覺得這魚說不定魚嘴裏還會長牙來咬她呢。

屈眳隨手一丟,就把魚給上田埂,立刻被侍女給撿走。

屈眳哭笑不得,他這個算得上是什麽厲害,不過凡煙兩眼晶晶亮看著他,身為男子的虛榮心頓時得到了莫大的滿足。只是他鼻子裏頭發出一聲嗤笑,“如此也算不得甚麽,楚地人人都會。”

凡煙唉唉唉了幾下,她很是奇怪,“人人都會嗎?”

屈眳壞笑接近,“是啊,人人都會。”他垂眼,就看到她那嬌嫩的嘴微微張開,屈眳生生壓下就這麽親下去的念頭,微微轉頭。

凡煙聽屈眳這麽說,還是沒能真的去試一試,抓住魚身,拋上田埂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像屈眳那樣把手指摳進去,她還真有些不敢。

“到裏頭看看。”屈眳看了一眼稻田裏頭,開口道。

凡煙不疑有他,跟著他進去,她正要彎腰伸手進去抓魚,被屈眳一下扶住了手臂,制止了她彎腰下去的動作。

凡煙不明所以的擡頭,屈眳抓住時機低頭俯身,嘴唇就貼在了那張櫻口上。輾轉吸吮,品嘗到她最猝不及防的味道。

凡煙被屈眳偷襲了個正著,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輕易的抵開了貝齒,長驅直入,凡煙嘴裏只能發出嗚嗚的掙紮聲響,反而方便了他更加長驅直入。

一而再,再而三,到了這時候,他就已經有點駕輕就熟了。點著她最敏感的地方糾纏,凡煙呼吸不了,渾身發顫,不多時,她就軟成了一灘。察覺到自己要掉到水裏的時候,她擡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免得自己支撐不住,整個落到水裏去。

稻田裏靜悄悄又熱鬧的很,安靜的只能聽到兩個人粗重的呼吸,熱鬧的是外面傳來的人說話的聲音。

這真是緊張又刺激。凡煙心跳的飛快,她兩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想要他快點放開她,要是被人闖進來,看到兩人這樣,可真是很尷尬。

屈眳卻不這麽打算放過她,原本在她腰上的手,緩緩向下,揉捏輕揉。

凡煙原本半閉著的眼睛睜開,正好對上他的那雙眼睛,他手上猛地加大力道,凡煙整個人都往後靠去。

過了好會,屈眳終於松開她,潮熱的空氣一下灌入到她的唇裏。凡煙大口大口的呼吸,她靠在屈眳的懷裏。突然她滿臉比之前更加紅,屈眳不知何時提起她纏繞的衣物,手掌在肌膚上摩挲。

“凡煙……”他在她耳邊嘶啞著嗓音出聲,帶著火熱而隱晦的渴求。

凡煙身子都忍不住瑟縮起來,她有些後悔把屈眳給拉下來,要是留他在田埂上,最多就是在那兒說幾句要她快上去,不要失了體統的話,不會和現在這樣,局面有些控制不住了。

屈眳扣住她的腰,臉頰在她的臉還有脖頸上輕蹭著。她下田有段時間了,再加上今日有些熱,臉頰和脖頸都有薄薄一層汗水。

薄薄的汗水蹭上了他的臉頰,但他不覺得有半點不適。

凡煙身體發軟,她緊緊扣住他的腰,免得自己兩腿一軟,就掉到水裏去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可是現在她渾身上下就是軟的厲害,就差沒癱倒在地了。

她沒有經驗,不知道如何處置眼下這種窘狀,只好緊緊抓住他的腰帶。任由他在自己脖頸那裏蹭著。

過了好會,她才哭著聲道,“該、該出去了。”她直覺,如果再這裏呆下去,說不定就發生點不可挽回的事來。

屈眳笑了一聲,很清楚的聽明白了她的害怕。“在這裏太臟了,你膽子也太小了。”

凡煙環住他脖頸的手,快很準的捏起些許皮肉,“不許說我膽小。”

屈眳眼眸深深,他手上一動作,凡煙之前那些勇氣全部滅了個幹凈,“不行不行!”

察覺到他手上的動作的動作沒有停下的意思,她輕輕喘息,又驚慌失措,“你討厭!”

嬌氣的又含著自暴自棄的意思在裏頭,屈眳不由得笑了。他停了動作,把她的衣裳整理好,“走吧,這裏也沒有甚麽有趣的。”

凡煙瞪他一眼:這個有意思多了,腦子裏頭就只有打獵的家夥,怎麽可能領會的到裏頭的樂趣!

不過她還是跟著屈眳出去了,在屈眳來之前,凡煙就已經抓了好幾條魚,這一條的菜肴基本上也有了。

上了岸,兩人皆是一身的泥水,凡煙還好,她把長衣下擺給紮在腰間,屈眳就要狼狽的多,錦衣泡在水裏,吸飽了水,緊緊貼在腿上。

矯健有力的兩腿在緊緊吸附的衣物下一覽無餘。

年輕男子強健有力的身軀,頓時引來了周旁女子們火熱的註目。

庶人們男子身材矮小幹瘦,渾身上下都透露出羸弱兩字。哪裏有一個能比的上屈眳這樣健壯的!

凡煙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她左右一看,見著周圍的女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屈眳的身軀直看。

屈眳的衣裳洗了水,緊緊貼在身上,肌肉線條也略顯現了出來。

女人們的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立刻撲上去。而身邊的侍女們,也是時不時偷偷的看屈眳那邊。

凡煙心裏突然有些怒氣。

兩人這個樣子是不好回去的,所以先到附近的傳舍裏停留一下。凡煙早有準備,帶上了換洗的衣物,她沐浴了,把身上沾染到的泥巴全都洗幹凈,從內到外換了一身幹凈衣裳。她出去的時候,屈眳還不在。

“屈子呢?”凡煙轉身問侍女。

侍女臉上有些羞紅,“主人,屈子家裏還沒有送來衣物,所以現在還出來不得。”

侍女一說,凡煙想起還有這麽一樁。現在她知道自己一時興起帶來的麻煩有多大。

幸好沒過多久,派出去的豎仆就取來了屈眳的衣裳,送過去給屈眳換上。

屈眳換了衣裳出來,又是貴公子的模樣。

凡煙在外面等了一會,見著屈眳出來了,她看了一眼屈眳,見他衣著整齊,讚許的點點頭,“這樣甚好。”

屈眳覺咂了一下她的話,走進幾步,嘴角挑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甚麽叫做甚好?”

“就是……伯昭現在衣冠整齊的模樣甚好。”凡煙道。

屈眳卻沒有半點放開她的意思,手緊緊扣在她的手腕上,低頭看她。

她臉頰白凈,沒有上一點粉,卻也白皙透亮的令人心喜。他方才從她話語下察覺到和平日裏不同的嫉妒意味。他敏銳的抓住,然後不松手了。

凡煙被他咄咄逼人的態勢,給嚇得往後面縮了縮,她想要躲開,但是奈何手上被他緊緊扣住,她往後縮,結果被扣的更緊。

“為何?”屈眳低聲問。他是最好的獵手,之前鬧脾氣,伏小做低,現在被他覷見了破綻,就立刻抓在手裏,絲毫都不見放松。

凡煙張了張唇,屈眳靠近過來,兩人現在站的很近,近到他的體熱又傳了過來。年輕的青春洋溢和陽剛剛毅一同隨著那洋溢的熱意導過來,她唇幹舌燥,又心慌意亂。

這樣的屈眳實在是太陌生,但是這樣的他又讓心跳如擂鼓。

“之前,外面好多女子看你來著。”凡煙腦子裏渾渾噩噩,被男色迷得不知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張開嘴,就把自己之前心裏所思所想給說出去了。

屈眳一楞,而後那雙褐色的眼裏明顯露出喜悅,“生氣了?”

凡煙反應過來,臉上通紅,她扭頭過去,不再看他,任憑他再說什麽,她也不肯分給他半分註意力。

“被女子所看,又不是我願意的。”屈眳說起來,滿滿的都是委屈,凡煙聽得心驚肉跳,端起來的架子也不好繼續擺下去。她知道自己這份怒意來的有些莫名其妙,如果不是她那一拉,屈眳也不至於被女人們盯著直看。

“若是凡煙想看,那我就只給凡煙看,可好?”屈眳直接問。

凡煙臉龐一下通紅,白皙的臉龐下如同有火在燒。為她的面龐平添了幾分艷色。

她是美得,只不過平日裏她任由這片美袒露在人前,從來沒有想著為這片美添上幾分艷色。

“胡說。”凡煙低頭,她嘟嘟囔囔,原本她想一下把屈眳給掙脫,然後罵他個臭不要臉的。可是過了好半晌,她也沒能罵他臭不要臉。

因為在高高的稻裏,他們做了遠比臭不要臉還更不要臉的事,更重要的是,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打他一個大耳巴子。

凡煙察覺到了,其實……她並不拒絕屈眳的親近,不但不拒絕,不覺得反感,甚至他靠近的時候,心底還有些許期待。

她還真沒那個底氣來罵他臭不要臉來著。

“魚已經做好了,不知蘇己可以讓人擺上來了麽?”胥吏問道。

凡煙點點頭。

不一會兒,稻花魚就被人端了上來,魚是很簡單的做法,就是處理幹凈,煮熟了端上來。

現在是進食的時候,胡鬧了那麽久,肚子也有些餓了。

凡煙想起以前旅游時候,新鮮撈上來的稻花魚立刻現做,滋味鮮美,頓時就有些迫不及待。

她和屈眳坐下來,一人占了一張席,面前的食床上放著魚。凡煙嘗了幾口,覺得還行,她看了一眼屈眳,屈眳低頭食魚,一擡手全都是貴族子弟的優雅。

凡煙看了幾眼,她回頭過來,眼睛被屈眳的一舉一動給吸引了去,對於手裏的魚肉倒是不在意了。

稻花魚送到庖廚底下都還是活的,現殺現做,泛著一股魚的鮮香。屈眳察覺到凡煙投在自己的視線,他回頭過來。

和屈眳的視線一接觸,凡煙立刻低頭,裝作認真吃飯的樣子。

“這魚的味道還可以。”屈眳點點頭,他撕開魚腹,將裏頭的魚籽掏出來吃了。

現在正是稻花魚生殖的季節,公母魚都生的肥美,而且母魚肚腹膨大,魚籽鮮美。他吃完之後,看了凡煙兩眼,“不過比起江魚和河魚,還是稍微差了點。”

所謂的江魚和河魚,就是從長江黃河裏捕獲的鯉魚,肉質細嫩,用來做魚膾,最好不過。

“以前父親讓庖廚用江魚做成魚膾,不過你從不動箸。”屈眳道。

屈襄在衣食住行上,吩咐過人,要對凡煙極其用心。上好的江魚送過來,切成極其纖薄的魚膾,也只是為了一搏她的歡心。不過她看起來根本就不喜歡那個。

凡煙擡頭,“我不愛吃生的。”

魚膾其實就是生魚片,但是水產品還是個生的,裏頭要是有寄生蟲怎麽辦?

屈眳目光怪異的看了她一眼,凡煙嘟嘟囔囔,嘴裏低聲也不知道說什麽,胡亂的吃完一頓飯。她吩咐把剩下的那些魚,全都分給今天跟著她出來的人。而後站起來在屋子裏頭轉悠了一圈,“出去走走吧,用完膳食之後還坐著的話,肚子會大起來的哦。”

屈眳嗤笑了一下,似乎對她這個說話不屑一顧。但還是站了起來,跟在她的身後,在外面走一走。

今日的陽光很好,凡煙看著外面的天,“我以為你沒多少空閑,來不了我這裏呢。”

“我又不是父親,怎麽可能沒有空閑過來。如果我真的想來,那便是一定會來,不管如何,都會過來。”

此話說的似乎有那麽一點道理,甚至還有一些霸蠻的意味。

“沒有正事麽?”凡煙好奇。

他年歲都越來越大了,自然不可能和十二三歲的少年一樣,無所事事到處晃蕩。而且十二三歲的貴族少年,也沒有多少空閑。

“你不是麽?”

凡煙好會意味自己聽錯了,但屈眳說這話的時候,雙目緊緊的看著她,沒有半點說笑的意味。

她被他看的有些惶恐不安,轉過頭去,想要快走幾步,拉開和他的距離。屈眳快步跟上,伸出手臂一把攬住她的腰,手臂一收,整個人就輕輕松松的落入他懷裏。

其實有些事真的很容易,只要他主動出手。

屈眳耳畔聽到她低低的驚呼,低頭下來,柔軟的發絲就蹭在他的下巴上。

凡煙面紅耳赤,她飛快的看周圍,幸好這個時候是仆役和侍女們用餐的時候,來往的人很少。她看了一圈,沒有人經過。

腰上的手,圈的越來越緊,幾乎讓她喘不過氣。還沒等她出聲,身後男人直接用力,她兩腳就離了地。

凡煙大驚失色,兩腿亂蹬,“你這是幹甚麽?”

她怕有人聽到趕過來,壓低了聲音和身後的屈眳低喝。

只不過她的聲音低低柔柔的,實在是沒有多少威懾力可言,屈眳攔腰把人抱起來。凡煙掙紮不開,直接被他一路抱到僻靜無人的地方,他整個將她抱在腿上,幽深的眼睛裏點著兩簇明亮的火光。

“現在這裏沒有任何人,凡煙也該告訴我了。”屈眳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柔軟無骨的身軀,手臂收的再緊,也感覺懷裏抱著的事一團柔軟的雲。

“甚麽?”凡煙心跳跳的飛快,不知他會問甚麽。

“凡煙對我可曾有意?”屈眳終於將心底的話語問出口。

他察覺到她並不抗拒他的親近,但還是更想聽她嘴裏說出來。

凡煙聽他這話,臉一下爆紅,面龐紅艷艷的幾乎要滴血下來。

她嘴唇翕張了幾下,“你是想要聽之前的,還是現在的?”

“都要。”

凡煙看屈眳這樣子,知道他如今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我之前覺得你就是個……”衰仔。

最後兩個字,凡煙實在是不好當著屈眳的面說出來。她又不是什麽有特殊癖好的人,怎麽可能對著十五歲的屈眳有什麽想法?而且十五歲的屈眳看上去雖然已經沒有太多的稚氣,但是身量還沒有完全發育,看起來瘦骨伶仃的,也就比真正的孩子好那麽點。

她怎麽可能有什麽男女之情啊。

凡煙沒能把後面兩字說出來,只是閉上嘴,眨眨眼睛,讓屈眳自己意會。

屈眳聯想她之前對自己不耐煩,估計也明白,她對他在最初沒有甚麽愛意。甚至可能還有一點不耐煩。

“如今呢。”

凡煙臉龐紅紅的,散發著一股滾燙的熱意,她左右環顧,鬧了好半日都不肯給話,最後屈眳的手順著腰往下摸的時候,她終於說,“你自己想啊!”

屈眳笑了,“如何想?”

凡煙滿臉理所當然,“你自己想,人這裏就是用來想事的。”

屈眳低頭,頭埋入她的胸內。自從上次被她抱在懷裏字後,他就迷戀上了這種馨香柔軟的觸感。

他這一埋胸,凡煙手腳無措,想要跳起來,卻又被他摁住了,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裏。

“我不想自己來想,我要聽你說。”屈眳在起伏的峰巒上輾轉廝磨,生出無限的眷戀。

“你、你耍流氓!”凡煙呵斥,可惜她那嗓音天生就是嬌嬌軟軟,哪怕故意提高了聲量,也沒有多少震懾力,相反還有一股淡淡的嬌憨。

凡煙突然想起,屈眳可能不知道流氓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又換了個詞,“你逼我!”

“我逼你沒錯。”屈眳頭埋在她的身上,閉眼肆意的吸取她身上的芬芳,“因為之前你要把我給逼瘋了。現在我來要回一些,不過分吧?”

說起來好像的確是不過分的樣子,但是她要是順著他的話過來就奇怪了!

凡煙正要跳起來,屈眳察覺到她的動作,一手扣住她的腰,整個把人都給摁下來,然後很不客氣的,直接靠上去。

“我中意你。”他道。那雙眼睛緊緊盯在她身上,兩人距離很近,近到她能清晰的看清楚他每一根睫毛。

他的睫毛生的很長,長長翹翹的,她看的入了迷。

“我是真的中意你。”屈眳的聲音低低的,凡煙仔細的瞅他。

“之前你說的那話,我也願意。”

凡煙過了好一會,才明白他說的是,這一生就只有她一個。

當初那話說出口之後,她看到屈眳在猶豫,心裏泛起沸騰的憤怒。可是等幾日過後,自己冷靜下來,她才覺得屈眳猶豫才是正常。此間,貴族男子何人不是妻妾好幾個,而且娶妻對他們來說,象征著家族之間的聯系和臉面,而那些陪媵,則是在正妻之外的生育對象。

娶妻也好,納妾也罷。他們的目的全都是為了盡可能生下更多的後代。

婚姻對他們來說和愛沒有關系,和權力和生育有關。

當她想通這個之後,她就覺得自己沒有責怪屈眳的必要,畢竟她自己那番話,對屈眳來說,恐怕才是毀三觀的。

但是現在他再次提起來,卻說願意此生就她一人。

“……”凡煙坐在他的腿上,怔怔盯著他,好半會都說不出話來。她腦子此刻就是一團混沌,他這話把她的思緒攪和的一塌糊塗。

“現在……還……”

“你還說,等我做了大夫,再提娶你之事。”屈眳打斷她的話,他笑了笑,“我想想也是,若不是大夫,恐怕以後你出行,恐怕都不能給你更好的車馬。”

凡煙咬住唇,她心頭翻湧著各種洶湧的情緒,過了好半會她松口,“就怕你做了大夫,身邊已經有其他的女子,才不會記得我呢。”

這話說的自暴自棄,屈眳湊近她,“凡煙覺得,可能麽?”

凡煙的一條胳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環在他的脖頸上,她呼吸急促,但還強行穩住,“誰知道。”

“那就不該說這話。”屈眳說完,直直的盯著她,“與其和我說,將來說不定我身邊還會有別的女子,這樣的話,我倒是擔心到時候會不會有其他男子把你給搶走了。”

和凡煙的賭氣不同,這話他是認真的。

凡煙楞住,她嘴唇動了動。

見屈眳要湊近過來,她一手捂住他的嘴,“先這樣,我們先相處一下,看合適不合適。”

屈眳嘴被捂住,就露出眼睛鼻子在外面,他眨眨眼睛,含著好奇。

凡煙臉紅了紅,“反正,你說好不好吧!”

她忘記了此刻屈眳的嘴被她捂住,就算是想要回答,也不容易。屈眳唇張了張,舌尖探出來,在她的掌心舔了舔。

濕軟的觸感在掌心裏一下就渲染開來,凡煙騰的一下收回了手。

“你方才捂住我的嘴,我都沒法答話。”屈眳的手在她的腰上小小的捏了一下,他捏的是她腰上的一塊軟肉,癢得她一下就跳了起來。

屈眳把她摁住,“你想如何,都隨你。但我做上了大夫,你是一定要嫁給我的。”

屈眳做大夫,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等他再大點,手裏的功勳一多,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一個大夫,擁有自己的封地。

他看她呆呆楞楞,低頭又親住她的雙唇,反正不管她怎麽回答,這事他已經決定下來了。

凡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來的,她頭暈目眩,兩腿還發軟,明明屈眳這次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但她還是口焦舌幹,喉嚨發緊。

他的氣味還殘留在她的嘴裏,和臉上。

她忍不住伸手摸摸臉頰,那裏他曾經留下過濡濕的幾個吻。纏綿反側,讓她溺死在裏頭。

凡煙穩了穩心神,看了一眼身後已經沒有人的房舍,心下變得空落落的。她擡足走了出去。

屈眳好好把凡煙送回去,送到門口的時候,屈眳看了看,“我今日陪了你這麽久,還被你拉入泥水裏,不給我一些賠償之物?”

凡煙心虛氣短,他那一下都是被她給拉下來的,“不是在傳舍裏,你拿的夠了麽?”

她這要養那麽多人,哪裏還有餘錢賠償給他?

“不夠。”屈眳薄唇動了下。

她面紅耳赤。

凡煙飛快的看了一眼周圍。

兩人站在前庭,其他的人全都離他們一段距離,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屈眳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咄咄逼人,留下那句不夠之後,退後兩三步,擡手對她一禮,轉身離開。

男女相處之道,他並不清楚。不過世上男女這麽多,與其去看別人如何相處,不如照著自己的心來。

他今日做那些,也是鼓起莫大的勇氣,和她每說一句話,心就跳的越快,幾次他都以為自己的心都要飛出喉嚨。

幸好,她都答應了。她的性情是怎麽樣,沒人比他更清楚,若她真的不願意,話語說的再可憐,她也不可能松口。

他想到這裏,臉上的笑意又多了一些。

到了宮邸裏,左右看到他面上壓抑不住的笑,“少主今日的心情不錯。”

屈眳點頭,“的確。”想到凡煙,他臉上的笑意有多了幾分,他大步往前面走去。

路上遇到廖姬幾個側室,他停住腳步,擡手和這些庶母行禮之後,就大步離開。

“伯昭生的和夫主越來越像了。”有側室感嘆說,“長得可真快啊。倒是我們幾個老的更快了。”

“女子就是老的快。不見夫主都不到我們這裏來了麽?”

屈襄已經很久沒有到側室們那裏了,也不怪側室們有閨怨。

“我們年歲大了,人也老了,自然不比年輕女子嬌嫩,讓夫主更加喜愛。”

屈襄還算得上在壯年,側室們絕大多數都比他年歲小,口裏說著人老珠黃不得寵愛的話,滿臉的怨懟。

側室們輕聲感嘆幾聲自己不受夫主喜愛,各自散去。

廖姬沈默無語回去,她之前聽側室們說自己恩寵已斷,不比年輕女子受寵的話語,莫名的想笑。

屈襄沒有到她們這些側室這裏,同樣的,她也沒有聽說過,屈襄找哪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過夜之事。這些時日來,屈襄都是一人獨寢,根本就沒怎麽近女子之身。她幾乎是和巴姬差不多同時嫁進來,服侍屈襄這麽多年,對屈襄的脾性了如指掌。

屈襄並不好女色,但也絕非不近女色之人,只能說是個正常男子罷了。

現在不僅僅連側室,連其他女子也不碰。這就讓她頗為警惕了。

廖姬坐在室內,面前是最新送來的各種做好的嶄新衣物。另外還有玉笄等首飾。

“廖姬,這些難道不看看?”一旁的貼身侍女輕聲問道。

廖姬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東西,搖搖頭,“看了又有甚麽用處?夫主現在來也不來了,我就算打扮的再好看,又給誰看?”

此言說的侍女立刻低頭下來。

廖姬問了一聲,“小君子現在人在何處?”

“小君子已經去開蒙了。”

廖姬聽後,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那就好,他快快長大。我就能放心了。”

生下兒子還不夠,必須要讓兒子長大成器,她這個生母才能松口氣。當然在此之前,她還得保證無人針對她。

廖姬想起了凡煙,那個女子年輕貌美,這個已經沒有辦法和此女相比了。畢竟容貌天生具來,想比也也沒辦法,但是她之前曾經得罪過蘇己。

蘇己看起來年輕面嫩,這種女子在郢都也沒有根基,再好欺負不過。曾經的她也這麽認為的,誰知道狠狠的被蘇己給擺了一道。她被軟禁起來,差點就出不去。

巴姬之心她能理解,畢竟誰能容忍一個亡國之女爬在自己的頭上,但是誰料想到被人識破之後,懲罰如此嚴厲。

廖姬不敢再用巴姬的那些法子,也用不了了。

但若是蘇己真的嫁入宮邸,照著蘇己的性情,恐怕自己沒有多少活路。

入夜之後,宮邸裏陷入寂靜裏。廖姬看看外面的逐漸昏暗的天,默默的在心裏嘆了口氣。覺得今夜又是自己一個人獨眠了。

廖姬站在門口一會,突然她聽到寂靜的夜裏傳來些許絲竹之樂的聲音。

宮邸裏已經很久都沒有這種聲音了,她叫過侍女,“快去打聽,打聽一下是不是夫主在觀舞?”

她滿臉欣喜,聲音急切,好像屈襄已經過來一樣。侍女被她催促著出去,不一會兒,侍女回來了,“主君的確召了歌舞。”

果然男子還是男子,一段時日不近女色可以,但是這麽久下來,哪裏還會忍得住。只要夫主近了女子的身,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再回來了。

廖姬躊躇滿志。

屈襄回來之後,用過晚膳,在屋內來回走動,他此刻的性情有些焦躁。他這段時日借著諸多的公務來麻痹自己,可是只要有半點松動,蘇己的身影還是會和往日一樣,展現在他的面前。

明明已經不年輕了,卻還和年輕男子一樣,如同秦風裏的那個男子,為了一個女子的倩影輾轉反側寤寐思服。

但是屈襄也知道,自己眼下,的確是無顏再見蘇己。

害她性命的人是他的側室,光是這一條,他就無顏再出現在蘇己的面前。

蘇己知道對她下手的人是誰,但從未表露出半點不滿之情。可是越是她不表露,他就越是羞愧。

他從未見過和巴姬這樣膽大包天的女子,一次人前失態不成,既然還起了那樣的歹毒心思,他處死了巴姬。似乎也能給蘇己一個交代了,卻自知在她跟前已經失去了歡心。

屈襄擅長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在沙場上縱橫披靡,但在蘇己一事上,卻沒有太多的辦法。

過了許久屈襄終於停下來,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家臣,“讓舞伎們過來。”

家臣立刻傳令,不一會兒,舞伎們全都來了。他坐在上首,令人斟酒。舞伎們窈窕多情,看上去都是鄭衛之女。

只是那個動作不像是以前的,倒像是蘇己曾經跳過的。

屈襄記得蘇己當年那夜的一舞。艷絕嫵媚,無人能敵。

舞伎們的擺弄的舞姿裏,糅雜著屈襄熟悉的姿勢。

“怎麽和蘇己這麽像?”屈襄沈下臉,他側首問身邊的家臣。家臣看了一眼那些舞伎,過了好會開口道,“蘇己以前在宮邸之時,時常去舞伎們練舞之所,和那裏的女胥指點過一些。或許女胥正是得了蘇己的指點,這些舞伎舞姿和蘇己才有些許相似之處吧?”

家臣說著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些舞伎們,其實他覺得舞伎們現在跳的,可比蘇己來之前要好的多。

只是看主君的樣子,不怎麽高興。

“她們和蘇己,毫無可比之處。”屈襄放下了手裏的漆杯,不滿道。

家臣在一旁賠笑。

過了好會,屈襄讓舞伎們退下。絲竹之樂響起的時候,還顯得有幾分熱鬧,當撤去之時,就顯得越發寂寥。

屈襄坐在那裏好會,想起自己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去看幼子了。他之前並不怎麽喜好女色,所以這個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最後一個兒子。楚人愛幼子,所以屈襄對這個孩子要格外寵溺些,甚至比嫡長子都還要疼愛。

他起來,到幼子那裏去。

幼子和生母廖姬住在一起,他要看孩子,自然只能到廖姬那裏。

廖姬沒有想到屈襄這麽快就來了,她以為還要過上一段時日,他才會過來,頓時廖姬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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