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巡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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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見到屈眳,忍不住大哭出聲。之前在人前,她強忍著委屈,也不好當著一眾人的面,哭的難看。現在到了屈眳面前就再也忍不住了。

屈眳嚇了一跳,他快步到她面前坐下,也顧不上什麽主賓之間的禮節,他伸出手去,把凡煙一直捂在臉上的手拿開。

巴姬一巴掌打過來的時候,凡煙躲開了巴掌,但還是被巴姬的指甲帶到了,肌膚上顯出一道腫痕。

凡煙覺得自己快要委屈死了!她明明就沒有招惹過巴姬,巴姬竟然還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她。

她要委屈死了!

凡煙哭的更加稀裏嘩啦,屈眳拿她沒辦法,只得在一旁低聲勸慰,“別哭,別哭了。”

除了這一句之外,再也就說不出別的話了。

凡煙哭著,越發難受,幹脆一頭紮入他的懷裏,涕淚把他衣襟給弄了個亂七八糟。

“別哭了,再哭的話,把傷口泡壞就不好了。”屈眳過了半晌,嘴裏來來回回的還是只有這麽一句。

“她憑甚麽打我呀。”凡煙咬住嘴唇,聲氣兒都在喉嚨裏抽噎。那聲響聽在旁人耳裏可憐的很,激起無限憐惜。

“我和左尹又沒甚麽,她自己不受夫君喜歡,就來找我的麻煩!”她話語帶哭音,聽的人又是一嘆。

可不是,她現在和左尹屈襄可是甚麽事都沒有呢,一切都是左尹自己安排的。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就是這次宴會,她也是聽說屈襄宴請了很多人,所以才來的。誰知還是出了這事。

凡煙越想越發委屈,“她憑甚麽打我呀。”

屈眳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稍稍用了點力氣,就讓她擡起頭來,面上淚痕交錯,淚水把拿到腫痕給泡在裏頭。

“父親已經在巴姬那裏了,應該……”屈眳頓了頓,不知如何說下去。

巴姬性情潑辣急躁,能幹出這事來,說實話,真不叫人意外。但傷到了她,那便是巴姬的愚蠢和不對了。

“別氣了,父親會懲罰她的。”

凡煙想了一下,她咬住嘴唇,“左尹怎麽懲罰她?”

當場打她巴掌,哪怕沒有被巴姬真的打到,她還是氣。

“這……”屈眳也說不上來,他從不插手父親和庶母們的事。所以也不太知道父親私下如何和庶母們相處,也不知父親會如何處置犯錯側室。

“你就是說些好話來騙我!”凡煙不管了,她揚起下巴,在他懷裏控訴的瞪她。她不是胡攪蠻纏的性格,也不會特意給人難堪,但被人當眾羞辱,叫她不放在心上,如何可能?

屈眳拉住她的手,“我何時騙你了?”

凡煙安靜下來,只是還是不停的抽噎。她也不說話了,默默垂淚。這樣子倒是比剛才哭出聲還叫人心碎。

屈眳也不管自己被蹭的一塌糊塗的衣襟,令侍女取來水盆,親自拿過被溫水浸透了的布巾,給她擦拭臉頰。

臉上那一道腫痕,被淚水泡的發紅。他小心的給她擦拭。

擦拭完之後,他吩咐左右侍女服侍好她。

“前面族人還在,我得過去看看。”今夜來的客人都是屈氏族人,父子兩個至少要留一個在那裏,若是兩個都不在,實在不合適。

凡煙一把抓住他的廣袖。燭火下,她的手越發纖細,似乎只要他的一只手,就能很輕松把她一雙纖纖素手全都攏在掌心裏。昏黃的燭火下,她的手小小的一只,格外纖細。秀美小巧的腕骨從袖口裏露出丁點,說不出的婉轉可憐。

屈眳腦子裏嗡嗡的,心裏生出就在這陪伴她,哪裏都不去的念頭。

他狠狠抑制住這個念頭,“我去去就來,凡煙就在這等我。”

說罷,他狠了狠心。掉頭就往外走。

屈眳到的時候,屈襄已經在哪裏了,屈襄依然和族人們推杯換盞,飲酒飲得十分痛快,完全看不出之前在後面那陰鷙可怕的臉色。

屈眳自覺自己和父親相比,還是差了幾分。至少在經歷方才那事,他自問做不到和父親這樣,面對賓客狀若無事。

到了夜裏,宴會在散去。族人們很多都喝多了,酩酊大醉,屈眳讓豎仆們攙扶著醉了的族人下去休息。

等廳堂內安靜下來,原本和顏悅色的屈襄,瞬間面色陰冷。

屈眳站在一旁,不說話也不作聲。

“你去歇息吧。”屈襄道。

屈眳點頭道唯,依照屈襄吩咐的那樣去休息了。不過他令身邊豎仆,時刻註意凡煙那邊,若是有什麽動靜,立刻過來稟告。

凡煙哭的累了,洗臉之後,收拾了一下就睡。

到了第二日才知道屈襄夜裏來過,不過聽說她已經睡下之後,在門口站了一會就離去了。

梳妝的時候,她對著銅鏡照照,之前被巴姬指甲帶到的那一道,現在已經完全消腫了,沒有半點痕跡。

“蘇己,廖姬來了。”

凡煙看過去,只見著廖姬進來。廖姬上下打量她,她在宮邸裏,但消息還算靈通,知道蘇己如今是楚王面前的紅人,不僅僅得了許多賞賜,而且竟然還有了封地。

女子自從殷商之後,地位一落千丈,所有的財產不過是出嫁時候,父兄家族給的媵器。封地對於女子來說,簡直就是一個白日夢。廖姬知道後,心底也沒甚麽好羨慕的,蘇己拿著手裏的拿塊地,沒有甚麽用處,又不是男子,蘇己不可能嫁給那塊地,更不可能和那塊地有子嗣。

還不如尋一個如意夫君來的更有用些。

“蘇己。”廖姬稍稍禮了禮身。

凡煙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回禮之後,令人擺上茵席,“廖姬前來所為何事?”

經過昨夜之事,她對屈襄的這些側室沒有多少耐性。

廖姬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我也直說了。昨夜巴姬被夫主關起來了,不知蘇己可知道?”

昨夜巴姬掌摑蘇己一事,早就已經在宮邸內傳開了。畢竟當時還有那麽多人在,想要不知道都難。

“……”凡煙想起昨夜的事,不由得擡眼看了廖姬一眼。

那一眼莫名的和楚王有些相似,帶著莫名的壓力,看的廖姬心頭一凜。

已經開了口,就沒有不把話說□□理,廖姬道,“我知道是巴姬的不對。不過還是希望蘇己能饒恕她一次。”

廖姬私心並不希望巴姬有事,巴姬潑辣,這次她也是做了其他側室不敢做的事。側室們對於這個占盡了夫主註意和寵愛的女子,嫉恨不已,只是礙於身份和夫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何況大家都是從別國嫁過來的,見巴姬受懲罰,總有一種兔死狐悲之感。

“我為何要饒恕她?”凡煙反問。

廖姬沒見過如此不客氣的反問,她楞了一下,才緩緩道,“蘇己年輕,或許不知其中利害。”說著她面上帶上了一股說不上來的矜持。

“巴姬是巴國公孫之女,身份高貴,若是公孫若是得知愛女因為蘇己被罰,恐怕……”廖姬說著,眼裏光彩流轉。

“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蘇己父母已經不在,而且蘇國也被狄戎所滅,甚至不得不全族遷徙到衛國,尋求衛侯的庇護,如果公孫追究起來,恐怕蘇己也沒有維護之人。”

“噗”凡煙忍不住笑出聲,她擡頭看面前的廖姬,神情譏誚。

“敢問,巴國公孫有女幾人?”凡煙覺得廖姬簡直腦子有問題,在她面前玩弄這招,也不怕自己翻了個跟頭。

“蘇己此言何意?”廖姬面色僵硬。

“巴國公孫應該子孫繁榮吧?”凡煙扯動了一下唇角,看她的目光越發譏誚,“子女應當不少,我請問廖姬,巴姬不是無緣無故遭受懲罰,巴國公孫就算真的知曉,是不分青紅皂白,過來向我尋仇,還是裝作不知道此事?”

貴族們子嗣眾多,兒子很多,女兒也不少。兒子們除去嫡長子要繼承家業之外,其他的兒子都有可能很少得到父親的關註,更何況是女兒?就是是公女,出嫁之後母國很有可能不管不顧。更何況一個公孫之女?

廖姬面色凝住了,她看住凡煙,似乎已經不太認識面前的女子到底是誰。

凡煙笑的越發譏諷,“廖姬,你來我這裏,想要勸我放過巴姬,那還真是找錯了人。我不是你以為的軟柿子。尤其巴姬當眾羞辱我,這事沒這麽容易善了。另外你過來勸我之事,左尹知道嗎?”

最後一句話如同一桶冰水對準廖姬的頭頂當頭倒下,瞬時廖姬手腳冰冷,嘴唇發抖。她目光驚恐的看凡煙,好像面前的嬌美的女子已經成了一只猛獸。

凡煙懶得和廖姬這蠢貨打交道。直接道,“請回吧。”

“蘇己,你……”廖姬哆嗦著嘴唇,她在此刻終於意識到眼前的蘇己,想到的東西根本和她們不一樣,她之前竟然真的把蘇己當做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

凡煙淺笑不語,手繼續往外送了送,態度明確,不容置喙。

廖姬起身,以往的矜持之色,在此刻已經散去了不少。她看了蘇己一眼,想起昨夜夫主讓蘇己將屈氏眾多族人,甚至讓她坐在正室裏,就是想要娶她為正室之意。

不然巴姬也不會怒火攻心,做出那等事來。

她嘴唇動了一下,凡煙的手往外推了推,“怎麽,還要我親自送你嗎?”

廖姬一楞,重重握緊了手,轉身離開。

凡煙看著廖姬離開,起身就離開。

在屈襄這裏真的是呆不得了,一群側室,從天黑到白天都不消停。

家臣聽說凡煙要走,趕緊過來勸,“主君吩咐過,蘇己可以留下來歇息。”

凡煙回頭,“不敢,我再留下來,恐怕還有好幾個人來尋我,說要我不許再追求巴姬一事。”她說著,眼圈紅了紅,眼瞧著又要哭出來了。

家臣聽她這麽說,滿臉驚訝,“蘇己這是……”

家臣們昨夜也是沒睡好,主君等族人們散了之後,大發脾氣,巴姬現在已經被關起來了,聽人說昨夜巴姬哭了整整一夜。

說是主君要把巴姬休回巴國,不留她在楚國了。

巴姬年紀已大,而且容貌一般,回巴國之後,父兄也不會留她。再嫁就難說了。

“……”凡煙咬住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請吾子告訴左尹,小女先回去了。”

凡煙說完,直接出門。

昨夜裏鬧騰了一夜,她再也不想在屈家多留。

回到家之後,凡煙看到過來稟報春播和封地上人口變化的胥吏,心裏的抑郁頓時煙消雲散。

屈襄回來之後,家臣把這番話和他一說。家臣總覺得主君聽完他的話之後,周身都冷下來。

凡煙借著面頰受傷,在楚王那裏請了幾日的假。她如今在楚王那裏掛了號,基本上每日都要去楚王跟前。就算不能去,也要道明事委。

臉頰上的腫痕,不過一夜就已經消去。但她暫時不太想在人前出現了。

她幹脆直接去巡田。說是巡田,其實就是坐在車上,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看兩遍的農人是否在辛勤勞作。

凡煙對耕種一事不是很懂,但看到田裏的秧苗長得很茁壯,她不懂也一個勁的笑。

凡煙下了車,自己慢吞吞的走。看到田埂那邊站著一串兒灰不溜秋的小孩。

小孩都是農人們的孩子,知道從車上下來的那個錦衣女子是貴人,不敢放肆,只不過還是忍不住擡頭去看。最後被父母一個個拍頭打過去,把腦袋給打下來。

凡煙走過來,對著那些孩子看了看。

“年歲多少了?”凡煙問。

站在一旁的孩子父母很是惶恐不安,說了兩個字。凡煙聽後奇怪的對那幾個孩子看了看。這些孩子比實際年紀看起來都要瘦小的多,而且胳膊腿也很細瘦,瞧著只要用點力氣就能折斷了。

這年月女人們都是懷了就生,一年生一個都是正常的。孩子夭折也高,有時會生了一大堆,只有一兩個孩子長得成年,甚至全部夭折,一個都沒有活下來。

凡煙看看那些孩子的身體和瘦小的身軀,眉頭皺了皺。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麽困苦的孩子了。

“蘇己?”身邊的胥吏小心翼翼的低頭,聽從來自她的吩咐。

胥吏不敢把面前這位女子和平常的婦人等同起來。

“我少了一些守衛的人,令人挑選出資質還算不錯的,多教一些本領,到時候給我看家護院。”

胥吏驚了一下,他擡頭對上女子褐色雙眼,又飛快低頭一下,飛快的到了一聲是。

“年紀十多歲的,可以。年紀小一點的也無所謂。”凡煙徐徐道。

“唯。”

她看家護院的那些武士,都是從屈襄調派過來的,武士一時半會間,也不好立刻找到替換的,慢慢來吧。

今日的陽光不錯,她慢慢走在田埂上。

“蘇己!”前方爆出一記大喝。

凡煙被這突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擡頭朝著聲源看去,只見著一個深衣少年正沖她揮手,那聲音聽在耳裏,莫名的耳熟……

凡煙臉色一變。身後胥吏也是滿臉莫名,“怎麽有人在這裏?”

蘇己過來巡田,閑雜人等應該都叫人攔住了,怎麽還會有人在這兒?

楚王揮動兩下胳膊,幹脆一路快跑過來。田埂並不好走,崎嶇不平坑坑窪窪,一不留神,說不定就摔跤給跌到旁邊的田地裏。

果不其然,凡煙看見楚王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噗通一下就摔在田埂上。

她馬上跑過去,和楚王帶出宮的那些隨從一道把楚王扶起來。楚王摔了一跤,不過除了手掌略有些擦傷之外,並沒有受傷。

“國君怎麽來了?”凡煙親自給楚王拍掉身上的泥土灰塵,一邊問。

“寡人聽說你有些不好,所以過來看看你。”他說到這裏一頓,“結果寡人到了你宮邸裏,你竟然不在!”

說到這裏,楚王面有怒色,他問蘇己人上哪去了,下面人回答去巡田的時候,楚王還真想把車都給掀了。

身體不好,還去巡田!

楚王說完,上上下下打量她,見著凡煙氣色紅潤,和小臣稟告的身體不適差的很遠。

他目光都變得有些不善起來,“蘇己是在欺騙寡人嗎?”

“不是,是真不適。”凡煙輕輕道,她低下頭,楚王垂下眼,就看到她飽滿光潔的額頭,“小女被人當眾侮辱了,臉上有傷,所以就沒入宮。”

楚王擡起她的下巴,側首仔細去看她的臉頰,“怎麽了?”

他看了兩下,還是沒能從他白裏透紅的肌膚上尋到半點傷痕。

凡煙不想多說。楚王也沒有再問下去,“反正也來了,蘇己領著寡人看一看吧。寡人在渚宮裏都聽說蘇己在這塊地上胡作非為。”

他特意在胡作非為四字上咬重了音。他給她的這塊地,是塊好地,所以也有許多人不滿,時常向他說蘇己根本就不懂,恐怕要把那塊良田弄得面目全非。

“國君信麽?”凡煙問。

“所以寡人親自過來了。”楚王說著,看了看四周。山清水秀風光也很好,哪怕是在這裏營造宮室,住在這裏也是很不錯。

“如何,蘇己?”

“國君都來了,小女哪裏有讓國君回去的道理。”說著,凡煙領著楚王在田埂上走,她想起之前楚王摔的那一跤,“國君小心腳下。”

楚王聽了哂笑,跟在她身後。田埂道路狹窄,是挖出來的一條細窄小路,上頭布滿了腳印。

楚王看到稻苗,蹲身去看看,看了兩眼覺得無趣,正要起身離開,誰知看到水裏動了一下,楚王有些奇怪,定睛去看,見著泥水裏頭的的確確是有什麽在蠕動,他一手撈起袖子,伸手一抓,就從水裏撈出一條魚。

魚還沒有多大,被楚王抓在手裏拼命扭動兩下又逃入水裏。

“這是……”楚王看向凡煙。

凡煙解釋,“這是養來吃蟲的。”

她以前下農村旅游的時候,就有這種稻花魚,那時候她就當看個新鮮,後來看電視節目說是這種種植方式,魚可以吃蟲,而且魚的排洩物也能為作物提供養料。到時候豐收的時候就可以連魚帶稻谷一塊了。

楚王瞪大眼,有些難以置信。他過了好會,才道,“你果然和那些人說的一樣……”

“國君不是早該料到了嗎,小女是女子,自然是不可能和男子一樣了。”凡煙想了想,“到時候秋日,小女獻稻田之魚給國君品嘗如何?”

楚王甚是不在意,“寡人又不是沒吃過魚。”不過他看了一眼稻田,還是有些意動。

“那就說定了。你可不能忘了。”

凡煙點頭,楚王看了別的稻田,“別的田裏也有?”

“就這麽幾個。”凡煙道,“畢竟小女也只是試試,若真是有效的話,那再其他的稻田也都放魚進去。”

凡煙不敢一下弄太廣,先試試效果,然後才推廣。

“……”楚王看她說那話的時候,眼裏的光芒比之前更盛,莫名覺得她現在的模樣比在渚宮裏侍奉他的時候更為漂亮。

“看來你的確有幾分本事。”楚王站起身來,他走了幾步路,看了看忙碌的農人,“希望今年又是風調雨順的一年,最好能有個豐收。”

凡煙也跟著點頭,她突覺得楚王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她反應過來,“國君,小女只能預測,不能向上天祈求甚麽的。”

楚王哼了一聲,“這個寡人自然知道。”

楚王走了一路過來,到一片草地上,還沒歇口氣,就見到一大群人往這裏趕過來。

凡煙被這陣勢給嚇了一跳,那一群人都是卿大夫,不少人還是和凡煙說過幾句話的。那些卿大夫們大步過來,“國君,國君何時才要處置國政?”

那些卿大夫趕過來,風塵仆仆,跪地大哭。

凡煙見著一群大男人不是大哭,就是義憤填膺,不由得往後頭退了下。楚王察覺到她的不安,伸手在她手背上拍拍,“沒事,是來找寡人的。”

“那麽寡人之令,有人敢不聽嗎?”楚王問。

卿大夫齊聲應不敢。

楚王頷首,轉身上車,見到凡煙還在那裏,沖她招招手,“你跟著寡人一道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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