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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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秦國的土地還不是日後的黃土高原那般蒼涼。

不僅僅山清水秀,水域眾多,而且樹林也茂密。只不過比楚國少了濃厚的濕氣。屈眳知道她甚怕蛇蟲這些東西,一手牽住她,一手拿著一根樹枝敲打灌木叢,好讓蛇蟲受驚逃離。

不過,兩人從林子裏頭出來,一群男人就立刻轉頭過來。目光火熱暧昧,不停的在他們兩個身上來回瞟。

凡煙是女子的身份,根本就不用人告訴,看她身形,和說話的聲音就能聽出來了。一堆男人正好是春天,腦子裏頭可不就是那點事。

凡煙原本想要掙開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但屈眳察覺到她的念頭,不但不放,反而還握緊了些。

其實這手都不是她自願給他的,是他強行拉過來,他還威脅她,要是不拉著她,他就幹脆讓她一個人在林子裏走。

這種近乎原始狀態的叢林,凡煙還真的不想知道裏頭有什麽。她怕自己被突然跑出來的老虎給叼走了。只能任由自己的手被他牽著,走出那片林子。

屈眳到了人前,過了會才松開手,現在暫時停留下來休息,他幹脆也坐下來,和周圍的秦人說笑。

今日天氣很好,日頭有些大,凡煙骨碌鉆到道路旁的樹蔭下頭躲著。

“今日怎麽樣?”

“三日都是晴日。不過聽秦人說著還沒有到狄戎的地方。”凡煙兩手抱住膝蓋,看了看前面的道路。

“嗯。還沒到呢。”

“伯昭之前和狄戎交手過麽?”凡煙問。

楚國也經常向盟友們派遣援軍,屈眳這個年紀,已經跟隨父親活躍在戰場上,不算上小毛頭了。

“沒有。”屈眳搖搖頭,“以前和父親去過楊越,還有群舒。不過交手最頻繁的還是晉人。”

“到了狄戎的地界之後,秦人用你的時候就到了。”屈眳換了楚語和她道,“到時候就看你自己的了,我護不了你。”

凡煙哦了聲,她擡起眼睛,看了一眼屈眳。

屈眳回看過去,見著她雙眼和小鹿一樣看著他。

她眼睛泛著些許的光澤,幹凈的一眼便可以望到底。

“那伯昭之前的話是……”

“……”屈眳一言不發站起身,握緊自己的銅戟,然後飛快的跳上車,轡繩一振,跑的無影無蹤。

這家夥之前話語裏的意思,怪她說話自己都記不得。可是他也是這樣,說了的話半路就不記得了。

這路走的比想象裏的要快的多。秦軍的速度很快,到達狄戎地界的當天,凡煙就說了一句話:要下雪了。

她在天氣上的預測,準的令人有些害怕。果然全軍上下做好防禦風雪的準備,夜裏就開始飄落雪花。

西北的雪,不是楚國那種軟綿綿的,而是帶著一股犀利的堅硬,一陣陣的和撒鹽一樣。

不僅僅是下雪,狂風大作,卷裹著烈風。吹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帶到一夜過去,狂風過去,太陽又升起來。

一冷一熱,特別容易出事。秦人和狄戎打了這麽多年,也不是沒有遇見過這種狀況,只是天氣變化的太猝不及防,哪怕應對再熟練,也有戳手不及的時候。

眼下提早得了告知,在風雪趕來之前,早早的紮營,把馬匹輜重等物嚴嚴實實的看管起來。避免了不少損失。

而後秦人突入西戎地界內,和西戎展開大戰。

凡煙作為女子,自當不用跟隨,和其他人一道留在營地。

屈眳首次和西戎作戰,他這次前來,不僅僅是因為凡煙那句話,也是想要見識一下,秦人如何作戰。

尤其對手還是以野蠻聞名的狄戎。

西戎和群舒還有楊越一帶的蠻人不太一樣。屈眳心裏生出嗜血的興奮,和其他秦人一道沖入西戎的車陣裏。

凡煙留在營地,和幾個小兵一塊圍著篝火烤火。

“蘇己,蘇己何在?”

凡煙腦袋一伸,站起來,“蘇己在此。”

只聽到有人直接馳車過來,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確定就是那個人。

“國君令我等前來接蘇己過去!”車上的人直接道。

凡煙伸手,被車上的人一拉,直接帶到戎車上去。

凡煙別一直待到現在秦軍暫時的營地。秦伯沒有和西戎打一仗就走的意思,所以讓人把凡煙一塊帶來。

凡煙被帶到一處大帳裏。

帳內點了幾只炭盆,她進去,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在座的全都是衣甲沾血的男人。

上首坐著秦伯,秦伯此刻也是戎裝一身,他見到凡煙來了,直接開口詢問,“蘇己,這幾日如何?”

“明日是晴日,但是後日會下雪。”

秦伯頷首,擡手請她出去。

凡煙到了外面,已經有人在等她。凡煙想起之前在營帳裏頭聞到的那股濃厚的血腥味。

打仗不是玩鬧,而且刀劍無眼,不管你什麽身份,隨時都有可能喪命。

那屈眳,屈眳怎麽樣了?凡煙想起自己之前在秦伯營帳裏,根本就沒有見到屈眳。

她突然有些恐慌起來。

凡煙拉住前頭帶她去休息的秦兵,問屈眳的下落。可惜秦兵一問三不知。

到了休息的營帳裏,有人給她送上了暖熱的羊湯。

西戎其實值得就是在西邊的羌人,羌人養羊很有一手,這次被秦軍打退,獲取了不少羊群。

羌人生活在如今甘肅一代,這裏產出的羊,從小吃草藥長大,肉質鮮嫩,沒有多少腥膻味。

在這個時候,用來暖身是最好的了。

凡煙捧著那碗羊湯,卻沒有半點動的意思。她這一路走過來也沒有見到屈眳,可是這裏不是楚人的地方,不然她還是可以出去走走的。

凡煙放下陶碗,走到帳門那裏看了一眼。秦國已經有了春天的影子了,但這裏卻還是隆冬的模樣。寒風透過厚重的帳門往裏頭吹。刮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風雪裏,她見到一個人影往這裏快步走來,凡煙一喜,當看清楚來人的時候,發現眉目和屈眳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原本歡呼雀躍的心情立刻沈下來,她立即把帳門合好,坐到席上。不多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蘇己在嗎?”

凡煙應了一聲,門從外面打開。進來一個魁梧高大的男人,那男人身著黑甲,和秦伯他們的式樣是差不多的。

他擡頭,眉梢上掛著雪粒。她一看發現是公孫繆。

“是公孫。”凡煙伸手請他坐下。

“我聽說蘇己來了,所以過來看看。”公孫繆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凡煙,“不知蘇己在此,還好麽?”

公孫繆是後來才知道蘇己過來的。

西戎境內,風雪連天,對一個女子來說未免太艱苦了些。

是他將蘇己之事告知秦伯,知道之後,覺得自己應當過來看看。

“小女一切都好。”話語剛落,就聽到外面呼嘯淒厲的寒風聲。

凡煙幹笑了兩下,“不過這風的確大了點。”

“此地風雪甚猛,蘇己還望保重。”說著,公孫繆看到放到一邊的羊湯。羊湯是滾燙送來的,現在已經只有點點熱氣了。

公孫繆只當是她不適應,“蘇己還是把羊湯快些喝了,此地苦寒,不比楚地。稍不小心,可能會凍掉手腳。”

凡煙頷首,為了表示自己這話的誠意,她兩手把羊湯給捧了來。

她擡頭,“請問公孫,現在楚國左尹之子怎麽樣了?”

凡煙問的小心翼翼,她曾經在楚軍裏呆過,知道在軍營裏處處都是機密,能不問就不問。不然很容易被人誤會。

現在她還不在楚國,在秦軍內,就更要謹言慎行。但她到這裏開始就沒有見過屈眳,屈眳平常,都等不到她去找,他自己主動跑到她面前。

現在沒見到他,她都有些不太習慣。

“是屈郎中嗎?”屈眳,公孫繆是知道的。“我也剛剛過來,還不知道屈郎中如何,不過如果蘇己想要知道,我去打聽一下。”

凡煙聽到,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不過等到謝完了,凡煙才發覺不對。自己為什麽要去打聽屈眳?其實屈眳的身份特殊,要是真的有事,這會早就傳開了。

公孫繆和她說了幾句話起身離去。凡煙伸手把只有一絲餘溫的羊肉湯全都喝了。

秦伯對她算上頗為照顧,除去羊湯之外,還有禦寒的皮裘等物。她不用上戰場,所以皮甲這種奢侈品也不會給她用。只需用皮裘把自己裹嚴實了就好。

公孫繆言出必行,不多時帶回來屈眳的消息。

屈眳一切平安。

凡煙知道之後,心頭懸著的石頭放下來。既然屈眳平安無事,那就能放心了。

第二日如她所言,果然是個大晴天,但陽光出來,沒有絲毫暖意,因為昨日才下了雪的緣故,冷的還厲害些。

今天一大早,秦伯就帶著手下的士卒打仗了。

屈眳看了一眼面前的陡峭的山壁,他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周圍。步入西戎之後,地形就變得越為覆雜。西戎的地貌不是一層不變,有些地方平坦,有些地方山川陡峭。

一行人到了一處峽谷前,兩處山谷陡峭,而山道上沒有一人。秦人和晉國的大戰才過去不久,晉人就是在山谷處追擊秦軍敗師,導全軍覆沒。

秦伯看到山谷,面色有些不佳。秦太子幹脆自請以下軍先行前往,先行的下軍和出來的戎人打了個正面。

秦太子一人當先,其餘秦人皆在左右沖刺。戎人被諸夏說為蠻夷,但是蠻夷也有蠻夷的武力,西戎們自幼長在惡劣環境中,生性野蠻,戰鬥力驚人。一行西戎戎車突破了楚太子右邊的戰車,車上人持著銅戟向車上秦太子啄來。

一切都是剎那間發生的,左右秦人來不及反應。

眼見到那銅戟就要勾啄到楚太子的脖頸上,一記羽箭橫空而出,徑直釘入持戟之人的眼眶。

那記羽箭實在太狠,中箭之人慘叫從戎車上滾倒落下。瞬間就被來往車輪碾成了額肉泥。

秦太子死裏逃生,他回頭看到是另外一輛車上的人射出來的,那人穿著和秦軍完全不一樣的皮甲。他又飛快的射出一箭,只是忙中抽閑,對秦太子頷首示意。

一場大戰結束。秦人沒有在西戎的手裏討得半點便宜。

西戎是位於西北一代的蠻夷,因為地處惡劣之地,他們根本不可能也不會種田,到了秋冬就南下搶掠諸夏。

可平常秦人對西戎,都會有所收獲。這次,出擊了幾次,都被人給擋了回去,不像以往西戎那沖動的做派。

凡煙等到秦伯回來,她站在那裏,看著一輛輛戎車,還有戎車上沾染的血跡,有些發懵。

一輛車停在面前,上面的人跳下來,大步走到她面前,粗聲粗氣的,“你出來做甚麽!”

凡煙和受了驚的貓似得,差點炸毛。她擡頭看過去,見著屈眳正不耐的把頭上的兜鏊給摘下來。

“我,有人和我說,秦伯要見我,所以我就在這裏等著。”凡煙老實道。

屈眳聽後,上下打量了下她,擡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下。他指甲修的很短,但真的彈在額頭上時候,還是疼。

“是不是傻,秦伯要召見你,等秦伯先入營了,你再過去。天這麽冷,站在外面是要怎麽樣?”

他擡手過來,身上那股廝殺後的血腥味就毫無間隔的襲過來。

屈眳才從戰場上下來,渾身上下鮮血味彌漫,身上那副漆甲上,還能見著沒有來得及被擦拭幹凈的血跡。這給他整個人籠罩上一層肅殺。

凡煙一手捂住額頭,怔怔看著面前的少年。

她已經見過屈眳很多次了,但是這樣浴血殺氣未消的模樣,卻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模樣。此刻他已經褪去了少年人那一層青春天真的表面,露出他最為殘酷的一面來。

她看他手裏還握著銅戟,下意識就往銅戟看去,銅戟也有血跡,向人彰顯出他的戰績。

“怎麽了?”屈眳見她盯著她的銅戟不放,問了一句,他想到了什麽皺了皺眉頭。他才回來,剛才有和戎人鏖戰,來不及更衣和擦拭銅戟。

她恐怕是被自己嚇到了。

屈眳向後退了幾步,想要先行離開。

凡煙追了上來,“伯昭去哪?”

屈眳頓住腳步,他面色有些古怪的看她,“你不是害怕我這身的血跡麽?我去換個衣裳。”

“不是啊,我沒怕。”凡煙是真沒怕,她其實心理承受能力不錯。只是看到他平常很不一樣的一面,有些不太習慣。

她把他當做十六歲的小屁孩,誰知他幹的事,早就已經不是十六歲小屁孩能幹的了。

他除了年紀稍微小點之外,但凡成年男子能做的他都能做。

屈眳回首看了她一眼,見她眼裏真的沒有什麽害怕。嘴裏應了一聲。

這時候,有人過來請兩人過去。

一到營帳內,就見到秦伯在上位,笑容可掬。

秦伯已經聽說了屈眳一箭救了秦太子之事。將他叫過來連聲道謝。屈眳作戰勇猛,雖然有些不太適應這裏的氣候,但是沙場之上,卻讓人側目。

“多謝吾子,若不是吾子那一箭,恐怕太子已經沒命。”秦伯說著,讓太子起來給屈眳行禮。

秦太子有秦人實在的性子,他站起來,就對屈眳心甘情願的一禮。

“不敢當。”屈眳回拜。

凡煙看了一圈,大概心裏明白怎麽回事。

過了一會,他們就說起這幾天和戎人打的這幾場戰事來。秦人和西戎已經相互征戰了許多年,秦人已經熟悉西戎的戰法,但是今日戎人步兵排陣,和以往遠遠不同。不像是戎人自己的,倒像是晉國人的作風。

不多時,就有探查消息的斥候回來,說是戎人的主將,正是幾年前之前出奔到西戎的晉國大夫範乘。

晉國國內公室自從晉侯驅逐群公子開始,便一蹶不振。卿大夫們權力很大,同樣卿士之間權力傾軋嚴重,甚至晉侯自己都不能對卿大夫們之間做出調和。

晉國卿士在國內落敗之後,出奔別國也都是常態了。

“範乘?”秦伯眉頭擰的緊緊的,“此人當時在晉國的時候,寡人曾經和他交手過。不是個輕易能對付的人。”

“有他在,恐怕不太好辦。”秦伯道。

凡煙在一旁聽著,她捧著奴隸送上的熱水,左右看看,小聲對屈眳道,“幹脆就把人抓來好了嘛。”

她不過是開個玩笑。甚至低低的聲音裏都是女孩子調笑似得嬌憨輕快。

秦伯看到她和屈眳低語什麽,開口道,“蘇己方才說甚麽?”

凡煙一下被秦伯點到,驚了一下,她下意識就想搪塞過去,可秦伯目光如炬,秦伯是在位二十多年的諸侯,威嚴比屈襄還要厚重。

原本的謊話到了嘴邊,對上秦伯看過來的眼神,凡煙舌頭一轉,“小女覺得,既然他留在西戎威脅太大,不如把人給抓來。”

這話說出來,凡煙自己都覺得像是在說廢話。可秦伯看她的眼神卻古怪的很。

她不知道,此刻雖然倒是禮崩樂壞,但還遠遠沒有到後世厚黑學流行的地步。智謀甚至都還只是萌芽狀態。兩軍對戰多的是靠戰車對沖,講究一個勇字。兵者詭道也的思想也沒有萌生出來。

諸侯貴族之間都講究信譽。至於陰謀詭計?不是沒有人用過,但很少很少。

“那、如何抓?”秦伯看凡煙的目光都認真了不少。

凡煙原本不過一句戲言,誰知道真叫秦伯給聽去了,而且不僅僅聽去了,看上去還當真了。

這話有什麽好當真的!

“不如……”凡煙腦子轉的飛快,“秦軍先露出不敵,而後宴請他過來,宴會之上,一把將他抓了。”她開始滿嘴跑馬,反正這東西就算說出來,恐怕也沒有幾個人當真吧。

“沒有了主將,就像人沒有了首級。到時候再發起猛攻,就可以了。”她強撐著說完,一屁股坐回去,心虛的很,唇幹舌燥。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相信,更別說是秦伯了。

她還是頭一次說這麽多廢話。凡煙拿起面前的陶杯,喝了好幾口水。突覺到身上有些不對勁,她擡起頭去看,見著身邊屈眳用一種十分古怪的眼神盯著她。

凡煙不由得挺直背脊,卻發現,周圍的秦人也都這麽看著她。

“……”秦伯沈吟一二,看向身邊的卿大夫。

這模樣就是要商議要事了,他們兩個不再適合呆在這裏,凡煙很有眼色告退,屈眳拉著她到外面,面色有些古怪,“蘇己在楚國呆這麽久,作風和楚人也差不多了。”

凡煙聽不明白,“甚麽?”

不過她記得那種玩笑一樣的話說出來之後,反正那些秦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古怪。

“方才那話,就算是我楚人也不一定說的出來。”屈眳說著,用全新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原本她只是喜好和平常女子不太一樣,誰知道她想的東西也和平常女子不一樣。

平常這些中原人打仗實心眼的很,尤其宋國人,更是遵循古禮。講究那些計謀的是他們楚人這些被中原人鄙夷的蠻夷才會用。

“蘇己果然不一般。”屈眳說這話,半是讚嘆半是感嘆。

眼前女子明明不是出身楚國,可看方才的那番話,就是他也沒像她說得如此輕松。

“那可是大夫。”屈眳板起面孔,“蘇己說抓他,說的如此輕松。”

凡煙眨了下眼,不太明白他話語裏的意思。不過就是說她膽大了。

“等到秦國西戎事了,立刻回楚國。”

凡煙擡頭,“這麽快,不是要等到新婦返馬的時候才……”

這麽一來一去,也差不多到三月了。

屈眳卻不容她再說別的,他定定的註視她,凡煙所有的話,頓時全都吞入喉嚨裏。總感覺他好像知道別的,她不想讓他知道的東西。

兩日之後,風雪放晴,秦人和戎人再次一戰。

凡煙跟在最後面。她在車上站著,突然前面一陣騷動,緊接著,禦人滿臉慌張拉過馬頭,徑直朝著來路狂奔而去。

禦人調頭的突然,凡煙差點沒甩出去,她兩手緊緊抓住面前的車軾,車身顛簸劇烈,若是一不小心,就要真被顛出去了。

周圍都是瘋狂逃命的模樣,凡煙兩手死死抓住車軾,在驚慌之中看看兩旁,她失望發現,屈眳不在。

也是,他應該在後面,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馬上跑到她面前來,後面?!

要是真出事的話,他那兒豈不是更危險在?!

凡煙想到這裏,在車上待不住了。

屈眳若是出事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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