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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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什麽地方?

意識清醒過來後,艾爾埃爾弗一瞬間產生了恍惚感。

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某個城市裏,周圍的建築並不高大,卻極為陌生,視野之內沒有任何熟悉的標志,能聽到路上行人的對話,說的居然是吉奧爾語。

吉奧爾語?這裏到底是……

隱約的頭痛在他思考的瞬間變得異常尖銳,艾爾埃爾弗低低唔了聲,扶著一邊的行道樹站直身體。

他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

他又應該……在哪裏?

腦中的記憶一片混亂,就算竭力回想,也只能抓住一把支離破碎的殘片。

唯一清晰的場景,居然是他在Valvrave駕駛艙裏,與那個人的最後……

勉強壓制著針紮似的疼痛,艾爾埃爾弗擡起頭,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完全沒有麽?能幫他確定自己在哪裏的線索……

目光掃過不遠處的一棟建築物,艾爾埃爾弗的動作忽然一頓。

那是……什麽地方?

純白的圓頂小樓門口,掛著一塊黑底燙金的牌子。

“時縞研究所”

“沒事吧,晴人?”

“沒事。……大概。”

時縞晴人苦笑著摸了摸右手手背,那上面正印著三道清晰的爪痕,色澤鮮紅,看著就疼。

這是剛才研究所裏的野貓給他留下的,原本這些野貓在院子裏好好地安著家,沒人招惹它們也基本不會主動招惹人,像情人這樣心軟又勤快的還會隔三差五去餵餵它們。結果就在剛才,他拿了根火腿腸給一只路過的黑貓的時候,那貓忽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一聲,一爪子招呼過來,晴人拿手一擋,就是現在這麽個結果。

好在他戴了實驗用的薄膜手套,疼歸疼,至少沒直接跟野貓爪子接觸上,不用去打針。

只是……

時縞晴人深深嘆了口氣。

站在一邊的犬塚久間一臉同情:“從實招來吧晴人,你到底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今天倒黴成這樣?”

被野貓抓一下不算什麽,但要是被野貓抓一下之前,這一天裏他連續遭遇了早晨起床發現鬧鐘壞了,洗漱的時候發現停水,打開冰箱發現停電,餓著肚子蓬頭垢面沖出門擠上公交遇上交通大堵塞,遲到半個小時終於抵達研究院結果研究器械接二連三出狀況,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飯卻在湯裏發現漂浮的青蟲,下午被大家趕出實驗室在院子裏閑晃差點被二樓掉下來的花盆砸著緊接著又來一盆水……等種種意外後,被野貓抓這一下就不是偶然的黴運,而是某種意義上的必然了。

垂頭喪氣的時縞晴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路過的研究生A插了句話:“別擔心時縞,這一天都快結束了,能量守恒,說不定你會撞到什麽大運……等會可以去買張彩票試試。”

“也可是比之前所有黴運加起來都黴的大黴……”研究生B挺沒良心地朝晴人傷口上灑鹽,研究生C趕緊戳他兩下示意他閉嘴,自己拿著報紙一臉諂媚的湊過去:“來來時縞,你看看我這幾匹馬……”

“去去去,”犬塚久間仗義地把幾個煽風點火的人趕走,又安慰晴人道:“別把玩笑放在心上,接下來你肯定沒事。”

晴人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犬塚久間就摸出了手機:“不過在這之前,你先幫我看看我的股票?”

時縞晴人哭笑不得,看他沒剛才那麽低落,安慰成功的犬塚久間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會兒我們一起回去吧,省得你再出什麽狀況。”

“好,多謝前輩。”

借著行道樹,艾爾埃爾弗輕松地避開了研究所門口的守衛,跳上了圍墻。突破研究所的防護比他想象中簡單得多,再三確定了附近確實沒有監控攝像頭或者紅外監測裝置、墻頭也沒有通電後,艾爾埃爾弗的眉頭鎖了起來。

如果“時縞”指的真是他認知中的那個人,他所在的研究所的防衛怎麽會如此疏忽?還是說……

研究所大部分房間裏的燈熄滅了,但是二樓與一樓還有亮起的燈光。艾爾埃爾弗略一思索,沿著圍墻攀上研究所內一棵足有三層樓高的大樹,再順著它延伸出的枝條,跳向研究所二樓的陽臺。

之前不知遭遇了什麽的身體隱隱作痛,好在不會妨礙動作。透過沒關緊的窗,他聽到了房內之人的對話。

“你那邊搞定了沒?”

“還差一點……可惡,為什麽這些都要我們來幹啊。”

“學生就是免費的苦力~好啦,時縞教授已經夠不錯了,機械系的米山還會讓學生去他家打掃衛生呢……”

“真的假的?”

說話的兩人聲音極為輕松,絲毫聽不出亡國之後的恐懼與怨恨。艾爾埃爾弗默不作聲地聽了一會,避開兩人的註意,小心地擴大著窗戶的縫隙。

這兩個人,或許會成為合適的情報來源……

“很好,還差最後一個——誒?你是誰?”

“……”

砰砰!

樓上忽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時縞晴人和犬塚久間一起擡頭看向天花板。

“怎麽回事?”那聲音不像是小東西砸在地上能弄出來的,而實驗室裏大件的東西一般都不便宜,犬塚久間那根連著存折數字的敏感神經頓時跳了兩下。

“不清楚……我們上去看看?”如果是平時時縞晴人可能不會在意,但這一天折騰下來,聽到異常,第一反應就是去查查是不是又出了什麽意外。

“也好。”

研究所的樓道燈已經關了,一路走上去黑得有些嚇人,犬塚久間一邊走一邊小聲抱怨著“又不是缺電費關的這麽快幹什麽”,時縞晴人跟在他後面,越接近發出異響的房間,他就越覺得不安。

似乎……會發生什麽事情……

那種不安的感覺很模糊,卻異常真切,這一天下來大大小小的麻煩已經把他磨得有點波瀾不驚,可現在,平靜的心湖卻莫名卷起了漩渦。

簡直像是有怪獸要鉆出來一樣……腦中冒出自嘲的念頭,晴人搖了搖頭,想繼續往前走,犬塚久間卻忽然攔住了他。

“前輩……?”

“噓。”犬塚久間朝他比了個手勢,“我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聲音傳來的房間就在眼前,他們已經能看見房門上玻璃透出來的燈光,還能聽到沒關好的門縫裏透出的聲音。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

“你剛才說的‘時縞教授’是什麽人?”

時縞研究所裏的研究者並不多,彼此間都很熟悉,但是緊接著響起來的這個聲音,兩人都沒有一點印象。

小偷?……不,聽這口氣,更像是強盜……

犬塚久間頓時有點緊張,目光在樓道裏轉了圈,落到清潔工忘記帶走的掃把上,他立刻如獲至寶地把掃把攥在了手裏,以壯膽量。

“聽好,等會兒我先沖進去,你在後面看情況,別急著跟上來。”三言兩語跟晴人交代了下,犬塚久間摸到門口,蓄勢待發。

艾爾埃爾弗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房間的另一個人現在已經被他撂倒在地上,剩下那一個想跑卻沒成功,只能在他眼前瑟瑟發抖。

毫無防備……甚至在他出現後也沒有聯絡警衛的意圖,完全是一般民眾才會有的反應。

只是稍微運動了一下而已,身體卻大肆抗議起來,按捺著頭疼帶來的煩躁不安,艾爾埃爾弗等著那個人給他的答案。

“你是說時縞宗一教授?他……”

時縞宗一……果然……

“砰!”

房門被人猛地推開,艾爾埃爾弗不耐煩地擡起頭,下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犬塚久間?

早已戰死的Valvrave五號機駕駛員手裏攥著根棍子從門口走了進來,看到房內的景象他明顯嚇了一跳:“你們兩個,怎麽會……餵,你是什麽人?”

連聲音都完全相同……眼前的人和他印象中的並不是完全一致,發型有變化,身高似乎也略有增加,身上套了件和屋裏另外兩人一樣的白大褂,但這種細微的差別,無法否認他與犬塚久間極度相似的事實。

到底是怎麽回事……

頭痛越發劇烈,思維也不再清晰,視野甚至變得有些模糊……再這樣下去就麻煩了,就算這個人很像犬塚久間,也要考慮到巧合的可能,不能被表象影響。

“犬塚前輩!怎麽樣了?”

“晴人!我不是讓你先在外面等著麽?”

“但是……”

——熟悉的聲音傳來的那一刻,艾爾埃爾弗的大腦變成了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從門口走進來的,是艾爾埃爾弗永遠不會忘記的人。

他曾親眼見證那個人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刻,這甚至是此時的艾爾埃爾弗記憶裏最清晰的片段,可現在,那個人卻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眼前。

偽裝、幻覺、巧合……所有“他並非時縞晴人”的假設在心中羅列,再被他毫無根據的否認。

分析、比較、判斷……死去的人重新出現,他本該思考這一切意味著什麽,可引以為傲的理智卻在此刻背棄了他。

時縞晴人還活著。

他不可能還活著。

時縞晴人還活著。

他不可能還活著。

時縞晴人還活著。

他不可能……

——時縞晴人,還活著。

“餵晴人,他到底是……”

犬塚久間一頭霧水地看著房間裏站著的那個人,屋子裏原本的兩個人現在一個趴著一個跪著不說,還多了一個白頭發的少年,穿著帶血的衣服站在房間中央,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氣勢卻莫名的強。要不是確定對方手上沒兇器,他都未必敢沖進來。

接下來的事情卻只讓他覺得莫名其妙,自己進來之後白頭發的明顯楞了一下,但沒楞多久就轉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謹慎起見犬塚久間沒立刻幹什麽,這時候本該在外面等著他的晴人進來了,緊接著,白頭發的人看起來就整個都不一樣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晴人身上,屋子裏的其他人,包括犬塚久間在內,似乎都成了毫無意義的裝飾,那目光裏蘊涵的情感濃烈又銳利,犬塚久間甚至不敢攔在他的視線之前,他覺得自己也許會被戳個洞。

認識的人?

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被註視著的時縞晴人看起來一頭霧水,看起來不比他知道的更多。被人盯了一會兒之後,他猶豫著向前走:“那個,你……”

“餵,晴人,別沖……”

說晚了。

他眼前只閃了一下,時縞晴人已經被人拽住,速度快的驚人的白發少年直接拽住了他的衣襟——這會兒他們工作裝都沒脫,兩人穿的都是白大褂,抓起來再輕松不過。

那個人終於開口。

“晴人……”

犬塚久間聽見了他的聲音,之前他偷聽到的聲音明明平靜到近乎冷酷,可現在,那個人的聲音卻在發顫。

“時縞……晴人……”

“誒?你……”

晴人似乎想說什麽,但說到一半,他又停了下來。

這……是在搞什麽?

“哈……”

那個人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壓抑到古怪,他低下頭,抓著晴人衣襟的手微微發抖,犬塚久間趁這機會向前走了幾步想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可緊接著,他跟晴人都凍住了。

那個人哭了。

臉上還在笑著,眼淚已經一顆一顆地掉了下來,砸在地上。

他在哭……

大腦從剛才開始就有朝漿糊發展趨勢的晴人怔怔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的手不知為何有點抖,腦中閃過幾個支離破碎的句子,說不出口。

“晴人……”

他聽見那個人喊自己的名字,含糊的聲音裏壓著許多他分辨不清的東西。

“晴人……時縞晴人……”

我在這裏。

破碎的詞匯終於組成了句子,他看著眼前的人,嘴唇微動,心中響起的言語不知為何難以化作聲音,他只能沈默著擡起手,嘗試著擦掉那個人的眼淚。

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腦中似乎出現了一個名字。

“……”

可他什麽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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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說明一下的基本設定和作者的話:

世界觀背景是沒有Magius和Valvrave以及戰爭的世界,晴人是大學剛畢業的研究生,22歲,艾爾埃爾弗17。

關於艾爾埃爾弗穿越前的時間點我糾結過,畢竟結局之後的他是個什麽狀態官方沒明說,和晴人不一樣,他的變化可能很大,但要我等五月份的大河內牌後日談我又等不下去ORZ又想寫成年的晴人,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看開頭就知道寫這文的原因是想解決個人怨念,起先的構思是沒有二號機事故,Prue沒落到大佐手上,多爾西亞和101沒發現指南隆治的小動作,吉奧爾成功搞定Valvrave系統後憑借VVV的力量和ARUS結盟,晴人高中畢業後進軍校,成為一號機駕駛員,數年後在一次常態巡航中撿到一只穿來的白毛……的故事。

但是這種設定難以避免地要寫到世界的裏側、Magius以及Valvrave的種種,大人的陰謀,晴人的痛苦與決意……等等等等,一想到要設計劇情編排布局研究設定以及寫機戰,我就覺得……既然只是想寫一下成年haruto和變甜了的咖啡的故事,就沒必要這麽麻煩了_(:3」∠)_

就讓他們簡單點談個戀愛吧,該有的波瀾壯闊痛苦悲傷原作都給了,我只想加點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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