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恢覆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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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所。

梁博在實驗室裏整理著桌上的材料時,突然間,覺得身後有人正在低聲叫他的名字,他轉過身,卻沒有見到人,納悶之時,再將註意力放回桌上——

發現材料之中,多出了一張東西。

那是一個文件袋,袋子上面寫著:

助你一臂之力。

他楞了一下,隨後又是朝周圍觀察,依舊沒發現任何動靜。

將文件袋打開之後,能看到裏面是一疊紙張,紙張上面有很多公式,梁博能看明白,那是計算時空隧道能量的一種方程式,十分寶貴。

又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在幫他嗎?

正思索之際,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張方同打過來的。

“阿博,我有點事情需要當面跟你聊聊,你今天能抽出時間?”

梁博感到意外:

“你不是去旅行了嗎?”

“現在回來了,我前幾天晚上大腦記起了一些片段,但那似乎會讓我感到劇烈疼痛,我只能依稀捕捉到一條線索,是在你家書房。”

張方同如實相告,梁博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友原本失去的記憶,開始被某些點刺激到了。

“好,遲點見。”

怕好友因為記憶的絮亂發生什麽差錯,梁博當然是馬上答應見面,他向研究所的工作人員交代了一下後,便驅車趕往約好的地點,中途,又接了一個曾凱琳的電話。

當曾凱琳得知張方同的記憶可能有些不穩定時,也提出了要一起見面的要求,雖然梁博感到不解,可想著女友處事一向有分寸,她肯定有她的原因。

一個多小時後,三人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館包廂碰面。

“阿博,你老實告訴我,那次我重傷住院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很重大的事情?病好以後,我把它們給忘了?”

張方同向梁博發問,可一時之間,梁博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還記得張涼居所說的,失去記憶對好友來說是好事。

一旦記起來......

“方同,你聽我說,這件事情很覆雜,你——”

梁博想要說服好友不要再去想之前發生了什麽事,但一旁的曾凱琳卻用眼神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他很驚訝的發現,女友的眼眶竟然開始泛紅。

“阿博,我覺得方同有權利知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曾凱琳把自己的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個竹筒。

“方同,我們也是有苦衷,不能對你說明事情的真相,但有一樣東西我覺得應該給你,至於你能不能弄清楚來龍去脈,那便靠你自己了。”

張方同點頭。

他接過曾凱琳遞過來的竹筒。

打開筒蓋,裏面是一卷宣紙。

“這是......一幅畫?”

畫裏面,難道有可以解開他謎題的答案?

見曾凱琳鼓勵他將其打開,他便不再猶豫,雙手很堅定地做出打開畫的動作,對於梁博來說,他是正面對著張方同,所以畫的內容是看不到的。

暫時只能從好友臉上的表情判斷。

只見張方同看清畫中人之後,眼睛便不再有眨眼這個動作了。

他一直盯著上面的素衣女人。

有疑惑,有楞怔,有很多不解。

見他這樣,曾凱琳不知道是該遺憾,還是慶幸。

看來單單一幅畫,並不能讓張方同失去了的記憶再恢覆過來的。

他此刻到底在思索什麽呢?

張方同感到有無數的場景,正侵襲著大腦,畫面一幕幕閃過。

相當雜亂。

只能是盡量去捕捉其中的片段,盡量去將碎片湊齊。

......

一個穿著素色衣服的光腳女人走在他的前面。

女人朝遠方眺望了一會,然後看向旁邊的一只巴掌大小獅子。

獅子馬上開口對他說話:

“我們在正式進入人間之前,得去附近一個地方凈化一下妖氣,小子,你就在這裏乖乖地等著我們,千萬不要試圖逃跑。”

“凈化妖氣?還有這種地方?”

“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的好奇之心起來了:

“為什麽不帶上我一塊去見識見識?我可不敢保證如果你們都離開了,我不會趁此機會逃跑,不如還是帶上我吧。”

“少來,你要逃也得有那個本事,總之乖乖在原地等著我們。”

巴掌獅的口氣不容置疑,他聳了聳肩,不帶他去就不帶好了。

“凈化妖氣”的地方......

估計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

千裏雪飄,萬裏冰封,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

一個女人孤獨地在上面行走著。

......

場景又有變化,這次是在一個戰場上,敵我幾方在廝殺,無數的屍體慘烈地倒落,地上血流成河,盡管如此,他們還在不停地鬥爭著......

......

還是同一個女人。

遠處,他看到了她,就在一瞬間,加快腳步迅速向她靠近,用盡全身之力跑到她的面前,在時間停止了幾秒之後,一把將她抱住。

他對女人說:

“別拋下我,讓我留在你身邊。”

......

......

突然間,一陣響動,那是張方同從椅子上猛然站了起來!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中央就像是有一群蜜蜂飛撲著翅膀一樣嗡嗡作響,然後眼前一黑,有無數的雷聲在耳邊爆炸開來。

在那一刻,他的心跳幾乎都快要停止了。

不知道是因為找回了記憶的開心——

還是想起了往事的悲痛。

張方同整個人變得有些怔楞,隨後往後面退了幾步,剛好退到另外一張椅子上坐下,失神了幾分鐘的時間,梁博很擔心他的狀況,正想上前安慰,被曾凱琳低聲制止:

“讓他自己待一會吧。”

他們都知道,張方同對羋惑是有感情的。

卻想不到,已經到達了那麽深的程度。

羋惑肯定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抹去他的一段記憶吧?

當張方同再次從椅子上站起來時,身體開始搖搖晃晃,最後一個沒站穩——

跪在了地上。

淚水於一瞬間崩潰,無聲地流淌了下來。

當時忘記所有與羋惑有關的事情,只用了一秒。

現在記起來,也只需一瞬間。

他發呆的表情持續了有十幾分鐘,最後,喉嚨一哽咽,毫無預兆地啞聲哭了起來,可能是太過於痛苦,最後整個身體都卷了起來,頭也埋到了雙膝之間。

這整個過程,雖然梁博曾凱琳是作為旁觀者,也被感染得眼眶濕潤。

他們沒有對張方同進行打擾,只是默默陪在一旁。

時間過去了幾個小時。

或許是張方同哭累了,也或許是他的眼淚已經流幹了。

他擡起頭,站了起來。

梁博原本以為好友在恢覆了記憶,大哭了一場之後,反應會很激烈。

卻沒想到,他只是發楞。

一種讓人看了很難過的楞怔。

許久之後,張方同才開口,嘴巴張開得異常艱難:

“......阿博,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嗎?”

“你說。”

“我想去你家,看看那幅畫。”

梁博猶豫了一下,他怕尊太爺爺的那幅畫會更加刺激到好友。

可是,誰能拒絕此刻張方同那無比懇求的眼神?

當張方同站在梁家書房的門外時,並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在門外等了一會,這個停頓的時間相當長,估計得有四五分鐘,就在以為他都要成為雕塑了的時候,其腳開始動了。

擡腿邁進去瞬間,張方同只感到自己心臟開始加快。

他低著頭,移動的腳步相當緩慢,當到達書房最裏面靠北那面墻時,胸口一股無法用言語表達的震觸也達到了最甚,這讓他下意識張了張嘴。

似乎是在與一股力量作鬥爭。

掙紮了許久,張方同擡了頭。

梁秋實的那幅《妖》映入眼中。

妖,孤獨之物。

遠觀其背影,立懸崖,迎風烈,存天地之間,感慨萬千。

阿匠作這幅畫時的場景,被張方同回憶起來,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很清楚,似乎就發生在昨天一樣,也是這時,他才明白,為什麽對方會憑著這幅畫獲得賞識。

羋惑當時的心境,被畫表現得淋漓盡致。

而她最後的犧牲,也讓妖界獲得了一次讓人們重新審視的機會。

當時的皇帝十分敬佩她,這幅《妖》能傳世,不足為奇。

因為擔心張方同的情況,而守在門口處的梁博曾凱琳,這一等——

就是幾個小時。

期間,張方同一直站立在《妖》面前,一動不動地註視著。

而在那之後,他平靜地向梁曾二人表示感謝,便離開了。

一般經歷了這種事情之後,正常人的反應,都是會聲嘶力竭地大吼大叫,表達出痛不欲生的情緒,可張方同卻很快、也很平靜地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沒吵沒鬧,甚至在那天之後——

就連一字一句都沒有提起過。

但他去找了趟李墨白。

恢覆了記憶之後,與對方的溝通自然是順暢多了。

李墨白因為一次機緣巧合,在萬妖谷最後一戰結束後沒幾天,便通過時空隧道來到了張方同所處時代,在這裏,他還遇到了因為救張方同而同樣被卷入時空隧道的銅脈。

銅脈已經失去了全部記憶跟法術,目前只是一只普通的巴掌獅。

李墨白自然是讓它跟著自己。

“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分,銅脈失去了記憶,你也失去了記憶,可最後都碰到了我,張兄,這世上的事,本來就是變化無常,你不要太難過。”

“羋惑如果消除了我的記憶,那為什麽我還能記得起來?”

“你不是我們那個時代的人,羋惑不能消除你的記憶,但卻可以進行封印,封印與消除相比,多了一份不穩定性,如果你被觸發了什麽很強烈的記憶點,還是可以把記憶找回來的。”

李墨白解答張方同的疑惑。

最後,補了一句:

“她也是好心,不想讓你有什麽不現實的念想,那會很痛苦。”

張方同苦澀一笑。

沒有做任何回答。

當他回到家裏之後,得知他已經恢覆了記憶的張涼居有些擔心,但通過一段日子的觀察,張涼居發現孫子似乎沒什麽變化,他既沒有消沈,也沒有封閉自己。

日常該做什麽事情,還是照樣去做。

感慨,看來穿越時空後的那段經歷,的確讓他成熟了不少。

而對於張方同來說,恢覆記憶之後,還有一個問題——

是他無法解開的。

因為一場意外,他在好友梁博的研究所頂樓穿越了時空,退到了四百多年前的古代,並遇到了萬妖之王羋惑,由此,也知道了爺爺張涼居的秘密,認了梅根與張來去這兩個能在時空裏進行自由穿梭的長輩。

爺爺當初那句話,他還記得很清楚,他說:

“這是你命中註定會有的一劫。”

既然是命中註定,肯定有果有因。

如果一切皆有原因,那為什麽他會有這次穿越時空?

為了替自己解劫?

為了幫梁博實踐他的時空研究理論?

亦或是,為了能夠替某些神秘力量部下一盤大局?

當他這麽用理性思維去分析的時候,似乎也能解除一點對羋惑思念的痛苦了,可這些答案,似乎哪一個都不能真正讓他感到釋然......

總覺得,都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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