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世外之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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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聖地“世外”。

在這裏,山清水秀,氣象萬千。

神秘的雲霧遮掩中,七十二峰峰峰皆奇,八十一洞洞洞皆幽。

張方同站在這片土地上擡頭看天——

只見朵朵祥雲點綴在空中,有一股很爽朗的氣氛。

正如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能再次見到羋惑,自然是他一直所期盼的,就算經歷了多番曲折也是值得的,就在昨天,他那沒有猶豫的,直接的,維持了很長時間的擁抱——

多少是向羋惑表明了心意。

當然,就算是沒有這個擁抱,當羋惑見到張方同突然獨自一人來到這裏,見到自己之後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開心,當然也明白他是為何而來。

為了她。

她當下立即猜到,可能是李墨白與他見過面,告訴了他自己的動向,並向他指明了一條來到“世外”的途徑,只是沒想到這青年這麽不怕死,竟然真的來了。

也真該說他是福大命大。

既然他來了,還是好不容易來了,羋惑也就沒有說什麽,她並不排斥這青年的出現,甚至還有些愉悅,但這些她都不會明顯地表現出來。

只是在昨天那個擁抱中,給足了力度。

隨後的相處,又都是比較淡淺的了。

張方同何嘗感覺不到,但他無所謂,反正只要能先留在羋惑身邊就好了,羋惑帶著他,給他找了個地方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才算是真正帶他參觀“世外”。

環境是真的美。

清澈的湖水,變幻的霧霭,翩翩飛舞的蝴蝶。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最讓張方同感到震撼的,是那些奇形怪狀的生物:

長著八個頭的貓頭鷹;有著三條腿的丹頂鶴;眼珠從眼眶裏連著血絲掉到地上拖著走的紅戎刺猬;只有一條腿,渾身是紅色斑點的羊;奔跑起來發出了像蛇一般的叫聲,長著六只翅膀的老虎;爪子不停往下滴著一股青色的液體的烏鴉......

還有兩個長得像人形的妖怪,一個拉長的臉,是哭喪的模樣,眉頭也緊緊皺著,好像有什麽很困擾的事情,另外一個則張大了嘴巴,擠眉弄眼的,十分滑稽好笑。

它們一邊走一邊聊。

但從其嘴裏說出來的,不是看不見的話——

而是看得見的火焰。

更有叫不出名字的,一半像老頭,一半像孩子,其頭發又長又白,但身上的皮膚卻富有彈性和柔軟,渾身被紫色的絨毛覆蓋,上面是各色花朵的紋路。

最奇怪的,是其兩只腳上閃耀出了相當明亮的光。

這光亮得,就連它自己都時不時會用手來擋一下眼睛。

以上,都是張方同從比較遠的距離觀察到的,因為羋惑考慮到他的視覺觀感,得先讓他有一個緩沖期,見到他非但沒有被嚇到,還一副很想探索的樣子,幹脆就又帶他往生物圈更內層的地方走去。

不一會,兩人來到了一處湖邊。

張方同蹲了下去,見湖水很清澈,便伸手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臉,一股神清氣爽的感覺,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突然目光被旁邊一個倒影所吸引。

那是羋惑跟了上來,站在他側面,身形投在了湖面所致。

別有一番意境。

就在張方同有些楞楞地盯著這個倒影的時候——

湖面起了層層波瀾,有個生物從水下浮了上來。

那是一只小水妖,通體像綠色果凍般晶瑩剔透,一頭棕色的柔軟長發隨意散落在肩上、背上,它的笑容很友好,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熱情,有一股善意從它的舉止中散發了出來。

這水妖年紀還十分小,用人類的年紀去計算,也就四五歲大小。

它有些胖胖、鼓鼓的臉上,有一雙明亮的眼睛,看上去是個內心坦誠的妖。

張方同好奇地看著它,然後又看了一眼羋惑。

羋惑示意他可以放心與對方接觸。

於是,張方同伸出了自己的手,而那只小水妖也把手伸了出去,雙方握了握,小水妖靦腆的笑了,而張方同則覺得它比那些小貓小狗之類的寵物可愛多了。

後來,羋惑又帶著張方同沿著湖邊漫步。

五六分鐘後,張方同發現湖面從比較遠的地方緩緩飄過來了一塊大石頭,那上面正躺著一只水妖,這只水妖則是已經成年了的,它在太陽下曬著自己潮濕、滑溜的身體。

並且用那雙金黃色、十分慵懶的眼睛盯著張方同。

張方同覺得對方沒有小水妖可愛,也就沒有搭理。

沒過多久,他突然發現水面下有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地朝這邊靠近。

越來越近的時候,那黑影的體積也就越來越大,直至邊緣快靠近湖岸邊的時候,突然浮出水面,張方同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龐然大物,給他內心帶來的震撼是超乎尋常的。

這是那只曾經在靈霧洞裏見過的鯤妖。

只見它從湖裏浮了出來之後,便一直向上飛,最後遨游在半空中,緩緩地圍繞著這片土地盤旋,張方同這才明白過來,它肚子裏的那些萬妖們到哪裏去了。

“這裏的這些生物,都是原來萬妖谷裏的妖怪,因為丟失了妖法,所以退化為本原?”

他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羋惑點頭。

“這真神奇。”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張方同一定會覺得自己是在夢境了。

現在身處他周圍的,千千萬萬的事物,不管是生物,還是植物,甚至是石頭或者砂礫,曾經都有可能成精成妖過,因遭遇了某種劫數,最後退化成了本原。

本來也是件不幸的事。

但能來到這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和平地過著一種安詳的生活——

不也是種幸運嗎?

正在如此想著,張方同的頭突然被什麽砸了一下,他轉過身一看,竟然是一只小海象,它剛才正在用頭頂一種圓形果實當做皮球玩,不小心撞了過來。

張方同當然沒有生氣,他只是想走過去逗一逗這小海象。

誰知對方還挺怕生的,馬上便跑到自己的母親身邊了。

一只母海象擡起它的頭,用那對帶點月白色光的眼睛盯著張方同,似乎是警惕,張方同再一看,原來有一群小海象都正躲在母海象的身後,她是在保護自己的後代。

“哈哈,你們耍你們的,我不打擾了。”

這地方難得一來,他都還沒有逛夠呢。

羋惑見張方同內心愉悅,自然也是心情舒暢。

她帶著他,像是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往更神秘的走去。

在一處郁郁蔥蔥的、類似於原始森林的環境中,張方同近距離看到了可能是他有生以來只此一次有機會能夠看到的生物,留下的印象之深,讓他內心受到觸動:

太陽鳥。

其體型十分龐大,就算是最小的,也有一成人高,當它展開翅膀時,會有一個三百六十度的範圍,而且還會發光,因此從正面看,如同太陽般。

而更神奇的是,它們中的雌性是夜行妖,一般只在夜間行動。

所以有時候被人看到了,還以為是晚上驚現“太陽”。

帝孔雀。

一種藏紅色的翎毛長在它頭上,看上去特別艷麗,隨著它的走動而一抖一抖,抓人眼球,而其尖嘴是青墨色的,細長的脖子看上去十分靈活。

帝孔雀全身長滿了絨黑羽毛。

而在此基調上,又分部有橄欖色,墨翠色,淺綠色,赤黑色,這些顏色的羽毛十分順滑,看上去甚至有些發亮,當它開屏時,既高冷又高貴。

昂著頭,十分優雅地走著,讓人不敢接近。

象牙犬。

之所以有這個名字,是因為它的身體覆蓋的不是毛,而是一個個凸起的,像是一個個袖珍型象牙組成的護體甲,算是戰鬥妖的前身。

它的一雙眼睛為血紅色,要是不小心對視到了,千萬記得馬上移開視線,不然它很有可能會馬上攻擊你,不過,平時倒是也不會主動傷人。

只要跟它們相處時淡定一些,不要有過多眼神接觸就好。

青黃兔。

這種兔子身上有兩層毛,外層毛是土黃色和青綠色組合,色系不規則分布,高低不平,十分粗糙,摸上去很紮人,像是有被觸電的感覺,底毛則濃密,柔軟,呈現棉絮狀態。

既保護自己,又可以傷害敵人。

它的鼻子十分小巧,而且總是處於一種在嗅什麽的狀態,很是可愛,後面腳短,前面腳長,一動起來就是蹦蹦跳跳,十分活潑,尾巴就是個小絨球。

而其耳朵看上去也很機靈,時不時能看到它停下來,豎起耳朵聳動。

應該是聽到什麽動靜了。

血絨鳥。

它渾身上下都是鮮血一般的絨毛,像是雪撒在了雪地上一般,但如果摸上去的話,感覺卻是十分溫暖,眼睛是深灰色的,十分具有靈氣。

雖然不會說話,但單靠眼神交流,都能感覺到進行了較深度的溝通。

張方同對動物學沒什麽研究,他想如果自己所處時代的動物學家看到了眼前的景觀,不知道會欣喜成什麽樣子,這裏簡直就是奇異動物的天堂。

從一清早開始,羋惑與他到處走走逛逛。

累了,便隨意挑一處地方坐躺,欣賞著藍天白雲。

餓了,便從周圍茂密的樹木上采摘新鮮的果實飽餐一頓。

再愜意不過。

直到一整天過去,到了晚上,張方同睡在羋惑替他找的一處山洞,卻不怎麽睡得著,一來因為白天所見讓大腦處於很興奮的狀態,二來也是想著羋惑的事情。

雖然羋惑未跟他提及妖界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過他可以從其眉眼隱隱透露出來的嚴肅思索中,猜到不會簡單,那肯定又是一場不亞於當時萬妖谷案的事件了。

至此,張方同根本都沒有再考慮過——

自己要如何才能順利回到現代,以及什麽時候才會回去的事了。

他從鋪在地面上的稻草床上爬起來,走到洞口處席地而坐,擡頭看著不遠處的一座高樹,而羋惑就正在那上面休息,因為隔得遠,夜色也朦朧,看不清楚她有沒有入睡。

見是再見到她了。

可她保持出來的距離感,讓張方同有些悵然。

那天從李墨白話裏的意思判斷,羋惑應該是不想讓外人知道她與自己已經發生了關系的事情,這放在現代,從一個正常女人的行為分析——

不就代表她不想承認自己?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如果是不承認自己,那昨天為什麽在自己抱住她的時候,她也有回應?

難道僅僅只是禮貌而已?

想著這些雜亂無邊的事,讓張方同更加難以入睡。

他幹脆讓自己多想些理性的東西。

比如說,於現代生活的父母還有爺爺。

在張方同的記憶裏,爺爺張涼居是個挺低調的人,總是穿著深色衣服,平常不是很喜歡說話,只有在對店裏的學徒們講述古物歷史時,才會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關於自己這次的穿越,爺爺是不是早就知道點什麽內情?

他一向都有一套“因果之說”,諸多事物在他眼中,有果必有因,如果不是事先預感到了什麽,當時也不會那麽突然把自己從國外叫回來吧。

那麽,爺爺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場意外了?

假設真的是這樣,那就算他什麽都沒有主動透露,那在更早之前,是不是有一些什麽話語,或者行為,是可以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的?

當張方同動了這般心思之後,便打算好好往這方面回憶一下。

於是,他閉上了眼睛。

把雜念擯除,讓大腦快速高效地運轉起來,全神貫註地回想過去一切可能有用的線索,海量的畫面閃過腦海......篩選、過濾、放大、排除、繼續篩選、過濾、放大、排除......

有了!

畫面到了他兩歲時候。

別說以張方同兩歲的年紀,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根本弄不清楚,就算是他大腦的記憶板塊發育完全成熟,這種久遠的事情也會發生準確性偏移。

但,人的大腦是非常神奇的。

感官系統,即眼與耳,將當時發生的事“錄”了下來,錄像帶原本放在“雜物室”中,平時根本用不到,只有被激發了某個特殊的點時,按鍵突然被按了下來——

錄像帶就原景播放了。

場景,是在古董店頂樓。

當時張父張母來到古董店,把張方同也帶來玩了,期間有事,離開了一陣,原本是把玩累了的他放在一處沙發床上,後來他自己醒來了,便到處自己走動。

那時張方同的身體就已經比同齡人要健壯了,他隨意行走著,卻因為當時所有人都剛好不在,竟然也沒人管,不知不覺,進入了忘記鎖門的VIP房。

也就是張涼居的辦公室。

平時,他是絕少會有機會來到這裏的,此刻自然好奇大漲,不斷這裏摸摸那裏碰碰,最後來到一個櫃子前面,打開櫃門,竟然鉆了進去。

那會張方同只是覺得就像玩捉迷藏一樣,把自己的身體藏進櫃中還挺好玩的,不過讓他想不到的是,當進去之後,櫃子的一關,竟然就已經出不去了。

是鎖住了?

他正要用手去敲打門,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鬼使神差地停止了動作,兩歲如他,竟然仿佛感應到了什麽一樣,下意識地停止了一切動作。

“把門關上,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

這是爺爺張涼居的聲音,隨著話音落,店裏的夥計應答道:

“是。”

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聽起來像是個女性的。

“張先生,別來無恙。”

果然,對方開口一說出話來,就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性。

而張涼居似乎沒有要與對方寒暄的意思:

“這次來,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你所屬組織的意思?”

訪客笑了笑:

“這是面紗公主的意思。”

當聽到這句話後,張涼居有明顯的沈默,很長一段時間後,他才又開口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與她已經協議好,彼此都不會打擾,而我這麽些年,也是按照協議所說去行事了,你們不該來。”

訪客幽幽道:

“張先生,別人或許看不出來,我卻知道,你對公主抱有一種很覆雜的私人感情,看你臉上此時的表情,哈哈,我應該沒有說錯吧?”

張涼居頓了頓,語氣嚴肅:

“不要妄自揣測別人的心思,直接說你這次來的目的。”

“哈哈哈哈哈哈,看來張先生還是介懷上次我所開的小小玩笑,行,我也就不跟你套近乎了,直說吧,公主讓我轉告你,她已經獲得你家人的命理書了。”

訪客話音一落,接著是一陣掏東西出來的聲音。

“你拿好吧,公主還讓我強調,你要看裏面的內容也行,但千萬別想著去篡改什麽,因為一切皆是命定的,造物主自有造物主的安排。”

她說完,張涼居沒有出聲。

又是沈默了一會,他才道:

“我知道了,你請回。”

接著,他直接從自己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打開,送客的意思明顯得不能再明顯,如果張方同當時能看到現場的話,就會發現那名女訪客在聳了聳肩後——

便走出了房間。

隨後,竟然消失在了空氣中。

訪客一走,張涼居也離開了辦公室,他根本就不知道,裏面其中一個櫃子裏藏著自己的孫子,孫子已經把他們的對話都聽進去了。

只不過,當時張方同雖然人小鬼大,畢竟也只是兩歲孩童。

他是無法理解上述對話的。

但這個記憶卻保留在了其腦海中,一字不差地“錄”了下來,等到多年後,他無意間再“翻”出來,對那番對話的字面內容,當然也就理解了。

......

回到現實,張方同睜開眼睛,開始把事情聯系了起來。

在回憶起的這個片段中,有兩個點讓他最為在意,一個是“家人的命理書”,一個是“面紗公主”,而後者,他前不久處於夢中昏迷時,也聽一個聲音提到過。

本以為是個奇怪的名詞,但此時竟然能跟自己兩歲時的經歷聯系起來——

不得不說,肯定很有些關聯。

還有,那個女訪客提到了“家人的命理書”,意思是一個人的一生都寫在了一本書上,然後可以通過獲取它,來得知自己的一生麽?

也是因為這樣,爺爺才知道自己會有穿越時空的這場經歷?

張方同認真思索著,卻覺得這是比時空隧道奧秘更為覆雜的一個問題,他只能想,既然時空都可以自由來去,那麽所謂的“人的命理”,或許也是可以有科學依據。

要是爺爺能告訴自己更多的信息就好了。

他當年到底是有什麽遭遇,那麽神秘——

一個字都不能事先透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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