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翩翩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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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道士們一走，羋惑把張方同放開。
張方同幹咳了兩聲，有些不滿：
“下次再要利用我，可以提前說一聲嗎，老是趁我不備偷吃我豆腐，我這是大人不計妖怪過，不然放在我的時代，都可以告你性騷擾——”
他的話還沒說完，腦袋被重重敲了一下。
那是銅脈在聽到了張方同對羋惑出言不遜時，給他的懲罰。
“哼，臭小子，下次你要是再對我們妖王大人不敬，可就不是敲腦袋那麽簡單了，告訴你，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痛苦地死去。”
張方同沒有出聲了。
不過他很想接話，一百種？
能教教我嗎？
要是他也知道那麽多能讓人痛苦死去的辦法，或許就能拿來殺掉女妖怪了......罷，之前做了那麽多天野人，終於到了有人煙的城鎮，可以住得舒服點。
想到這，他心情稍微好了些。
看了看羋惑，還是一張沒有任何情緒的臉。
像她這種妖怪，對住的環境應該很沒有要求吧？
走了一遭後，他們發現，這個城鎮客棧也有不少，每到了晚上，便會按照實際入住情況，在門前的高柱子上分別掛起紅色、綠色、黃色的燈籠，其代表著不同的意思。
如果掛上紅燈籠，表示店裏已經客滿；綠燈籠，表示店裏房間還很充足；要是掛上了黃燈籠，則表示只有部分房間空餘。
張方同想挑選一家掛了綠燈籠的。
只是沒想到，這裏客棧雖然多，卻幾乎間間都客滿了。
“明天戚博城將軍就要到達此地了，這次有他在，我們也不怕什麽妖怪。”
正在疑惑的時候，旁邊有人說話。
戚博城將軍，哪位？
張方同沒有聽過這個名號，問了銅脈，它也不知，不過旁人繼續說話，他們算是明白客棧為什麽爆滿的原因了，原來這裏鬧妖怪有陣子了。
就在明天，朝廷會派一位將軍來鎮壓。
當然了，由於對付的是妖怪，所以出動的不是大批普通部隊，而是那位將軍挑選出來的精兵，外加一些效力於朝廷的異人，他們會比將軍提早到達，客棧也就都住滿了。
“鬧妖怪？”
張方同不明白了，他問銅脈：
“你不是說，萬妖谷的妖怪，都被你們妖王大人送進了鯤妖的肚子裏去往某個安全的地方嗎，怎麽還會有妖怪出來禍害人間？”
“這你就不懂了，萬妖谷裏的妖怪，都是有編位的，凡是沒編位的，都叫散妖，像之前襲擊我們的就都是，那些妖是得不到妖界承認的。”
“有意思，你們妖也分有編沒編？”
張方同覺得稀奇。
“我不太懂這一套，這是妖王大人剛登位時提出來的，她對我們妖界進行了一番大改革，我是覺得挺好，不過有一些妖怪不這麽認為。”
銅脈面上露出鄙夷之色：
“多年來，它們到處作亂，為此妖王大人沒少費心，也收服了不少，可總有不服不聽話的，頻繁禍害人間，也損了我們妖界的聲譽。”
這些話，讓張方同頗感意外：
“你們妖王......還是有些抱負的。”
“那是自然，我們妖王大人是我見過的，最厲害、最智慧的妖了，只要有她帶領我們，妖界肯定會有一番不同於以往的新景象。”
說完，銅脈目光崇拜地看向不遠處的羋惑，張方同也把註意力放到了女妖怪身上，突然想到了她妖法盡失那晚，那些對它落井下石的散妖。
想要對某樣固有事物進行改革的人，面對的困難從來都是巨大的。
不知她接下來會如何應對？
聳了聳肩，張方同對銅脈道：
“再找找吧，我就不信，還找不到一個舒服的落腳處了。”
他之前對終於可以在一個正常的地方睡一個好覺的期望太大了，是怎麽樣都不會放棄的，終於，幾乎快到晚上的時候，讓他找到了一家。
這一家之所以還沒有滿，是因為臨時有幾個人退了房，這才空了房間出來，正好讓張方同他們趕上了，見有客人，夥計很熱情地迎了上來。
他先是向羋惑問候。
不過，見羋惑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機敏的夥計便轉而向張方同招呼了起來，張方同學著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的古裝劇的樣子，很爽快道：
“小二，給我們來三間上好的廂房。”
反正銅脈變出了不少銀子，隨便花。
“兩間就夠了，我跟妖王大人一起。”
銅脈提醒張方同。
“我以為你會想要自己私人空間，行，愛跟你們妖王大人一塊，隨你喜歡。”
張方同才不管銅脈是要一個人住還是跟女妖怪，反正他是想要私人空間的，連續了那麽多天晚上都在對方眼皮底下睡覺休息，也是該喘口氣了。
房間與房間之間起碼隔了墻，自己做些什麽隱私的事也不會被監視到。
店小二手腳麻利地帶著張方同他們去登記，很快就搞定了，於是又帶他們到了廂房，羋惑與銅脈進了一間，張方同進了一間，進去一看，條件還真是不錯。
起碼是帶“浴室”的。
“說好了，今天我要好好洗個澡，你們不準來打擾我。”
張方同事先跟羋惑與銅脈打招呼，這一點對方倒是無所謂。
古人要在房間洗澡，就是備一個大澡盆子。
張方同打賞了一點銀子給小二，讓他去準備熱水以及沐浴用品，小二連連應答著，很快就把事情辦好了，當張方同脫光衣服很愜意地躺在澡盆時——
真有種做夢的感覺。
在泡澡水上面，還撒了一些花瓣，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花，抓起來聞了一聞，感覺還挺清香的，在放下花瓣那一刻，又憶起另外一股香味——
那是女妖怪衣服上的味道。
她是用了什麽辦法，讓衣服一直不臟，也沒有異味的？
晃了晃頭，張方同打算在熱水盆裏多泡一會，也許是連日來太累了，不知不覺，他竟然睡著了，夢裏面，夢見的是自己終於殺了羋惑，然後成功回到現代的場景......
不過，如此美夢並沒有持續多久。
“你想在這個花澡盆裏淹死？”
是銅脈的聲音。
它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張方同的房間，由少年又幻化成了小獅子的模樣跳上了張方同的腦袋，張方同甩掉它，正欲站起來，想到自己赤身裸體，作罷。
“獅子，你先去一旁候著，等我換好衣服再說。”
“你又不是女人，有什麽好怕的？”
銅脈不明白張方同在忌諱什麽，不過還是依言跑到了另外一處，張方同迅速擦幹身體，穿好衣服，桌上正好有小二之前端來的糕點等食物，他隨手拿起來吃了幾塊。
太香了。
“獅子，你要不也吃點？”
“我不吃這種東西。”
銅脈只吃水果，其餘的一概不碰，張方同也沒有勉強，一口接一口，把一盤子糕點全部都吃進了肚子，依然還是覺得餓。
果然，還是要吃肉啊。
“吃好了就跟我們出去。”
“跟你們？你的妖王大人要去哪裏？”
“妖王大人打算去一些地方探聽些消息，把你帶上是最好的，以免又碰到什麽法力高點的道士，聞出她身上的妖氣就不太好了。”
“我還能說不嗎？”
張方同倒是也不排斥這趟出去，他還沒見識過古代真正的人文風情呢，權當做親身經歷體驗一番也好，於是收拾了一下，臨出門前還照了照房間裏的銅鏡。
他留長發的樣子，比想象中要好很多，一點也沒有覺得奇怪。
羋惑仿佛有心靈感應似的，在張方同推門的那一剎那，也從隔壁推門出來了，她身上還是原來的那套衣服，反正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衣服從來不會臟的。
“等會我們要去哪裏？”
“去一家茶樓，聽說那裏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去打聽消息最好就是那裏了，而由你開口問一些信息最為方便，你記住了，到時候機靈一點，多探聽點消息。”
邊走，銅脈邊向張方同交代，張方同一一記下。
他也想知道，這女妖怪到底是要調查什麽事情。
行走在街上，羋惑低調，不引人註目。
反觀張方同，經過一番梳洗，一副翩翩公子哥的形象惹得人側目。
可見其顏值頗高。
就目前來看，現代的一些古裝劇還是比較良心，起碼在建築物以及人物造型上，都是依據了古代真實的模樣，茶樓距離客棧不遠，大概走了十來分鐘便到。
裏面很是熱鬧，這個時間點，大家都跑出來解悶了。
他們去得晚，裏面沒有位置坐，只能坐在茶樓擺放在外圍的露天桌椅，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他們之間的講話，也不容易被周圍人聽到。
只見中央的臺上，有一個說書先生已經說了有一會了，當張方同能聽到的時候，說的正好是與前些天萬妖谷所發生的事情有關的信息。
“......那些前去萬妖谷抓妖的壯士們也真是慘，沒想到，非但一只妖都沒抓到，還白白賠了性命，當時死的那個慘啊。”
“據說，不僅有火山爆發，也引來了天上的驚雷，這火雷包圍，任憑是有何能耐也逃不出去了，最可惡的就是那只妖王，它最狡猾，是專門設計，讓大家去自投羅網。”
說書先生頭頭是道，底下有人問了：
“妖王設計？也就是說，此次萬妖谷事件，是有預謀的？”
說書先生一副好像自己很知道內情的樣子：
“沒錯，整個事件就是一場陰謀，大家都被騙了，這妖王，不僅可惡，還陰險毒辣，看來一日不抓到它，我們人間就一日無安寧，誰知道它還會想出什麽辦法來作妖呢？”
底下人竊竊私語，都是在附和。
接著，說書先生甚至還講起了事發當天一些很細節的事情，說得很具體，仿佛自己真實經歷了一回一樣，這下可讓銅脈氣急了，憤憤然道：
“這些愚昧的凡人，根本就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是怎麽樣的，就在這裏胡編亂造，居然還有人信了，怕是再這麽傳下去，我們妖王大人就洗不清了。”
張方同保持中立意見，倒是也替羋惑覺得有些冤。
別的怎麽樣他不清楚，所以沒法發表意見，但事發當晚他是在現場的，其中大部分的細節，與說書先生所說都有出入，也不知道這個老頭子是怎麽編的。
而聽的人，居然都信了。
或者說，不管真實是怎麽樣的，由於人們長期以來對妖怪的印象就不好，那不正好由一張嘴說出它們的惡性，然後人們就去附和嗎？
妖怪如果能算是一種生物的話，與其餘生物都是一樣的。
所有的生物，都沒有絕對的好壞之分，只能說有好有壞，但妖怪的壞往往被放大了，被做成了某種標簽貼在身上，事物一旦被貼上標簽，往往就不是一件好事。
“哼，明天戚博城將軍就來了，要是有妖怪作亂，分分鐘便可以滅掉它們。”
“對啊，妖怪畢竟是邪道，怎麽能跟正道比呢？”
“我看那妖王最好就是也來到了這座城鎮上，看看戚將軍要怎麽收拾它！”
終於，銅脈被周圍的話語激得按捺不住了，正想給其他人一些教訓，卻被羋惑制止住了，她示意銅脈不可輕舉妄動。
“妖王大人，這些人歪曲事實，毀你清譽，實在是不能忍。”
羋惑非但沒有因為那些人的話而感到一絲生氣，反而還用手去拍了拍銅脈所化少年的手背，以表讓它消消怒氣，就沖這氣度，張方同都佩服。
他幹咳了兩聲，突然站了起來，用很大的嗓門沖那說書先生道：
“這位老先生，您說得那麽詳細，難道也是當天參與萬妖谷事件的一員？不過......與那次事件有關的捉妖壯士都死了，您莫不是一個鬼魂變出來的吧？”
這句話，稱呼得恭敬，可明顯是在嗆人。
說書先生一楞，臉色一變，很是不悅：
“這位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您不是這麽蠢鈍，連我這話的意思都不清楚吧？我的意思是，既然說得那麽清楚，想必是當天也參與了事情咯，可是參與了事情的，都已經死了，那您豈不是就是——”
說書先生紅了臉：
“我雖然沒有實際參與，但說的也與事實沒有出入。”
“噢？我只知道，沒有親身參與的人，就沒資格描述事實，您老人家剛才說了很多句‘據說’，據說據說，到底又是據誰所說？能不能說出來聽聽呢？”
這下，底下眾人都眼巴巴望著說書先生。
他們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一個確切的回答，而說書先生臉色明顯有了一絲尷尬，他的眼珠子轉了幾圈，不像是在回憶真實有的事，更像是在想如何編造出一些事情來。
最後，勉勉強強、結結巴巴道：
“那是老夫的一位密友，沒必要告訴外人。”
“外人？我們可不是什麽外人，而是花了錢來你這茶館聽故事的客人，難道對你來說，客人不應該是衣食父母嗎？對待衣食父母還有什麽顧忌？”
張方同對這說書先生沒什麽好感，說話不留餘地。
對方臉上紅白一陣，最後只能狠狠瞪了張方同一眼，張方同一點也沒所謂，而茶館的老板見狀，為了避免再尷尬下去，便換了一位說書先生。
面對張方同的“仗義”，羋惑也沒什麽表示，不過卻在他重新坐下來時，看了他一眼，他略微顯得有些不自在，靠喝了一口茶來掩飾。
那位新上來的說書先生可不敢再說起萬妖谷裏的事情了，但這說書，肯定是要說聽眾喜歡聽的，要說到喜歡聽的，最近最熱門的，可不就是萬妖谷事件麽？
不過，他畢竟有過多年的經驗了，靈機一動，想到了另外一個熱點。
“各位，明天鼎鼎有名的戚博城戚大將軍就要來到我們這座小城鎮了，大家也許對他的事跡有所了解，也許不了解，那我今天就來細細說一說。”
這戚博城是何許人也？
他與羋惑調查萬妖谷事件並沒什麽直接聯系，但對方正是因為要集結一幫人整治妖怪，才會即將來到這個城鎮，那麽聽聽也無妨。
“戚將軍家世顯赫，為將門後起之秀中，最為有能力的一位。”
“據說，他曾一個人上過刀山，下過火海，練就了刀槍不入的金身，還鉆研了很多武功，是當今世上唯一一個不用道法即可收服妖怪的凡人。”
“就在上個月，東南一帶地區爆發水災，死傷無數，也產生了很多水妖，大批軍隊鎮壓無果，戚將軍一個人深入險地，大戰了三天三夜，終於把全部......”
臺子上，說書先生說得眉飛色舞，而張方同也算聽得認真。
不過，那句“練就了刀槍不入的金身”也就算了，當他聽到“大戰了三天三夜”之時，搖搖頭，感覺這就是一個套路化的說書模式，聽聽就好，信了才有邪。
“要不我們走吧，今晚好好睡個覺？”
與其再在茶館浪費時間，不如早點回去休息，張方同忍不住提議，羋惑沒有說話，不過她站了起來，就是代表默許了。
回到客棧房間以後，銅脈跟著羋惑去到了她的房間守夜，至於張方同，它暫時是不會管的了，張方同在自己房間內伸了伸懶腰。
他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
今晚的月色皎潔，一片平和氣象。
但未來的每一天——
天知道會是什麽樣子。
他下意識地往羋惑房間方向望去，這個客棧的所有人，任憑如何絞盡腦汁，應該都不會想到，萬妖之王就入住在其中。
雖然到目前為止，女妖怪給張方同的感覺還是頗有距離感，但他也隱約意識到，自己的命運，與她在冥冥之中，是脫不了關系了。
開始產生好奇。
她的內心，到底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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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方同幹咳了兩聲，有些不滿：
“下次再要利用我，可以提前說一聲嗎，老是趁我不備偷吃我豆腐，我這是大人不計妖怪過，不然放在我的時代，都可以告你性騷擾——”
他的話還沒說完，腦袋被重重敲了一下。
那是銅脈在聽到了張方同對羋惑出言不遜時，給他的懲罰。
“哼，臭小子，下次你要是再對我們妖王大人不敬，可就不是敲腦袋那麽簡單了，告訴你，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痛苦地死去。”
張方同沒有出聲了。
不過他很想接話，一百種？
能教教我嗎？
要是他也知道那麽多能讓人痛苦死去的辦法，或許就能拿來殺掉女妖怪了......罷，之前做了那麽多天野人，終於到了有人煙的城鎮，可以住得舒服點。
想到這，他心情稍微好了些。
看了看羋惑，還是一張沒有任何情緒的臉。
像她這種妖怪，對住的環境應該很沒有要求吧？
走了一遭後，他們發現，這個城鎮客棧也有不少，每到了晚上，便會按照實際入住情況，在門前的高柱子上分別掛起紅色、綠色、黃色的燈籠，其代表著不同的意思。
如果掛上紅燈籠，表示店裏已經客滿；綠燈籠，表示店裏房間還很充足；要是掛上了黃燈籠，則表示只有部分房間空餘。
張方同想挑選一家掛了綠燈籠的。
只是沒想到，這裏客棧雖然多，卻幾乎間間都客滿了。
“明天戚博城將軍就要到達此地了，這次有他在，我們也不怕什麽妖怪。”
正在疑惑的時候，旁邊有人說話。
戚博城將軍，哪位？
張方同沒有聽過這個名號，問了銅脈，它也不知，不過旁人繼續說話，他們算是明白客棧為什麽爆滿的原因了，原來這裏鬧妖怪有陣子了。
就在明天，朝廷會派一位將軍來鎮壓。
當然了，由於對付的是妖怪，所以出動的不是大批普通部隊，而是那位將軍挑選出來的精兵，外加一些效力於朝廷的異人，他們會比將軍提早到達，客棧也就都住滿了。
“鬧妖怪？”
張方同不明白了，他問銅脈：
“你不是說，萬妖谷的妖怪，都被你們妖王大人送進了鯤妖的肚子裏去往某個安全的地方嗎，怎麽還會有妖怪出來禍害人間？”
“這你就不懂了，萬妖谷裏的妖怪，都是有編位的，凡是沒編位的，都叫散妖，像之前襲擊我們的就都是，那些妖是得不到妖界承認的。”
“有意思，你們妖也分有編沒編？”
張方同覺得稀奇。
“我不太懂這一套，這是妖王大人剛登位時提出來的，她對我們妖界進行了一番大改革，我是覺得挺好，不過有一些妖怪不這麽認為。”
銅脈面上露出鄙夷之色：
“多年來，它們到處作亂，為此妖王大人沒少費心，也收服了不少，可總有不服不聽話的，頻繁禍害人間，也損了我們妖界的聲譽。”
這些話，讓張方同頗感意外：
“你們妖王......還是有些抱負的。”
“那是自然，我們妖王大人是我見過的，最厲害、最智慧的妖了，只要有她帶領我們，妖界肯定會有一番不同於以往的新景象。”
說完，銅脈目光崇拜地看向不遠處的羋惑，張方同也把註意力放到了女妖怪身上，突然想到了她妖法盡失那晚，那些對它落井下石的散妖。
想要對某樣固有事物進行改革的人，面對的困難從來都是巨大的。
不知她接下來會如何應對？
聳了聳肩，張方同對銅脈道：
“再找找吧，我就不信，還找不到一個舒服的落腳處了。”
他之前對終於可以在一個正常的地方睡一個好覺的期望太大了，是怎麽樣都不會放棄的，終於，幾乎快到晚上的時候，讓他找到了一家。
這一家之所以還沒有滿，是因為臨時有幾個人退了房，這才空了房間出來，正好讓張方同他們趕上了，見有客人，夥計很熱情地迎了上來。
他先是向羋惑問候。
不過，見羋惑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機敏的夥計便轉而向張方同招呼了起來，張方同學著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的古裝劇的樣子，很爽快道：
“小二，給我們來三間上好的廂房。”
反正銅脈變出了不少銀子，隨便花。
“兩間就夠了，我跟妖王大人一起。”
銅脈提醒張方同。
“我以為你會想要自己私人空間，行，愛跟你們妖王大人一塊，隨你喜歡。”
張方同才不管銅脈是要一個人住還是跟女妖怪，反正他是想要私人空間的，連續了那麽多天晚上都在對方眼皮底下睡覺休息，也是該喘口氣了。
房間與房間之間起碼隔了墻，自己做些什麽隱私的事也不會被監視到。
店小二手腳麻利地帶著張方同他們去登記，很快就搞定了，於是又帶他們到了廂房，羋惑與銅脈進了一間，張方同進了一間，進去一看，條件還真是不錯。
起碼是帶“浴室”的。
“說好了，今天我要好好洗個澡，你們不準來打擾我。”
張方同事先跟羋惑與銅脈打招呼，這一點對方倒是無所謂。
古人要在房間洗澡，就是備一個大澡盆子。
張方同打賞了一點銀子給小二，讓他去準備熱水以及沐浴用品，小二連連應答著，很快就把事情辦好了，當張方同脫光衣服很愜意地躺在澡盆時——
真有種做夢的感覺。
在泡澡水上面，還撒了一些花瓣，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花，抓起來聞了一聞，感覺還挺清香的，在放下花瓣那一刻，又憶起另外一股香味——
那是女妖怪衣服上的味道。
她是用了什麽辦法，讓衣服一直不臟，也沒有異味的？
晃了晃頭，張方同打算在熱水盆裏多泡一會，也許是連日來太累了，不知不覺，他竟然睡著了，夢裏面，夢見的是自己終於殺了羋惑，然後成功回到現代的場景......
不過，如此美夢並沒有持續多久。
“你想在這個花澡盆裏淹死？”
是銅脈的聲音。
它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張方同的房間，由少年又幻化成了小獅子的模樣跳上了張方同的腦袋，張方同甩掉它，正欲站起來，想到自己赤身裸體，作罷。
“獅子，你先去一旁候著，等我換好衣服再說。”
“你又不是女人，有什麽好怕的？”
銅脈不明白張方同在忌諱什麽，不過還是依言跑到了另外一處，張方同迅速擦幹身體，穿好衣服，桌上正好有小二之前端來的糕點等食物，他隨手拿起來吃了幾塊。
太香了。
“獅子，你要不也吃點？”
“我不吃這種東西。”
銅脈只吃水果，其餘的一概不碰，張方同也沒有勉強，一口接一口，把一盤子糕點全部都吃進了肚子，依然還是覺得餓。
果然，還是要吃肉啊。
“吃好了就跟我們出去。”
“跟你們？你的妖王大人要去哪裏？”
“妖王大人打算去一些地方探聽些消息，把你帶上是最好的，以免又碰到什麽法力高點的道士，聞出她身上的妖氣就不太好了。”
“我還能說不嗎？”
張方同倒是也不排斥這趟出去，他還沒見識過古代真正的人文風情呢，權當做親身經歷體驗一番也好，於是收拾了一下，臨出門前還照了照房間裏的銅鏡。
他留長發的樣子，比想象中要好很多，一點也沒有覺得奇怪。
羋惑仿佛有心靈感應似的，在張方同推門的那一剎那，也從隔壁推門出來了，她身上還是原來的那套衣服，反正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衣服從來不會臟的。
“等會我們要去哪裏？”
“去一家茶樓，聽說那裏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去打聽消息最好就是那裏了，而由你開口問一些信息最為方便，你記住了，到時候機靈一點，多探聽點消息。”
邊走，銅脈邊向張方同交代，張方同一一記下。
他也想知道，這女妖怪到底是要調查什麽事情。
行走在街上，羋惑低調，不引人註目。
反觀張方同，經過一番梳洗，一副翩翩公子哥的形象惹得人側目。
可見其顏值頗高。
就目前來看，現代的一些古裝劇還是比較良心，起碼在建築物以及人物造型上，都是依據了古代真實的模樣，茶樓距離客棧不遠，大概走了十來分鐘便到。
裏面很是熱鬧，這個時間點，大家都跑出來解悶了。
他們去得晚，裏面沒有位置坐，只能坐在茶樓擺放在外圍的露天桌椅，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他們之間的講話，也不容易被周圍人聽到。
只見中央的臺上，有一個說書先生已經說了有一會了，當張方同能聽到的時候，說的正好是與前些天萬妖谷所發生的事情有關的信息。
“......那些前去萬妖谷抓妖的壯士們也真是慘，沒想到，非但一只妖都沒抓到，還白白賠了性命，當時死的那個慘啊。”
“據說，不僅有火山爆發，也引來了天上的驚雷，這火雷包圍，任憑是有何能耐也逃不出去了，最可惡的就是那只妖王，它最狡猾，是專門設計，讓大家去自投羅網。”
說書先生頭頭是道，底下有人問了：
“妖王設計？也就是說，此次萬妖谷事件，是有預謀的？”
說書先生一副好像自己很知道內情的樣子：
“沒錯，整個事件就是一場陰謀，大家都被騙了，這妖王，不僅可惡，還陰險毒辣，看來一日不抓到它，我們人間就一日無安寧，誰知道它還會想出什麽辦法來作妖呢？”
底下人竊竊私語，都是在附和。
接著，說書先生甚至還講起了事發當天一些很細節的事情，說得很具體，仿佛自己真實經歷了一回一樣，這下可讓銅脈氣急了，憤憤然道：
“這些愚昧的凡人，根本就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是怎麽樣的，就在這裏胡編亂造，居然還有人信了，怕是再這麽傳下去，我們妖王大人就洗不清了。”
張方同保持中立意見，倒是也替羋惑覺得有些冤。
別的怎麽樣他不清楚，所以沒法發表意見，但事發當晚他是在現場的，其中大部分的細節，與說書先生所說都有出入，也不知道這個老頭子是怎麽編的。
而聽的人，居然都信了。
或者說，不管真實是怎麽樣的，由於人們長期以來對妖怪的印象就不好，那不正好由一張嘴說出它們的惡性，然後人們就去附和嗎？
妖怪如果能算是一種生物的話，與其餘生物都是一樣的。
所有的生物，都沒有絕對的好壞之分，只能說有好有壞，但妖怪的壞往往被放大了，被做成了某種標簽貼在身上，事物一旦被貼上標簽，往往就不是一件好事。
“哼，明天戚博城將軍就來了，要是有妖怪作亂，分分鐘便可以滅掉它們。”
“對啊，妖怪畢竟是邪道，怎麽能跟正道比呢？”
“我看那妖王最好就是也來到了這座城鎮上，看看戚將軍要怎麽收拾它！”
終於，銅脈被周圍的話語激得按捺不住了，正想給其他人一些教訓，卻被羋惑制止住了，她示意銅脈不可輕舉妄動。
“妖王大人，這些人歪曲事實，毀你清譽，實在是不能忍。”
羋惑非但沒有因為那些人的話而感到一絲生氣，反而還用手去拍了拍銅脈所化少年的手背，以表讓它消消怒氣，就沖這氣度，張方同都佩服。
他幹咳了兩聲，突然站了起來，用很大的嗓門沖那說書先生道：
“這位老先生，您說得那麽詳細，難道也是當天參與萬妖谷事件的一員？不過......與那次事件有關的捉妖壯士都死了，您莫不是一個鬼魂變出來的吧？”
這句話，稱呼得恭敬，可明顯是在嗆人。
說書先生一楞，臉色一變，很是不悅：
“這位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您不是這麽蠢鈍，連我這話的意思都不清楚吧？我的意思是，既然說得那麽清楚，想必是當天也參與了事情咯，可是參與了事情的，都已經死了，那您豈不是就是——”
說書先生紅了臉：
“我雖然沒有實際參與，但說的也與事實沒有出入。”
“噢？我只知道，沒有親身參與的人，就沒資格描述事實，您老人家剛才說了很多句‘據說’，據說據說，到底又是據誰所說？能不能說出來聽聽呢？”
這下，底下眾人都眼巴巴望著說書先生。
他們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一個確切的回答，而說書先生臉色明顯有了一絲尷尬，他的眼珠子轉了幾圈，不像是在回憶真實有的事，更像是在想如何編造出一些事情來。
最後，勉勉強強、結結巴巴道：
“那是老夫的一位密友，沒必要告訴外人。”
“外人？我們可不是什麽外人，而是花了錢來你這茶館聽故事的客人，難道對你來說，客人不應該是衣食父母嗎？對待衣食父母還有什麽顧忌？”
張方同對這說書先生沒什麽好感，說話不留餘地。
對方臉上紅白一陣，最後只能狠狠瞪了張方同一眼，張方同一點也沒所謂，而茶館的老板見狀，為了避免再尷尬下去，便換了一位說書先生。
面對張方同的“仗義”，羋惑也沒什麽表示，不過卻在他重新坐下來時，看了他一眼，他略微顯得有些不自在，靠喝了一口茶來掩飾。
那位新上來的說書先生可不敢再說起萬妖谷裏的事情了，但這說書，肯定是要說聽眾喜歡聽的，要說到喜歡聽的，最近最熱門的，可不就是萬妖谷事件麽？
不過，他畢竟有過多年的經驗了，靈機一動，想到了另外一個熱點。
“各位，明天鼎鼎有名的戚博城戚大將軍就要來到我們這座小城鎮了，大家也許對他的事跡有所了解，也許不了解，那我今天就來細細說一說。”
這戚博城是何許人也？
他與羋惑調查萬妖谷事件並沒什麽直接聯系，但對方正是因為要集結一幫人整治妖怪，才會即將來到這個城鎮，那麽聽聽也無妨。
“戚將軍家世顯赫，為將門後起之秀中，最為有能力的一位。”
“據說，他曾一個人上過刀山，下過火海，練就了刀槍不入的金身，還鉆研了很多武功，是當今世上唯一一個不用道法即可收服妖怪的凡人。”
“就在上個月，東南一帶地區爆發水災，死傷無數，也產生了很多水妖，大批軍隊鎮壓無果，戚將軍一個人深入險地，大戰了三天三夜，終於把全部......”
臺子上，說書先生說得眉飛色舞，而張方同也算聽得認真。
不過，那句“練就了刀槍不入的金身”也就算了，當他聽到“大戰了三天三夜”之時，搖搖頭，感覺這就是一個套路化的說書模式，聽聽就好，信了才有邪。
“要不我們走吧，今晚好好睡個覺？”
與其再在茶館浪費時間，不如早點回去休息，張方同忍不住提議，羋惑沒有說話，不過她站了起來，就是代表默許了。
回到客棧房間以後，銅脈跟著羋惑去到了她的房間守夜，至於張方同，它暫時是不會管的了，張方同在自己房間內伸了伸懶腰。
他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
今晚的月色皎潔，一片平和氣象。
但未來的每一天——
天知道會是什麽樣子。
他下意識地往羋惑房間方向望去，這個客棧的所有人，任憑如何絞盡腦汁，應該都不會想到，萬妖之王就入住在其中。
雖然到目前為止，女妖怪給張方同的感覺還是頗有距離感，但他也隱約意識到，自己的命運，與她在冥冥之中，是脫不了關系了。
開始產生好奇。
她的內心，到底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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