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最不懂取悅的狐妖

關燈
從昨天開始,一路所見的樹木,都是巨樹。

它們大多四米左右直徑粗,有的樹桿彎曲,壓彎了腰,有的樹桿挺直,直插雲霄,灰褐色的樹皮歷經滄桑,裂成一塊塊不規則的鱗片,延伸的蒼枝上長滿了青翠的針葉。

針葉間,還垂著一個個有著棕色皮的、荔枝般大小的果實。

而在樹下的地面上,有不少可能是被風刮下來了。

銅脈說這些都是可以吃的。

於是張方同偶爾會拾起一些,撥開外殼嘗嘗,倒是別有一番甘甜。

正當他要安慰自己這趟跋涉也並非全部都是不好的時候——

“我去!”

離他半米不到的位置,跳過了一只拳頭大小的生物。

這是一只全身灰白色的蛤蟆,皮膚上皆是大大不一的疙瘩,模樣十分醜惡,它含有劇毒,一旦沾上,就能讓人的皮膚又紅又腫。

要是更不幸,沾上了眼睛,那致盲是肯定的了。

而如果不是張方同反應敏捷,這東西就要迎面跳到他臉上了。

“別大驚小怪好嗎。”

銅脈鄙視地看了張方同一眼,張方同心有餘悸:

“我可是你們的重點保護對象,你多註意著我周圍的環境一點,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得趕緊護駕啊,要是我出了什麽問題,你們妖王都沒得充電了。”

“膽子比花生米還小......充電,什麽意思?”

“補充能量啊。”

張方同下意識走得靠近了銅脈一點,這巴掌獅雖然體積小,但安全感十足,有它在,那些毒蟲毒物之類起碼不敢靠太近吧?

而行進在荒郊野嶺之中,除了安全擔憂之外。

最讓人關心的問題——

大概就是晚上睡在哪裏了。

二十多年裏,張方同從未試過如此落魄,他已經連著好幾晚都是睡在草坪上了,當真是以地為床,以天為被,反觀那女妖怪,晚晚都會在高聳入雲的樹上入眠。

也不怕掉下來。

至於監視自己不逃跑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小獅子身上。

今天更早些時候,張方同問了一句:

“我知道神仙們能夠騰雲駕霧,一個跟鬥隨隨便便幾千裏,雖然你們妖王的妖法失去了,不過你不是還有嗎,變身成巨獅,讓我們都坐上去,很快就走出這片鬼地方了。”

銅脈悶哼一聲:

“你以為我不想嗎?”

它也想,更何況是在妖王落魄的時候,它很希望自己能幫得上忙,不過妖王大人自己的意思就是慢慢走,它也搞不懂為什麽,妖王沒有跟它解釋了。

羋惑從來都不解釋自己的行為。

不單單因為她是萬妖之王。

更因為——

她天生就沈默寡言。

沈默寡言的人,自然是不喜歡解釋的。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妖怪,妖怪是怎麽變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成妖?小獅子,你不會從生下來開始就是妖怪吧?因為你爹媽是妖?”

張方同開啟好奇模式,銅脈一如往常斜看了他一眼:

“我還搞不懂你們這些凡人是怎麽變的呢,你好像很歧視妖怪?”

一句話讓張方同有些語塞。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這世上有妖,若不是因為親眼所見,親身經歷,此觀念大概永遠不會改變,“妖”於世人眼中,不是一個好的存在吧?

“在我們那個時代,是沒有妖怪的。”

想了想,他最後說了這麽一句。

“你怎麽知道沒有?或許是沒被你們發現罷了,你們這些凡人都很蠢。”

“......”

罷,不能跟一只小獅子太計較,張方同加快腳步,只希望快點走出去。

今晚他們還算是比較幸運的,找到了一個小山洞作為休息的地方,算是很不錯了,銅脈利用妖法將山洞收拾了一下,夜已深,大家各自睡去。

開始張方同也睡得挺香,可半夜突然被一陣內急憋醒了。

他爬了起來,見羋惑跟銅脈沒反應,便想悄悄離開原地出山洞外,倒是也順利,在離山洞口約四五十米的一處草叢解決了,正想回去,腦中一個激靈。

這不是逃走的好機會嗎?

那女妖怪跟小獅子好像睡得挺沈的,如果自己趁此時逃走......

不行,這很冒險啊,萬一中途被對方發現了再抓自己回來的話,就算有利用價值暫時不殺的話,少說也會挨頓打剝層皮,真心劃不來。

而且他的最終計劃,是殺掉女妖怪以取得官方幫助。

先忍一陣子吧。

有了決定後,張方同打算再進山洞補眠。

誰知他剛一轉身,便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女人的嬉笑聲,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晃了晃頭,嬉笑聲越來越清楚,最後竟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公子,這三更半夜的,你在做什麽呢?”

此女聲媚入骨髓,如果放在平常,倒也有情趣,可出現在陰森的荒山中,簡直是比獸類的叫喊更讓人覺得恐怖,張方同頓時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他轉過頭去一看,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個絕色女人。

盡管在月光下,也掩蓋不住她的媚態。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女人饒有趣味地盯著張方同:

“怎麽,這位公子,你想不想跟我去快活快活?”

說著話,她眼波一轉,風情萬種地緩緩走到張方同旁邊,手也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嘴巴朝著張方同的耳朵吹氣,異常暧昧。

一百個男人當中——

估計有九十九個的視線,都會自然而然集中在她的胸部。

胸看完了,再看其它部分。

她的臉極其艷麗,眉眼間風情萬種,妖嬈卻不入俗,其手指修長,纖細得不像是手,而是一件藝術品,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無一不惹人想入非非。

只不過——

“不想。”

張方同皺著眉頭看了妖媚女人一眼,同時很嫌棄地把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拿開,這當然讓女人很沒面子,不過她也沒怎麽樣。

只是婀娜多姿地一個轉身,繼續媚聲道:

“公子,你這一路跟著羋惑,應該很無聊吧。”

張方同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在表示:

無不無聊,幹你何事?

“雖然都是狐妖,但她大概是所有狐妖裏面,最不會取悅人的了。”

女人悠悠地說了一句。

“你是誰,與羋惑是什麽關系?”

終於,張方同問了一句,女人掩面笑著:

“我是誰?公子,難道你忘了,之前我們曾經見過一面嗎?”

被她這麽一說,張方同想了想,突然記起來,在萬妖谷最初見到女妖怪的那晚,於奇霧洞之中,這個女人似乎出現過,當時她與女妖怪之間似乎有什麽爭執。

“所以,你也是妖怪了?”

女人捂著嘴笑了:

“公子真會說笑。”

“我沒什麽幽默感,你到底有什麽目的,直說。”

“我嘛,也沒什麽目的,就是見公子生得俊俏,想與你一起開心開心,公子,我看你對著那面無表情的羋惑,應該是厭煩了,不如跟我一起刺激刺激。”

“你找別人吧。還有,不怕被你們妖王知道嗎?看你上次也打不過她。”

不知道是不是張方同的話觸動到了女人,她的臉色突然變了變,不過,卻又馬上恢覆了原樣,依舊是媚態十足地將自己的身體往張方同身上靠。

張方同躲過,實在搞不懂這突然冒出來的女人想幹嘛。

“你們妖王就在附近,我是她的人質,你要是把我怎麽樣了,她不會放過你。”

為了自保,他只能這麽說,沒想到女人聽完之後,先是一楞,隨後竟然哈哈大笑,那麽大聲音,真不知道會不會把不遠處山洞內的羋惑和銅脈吵醒。

“我還是第一次見男人害怕我的靠近,公子,你果然有些不同。”

“......勸你還是離開這裏,免得把你們妖王吵醒了,不好收場。”

張方同皺眉,對眼前的女人實在是沒什麽好感,女人似乎也不想再自討沒趣了,她輕輕一躍躍上了一棵高樹,最後給張方同留了句話:

“好好跟著羋惑吧。”

說完,身形一閃,消失不見,留張方同在原地有點納悶。

重新進山洞後,他正擔心那只難搞的獅子會不會察覺他離開了很久,發現它趴在地上打鼾,也就放心了,哪知,剛伸完一個懶腰,視線一斜,楞住。

女妖怪已經醒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經以一種盤腿打坐的姿勢坐在了地上,眼睛是睜開的,恰好看著張方同,讓後者的心幾乎懸到了喉嚨上,想發出聲音卻發不出來。

張方同原本想開口解釋,自己是出去一趟解急了。

可......

面對女妖怪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就是開不了口。

有的時候,事情發生那一刻,如果及時把話說開了,那危機或是尷尬自然迎頭而解,可如果錯過了此時機,越晚一秒,氣氛就越顯得奇怪。

正如張方同此時的感觸。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定要受懲罰之時,羋惑居然把眼睛閉上了。

她好像對張方同的行蹤,完全不在意一般。

什麽嘛......

如此被忽視,張方同竟有些不爽。

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他也睡不著了,只是躺在地上,開始時是背對著羋惑的,後來又轉了個方向,變成面朝著她了,雖然有月光,卻依舊是黑暗。

暗黑之中,讓羋惑顯得更為——

更為,更為什麽?

說她神秘吧,她也不神秘。

只不過,存在感很有些低,能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如果不是之前親眼所見她那過人的術法與身手,真的屬於街上走過去看一眼就忘的人。

妖怪做成她這樣,是不是有點沒意思?

思緒胡亂飄散著......

就這樣,到了第二早上,銅脈醒來了,所發出來的動靜總算是讓氣氛活躍了起來,照舊,它去采集野果,吃過之後繼續上路。

前幾天的天氣,都是屬於那種比較幹爽的。

今天不同,空氣裏濕氣很重,一股陰陰的感覺。

很快,張方同就覺得不舒服了,他聞了聞身上的衣服,皺眉,說起來,自從來到古代後,自己就沒洗過澡,連有條件擦拭一下身體的機會都不是天天都有。

這從別人身上“借”來的道服,早就臟了。

加上他的汗,那股味道混合在一起,當真是很難聞。

張方同自己都很嫌棄自己了,可跟著兩個妖怪在一起,他也不好提出去找個地方洗澡之類,萬一裸著身體被看光了怎麽辦?

“小子,你在幹嘛呢?”

見張方同嗅自己衣服的動作,銅脈嚷嚷了一句。

“獅子,我問你,這山上有什麽可以祛除異味的植物嗎?”

“祛除異味?你找那種植物幹嘛?”

“很多天沒洗澡了,聞著難受啊。”

銅脈先是一楞,隨後哈哈大笑:

“你們人就是麻煩,好,大爺我好心替你找找。”

說完,它就不知道跑去哪了,應該是去附近尋植物了,於是路上只剩張方同與羋惑兩人,羋惑走在他前面大概七八米的位置,一直都是酷酷的,沒有回頭看過。

張方同盯著她的背影,漸漸好奇起一件事。

這女妖怪跟他一樣,也是沒有洗澡,身上的衣服不臭嗎?

抱著這個疑問,他的目光又從羋惑的身上移到了腳上。

那雙光腳雖然沒穿鞋子,可比很多穿了鞋子的還要“耐磨”,一路上,不管是什麽路況,地面上縱使有突出來的鋒利石子,羋惑也照踩不誤,只是讓人看著怪不舒服的。

聽那小獅子說,這女妖怪打赤腳打習慣了。

這不是什麽好習慣吧?

“來,你要的東西。”

銅脈辦事還是挺有效率的,很快,便采集了張方同需要的能夠祛除異味的植物,張方同將其拿在手中聞了聞,的確有一股芳香,帶點薄荷的味道。

“謝啦。”

不過,很快他又犯了愁,這東西要怎麽用呢?

“看我的吧。”

銅脈知道他的難處,朝他手中的植物吹了口氣,很神奇的,那些植物便化為了一股粉末,自動圍繞著張方同轉了一圈,待他再聞自己衣服的時候,臭味已經是消除了很多。

“獅兄,看不出來,你還是有兩下子的。”

就這麽點小恩惠,讓張方同感覺銅脈也親切了一點,稱呼它不再是小不點了,直接兄弟,而銅脈一被誇就驕傲了起來,昂著頭道:

“我何止是有兩下子,本事多著呢,只不過怕一下子全使出來,讓你看見了承受不住而已,放心,以後乖乖聽話,我自然會滿足你的合理需求。”

誇一句,還蹬鼻子上臉了......

張方同嘀咕。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在想,你說的合理需求,那下一頓有肉吃算不算?替我去獵補一些山中野味,我吃飽了,有力氣了,你使喚得也更帶勁點,對不對?”

經過幾天相處,張方同已經把這小獅子的脾氣摸透了。

銅脈就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你要是跟它嗆,跟它沖撞,那是一點好處也得不到的,不過,要是能順著它的舒服點說話,它滿意了,也會去做一些符合你期望的事情,而且是心甘情願的。

“哈哈,行,說吧,想吃什麽?”

“這我不挑,只要是肉即可。”

張方同見好就收,也沒有再提其它什麽要求了,他們步行了幾個小時,最後到了休息,也是午餐的時間,銅脈依照約定,去給張方同打獵了。

羋惑席地盤腿而坐。

自從上次她找張方同“補充”了一次體力之後,也沒有再有那種行為,看來類似於強力充電,充一次能維持比較長的時間,這倒是讓張方同感覺也輕松一些。

雖然他自己完全沒有被“損耗”的感覺,可心理上總是感覺怪怪的。

由於這女妖怪盤腿坐著,腳面便可以被看到了,張方同發現,那上面十分坑窪,也有很多傷口結痂未愈合的痕跡,頓時生出一股感慨,感嘆還是人比較幸福。

人會制作衣服、鞋子等等生活必需品給自己。

最基本的需求滿足了,還會制作出裝飾品,奢侈品等等滿足另外的需求。

同樣作為生物,野獸之類就沒那麽多講究了。

女妖怪外表看著是人,內心其實是獸吧,聽說她本原是只狐貍,狐貍當然是不用穿鞋子的,但狐貍成精以後,不愛美嗎,不喜歡打扮自己?

像昨天遇到的那個妖艷女人,就十分貌美,也懂得如何突出自己的優點,如果她也是個狐貍精的話,那狐貍精跟狐貍精之間,差距還真不是一般大。

想起昨天對方對自己的誘惑,張方同並未覺得誘人。

反而心生反感。

他一直就不太喜歡過於主動的人,從小就是這樣了,不謙虛說一句,以張家的地位和財富,加上遺傳了爺爺年輕時俊美的外貌,圍在他身邊的女生算很多了。

什麽樣的都有,什麽性格的也都有。

後來輟學去了國外游歷,異性就見得更多了。

很奇怪的是,他從未動心過。

就算有豪放之流,曾脫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

好吧,他也不是聖人,血氣方剛之時,生理反應是有的,不過絕對沒到讓他失去理智的程度,他覺得親密的事情,就是要跟喜歡的人一起做。

算是某種心理潔癖?

......突然扯遠了,他把思緒拉了回來,此時周圍比較安全,氣氛也還好,算是少有的能稍微放松下的時刻了,當他覺得有點熱,想把袖子挽起來的時候——

突然發現,手腕上的一塊手表。

楞了一下。

對了,這手表是出事那天在梁博給他的,說是最新研究,他當時戴上去就沒取下來,穿越到古代的這麽些天,也沒空去留意。

這時見到手表,就想到梁博,心裏面空落落的。

罷,也算是無意中帶了件可以有些念想的東西。

張方同撿了根樹枝,隨意在地上瞎畫著。

他思緒飄散,飄著飄著,想到——

女妖怪叫羋惑,是哪個羋,哪個惑?

隨著自己的猜測,他在地上組合了一些字,卻不知道哪個組合才是對的,一擡頭,發現女妖怪正好看向自己,便脫口而出:

“你的名字是哪兩個?”

羋惑看了看地上的字跡,並沒有給出答覆,張方同倒是沒忘她是啞巴,不過就算嘴上不能說,用手指也是可以的吧,難道......

這妖怪是不識字的?

就在他想著再說點什麽打圓場的時候,羋惑伸出手。

她並沒有指向地上的任何一組字跡。

因為沒一個是對的。

轉而,取過張方同手中的樹枝,寫下了兩個字。

“羋——惑。”

張方同一邊看,一邊讀了出來,一邊讀,一邊對此有強烈的認同感,難怪剛才自己在猜測的時候,諸如“米豁”、“弭獲”之類都覺得不對,好像哪個放在女妖怪身上都不合適。

人的名字,其實就是個代稱,方便日常相處稱呼與生活儀式記錄,卻也在很多時候,如同一個人的外貌一般重要,一個好的、符合本人氣質的名字,絕對是加分的。

羋惑。

很適合這個女妖怪啊。

她自己起的嗎......

還是她的父母?

“我叫張方同。”

張方同又從羋惑手中取過樹枝,在地面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羋惑看了字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便沒有再進行任何交流了,張方同覺得有些自討沒趣,把地上的字都擦了。

這小獅子,怎麽去那麽久?

“我去找找獅子,放心,不會逃的。”

終於,張方同站了起來,打算周圍走一走,這片區域相比於前幾天的險惡,好上了很多,他確實也是想找找銅脈,羋惑沒有任何表示,應該就是默許了。

他周圍邊走邊喊,卻一直沒得到什麽回應。

臨近中午的陽光,透過樹木茂密的枝葉從隙縫間照下來,讓處於陽光中的張方同猶如披上了一層金光般暖洋洋的,他彎腰從地上拾起了一個果實。

它有點像是沒有毛絨外層的栗子,棕色外殼實際摸上去也比看上去要軟,張方同試著剝開,這樣就看到了裏面有乳白色的果實。

看來是屬於堅果類。

他將其放入了口中咀嚼,只感有一股濃郁的清香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不僅如此,精神也是為之一振。

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於是他更加積極尋找銅脈。

對小獅子來說,捕食野味應該很簡單啊,不就是幾分鐘的事?

最後,銅脈沒有找到,張方同卻在一處地方發現了一堆稻草繩。

這絕不是深山野林裏自產的東西,應該是某個獵人遺留下來的吧,他走過去,彎下腰拾起,腦中忽地閃過羋惑那雙光腳,竟生出個念頭。

給女妖怪編一雙草鞋?

以前他在北美洲一個小國家的部落裏,有一些族人教過他原始的編制技術,當時只覺得好玩,學了一下,自此也沒有再編過了,今天突然起意,果然——

面對著女妖怪的那雙光腳,是有強迫癥的吧?

要殺她歸殺她,一直光著腳在自己眼前晃悠,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似的。

張方同也盤腿往原地坐了下來,心裏還沒決定到底要不要編呢,手上倒是先開始有了動作起來,別看他一米八幾的個頭,做起手工活來也不笨拙。

大概五六分鐘後,一雙醜、但是成型的草鞋誕生了。

“不太好看......反正是給妖怪穿,講究那麽多幹嘛?”

張方同自言自語,審視了他的作品一番,最後決定就是它了,把草鞋拿給那女妖怪,一來,免去自己每天看著她光腳的不舒服,二來,討好她一下,讓她放下戒心,自己也好行事。

當下,他的心思由於大部分放在鞋上,忽略了周圍。

如果稍微機敏一點,就會察覺,自天上緩緩下落了一個物體。

物體朝他無聲無息靠近,等待還有七八步距離時,出聲:

“你與羋惑是什麽關系?”

一個嚴厲的男聲傳來,驚了張方同一下,一個沒拿穩,手中草鞋往前掉了出去,等他彎腰去撿的時候,已經有一只腳踩在了上面。

腳的主人,就是說話的男子。

張方同彎著腰後退幾步,擡頭,挑眉。

這是何方神聖?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他一身華服,披著墨金甲,面如冠玉,透著峻冷,其周身甚至還環繞著些許霧氣,不像是普通人......

也不像是個人。

他看向自己的眼光,絕不友好。

“你認識羋惑?”

張方同沒有先回答男人的問題,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人質吧?

“她現在在何處?”

男人皺眉,同時打量了張方同一番,讓後者渾身不自在。

“她就在附近,老兄,你是哪位?對了,你現在腳上踩的是我編織的草鞋,是不是應該說一句對不起?我看你傲氣的很,不過呢,我也不怕你。”

把話說完,張方同悶哼了一聲。

他最討厭那種無緣無故的傲慢和敵意了。

“大膽小輩,敢對本神出言不遜。”

這男人右手朝張方同輕輕一揮,竟然刮起了一陣強風,張方同非但沒有站穩,還往後連著退了數步,摔到地上生疼,心想真是倒黴。

來到了古代,按理說,由於懂得科學知識多,不是應該把古人耍得團團轉嗎,怎麽他遇到的,不是妖怪就是神仙,對方隨隨便便一根手指頭都能讓自己狼狽。

不過,他可不是會輕易服輸的人。

“就算你是神仙,也不能這麽蠻橫無理吧?!”

重新站了起來,張方同打算不讓眼前男人認錯,他就不罷休,直到男人再次伸出手打算來第二擊的時候,銅脈那家夥的聲音竟然傳來:

“東華大人且慢!”

不知何時,銅脈已經變成成為了巨獅,擋在了張方同與男人中間。

“這小子不知道規矩,是該懲罰,不過他目前還算是對妖王大人有用,請東華大人不要跟他一般見識,等會我會幫您教訓他的。”

男人收手。

“銅脈,你來得正好,羋惑現在在何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