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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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
這女人就是妖王？
女妖王？！！
有那麽一兩秒鐘的時間，張方同甚至是錯愕到完全無法思考，周圍人一句又一句的驚呼聲傳來，因為雜亂，他也並不能聽得確切，只是隱約捕捉到一些關鍵詞句。
“......胡說，那就是個普通女人，怎麽可能會是妖王？”
“沒錯的，我見過她，現任妖王在平時狀態下，就是個普通女人啊......”
“快看快看！......她的模樣開始發生變化了！”
......
由於身體被緊緊地制住，張方同也無法回頭去看女人的樣子，不過他可以感覺到，那只繞住他脖子的手臂，逐漸有了一種毛絨絨之感。
接著，他的身體猛然向上升去！
“妖王要逃了！武器，快點發射武器！”
眾人連忙把可以遠距離使用的工具拿了出來，對準女人和張方同。
“等等，那個小道士緊靠著妖王，我們這樣會傷及無辜的！”
“這時候哪裏還管得了這些？只能要能抓住妖王，區區死一個小道士又怎麽樣？快點瞄準，快點！要不然他們就從頂上那個大洞逃走了！”
武器鋪天蓋地朝張方同與女人襲來。
這真可謂是張方同自打從娘胎出來以後，遇到過的最險經歷，不知道有多少次，那些塗滿了毒液的利劍，和燃燒著烈火的石塊就要命中自己了，千鈞一發之刻——
女人總有辦法躲開。
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完全是擦著皮膚的程度閃躲開的。
這自然需要很好的身體掌控能力，以及精準的預判能力，要知道，發射向他們的武器太密集了，就算是躲，動作幅度也不宜過大，否則逃過一劫，馬上就又會主動投到另外一劫。
最後，張方同都有些麻木之感了。
他只能想，這女人的恢覆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明明前幾分鐘還一副受到了重創的樣子，現在就能立馬進行如此劇烈以及精妙的位移，她真不是一般人......等等，即便是到了此刻，張方同依然不相信，女人是妖王。
因為對方與他想象中的“妖王”形象——
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個十萬八千裏。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巨大山洞之內，任憑那些來滅妖之人是如何氣急敗壞、狠惡攻擊，女人心中自保有淡定，她挾持著張方同，通過霧氣的輔助，一步一步靠近到了那個被她打出來的洞口。
閃電般躍出！
呼吸到了洞外的新鮮空氣，張方同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擡頭往下看去，看著那些直跺腳的人們。
突然覺得——
厭惡。
本來就是，自己作為人質，難道他們不是應該要顧及自己的性命嗎？還那麽肆無忌憚的襲擊，難道自己這條小命，就不是命？
當下，他根本沒有覺得自己是被劫持了。
反而認為是這個女人，把他從利欲熏心的人群中救了出來。
出洞之後，女人腳下的那些神奇霧氣也漸漸沒有了，要想完全出谷，還得從張方同順著藤條爬下來的地方再爬上去，還好，那十條藤條還在。
就在他以為女人會抓著藤條而上的之時——
她沒有借助任何工具。
只是把控制住張方同喉嚨的手放下來，腰部依然保持原位不變，通過一只手和兩只腳的力量，在峭壁之中尋找凸出點，借力而上。
這速度，比抓著藤條爬上去，要快幾十倍。
張方同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看過的動漫，那些講忍者的、體術十分厲害的角色，女人絕對就是個體術高手，看來是身經百戰了。
也是在這一刻，他才正視起了一件事。
女人絕不普通。
可她真是那什麽妖王嗎？
為何......
完全感受不到一絲一毫她想要傷害自己的意思？
更別說，當他遭遇地蜂以及怪屍襲擊，而往下掉落遇到怪物時，還是女人在他命懸一刻之際救了他，這算是善意吧。
如果是妖，會有善意？
沒等張方同疑惑多久，他們就已經出了萬妖谷，站在了平地之上，不過張方同頭暈目眩，站不穩就是了，女人把他放了開來，讓他得以喘幾口氣。
他趴在地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才稍微舒服一些，趁著空檔再去看女人，發現女人的模樣與跟他第一次見面時並無什麽不同。
區別只是，她露在衣服外面的手和腳，都不同程度地被劃傷了。
傷口上還流了一些血，那肯定是剛才在攀爬上來的過程中所致。
之前喉嚨那股毛茸茸之感，也不知道是怎麽來的。
“姑娘，他們說你是妖王，你......真的是？”
張方同努力從喉嚨中擠出一句，即使到了此刻，女人也依舊沒有跟他交談的意思，她只是單腿跪了下來，手撐在地上，頭往萬妖谷下面望去。
是什麽表情，張方同看不清楚。
只是從其緊握、且稍微有些抖動的手可以知道——
女人內心的情緒是處於高度起伏的。
也是在這時，他隱約看見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似乎長出了一些毛，若有似無的那一種，讓人不敢確定，等擦了擦眼睛再看時，又完全沒有這種跡象了。
“姑娘，你——”
張方同再次試圖與女人溝通，她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眼神裏有某種思索的意味。
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氣氛變得有些奇怪，張方同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打算說出，既然已經平安離開了萬妖谷，那就各自告別之類的話——
一股強烈的震感從腳下傳來。
他差點又站不穩了，趕緊蹲下扶住旁邊一塊石頭，耳朵聽到了遠處有陣陣爆炸聲，倒是有些像火山爆發時的情形，接著，他們所處的這塊土地，開始塌陷。
女人帶著他，躍了幾下躍到安全之處。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塌陷的土地、石塊，正一股腦地往萬妖谷谷底掉落下去，心想糟了，那些滅妖之人可都還在下面，他們有危險！
不僅是地上有異變，連天上也開始不安分了起來。
幾塊巨大的烏雲聚集起來飄到了萬妖谷的上空，不斷地往下釋放著閃電，張方同還是第一此如此近距離地見到此種天象，整個人自然是驚呆了。
老天，這樣一來，那些人全部都得死在谷底！
雖然他與那些人沒什麽交情，最後也產生了相當程度的反感，但那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眼看著在瞬間就要被埋葬了，心裏能不焦急？
這時，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女人。
女人如此厲害，應該有辦法救他們吧？
素衣女人最後，卻是一拳打在旁邊的石頭上，讓石塊都碎成了粉末，終究還是沒有任何營救行動，只是再次帶著張方同離開原地。
也是，那些人本來就是來抓她的，她再去相救——
搞笑嗎？
在一股覆雜的心情中，張方同跟隨著女人迅速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他偶爾還會回頭看看，感慨世事無常，心裏替那些生命惋惜。
這次的“穿越”，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真實的。
也不知道在原本世界的好友梁博，此刻內心是如何焦急，還有自己的父母、爺爺，自己就這麽憑空消失了，他們能否接受得了？
爺爺之前沒有任何預兆把自己從國外喊回來——
難道是早就知道有這麽一次意外？
那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他，以避免呢？
在女人挾持張方同往一個方向艱難行進的時候，他的腦袋充滿了以上各種想法，以至於暫時都忽略了身體上的顛簸不適。
一直到過了幾分鐘之後，才感到情況十分糟糕。
如果以為，只要遠離了萬妖谷，就算是暫時安全了。
那就特錯特錯了。
在離開谷後，女人行進的是一條山路，樹木十分茂密，卻有很陰森之感，她的光腳踩在樹木的頂端，黑暗之中，見到了無數閃著熒光的點——
別天真的以為那些是螢火蟲。
那是無數野獸的眼睛。
貪婪的、想趁火打劫的眼睛。
一只只野獸撲了上來，由於身上還帶著張方同，女人上半身只有一只手能夠作為戰鬥力，卻也毫不示弱，她的動作，完全是快、準、狠的典範。
比張方同以往看過任何動作電影裏的人物，都要幹凈利落。
被打中的野獸，大多發出一聲哀嚎，然後掉落在地。
不過它們可沒那麽好打發，所受之傷的不甘以及怒氣，化為了更狠的攻擊力，接二連三地朝女人襲擊，似乎有著很強的、要把女人咬碎的欲望。
此時此刻，張方同產生了一股很挫敗之感。
他現在完全就是一個拖油瓶的角色啊，不但不能幫女人任何忙，反而還讓她因為帶著自己而受到限制，如果是她一個人放開了手腳去對付的話，肯定能速戰速決吧。
同時，他也發現了，女人沒有使用之前手一揮過去，就讓敵人沙化的技能。
她現在靠的，完完全全，只是自己的身體能力。
這與她之前對那只鯤的傳輸有關系麽？
她把自己大部分的力量，都給了那只鯤？
為什麽？
張方同腦中想著這些，女人卻完全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她只是想快點解決掉這些趁火打劫的怪獸，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一番。
自然，以這些野獸的貪婪性，是沒那麽容易能夠全部擊垮的，可只要比這些敵人們快，那就能盡早抽身，漸漸的，雙方距離開始拉開。
張方同看到面目猙獰的野獸們在身後距離越來越遠，緊繃的心也不由得稍微松了一下，此時他是更加佩服女人的好體力了。
如此高強度的輸出，而且還沒有休息的時間。
這要經過一個相當長的訓練期吧？
張方同覺得，如果世上真有一些什麽超能力的話，大部分應該是可以一次性獲得，不需要經過漫長的練習，不過體術這種，除了日覆一日的枯燥重覆，還真沒什麽捷徑。
終於，他們完全擺脫掉了野獸的追擊，女人繼續朝著原本的方向趕往，看樣子心裏是早就有了一個目標之地，只是張方同完全不知道而已。
他自打來到了古代，完全就是被動行事。
這一點未免讓人感覺郁悶。
當女人往上空躍過一些比較寬、且流的很平靜的溪水時，張方同能隱約看到他們目前的樣子，那簡直能稱得上是窩囊了，一個大男人被女人抓著，還毫無反抗能力。
心中當然挫敗。
“能不能停下來休息一會，我快要吐了。”
他忍不住用盡力氣喊了一句，也算是對女人的某種抗議，女人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聽到了無視，總之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張方同大是不滿：
“餵，你們古代不是講究男女授受不清嗎？這算什麽？把我抓著當壓寨夫人？別想了，你長得那麽普通，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反正覺得女人對他的話也沒任何反應，張方同幹脆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沒想到，在他口無遮攔地說了七八句之後，對方有回應了。
她在空中往下一躍。
先是站在了一棵大樹的頂端，然後分幾步踩著樹枝落到了地上。
張方同在空中久了，此時雙腳能踩在地上，很是有踏實的感覺，他正要以為女人是在聽了他的話終於良心發現了之後，才又馬上意識到，並非如此。
她之所以會停下來——
完全，是因為前方又出現了一個敵人。
一只如同小山般大小的蛇。
巨甲蛇！！
張方同下意識後退幾步，他嘴巴歪了幾下，眼睛睜大到了極限：巨蛇全身都被青綠色的甲片覆蓋，有很強的腥味，它盤旋著，口吐紫中帶黑的信舌，眼睛很邪門地盯著自己......
不對，它是在盯著女人。
“羋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巨甲蛇開口說話了，又是讓張方同一驚。
哇靠，這條蛇還成精了？
女人面對巨甲蛇毫無懼意，不動神色地擋在張方同前面，但張方同感覺得到，她此刻的防禦值，要大過之前遭遇野獸襲擊的時候。
“罷，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開口講話，就當你是啞巴好了，聽著，乖乖讓我抓了吃了，我保證讓你沒什麽痛苦就死去，但要是不合作，到時候會如何慘，那就不好說了。”
巨甲蛇口氣挺大，似乎覺得女人完全不是自己對手一樣。
女人依然沒有什麽動作，她只是緊盯著巨蛇的一舉一動。
“現在你妖法盡失，跟一只普通狐貍有什麽差別呢？別再逞強了，反正手底下的小妖們都不服你，你又何必霸占著妖王的位置不放呢？”
巨甲蛇的話，當然是說給女人聽的。
張方同則一頭霧水。
妖法盡失？
普通狐貍？
等等，這女人真的是妖王？
他還是不信。
如果，女人要是願意說話，或許在與巨甲蛇你一句我一句交談一番，也能拖一些時間，可女人偏偏好像就是像啞巴一樣，不管巨甲蛇怎麽出言挑釁，她都視為無物。
這比把巨甲蛇嗆聲回去，還要讓它惱羞成怒。
“哼，不知好歹。”
巨甲蛇終於不打算勸降女人了，既然她如此冥頑不靈，那就直接武力解決！
蛇頭在搖晃了幾下之後，瞄準女人位置直直地沖了過來，女人抓住張方同的手迅速往旁邊一閃，同時腳也朝蛇頭重重一踢。
這一踢，讓巨甲蛇眼冒金星。
可也讓女人的腳底因為蛇鱗的刺劃而流出了血。
傷口一定很深，因為在女人帶張方同往高處躍上之時，張方同見地上不停落有血跡，他皺眉，看向女人，女人的嘴唇似乎白了一些。
她的流血，讓巨甲蛇興奮了起來，伸出舌頭往有血跡的地方一頓舔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羋惑，你的血如此美味，相信肉也一定好吃！”
巨甲蛇馬上發起第二下攻勢，由於身邊還有張方同，女人來不及由原地躲開，只能伸出手臂一擋一推，楞是硬碰硬用力氣把蛇頭給震了開來。
此舉之後，她眉頭緊鎖，捂住那條手臂有五六秒之久。
“你個怪物，身形那麽肥大，以大欺小有意思？”
張方同實在看不過眼，出聲說了一句。
巨甲蛇之前太把註意力放在女人身上了，仿佛此刻才註意到張方同存在一般，它把舌頭吐得老長，又是一陣狂笑過後，道：
“以大欺小？我說你這小子，知道旁邊的女人是誰嗎？”
“我不管她是誰，反正現在的情況，就是你以你的巨大身形，來欺負我們兩個連武器都沒有的人，你還吃什麽吃，都長那麽胖了，還不積極點想著減肥......”
以上這句話，開始的時候，張方同是撐著腰，底氣十足說的。
不過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
他心中暗自懊惱，出什麽頭啊，不是自找死路嗎？
再看那巨甲蛇，仿佛快要笑岔氣了：
“你這小子說話有趣，但蠢得要死。”
笑完之後，巨甲蛇的眼神突然變得陰冷了下來，它盯著張方同看了一會，似乎看出點什麽門道，於是又朝女人說：
“難怪要帶這個凡人在身邊了，羋惑，你也算是居心叵測啊。”
女人這時已經稍微舒緩了一下，她依舊是擋在張方同前面，好像不太想要讓巨甲蛇靠近他一般，巨甲蛇砸吧砸吧了嘴，慢悠悠開口：
“想不到今晚還有意外收獲，那我就把你們兩個都吃了！”
它發起第三下攻擊。
這下同樣被列為目標的張方同想不逃也不行了，不過他的速度是遠遠不及巨蛇的，只能靠女人帶著，也是在這時，他發現女人還挺保護他的。
為什麽？
如果她真是妖王的話，哪裏會有善心？
所以一定是弄錯了吧......
攻擊雖猛，防禦完美，女人身經百戰，即使此刻處於非常不利的形式，依然沒讓巨甲蛇占上風，反正不管巨蛇怎麽兇狠，她只管躲開。
過了數十招後——
終於，女人引巨甲蛇投入了一處陷阱之中，自己則帶著張方同躍上高位。
此戰開始有了勝負的趨勢。
那處陷阱，應該是某位得道的道士所留，正是專門為了對付巨甲蛇這種身形巨大的成精妖怪，也不知道女人是怎麽得知的，竟然能不動聲色引敵方上當。
落入了陷阱後，巨甲蛇全身被一種黃紅色的網繩給套住。
任它怎麽甩動，都無法逃出，反而是被繩子越套越緊。
“活該！”
張方同沖下面喊了一句，巨蛇朝他吐舌頭，只可惜——
沒什麽毛用。
“剛才那麽威風，現在還不是狼狽不堪？”
面對這蛇妖，張方同不由得想起了現實生活中的人，看來動物跟人一樣，有著諸多的欲望，要是成精成妖了，互相之間的鬥爭跟人也差不多。
“姑娘，我看我們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不如就在附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你看你已經傷了很多地方了，而且我也很累了。”
別說是女人的體力輸出到達了極限，就是張方同自己，也僅憑著一絲精氣神在強撐著，自打從萬妖谷出來後，他雖然沒有為趕走襲擊他們的怪物出過任何力——
不過，被女人抓著進行如此覆雜的位移，難道不累？
女人顯然是同意張方同的話，她查看了一下下面陷阱的符咒，確認十分保險、蛇妖暫時無法逃脫出來之後，便打算帶著張方同離開。
可，往往以為已經安全了的時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們所處的地面正在強烈搖晃，看起來，像是整座山頭都有所動靜，張方同以為是爆發了地震，但女人卻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那些震感，都是由一些巨型動物造成的，它們以極快的速度往這裏趕來，很快，就以圍成一圈的形狀，從四面八方將女人和張方同圍住了。
張方同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震驚。
還是該麻木。
巨大的生物，以前他在出海旅行時見過不少，因為海水可以輕而易舉地奪走哺乳動物體內的熱量，為了不使全身的熱量都流失到周圍的水體中，它們必須有相當大的體型。
但陸地動物——
在這個時代，它們都是吃膨脹劑長大的嗎？
狼、豹、兔、猴、豬、狗、馬、象、鼠、雀、鹿......
全都以大本體百倍以上的形態出現。
剛才還很狼狽的巨甲蛇，現在又得意洋洋地大笑了起來：
“羋惑，你知道什麽叫做虎落平陽被犬欺？如今你妖法沒了，地盤失了，得力手下也背叛了你，這麽好的機會，大家怎麽會輕易放過？”
女人掃了它一眼，與她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不同——
眼神裏有很覆雜的情緒。
“今晚就算不是我吃你，你也會落到別人的口中，昔日風光的萬妖之王，如今落得如此落魄下場，怪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蛇妖再次哈哈大笑，可笑過之後，它又迅速變得冰冷起來：
“怪你！怪就怪你羋惑自己太天真，什麽妖道共處？什麽要讓妖得到世人的承認？你太天真了！就是因為你的愚蠢，讓我們妖界遭受了如此大劫！”
本來，不管蛇妖說什麽，女人一直沒什麽反應。
不過就上面這句，她明顯是有觸動的。
不單眉頭緊鎖，甚至顯現出了有些自責的神情。
見狀，巨甲蛇便更得意了。
“你根本就不適合做妖王，也不配！”
話音剛落，不遠處圍成一圈的巨獸們就都叫喚了起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女人和張方同的體力都已經到達極限了，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
“我呸！大膽蛇妖，竟敢對妖王大人出言不遜？！”
突然間，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張方同環顧四周，還以為來了個什麽人，卻只見一頭巨獅從天而降，獅子一躍下來，就是踩在巨甲蛇的頭上，讓後者發出疼痛的叫喊。
“你們這些散妖，平日裏見到妖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妖王暫時有難，就都來趁火打劫，自己以為自己是什麽貨色？一群蠢貨！”
巨獅這番話，不單是對蛇妖說，也是對周遭的那些妖獸們說。
顯然是激怒了它們。
百獸一起朝女人、張方同還有巨獅的方向奔來。
唯一不淡定的，也就只有張方同了，他看了看左邊的女人，又看了看右邊的巨獅，表情相當無奈，不出一分鐘，自己就要淪為野獸的腹中餐了——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古代啊！
“小子，捂好你的耳朵。”
巨獅斜著眼睛看了張方同一眼，張方同不明所以，當時並沒有照做，等他終於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
只見巨獅晃了晃頭，張開大嘴，一聲狂吼。
它的這聲獅吼，有如千軍萬馬，更是使得地動山搖，而且隱隱約約間，氣流似乎都變成了武器，不僅獅子腳下的巨甲蛇發出慘叫全身斷開，周遭百獸身上的皮膚也開始破裂。
這哪裏是捂耳朵就能抵擋得住的？！
張方同只感到五臟六腑都被震得飛了，想看看旁邊的女人有沒有事，卻見女人在如此環境中，依然站得穩如雕塑，在這一刻，他才隱約認識到——
只有王，具如此風範。
震耳欲聾的襲擊中，張方同意識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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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就是妖王？
女妖王？！！
有那麽一兩秒鐘的時間，張方同甚至是錯愕到完全無法思考，周圍人一句又一句的驚呼聲傳來，因為雜亂，他也並不能聽得確切，只是隱約捕捉到一些關鍵詞句。
“......胡說，那就是個普通女人，怎麽可能會是妖王？”
“沒錯的，我見過她，現任妖王在平時狀態下，就是個普通女人啊......”
“快看快看！......她的模樣開始發生變化了！”
......
由於身體被緊緊地制住，張方同也無法回頭去看女人的樣子，不過他可以感覺到，那只繞住他脖子的手臂，逐漸有了一種毛絨絨之感。
接著，他的身體猛然向上升去！
“妖王要逃了！武器，快點發射武器！”
眾人連忙把可以遠距離使用的工具拿了出來，對準女人和張方同。
“等等，那個小道士緊靠著妖王，我們這樣會傷及無辜的！”
“這時候哪裏還管得了這些？只能要能抓住妖王，區區死一個小道士又怎麽樣？快點瞄準，快點！要不然他們就從頂上那個大洞逃走了！”
武器鋪天蓋地朝張方同與女人襲來。
這真可謂是張方同自打從娘胎出來以後，遇到過的最險經歷，不知道有多少次，那些塗滿了毒液的利劍，和燃燒著烈火的石塊就要命中自己了，千鈞一發之刻——
女人總有辦法躲開。
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完全是擦著皮膚的程度閃躲開的。
這自然需要很好的身體掌控能力，以及精準的預判能力，要知道，發射向他們的武器太密集了，就算是躲，動作幅度也不宜過大，否則逃過一劫，馬上就又會主動投到另外一劫。
最後，張方同都有些麻木之感了。
他只能想，這女人的恢覆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明明前幾分鐘還一副受到了重創的樣子，現在就能立馬進行如此劇烈以及精妙的位移，她真不是一般人......等等，即便是到了此刻，張方同依然不相信，女人是妖王。
因為對方與他想象中的“妖王”形象——
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個十萬八千裏。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巨大山洞之內，任憑那些來滅妖之人是如何氣急敗壞、狠惡攻擊，女人心中自保有淡定，她挾持著張方同，通過霧氣的輔助，一步一步靠近到了那個被她打出來的洞口。
閃電般躍出！
呼吸到了洞外的新鮮空氣，張方同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擡頭往下看去，看著那些直跺腳的人們。
突然覺得——
厭惡。
本來就是，自己作為人質，難道他們不是應該要顧及自己的性命嗎？還那麽肆無忌憚的襲擊，難道自己這條小命，就不是命？
當下，他根本沒有覺得自己是被劫持了。
反而認為是這個女人，把他從利欲熏心的人群中救了出來。
出洞之後，女人腳下的那些神奇霧氣也漸漸沒有了，要想完全出谷，還得從張方同順著藤條爬下來的地方再爬上去，還好，那十條藤條還在。
就在他以為女人會抓著藤條而上的之時——
她沒有借助任何工具。
只是把控制住張方同喉嚨的手放下來，腰部依然保持原位不變，通過一只手和兩只腳的力量，在峭壁之中尋找凸出點，借力而上。
這速度，比抓著藤條爬上去，要快幾十倍。
張方同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看過的動漫，那些講忍者的、體術十分厲害的角色，女人絕對就是個體術高手，看來是身經百戰了。
也是在這一刻，他才正視起了一件事。
女人絕不普通。
可她真是那什麽妖王嗎？
為何......
完全感受不到一絲一毫她想要傷害自己的意思？
更別說，當他遭遇地蜂以及怪屍襲擊，而往下掉落遇到怪物時，還是女人在他命懸一刻之際救了他，這算是善意吧。
如果是妖，會有善意？
沒等張方同疑惑多久，他們就已經出了萬妖谷，站在了平地之上，不過張方同頭暈目眩，站不穩就是了，女人把他放了開來，讓他得以喘幾口氣。
他趴在地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才稍微舒服一些，趁著空檔再去看女人，發現女人的模樣與跟他第一次見面時並無什麽不同。
區別只是，她露在衣服外面的手和腳，都不同程度地被劃傷了。
傷口上還流了一些血，那肯定是剛才在攀爬上來的過程中所致。
之前喉嚨那股毛茸茸之感，也不知道是怎麽來的。
“姑娘，他們說你是妖王，你......真的是？”
張方同努力從喉嚨中擠出一句，即使到了此刻，女人也依舊沒有跟他交談的意思，她只是單腿跪了下來，手撐在地上，頭往萬妖谷下面望去。
是什麽表情，張方同看不清楚。
只是從其緊握、且稍微有些抖動的手可以知道——
女人內心的情緒是處於高度起伏的。
也是在這時，他隱約看見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似乎長出了一些毛，若有似無的那一種，讓人不敢確定，等擦了擦眼睛再看時，又完全沒有這種跡象了。
“姑娘，你——”
張方同再次試圖與女人溝通，她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眼神裏有某種思索的意味。
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氣氛變得有些奇怪，張方同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打算說出，既然已經平安離開了萬妖谷，那就各自告別之類的話——
一股強烈的震感從腳下傳來。
他差點又站不穩了，趕緊蹲下扶住旁邊一塊石頭，耳朵聽到了遠處有陣陣爆炸聲，倒是有些像火山爆發時的情形，接著，他們所處的這塊土地，開始塌陷。
女人帶著他，躍了幾下躍到安全之處。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塌陷的土地、石塊，正一股腦地往萬妖谷谷底掉落下去，心想糟了，那些滅妖之人可都還在下面，他們有危險！
不僅是地上有異變，連天上也開始不安分了起來。
幾塊巨大的烏雲聚集起來飄到了萬妖谷的上空，不斷地往下釋放著閃電，張方同還是第一此如此近距離地見到此種天象，整個人自然是驚呆了。
老天，這樣一來，那些人全部都得死在谷底！
雖然他與那些人沒什麽交情，最後也產生了相當程度的反感，但那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眼看著在瞬間就要被埋葬了，心裏能不焦急？
這時，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女人。
女人如此厲害，應該有辦法救他們吧？
素衣女人最後，卻是一拳打在旁邊的石頭上，讓石塊都碎成了粉末，終究還是沒有任何營救行動，只是再次帶著張方同離開原地。
也是，那些人本來就是來抓她的，她再去相救——
搞笑嗎？
在一股覆雜的心情中，張方同跟隨著女人迅速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他偶爾還會回頭看看，感慨世事無常，心裏替那些生命惋惜。
這次的“穿越”，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真實的。
也不知道在原本世界的好友梁博，此刻內心是如何焦急，還有自己的父母、爺爺，自己就這麽憑空消失了，他們能否接受得了？
爺爺之前沒有任何預兆把自己從國外喊回來——
難道是早就知道有這麽一次意外？
那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他，以避免呢？
在女人挾持張方同往一個方向艱難行進的時候，他的腦袋充滿了以上各種想法，以至於暫時都忽略了身體上的顛簸不適。
一直到過了幾分鐘之後，才感到情況十分糟糕。
如果以為，只要遠離了萬妖谷，就算是暫時安全了。
那就特錯特錯了。
在離開谷後，女人行進的是一條山路，樹木十分茂密，卻有很陰森之感，她的光腳踩在樹木的頂端，黑暗之中，見到了無數閃著熒光的點——
別天真的以為那些是螢火蟲。
那是無數野獸的眼睛。
貪婪的、想趁火打劫的眼睛。
一只只野獸撲了上來，由於身上還帶著張方同，女人上半身只有一只手能夠作為戰鬥力，卻也毫不示弱，她的動作，完全是快、準、狠的典範。
比張方同以往看過任何動作電影裏的人物，都要幹凈利落。
被打中的野獸，大多發出一聲哀嚎，然後掉落在地。
不過它們可沒那麽好打發，所受之傷的不甘以及怒氣，化為了更狠的攻擊力，接二連三地朝女人襲擊，似乎有著很強的、要把女人咬碎的欲望。
此時此刻，張方同產生了一股很挫敗之感。
他現在完全就是一個拖油瓶的角色啊，不但不能幫女人任何忙，反而還讓她因為帶著自己而受到限制，如果是她一個人放開了手腳去對付的話，肯定能速戰速決吧。
同時，他也發現了，女人沒有使用之前手一揮過去，就讓敵人沙化的技能。
她現在靠的，完完全全，只是自己的身體能力。
這與她之前對那只鯤的傳輸有關系麽？
她把自己大部分的力量，都給了那只鯤？
為什麽？
張方同腦中想著這些，女人卻完全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她只是想快點解決掉這些趁火打劫的怪獸，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一番。
自然，以這些野獸的貪婪性，是沒那麽容易能夠全部擊垮的，可只要比這些敵人們快，那就能盡早抽身，漸漸的，雙方距離開始拉開。
張方同看到面目猙獰的野獸們在身後距離越來越遠，緊繃的心也不由得稍微松了一下，此時他是更加佩服女人的好體力了。
如此高強度的輸出，而且還沒有休息的時間。
這要經過一個相當長的訓練期吧？
張方同覺得，如果世上真有一些什麽超能力的話，大部分應該是可以一次性獲得，不需要經過漫長的練習，不過體術這種，除了日覆一日的枯燥重覆，還真沒什麽捷徑。
終於，他們完全擺脫掉了野獸的追擊，女人繼續朝著原本的方向趕往，看樣子心裏是早就有了一個目標之地，只是張方同完全不知道而已。
他自打來到了古代，完全就是被動行事。
這一點未免讓人感覺郁悶。
當女人往上空躍過一些比較寬、且流的很平靜的溪水時，張方同能隱約看到他們目前的樣子，那簡直能稱得上是窩囊了，一個大男人被女人抓著，還毫無反抗能力。
心中當然挫敗。
“能不能停下來休息一會，我快要吐了。”
他忍不住用盡力氣喊了一句，也算是對女人的某種抗議，女人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聽到了無視，總之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張方同大是不滿：
“餵，你們古代不是講究男女授受不清嗎？這算什麽？把我抓著當壓寨夫人？別想了，你長得那麽普通，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反正覺得女人對他的話也沒任何反應，張方同幹脆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沒想到，在他口無遮攔地說了七八句之後，對方有回應了。
她在空中往下一躍。
先是站在了一棵大樹的頂端，然後分幾步踩著樹枝落到了地上。
張方同在空中久了，此時雙腳能踩在地上，很是有踏實的感覺，他正要以為女人是在聽了他的話終於良心發現了之後，才又馬上意識到，並非如此。
她之所以會停下來——
完全，是因為前方又出現了一個敵人。
一只如同小山般大小的蛇。
巨甲蛇！！
張方同下意識後退幾步，他嘴巴歪了幾下，眼睛睜大到了極限：巨蛇全身都被青綠色的甲片覆蓋，有很強的腥味，它盤旋著，口吐紫中帶黑的信舌，眼睛很邪門地盯著自己......
不對，它是在盯著女人。
“羋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巨甲蛇開口說話了，又是讓張方同一驚。
哇靠，這條蛇還成精了？
女人面對巨甲蛇毫無懼意，不動神色地擋在張方同前面，但張方同感覺得到，她此刻的防禦值，要大過之前遭遇野獸襲擊的時候。
“罷，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開口講話，就當你是啞巴好了，聽著，乖乖讓我抓了吃了，我保證讓你沒什麽痛苦就死去，但要是不合作，到時候會如何慘，那就不好說了。”
巨甲蛇口氣挺大，似乎覺得女人完全不是自己對手一樣。
女人依然沒有什麽動作，她只是緊盯著巨蛇的一舉一動。
“現在你妖法盡失，跟一只普通狐貍有什麽差別呢？別再逞強了，反正手底下的小妖們都不服你，你又何必霸占著妖王的位置不放呢？”
巨甲蛇的話，當然是說給女人聽的。
張方同則一頭霧水。
妖法盡失？
普通狐貍？
等等，這女人真的是妖王？
他還是不信。
如果，女人要是願意說話，或許在與巨甲蛇你一句我一句交談一番，也能拖一些時間，可女人偏偏好像就是像啞巴一樣，不管巨甲蛇怎麽出言挑釁，她都視為無物。
這比把巨甲蛇嗆聲回去，還要讓它惱羞成怒。
“哼，不知好歹。”
巨甲蛇終於不打算勸降女人了，既然她如此冥頑不靈，那就直接武力解決！
蛇頭在搖晃了幾下之後，瞄準女人位置直直地沖了過來，女人抓住張方同的手迅速往旁邊一閃，同時腳也朝蛇頭重重一踢。
這一踢，讓巨甲蛇眼冒金星。
可也讓女人的腳底因為蛇鱗的刺劃而流出了血。
傷口一定很深，因為在女人帶張方同往高處躍上之時，張方同見地上不停落有血跡，他皺眉，看向女人，女人的嘴唇似乎白了一些。
她的流血，讓巨甲蛇興奮了起來，伸出舌頭往有血跡的地方一頓舔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羋惑，你的血如此美味，相信肉也一定好吃！”
巨甲蛇馬上發起第二下攻勢，由於身邊還有張方同，女人來不及由原地躲開，只能伸出手臂一擋一推，楞是硬碰硬用力氣把蛇頭給震了開來。
此舉之後，她眉頭緊鎖，捂住那條手臂有五六秒之久。
“你個怪物，身形那麽肥大，以大欺小有意思？”
張方同實在看不過眼，出聲說了一句。
巨甲蛇之前太把註意力放在女人身上了，仿佛此刻才註意到張方同存在一般，它把舌頭吐得老長，又是一陣狂笑過後，道：
“以大欺小？我說你這小子，知道旁邊的女人是誰嗎？”
“我不管她是誰，反正現在的情況，就是你以你的巨大身形，來欺負我們兩個連武器都沒有的人，你還吃什麽吃，都長那麽胖了，還不積極點想著減肥......”
以上這句話，開始的時候，張方同是撐著腰，底氣十足說的。
不過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
他心中暗自懊惱，出什麽頭啊，不是自找死路嗎？
再看那巨甲蛇，仿佛快要笑岔氣了：
“你這小子說話有趣，但蠢得要死。”
笑完之後，巨甲蛇的眼神突然變得陰冷了下來，它盯著張方同看了一會，似乎看出點什麽門道，於是又朝女人說：
“難怪要帶這個凡人在身邊了，羋惑，你也算是居心叵測啊。”
女人這時已經稍微舒緩了一下，她依舊是擋在張方同前面，好像不太想要讓巨甲蛇靠近他一般，巨甲蛇砸吧砸吧了嘴，慢悠悠開口：
“想不到今晚還有意外收獲，那我就把你們兩個都吃了！”
它發起第三下攻擊。
這下同樣被列為目標的張方同想不逃也不行了，不過他的速度是遠遠不及巨蛇的，只能靠女人帶著，也是在這時，他發現女人還挺保護他的。
為什麽？
如果她真是妖王的話，哪裏會有善心？
所以一定是弄錯了吧......
攻擊雖猛，防禦完美，女人身經百戰，即使此刻處於非常不利的形式，依然沒讓巨甲蛇占上風，反正不管巨蛇怎麽兇狠，她只管躲開。
過了數十招後——
終於，女人引巨甲蛇投入了一處陷阱之中，自己則帶著張方同躍上高位。
此戰開始有了勝負的趨勢。
那處陷阱，應該是某位得道的道士所留，正是專門為了對付巨甲蛇這種身形巨大的成精妖怪，也不知道女人是怎麽得知的，竟然能不動聲色引敵方上當。
落入了陷阱後，巨甲蛇全身被一種黃紅色的網繩給套住。
任它怎麽甩動，都無法逃出，反而是被繩子越套越緊。
“活該！”
張方同沖下面喊了一句，巨蛇朝他吐舌頭，只可惜——
沒什麽毛用。
“剛才那麽威風，現在還不是狼狽不堪？”
面對這蛇妖，張方同不由得想起了現實生活中的人，看來動物跟人一樣，有著諸多的欲望，要是成精成妖了，互相之間的鬥爭跟人也差不多。
“姑娘，我看我們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不如就在附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你看你已經傷了很多地方了，而且我也很累了。”
別說是女人的體力輸出到達了極限，就是張方同自己，也僅憑著一絲精氣神在強撐著，自打從萬妖谷出來後，他雖然沒有為趕走襲擊他們的怪物出過任何力——
不過，被女人抓著進行如此覆雜的位移，難道不累？
女人顯然是同意張方同的話，她查看了一下下面陷阱的符咒，確認十分保險、蛇妖暫時無法逃脫出來之後，便打算帶著張方同離開。
可，往往以為已經安全了的時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們所處的地面正在強烈搖晃，看起來，像是整座山頭都有所動靜，張方同以為是爆發了地震，但女人卻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那些震感，都是由一些巨型動物造成的，它們以極快的速度往這裏趕來，很快，就以圍成一圈的形狀，從四面八方將女人和張方同圍住了。
張方同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震驚。
還是該麻木。
巨大的生物，以前他在出海旅行時見過不少，因為海水可以輕而易舉地奪走哺乳動物體內的熱量，為了不使全身的熱量都流失到周圍的水體中，它們必須有相當大的體型。
但陸地動物——
在這個時代，它們都是吃膨脹劑長大的嗎？
狼、豹、兔、猴、豬、狗、馬、象、鼠、雀、鹿......
全都以大本體百倍以上的形態出現。
剛才還很狼狽的巨甲蛇，現在又得意洋洋地大笑了起來：
“羋惑，你知道什麽叫做虎落平陽被犬欺？如今你妖法沒了，地盤失了，得力手下也背叛了你，這麽好的機會，大家怎麽會輕易放過？”
女人掃了它一眼，與她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不同——
眼神裏有很覆雜的情緒。
“今晚就算不是我吃你，你也會落到別人的口中，昔日風光的萬妖之王，如今落得如此落魄下場，怪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蛇妖再次哈哈大笑，可笑過之後，它又迅速變得冰冷起來：
“怪你！怪就怪你羋惑自己太天真，什麽妖道共處？什麽要讓妖得到世人的承認？你太天真了！就是因為你的愚蠢，讓我們妖界遭受了如此大劫！”
本來，不管蛇妖說什麽，女人一直沒什麽反應。
不過就上面這句，她明顯是有觸動的。
不單眉頭緊鎖，甚至顯現出了有些自責的神情。
見狀，巨甲蛇便更得意了。
“你根本就不適合做妖王，也不配！”
話音剛落，不遠處圍成一圈的巨獸們就都叫喚了起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女人和張方同的體力都已經到達極限了，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
“我呸！大膽蛇妖，竟敢對妖王大人出言不遜？！”
突然間，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張方同環顧四周，還以為來了個什麽人，卻只見一頭巨獅從天而降，獅子一躍下來，就是踩在巨甲蛇的頭上，讓後者發出疼痛的叫喊。
“你們這些散妖，平日裏見到妖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妖王暫時有難，就都來趁火打劫，自己以為自己是什麽貨色？一群蠢貨！”
巨獅這番話，不單是對蛇妖說，也是對周遭的那些妖獸們說。
顯然是激怒了它們。
百獸一起朝女人、張方同還有巨獅的方向奔來。
唯一不淡定的，也就只有張方同了，他看了看左邊的女人，又看了看右邊的巨獅，表情相當無奈，不出一分鐘，自己就要淪為野獸的腹中餐了——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古代啊！
“小子，捂好你的耳朵。”
巨獅斜著眼睛看了張方同一眼，張方同不明所以，當時並沒有照做，等他終於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
只見巨獅晃了晃頭，張開大嘴，一聲狂吼。
它的這聲獅吼，有如千軍萬馬，更是使得地動山搖，而且隱隱約約間，氣流似乎都變成了武器，不僅獅子腳下的巨甲蛇發出慘叫全身斷開，周遭百獸身上的皮膚也開始破裂。
這哪裏是捂耳朵就能抵擋得住的？！
張方同只感到五臟六腑都被震得飛了，想看看旁邊的女人有沒有事，卻見女人在如此環境中，依然站得穩如雕塑，在這一刻，他才隱約認識到——
只有王，具如此風範。
震耳欲聾的襲擊中，張方同意識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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