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一切都很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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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拍電影吧?

楞了四五秒之後,張方同給出了一個合理猜測。

不然的話,他看到的到底是什麽?

上千人圍成一個圈,每人手中都拿著火把,之前發現的微光,就是由此從洞口傳出來的,那些人的服裝各異,但顯然都不是現代穿著。

從各自占據的位置還有造型的獨特點來看,似乎還有很多派系,他們應該是在進行著某種有計劃的大型活動,很快,就有一個男人走到了一處高地上,開始講話。

由於距離隔得有點遠,張方同實在是聽不到對方在講些什麽。

不過這個發現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不管對方是在拍攝什麽電影,他總算是找到可以求助的對象了,眼下問題是,要如何越過這道石壁?

剛才利用了某塊區域的腐蝕,把一個小洞弄大了一些,可如果要砸出一個能通過人的洞,在沒有任何工具輔助的情況下,根本是不可能的。

正在苦於不知道怎麽進行下一步行動的時候,他的頭被砸了一下。

那是很輕微的一下砸,也不痛,更像是有誰在惡作劇一樣,張方同把頭擡起來,周圍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到,等了一會,也沒有等到繼續的動靜。

可能只是有碎石塊隨機掉落下來吧。

剛閃過這個念頭,寂靜之中,突然有個聲音響了起來:

“他想穿過去這面石壁,我們要不要幫幫他呢。”

是個女聲,語調有些奇怪,很像是外國人在說中文,張方同一下子警覺了起來,將自己的背靠在了石壁一側,做防守的姿勢。

“萬妖谷裏可正在發生危險的事,讓他過去好嗎?”

這次是個男聲了,接著,女聲又道:

“他穿越了時空,來到這裏,本身不就是一場冒險?”

聽到這裏,張方同皺眉,什麽叫做“穿越了時空”?正在講話的這兩個人又在哪,他們是誰?從剛剛就一直在觀察自己的行動麽?

讓人萬萬料不到的是。

這些問題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楚。

下一秒鐘,身體就莫名其妙換了個位置——

他“穿”過石壁了。

是真的穿過了!?

張方同楞了有四五秒,回頭一看的時候,下意識摸了摸臉,然後再轉過頭,朝著身體前方望去,看到的也就是那一群正在“拍電影”的人。

事情開始變得很詭異了。

弄不懂的細節越來越多。

張方同站在原地發呆,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直到不遠處的聲響傳到他耳朵裏,他才晃了晃頭,知道在這裏光靠幹想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唯有進一步行動起來,才能尋求到事情的真相。

為了搞清楚那群人到底在幹什麽,他悄悄地向前靠近。

由於行動小心,也就沒有被發現,他躲在一塊巨石後面,聽到了那個在高地上的男人如開頭所示講的那些話,話張方同都聽得明白,但卻越聽越覺得一頭霧水。

感覺上,這部電影拍的是“抓妖”類題材?

劇組也太良心了,無論是選景,還是人物造型,服裝,布局,都十分真實,每一個群眾演員臉上的表情都很是傳神,真實到好像......

就是真的一樣。

就是真的——

張方同突然聯想起不久前那個女聲說:

“他穿越了時空,來到這裏,本身不就是一場冒險?”

腦中有如被雷電劈了一般,他頓悟,對啊,如果說自己是穿越了時空,那麽一切就都可以有合乎邏輯的解釋了——不對,“穿越”二字本身就不符合邏輯好吧?

越想越雜亂。

結合目前所有的信息,假設他從原來的時空,“穿越”到了另外一個時空,也就是眼下所在這一個,那麽時間往回跨了多少年?

這裏又具體是什麽地方?

碰到的這些人,要下谷去抓妖,真的有妖怪那種生物嗎?

無數個問題在短短十來秒之間不停地襲擊著張方同的大腦,直到那群人要開始下谷了,他迅速做決定,打算跟著對方一起下去,見機行事。

而由於身上的現代衣服一看就很突兀,所以才想“借”一套來穿穿。

目標會鎖定那個小道士,完全是隨機。

互換了衣服之後,他再次對躺在地上的小道士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然後走到了下谷口處,往下一望,深不見底,而數千人正分布在十條粗壯的藤條上慢慢往下爬。

再回去的契機是什麽,張方同也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而且他內心對“妖”產生了好奇,想跟著大部隊一起去看看。

就像那個“女聲”所說,全當是冒險了。

他的體格不錯,之前也有長期在野外生存的經驗,盡管谷底很深,也堅持抓著藤條到達了底部,一踩地,便感覺腳掌處一陣陰涼傳了過來。

怪陰森的。

有很多人舉著火把,看清周圍環境的亮度是有的,本以為會撞到什麽驚恐之物,讓人意外的是,谷底卻異常的幹凈,仿佛被人剛剛打掃過一樣。

趁此機會,張方同試著與周圍人交流。

他的短發發型在這古代顯得格格不入,不過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即使身著道服看上去也不會給人以奇怪的感覺,聊起天來很順利。

通過幾句有技巧的詢問,張方同知道了,原來他竟然回到了四百多年前!

當下心裏唏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如此際遇,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思想保守的人,不過......世上真的存在著什麽穿梭時空的奧秘?

剛好被他碰上了?

“小道士,你怎麽沒領符咒呢?來,拿著!”

這時,有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他是專門負責發放黃空悟符咒的,在大家都下谷之後,做了最後一遍檢查,剛好看到了兩手空空的張方同。

道了聲謝,張方同有些稀奇地接過了一張符咒。

符咒的紙張是黃色的,上面有紅色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的符號,跟以前他在影視作品裏見過的差不多,只不過真的拿到手裏了,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就像真有什麽“法力”似的。

“還有這些,都拿著吧,到時可能會用得上。”

對方還派給了張方同一些野外生存類的小工具,可以用於照明和發送信號之類,他知道它們在關鍵時刻的重要性,自然是都接了過來,裝進了口袋裏。

武林盟主打頭陣在最前面,張方同屬於最後的位置的了,心裏琢磨著怎麽走前一點呢,突然就聽到前面的人發了一聲口令,是讓大家停下來的意思。

氣氛開始有些不對勁。

這不對勁,是從腳下開始感覺到的,起初是微微的震感,雙腳只是有些麻,張方同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地面,手掌也開始震動,頻率有些奇怪。

有點類似於……

就在他似乎想到了一點什麽的時候,地面開始了“炸”了。

在這萬妖谷下,似乎埋著無數可能只有米粒十分之一大小的“炸彈”,密密麻麻,烈性不強,爆炸聲音十分微弱,卻炸起了“一場場”塵土。

大家面面相覷,從炸出來的小洞口裏面有東西鉆出來了!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一陣陣“嗡嗡”聲。

“蜂!”

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句,聲音裏透著極度不安,張方同頓時醒悟,他就說怎麽剛才那種震感那麽熟悉呢,不就是蜂類昆蟲翅膀震動的狀態麽?

“這他媽真邪門。”

有人開始罵起來了,有人毫不在意:

“我們現在還沒有正式進入妖怪們的老巢,這些地蜂,是它們專門用來防止外人闖入的,毒性夠強,叮一口就足以致命,不過有黃道長的符咒,只要不去主動招惹它們,沒什麽問題。”

黃空悟到底是第一道長,不是那些浪得虛名之輩,他所親自制成的符咒,就算對付大妖怪不行,用來躲避一些小昆蟲還是綽綽有餘。

當然,也有一些倒黴的人,身上符咒沒有貼好,被地蜂鉆了空子,一口叮下去,不出三秒,毒性就已經到達心臟,整個人僵硬倒下。

張方同旁邊就有這樣的倒黴鬼。

他皺著眉頭,雖然有人說只要貼了符咒,不被地蜂咬就沒事,但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果然,被咬之人倒地下去不久後,渾身開始抽搐。

那些人已經是死人了,可地蜂的劇毒讓他們發生了變異,扭曲在地上像蟲子一樣翻來覆去了一陣之後,居然掙紮著爬了起來!

他們臉上,身上,凡是可以露出來肉的部分,都坑坑窪窪,如同蜂窩一般,要多恐怖有多恐怖,這些“怪物”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人的意識。

就像是兇殘的獸類一樣,見到誰就咬誰。

一時之間,谷底亂套了。

這時哪裏還有什麽秩序可言?

慌亂之中,張方同也不知道跟多少人碰撞到了一起,最後,隨著人流,他被簇擁到了一處死角,再無路可走,眼看著後面被地蜂叮咬導致的死屍怪物就要沖上來了——

腳底一空,包括張方同在內,一群人全部跌了下去。

那似乎是個滑道,直通谷底更深處。

在下滑的過程中,張方同更覺得寒涼,黑暗裏,他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些綠色的眼睛正在眨著,詭異地看著這些外來闖入者。

這種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是很小的時候,爺爺張涼居說,自己的體質是屬於百萬人出一個的“極陽”體質,他猜,意思大概就是說,一般的邪僻之物很難入侵到他身上?

當時也還小,不懂。

長大後,就更不將這種疑神疑鬼的說法當一回事了。

總感覺是些騙人的把戲。

到了此時此刻,卻有些慶幸。

當然了,如果自己真是那什麽邪僻之物克星之類。

最後,滑道到了頭,是一個漆黑的洞穴。

張方同一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他楞是半天都沒有爬起來,等緩過神往周圍聽動靜的時候,才驚覺身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留下的,只是陰森森的氣氛。

他隱約記得在下滑過程中,有的人被長在壁上的藤條纏住,掛了起來,有的人在岔口的時候與他分開,但不管怎麽說,剛剛明明還感覺起碼有四五個是與他在一起的。

那些人呢?

正當感到奇怪之時,有一陣呼吸聲傳了過來。

是那種很重、很沈的呼吸聲,隨著這種聲音的清晰,張方同也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開始還不覺得,後來越聞越惡心,不過黑暗之中,他也看不清源頭在哪。

往口袋裏摸索了一陣,張方同掏出了一塊之前被派發的火石和小木頭棒。

雖然是很古樸的東西,他用得倒是十分上手,才摩擦了幾下就弄出了火光,盡管微弱,以他的好視力,看清周圍幾十米是沒什麽問題了。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

讓張方同又怔楞在了原地。

天,那又是什麽怪物?!

說是蜥蜴,卻有些像壁虎,說是壁虎,身上皮膚卻是紫紅紫紅,雙眼呈綠色,最重要的是體積,都是成人的七八倍了,剛才那些呼吸聲,很顯然就是從它嘴裏發出來的。

而再看其嘴角……

張方同倒吸一口冷氣。

怪物的嘴角上還留有一些食物的殘骸,血腥味正是由此散發出的,所謂“食物”,不就是剛才與張方同一起跌落下來的那幾個人麽?

他們的手指,連著皮膚,還殘缺地掛在怪物的牙齒上。

不上不下,讓有強迫癥的人看了怪難受的。

而就在這時,怪物的舌頭伸了出來,就那麽一舔,將其給舔了回去,然後還咀嚼了幾下,似乎是在回味味道,有意猶未盡之感。

張方同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怪物吃人的場面。

他不覺得有多害怕,但是十分惡心,胃裏一陣翻騰,差點就吐了,不過看那怪物盯著他看的眼神,又硬生生地給忍了回去。

奇怪,按理來說,他應該跟其餘幾人一樣,同時間就被怪物給抓去吃了。

為什麽唯獨剩他安然無恙?

再觀察那只怪物,對張方同的確很感興趣,卻似乎在忌憚著什麽一樣,始終不敢對他下手,是因為他身上黃空悟的符咒還沒有掉落——

還是因為其不知真假的“極陽”體質?

也顧不上想那麽多,誰知道怪物會不會突然之間改變主意撲上來,還是先找機會離開這裏為上策,張方同忍住惡心,慢慢站了起來,同時朝更角落的地方察看。

怪物似乎知道他的打算,顯得有點焦急,就怕讓他跑了。

他保持著冷靜,借著小木棒微弱的燈光查看,終於給他發現,在西南角最角落,有一個大約一米多高、半米多寬的洞,那大約就是出口了。

試著邁開了一小步,張方同發現怪物沒什麽動作,便一點一點地移動,而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怪物始終與他保持著一定距離。

這對他來說是很有利的。

只要不發生刺激怪物的事件,他就能找機會逃出去。

與怪物僵持,很考驗心理,雖然它目前抓不了你,但那種不知道哪一個下一秒就會撲上來的不定時未知恐懼,膽子稍微小一點的人都受不了。

張方同眼睛一直盯著對方,同時腳下移動,神經高度集中到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幾分鐘像幾個世紀,最後,差兩米就能到達洞口處了。

松了口氣,他試著讓自己的身體放松了下。

不過,就在手揉了揉肩膀的時候,他不小心把上面的符咒給弄掉了,符咒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無聲無息,卻讓張方同的大腦產生了類似爆炸的效果。

因為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怪物捕捉到了襲擊的絕佳機會!

兩米的距離,瞬間變得遙不可及,怪物的移動速度遠遠大於張方同反應的速度,就在他眼睜睜地只能看著對方撲過來之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死在這裏也太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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