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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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張雨晴元旦節後回到宿舍的當天晚上,只覺得腦容量不夠用,直接傻眼。走的時候大家都好好的,這才沒幾天,回來時滿屋子的碎玻璃,殘缺陶瓷,還有些雜七雜八扔了一地的塑料瓶和垃圾。

更勁爆的消息是,陳燕燕和鐘思情已經搬離學校宿舍直接去校外?

問隔壁宿舍的同學情況時,都是一臉同情地看著自己,說是被陳燕燕搶了男朋友,還被她摔碎收到的禮物?

這什麽情況?!

張雨晴哭笑不得,回到宿舍,慢慢收拾殘局。先給夏玉雪打電話,剛開始沒人接,後來她再打回時一聲疲憊,說自己心情不好,出來靜靜,匆匆掛斷電話。再給陳燕燕打電話,卻披頭被她大聲地嗆回來。

“張雨晴,你……我……唉,我這次真的是替你背黑鍋。”

“你怎麽了?我回來一屋子的亂東西,聽說你們還搬走了。”張雨晴雲裏霧裏,只覺得事情來得太突然。

“我還不搬,等著被整死嗎?”陳燕燕想起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就是一肚子的氣。

“怎麽回事?你說一下。”張雨晴雖然對陳燕燕沒有太多好感,不過就是論事,她也想找人問個明白。

“哎呀,我懶得跟你說,就告訴你一句,別廢話,趕緊搬出來,不然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陳燕燕也不想在電話裏說太多,直接掛電話,繼續打掃著剛搬進的房間。

張雨晴最後打通鐘思情的電話,卻沒有人接聽。沒有辦法,她只好先把回家一趟帶來的行李整理完成,再洗澡後躺在床上,看著空空的宿舍,想著剛才陳燕燕說的話。聽得出來,她很生氣,也聽得出來,夏玉雪並不高興。那麽,她們倆到底發生了什麽?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張雨晴低頭一看,是夏玉雪的電話。

“餵,你回來嗎?”

“我回,只是……我回不來,我喝醉了,走不了。你幫幫我,來接我好嗎?我在城北的一家酒吧這裏,地址……你等等,我找找地址。”夏玉雪在電話裏的聲音,斷斷續續,迷糊得很,還有身邊傳出桌椅碰撞後產生拖動的響聲。

“地址,啊,地址找到了。”

“快來,幫幫我,唉,我要睡了。”

聽完地址後,讓張雨晴心中一緊。要知道學校可是在城南邊,這麽晚一個女孩子跑去那麽遠又陌生的城北買醉,這樣多危險啊!

“餵,餵,你別睡,我馬上來。”

張雨晴掛下手機,看看時間,已過淩晨。她在宿舍來回踱步,放著夏玉雪喝醉的情況下一個晚上的確不行,但是自己也是一個女孩子家,怎麽辦?

想了一會兒,她打通了班長的電話。

鄭明接到張雨晴電話的時候,已經睡下,聽完情況,匆忙穿上衣服,到約定的地方碰頭,急忙之下跑出宿舍連現金都沒帶。

還好張雨晴早有預備,兩人走出校門,攔下出租車,趕往城東。

司機聽到他們兩個學生,要打車去那麽遠的地方時,先沒有起步,再次確認到:“這麽晚了,那個地方很遠的,一百多公裏左右打表估計要三百多塊呢!你們確定要去那裏?”

鄭明遲疑了一下,看向張雨晴,只見她急切地回答到:“是的,師傅,我們就是要去那裏,你放心,我們有錢付給你。麻煩快一點,等著救人!”

雖說半夜不堵車,可橫穿市區一百多公裏的車程,再怎麽快也花了一個多小時。張雨晴中途給夏玉雪打過三次電話,確認她是否還清醒著,其中有一次夏玉雪沒接通,更是讓自己心中的忐忑加劇。張雨晴有些緊張,抓住鄭明的手臂,不停地搖晃著,希望自己能夠鎮定下來,默念道:

“不要出事就好,不要出事就好。”

終於到達目的,張雨晴看著周圍沒什麽人,低頭一瞥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兩點,等司機找回零錢之後,快速和鄭明兩人前後腳進到酒吧。

酒吧裏的人不算多,張雨晴找了一圈,不見夏玉雪,再次撥通電話後。夏玉雪微弱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嘔吐聲。“我…我在後門,吐…吐。”

鄭明走在張雨晴的前面,前腳找到後門出去,張雨晴跟著後面。剛出門,還沒來得及看清四周,只聽見身邊的鄭明 “撲通”一聲往前倒地,轉身看見一個木棍豎在頭頂。自己的頭發突然被人以飛快的速度往後拉扯,平衡不住,張雨晴也朝後摔倒,頭部卻沒有著地,而是被四五只手分別拉住頭發,架起手臂,往身後拉去。

這僅僅只在彈指一揮間,她看見鄭明雙手抱頭側倒在地,周圍有五六個人正在對他拳打腳踢。夏玉雪?!夏玉雪站在鄭明的旁邊,被兩個男人拉住,驚恐地望向自己。

這是怎麽回事?她沒醉……而我……

張雨晴盯著在視野範圍內漸漸變小的夏玉雪,她能夠清楚地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身邊依稀傳來帶著□□的笑聲,更是讓自己整個透心涼。

不!不行!

張雨晴像是著了魔,開始發狂亂抓,她聽見有人停下來,朝一旁吐了口水,說到“還有點力氣。再來一個人,快點!”但是手臂依舊被架住,往後動彈不得,她用力將手臂往前拉,讓自己的身體微微弓起,用盡全身的力氣側轉,將拉著下方的人拖住。恰好此時有兩個人的頭相撞,她的手終於可以摸到頭發了,她忍住自己的頭發被扯斷的疼痛,抓起最近的一個人頭,低頭咬住他的耳朵,用力狠狠地咬下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哎…啊…!”在拉住張雨晴手臂的其中一個人突然捂住耳朵,鮮血順著耳邊流進脖子,浸染一片。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其他的人手中稍有停頓,松力幾分。被張雨晴抓住空隙,身體向下直直落到地面,在快速轉身爬起,朝無人的方向跑去。

夏玉雪看得清清楚楚,一陣叫喊之時,張雨晴的嘴上鮮血淋淋,延伸整個脖頸,她吐出一塊東西,向下撲倒,一翻身一溜煙,不見蹤影。身邊原本扣住自己的兩個人撇開她去看那個滾地叫喊的人,她趁其不備往反方向跑走。

鄭明已經被人打暈,最後被酒吧的工作人員叫醒。等他醒來時,張雨晴已經不見,夏玉雪沒有找到,他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一出門,後腦勺敲上一棍就被打倒,然後就是一頓暴打,之後便不記得。

張雨晴拼命地奔跑,她記不清跑了多久,因缺氧而造成胸口的疼痛,讓她依稀想起自己不能跑太多,只能跑一段路後悄悄躲進巷子裏休息會,然後看清四下沒人,再繼續跑。她想過尋找路邊的警亭,但是沒有發現,情急之下只能抹黑往光亮處跑。終於跑到看起來比較寬的大路上,她往後回望已經看不到有人追趕的痕跡,而耳邊也聽不到任何腳步和聲響。才緩過氣來,蹲坐在路邊的梯沿旁,緊張,發抖,掩蓋掉其之上的,是對所有人的恐懼。

這時路上幾乎沒有人路過,趁著路燈的光亮,她隱隱約約看見馬路對面有人跑過,她警覺地起身準備跑走,發現那個人同時停住了跑步轉過身望向自己。

夏玉雪?!

張雨晴的心臟猛起一跳,兩眼發黑,漸漸支撐不住身體,又來不及向前倒地,就這樣後仰頭著地,腦袋磕碰到路邊,昏死過去。

張雨晴做了一個很長很長地夢。

夢中,我的周圍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在黑暗中的遠處有光亮一閃一閃之後,有一束憑空燈光出現,打在我的身上,隨後聽見轟隆轟隆地越來越響,等到發現情況時,一輛列車正向我駛來。我開始往反方向跑,然後列車繼續追著我跑,我又拼命地向前跑,不覺得累,也忘卻了時間。跑著跑著感覺後面沒有了聲音,我卻發現自己正在往下掉,周圍什麽都看不見,身後黑色不見底。一直掉一直掉後發現旁邊竟然有樓梯,在下墜的過程中我抓住了其中一根,然後開始沿著樓梯往上爬,無止境地往上爬,最後擡頭見到一絲光亮。我很開心地繼續爬著,後來光亮越來越近,眼前世界的重心卻突然翻轉,伴隨著轟隆轟隆的列車聲音,我發現自己又站在原地開始往反方向跑,然後又掉入黑洞裏,又往上爬發現光亮,再次被列車追趕。

就這樣不停地重覆重覆做這一個夢,我為了保住自己做出一遍又一遍的掙紮,直到我最後選擇不再抵抗,我的身體不累,心卻因恐懼而疲憊,最後選擇拼命地往燈光的方向爬去。刺眼的光芒讓自己眼皮感覺到疼痛,像是被黏合在一起,只能想盡方法用盡全力,讓自己緩緩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朦朧一片,有身旁的人臉靠近,視野太模糊分不清是誰。那個人說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大腦反應不出是誰在講話。等會有一只手湊過來,用小筒燈射向眼睛,眼皮不自覺地閉合,又被撥開,在眼前晃動著,眼球自動跟著那只手走動兩個來回。

“醒了,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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