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司內有專屬的空間陣可以直通昆侖山，這段時間，毛毛也走過很多次，只是這回的目的不一樣，他心情還是有些不一樣。

出發前，他站在後山入口的雲霧之下瞭望遠處看不見的山頂，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仿佛看到了山巔之上那個人影，他輕輕一躍邁入了雲霧，化成原型向著昆侖山頂飛去。

昆侖山還是如以往一樣，白雪覆頂，一片凈色，毛毛循著記憶裏陸肩吾帶他走過的方向，一路飛到山頂的山洞處。白澤還沒有到，雪地上只有毛毛自己的爪印，他看了一眼，邁著步走進了山洞，在洞口盤身臥下，靜靜等待著。

等到日頭高升，天光大亮，白澤終於踏著陽光緩緩從遠處飄入，四足一蹬輕輕落在雪地之上，落地後甩了一下毛，抖落身上的雪花。

毛毛站起來，走近，想了一下還是化成人形，“白澤大人。”

白澤擡頭看了看他，也化了人形，走進山洞在入口處隨意坐了下來，“想清楚了嗎？”

毛毛站在白澤對面，認真地點頭，“我早就想好了，答案還是不變，我想要幫肩吾大人。”

白澤纏著自己銀白色的長發在指尖繞了繞， “即使你對上帝江時毫無回擊之力身死魂消，即使我們之前還打算用你來對付混沌之劫，你也要幫他嗎？”

“當然，這些跟我要幫肩吾大人又沒有關系。”毛毛歪頭笑了一下，十分篤定地說。

白澤看他一眼，站起來，往山洞裏走去，“跟我來。”

兩人一路往裏，直到行至山洞另一頭的洞口，白澤才停了下來，轉過身對毛毛說道：“伸手放在結界上。”

毛毛疑惑地望向白澤，有些不解。

“陸吾教過你開通道的法子，你的靈力本源本就與他相似，加上混沌之力的屬性包容，你可以嘗試將山海界與你的心魂相連。”白澤偏頭對著洞口白光示意了一下。

毛毛懵懵懂懂地走上前，伸手撫在結界上，沒有任何反應，然後他繼續茫然看向白澤。

“……”白澤深吸了一口氣，抱胸說道：“你要調動你的靈力和心魂之力與結界建立鏈接，不是光摸著。”

“哦、哦。”毛毛聞言趕緊收回眼神，聽從白澤的話，閉上眼努力將自己的靈力集中於手掌之中，並嘗試以心魂之力觸碰山海界的結界。

漸漸的，毛毛觸碰著結界的手掌發出強烈的白色光芒，照耀著整個山洞，而毛毛本人也慢慢皺起眉頭，額間開始冒出細汗。

那是一種很難以言喻的感覺，毛毛只覺得有一股不強卻難以抗拒的吸力，正在一點點從他身上吸取靈力，他下意識想要斷開，卻又想到了陸肩吾的臉，逼著自己堅持下去，但這種細密的抽取雖不是重擊般的震撼，卻也讓持續的無力感充斥著他全身，讓他心頭也泛起陣陣空虛。

站在一旁的白澤突然身形一動，食指點在毛毛額頭，用了一戳，將毛毛推後了數步，“好了，第一次適可而止就行，只是教你一個辦法，現在凝神用你的心魂之力去和山海界聯系溝通。”

毛毛順勢盤腿坐下，依言靜心用心魂之力探索，這回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魂一下出竅，轉眼沒入了山海界的結界，並且在山海界天地之間暢游，直到白澤的一句話又將他拉了回來。

在白澤的指導下，毛毛的初次建立總算成功，這回不僅僅是用空間通道連接，而是他自己真真切切與山海界的聯系，等結束的時候毛毛還有一絲不在狀態的茫然。

“這個連接可以讓山海界從你這裏吸取靈力，但過程可以由你自己掌控，這個方法之前我們都有做過，只是可惜因為靈力互斥最後都失敗了，如今只有你的靈力是可以的，但你要註意度的控制。”

毛毛點了點頭，他撐地站起來，走了兩步，繼續問：“那肩吾大人現在在哪？什麽時候能回來？”

白澤身子往後面巖石靠了一下，指著洞口左邊墻壁，淡淡說：“他一直都在昆侖山，因為這裏是兩界交界處。”

毛毛順著白澤的手指方向看去，那裏還是一片光華的墻壁，他往前走了些，走到墻壁處，伸手摸了摸，想找出是不是有哪裏結界的入口，然而他身後的白澤似乎沒有那麽多精力和耐心，在毛毛還趴在石壁上時就已經擡手放了一道靈氣過來，直接對著毛毛面前的石壁轟開一個大洞。

“？？？”這也太暴力了吧？

“你自己進去吧，我估計他一會兒就醒了，我回去了，趕來一趟昆侖山不容易。”白澤站在後面淡淡地說，說完就化為原形跑出山洞。

毛毛已經聽不進他在說什麽，他現在滿眼只有躺在裏面的陸肩吾。

石壁之後是一方空曠的空間，陸肩吾原形狀態臥在地上。此刻他沒有縮小自己的體型，與毛毛在亶爰山第一次見他一樣龐大，閉著雙眼似乎在沈睡。

毛毛從來沒有看到過陸肩吾睡覺，大多時候晚上他也只是暗自修行，似乎永遠不需要休息，這是毛毛第一次看到他睡著的樣子，還是原形，全身的棕毛都柔順的貼服在身上，身後九條火紅的尾巴隨意的搭在地上，其中有三根順著身體圍繞到身前來。

毛毛一步步走近，走到陸肩吾面前，慢慢伸手摸了摸眼前的巨獸枕在頭下的爪子，手下的觸感柔軟，長毛微動在手心撩動出癢癢的感覺，這樣看著摸著，毛毛突然傻傻地笑了出來。

剛想伸手偷偷抱一抱巨獸，忽然感覺手下的爪子一動，毛毛嚇了一跳迅速往後退了兩步，緊接著巨獸緩緩睜開了雙眼，深棕色的眼眸中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旋即巨獸緩緩站起，一陣華光之後，巨獸消失，陸肩吾淡然地站在原地。

毛毛突然有點緊張，搓著手看著陸肩吾，咽了咽口水，“額，肩、肩吾大人……”

陸肩吾看著毛毛，又看了一眼被破開的石壁，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著毛毛招了一下手，“小貓，過來。”

毛毛乖巧走過去，正想著要怎麽解釋自己出現在這，陸肩吾卻只是伸手在他頭上輕輕揉了揉，沒有問任何話。

“我……我去找白澤大人了。”毛毛看陸肩吾溫和的樣子，想了想還是主動招認，“他帶我過來尋你的。”

“我知道。”陸肩吾淡淡說，“這裏只有姜雲和白澤能破開，姜雲不會這麽做。”

毛毛在心裏想，難怪剛剛白澤大人跑那麽快，是怕被肩吾大人抓到嗎？

“你連接山海界時我就感受到了。”陸肩吾說，盡管在沈睡，但畢竟山海界是他所創，任何變動他都能感受到，當時便猜到一些，如今看到毛毛站在面前，自然也想到是什麽人做的。

“白澤教你的？”

“嗯。”毛毛點頭，沒敢否認，但他立馬接著說，“是我求白澤大人的，我想幫你！反正混沌之力可以幫山海界穩固，對我也沒傷害！”

陸肩吾再次輕嘆，“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你的混沌之力另有用處？”

毛毛低下頭，聲音變小，“說了，但是，我還是想先幫你……”

“為什麽想幫我？我可是沒有顧你的意願想要利用你。”陸肩吾淡淡說。

“才不是！”毛毛立刻擡頭，皺著眉否決道：“肩吾大人才不是利用我！本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誤吞混元珠也是我自己的問題，就算是要我對抗混沌之劫，這也是我應該做的！肩吾大人才不會利用我！”

“而且……”毛毛說著頓了一下，眼神堅決地看著陸肩吾說：“我知道，如果最後我不願意，肩吾大人是絕不會逼我的，對嗎？”

陸肩吾一楞，沒想到毛毛會說出這番話，他一直沒有完全告訴毛毛，是不想那麽早讓毛毛做決定，他訓練毛毛也確實是有讓他對抗帝江的打算，但有一點毛毛還真說對了，最後他必然會詢問毛毛自己的意願，如果他不願意，他也不會強迫，甚至會攔住白澤等人不讓他們□□毛，但這也不能抵消他確實被白澤說動，動了利用毛毛的心。

可這孩子，怎麽這麽傻傻的呢。

“小貓。”陸肩吾輕聲喚了一聲，在毛毛擡頭緊張地看著他時，十分無奈地笑了下，“算了，反正我本也有這個打算。”

“嗯？”毛毛不解，“什麽打算？”

陸肩吾沒回答，笑著摸了摸毛毛的頭，“既然你連接了山海界，接下來我會教你怎麽控制。”

說著陸肩吾牽著毛毛往外走，毛毛這才回過神來，想起來自己進來這麽久，好像什麽還沒說。他的心情、他的心意都還沒有說，於是趕緊跟上，剛要張口，又頓住。

“怎麽了？”感覺到毛毛的異常，陸肩吾先一步停下來，回頭問。

“沒有。”毛毛搖頭，擡頭露出一個笑容。

他想到了開心和秦昔，突然覺得說不說其實都不重要，他不想用自己的心意捆綁住陸肩吾，他只想要陸肩吾平安快樂，就夠了。

這麽想著，他幹脆化了原形一躍爬上陸肩吾懷裏，埋頭蹭了蹭，輕聲叫了一聲：“喵~”

陸肩吾輕笑，給毛毛順了順毛，“帶你回去。”

等兩人回到鎮妖司，鄒玉等人還略有些驚詫，只是還未來及細問，就有新的妖作亂的事發生了。

古難斷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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