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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雙聽罷久久無語，看著面前的小不點，原來還有這麽奇怪的事情。

“那後來呢？”

明悠看了她一眼，喝了些水繼續說。

皇上死了妃子，傷心過度，便下令：就是把這個天下給朕翻過來，也要把那個家族的人找到。

此話一出，還真讓他找到了當時的家主，再見那人時已是白發蒼蒼，他哭喊著說道：“皇上，這是上天賜於我們的天賦，我們卻用錯了地方，對不起，都是老臣的錯，請您放過我那幾個可憐的族人吧！”

皇帝聽罷，自然不信，一氣之下將他五馬分屍，又將他的頭顱懸掛在刑場上，五日後那個家族僅餘的四人前來，皆自吻於刑場之上。

那日，七月，萬裏無雲，卻忽然天降白雪，將幾具屍體掩蓋，沒過多久雪就停了，皇帝聞言讓人將雪清理掉，可現場卻連一滴血都沒有找到。

而刑場上的那位家主的頭顱也在這一刻忽然曝開，一對眼珠子剛好落在皇帝的臉上。

皇帝當時就嚇死了！

新皇登基，第一道聖旨便是：誰若敢提這件事，九族當滅！

“那個家族姓什麽？”夜無雙忽然問道。

明悠微微一笑，看著她只說了一個字。

“夜。”

多麽驚悚的姓啊！夜無雙心想，她的心跳不自覺的加速，明悠似知道她在想什麽，說道：“你放心，你不可能是那個家族的人，因為那時的夜國已經存在。”

夜無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還真是嚇了一跳。

明悠又接著說：“他們當時逃亡躲避的地方就是此處。”

“……”夜無雙吞了吞口水，指著小不點，“你是說，它是那些靈寵的後代嗎？”

明悠搖頭，“沒有人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夜族當時的人口多達五百人，可最後活下來的卻只有那五人，而且四人的屍體離奇失蹤，一人的頭顱爆炸，這一系列事情的答案，都隨著那個家族的滅亡而神秘消失了。”

夜無雙心想，她是在聽故事，若這事情發生在她面前，她肯定以為這個世界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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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故事這東西，越傳越離譜，所以她還是沒當真。

“你說皇室將快活谷建在這裏，是不是知道了什麽？”突然，夜無雙想到這茬。

明悠也細細蹙眉，隨後說道：“父親當年是奉皇命來此駐守三個月，他沒有來得及交代任何事，是連夜出發的，所以沒有人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這幾日，夜無雙也知道了明悠的身份，想必是因為她和襄南王的關系，明悠對她也會放心，說了自己的身份。

“那你查過當時傳令的公公嗎？”

明悠眼神一暗，“所有人都死了，知道那件事的所有人，包括為公公擡轎的轎夫也正常死亡。”

“正常，這也太正常了吧！”夜無雙冷笑，駐守的官兵本身就有八千，加上當時明重帶來的兩千精銳，一共一萬人，更何況還有當時在山中的其他人，客人、仆人之類的，少說也有上千，這麽多人一起死亡，朝廷竟然連個說法都沒有，夜無雙忽然覺得朝堂真的很黑暗。

“那淩尚書呢？”淩天澤是明重死後被提上去的，夜無雙想，明悠之所以換名硬是進了吏部，想必也是抱著這個想法吧！

“他，似乎沒有參加當年的事情。”上萬條人命，卻找不到源頭，“不過有一點，當今皇後肯定知道。”

夜無雙冷冷一笑，說道：“這世間還有一人可以查。”

“誰？”

“當今聖上！”

明悠先是一楞，隨後蹙眉，“這不可能。”

誰敢查當今皇上，夜無雙則不然，解釋道：“正因為沒人敢查，所以他們才放心，你有沒有想過，皇上為何經過那件事之後便不再理朝政，而是將權力看似交給太子鍛煉，實則交給了皇後。”

“這不是很奇怪嗎？”

當今皇上年歲也不是很老，十年前正是壯年，為何會突然退居幕後。

“而且我聽說當今太子不是皇上的長子。”

明悠嘴角微微一動，笑著說道：“恐怕皇上自己也說不清他到底有多少兒子了。”

大梁到了這一代，皇子很多，公主卻只有兩位，可讓人奇怪的是，那些皇子都是在五歲之前便夭折了，死得莫名其妙，只有少數幾位長大成人，卻也是多災多難。

百姓私下都說是上天的懲罰，十年前的事情雖然朝廷掩了下來，可還是被眾人所知。

‘百裏飄紅’說的就是那日，漁民們在海上看到血水的場景。

“那你呢，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其實這句話，夜無雙很早就想問了，在知道他身世的時候就想問了。

他竟然會吸她的血？

夜無雙以為他不會說，畢竟這件事襄南王對她提過幾次，可明悠就是沒告訴他。

明悠忽然莞兒一笑，嘴角輕抽，說道：“郡主，吃過死人肉嗎？”

夜無雙差點沒吐出來，像看變態一樣看著他。

可明悠卻沒理她，似是輕語的說道：“那日我並沒有府裏，而是隨父親來了這裏，我們在一起喝酒，父親是武將，只是受傷退了下來，才當起了閑職，大家一起拼酒，我身體不好便沒有多喝。”

“醒來的時候，我的周圍全是人，哪裏都是，我被壓在父親的身下動彈不得，我喚著父親的名字，他卻沒有回應我，許是喝醉了，我又開始睡，等一覺醒來才發現，周圍根本不是人，而是屍體。”

“頭頂烈日，我站都站不起來，只是透過縫隙向外看，就在你看到的那片墳地，所有的人都被扔在那裏，我全身都不能動彈，從小學醫我知道，這是中毒了。”

“而我的父親，已經死了，就在我上面，周圍是我熟悉的人，我不知道過去了幾天，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有濃水流在我的身上，我也開始受感染，可我沒有一點辦法，因為我動不了。”

夜無雙看著眼前的男子，淡定自若的敘說著曾經的悲慘，眼裏沒有一絲仇恨，有的是懷念。

他應該很愛他的父親！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個山洞裏，是它救了我。”

夜無雙看著小不點，卻怎麽也想不通，這麽小的東西是怎麽將明悠救出來的。

要知道那時的他沒有意識，也動不了，還中了毒。

不過她沒有打斷他的話，她想知道是怎麽回事？

“等我再次趕去的時候，看到了四個人，他們一身黑衣，正在燒那些屍體，一萬多人的屍體經過半個月的烈陽照射早就看不出什麽，也剩不下什麽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那麽殘忍，也許想看看誰還活著吧，直到大火燒盡，我都沒有動一下，我的父親就躺在那裏，我甚至能從那些面目全非的屍體中找到他的手指，可我的手指卻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他們飛灰煙滅。”

他的語氣越發的傷感，夜無雙忍不住落淚，自己的父親、親人、兄弟、朋友在他眼前被人放火燒成灰，這是怎樣的一個過程，痛苦？麻木？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他的聲音很輕，輕的仿佛沒有一絲力氣，卻又能發出聲來。

“那海的那一面死的又是什麽人？”明重帶的一萬人死在墳地，那邊的血水又是怎麽回事？

“殺人滅口！”四個字，說了一個天地循環、報應不爽的歷程。

“他們都是中毒而死，再加上燃燒，將所有的毒素釋放，那裏便寸草不生。”

這一次，不等夜無雙詢問，他便自己說了出來。

所有人死後，明悠遠遠的跟著那四個人，想知道他們到底是誰派來的，卻看到了一個男子背對著他，在那四個人毫無防備之下，將他們殺了。

一劍割喉！只留給明悠一個背影，永世難忘，夜夜夢魘的背影！

而他在確定了那四人沒有中毒之後，便將他們拖回山洞，吃了！

因為那時所有的東西都染上了毒素，他想活下去，用了三年的時間，他半人半鬼的從這裏走了出去，改名進了朝堂。

六年的時間，他從默默無聞的窮小子坐上了如今的吏部侍郎，官位僅在淩天澤之下。

而他今年，也才二十九歲。

只是當年的那毒因為沒有及時治療，所以每個月都會有三天時間，他過得生不如死，需要喝人血來保持清醒。

而被他吸血而死的人太多了。

“我竟然還沒死，真是奇跡。”

夜無雙聽完只覺得這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所以調笑了一句。

誰想，明悠卻轉過身看她，“你與那些人不同，你的血……”

夜無雙連忙擡手打斷他的話，“你可千萬別說什麽，我的血液很美味，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變態。”

“你又不是吸血鬼，為什麽要喝人血？豬血、狗血不行嗎？雞血鴨血也可以吧！”

明悠的眼睛忽然變得無比深邃，夜無雙嚇得跳了起來，說道：“那個，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放小不點咬你了。”

說完，她忽然想到正是因為小不點咬了她一口，明悠才跳上來吸她血的。

這個小白眼狼！想到這裏，她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小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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