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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竹林碧綠，清泉湧動，安寧而靜謚。

女子身如楊柳，隨風而行，上下打量著夜無雙，可眼底卻沒有讓人討厭的審視，相反，是一種欣賞的眼神。

夜無雙見此，主動上前打招呼，“深夜打擾姑娘，真是不好意思。”

“知道不好意思，還來？”誰想女子柳眉一橫，這般說道。

隨後看到夜無雙驚愕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為這充滿靜謚的林間添了許多顏色。

“秋娘，公子讓你照顧她。”

秋娘神色一亮，上前親切的拉著夜無雙的手，說道：“走，姐姐領你去休息。”隨後揮了揮手讓小兵滾蛋。

秋娘很好客，很好相處，這是夜無雙在這裏呆了兩天得到的結果。

“秋娘，我想去前面看看。”已經兩天了，不知道襄南王的病情怎麽樣了？

她很擔憂，而且越發的煩燥，尤其他受傷是因為她，這更讓她無措。

“小女人，公子既然把你交給我，那我就有責任照顧你。”秋娘微微一笑，解釋道：“營地沒有公子的吩咐我不能去，所以……”

夜無雙接過她的話，“所以，我也不能去。”

“聰明。”

這已經是她們對了n次的話了，然而她也知道自己的確出不去。

看著眼前的竹林，想罵人。

他媽.的古代人就喜歡弄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一個破林子就能把她困住，沒有人幫忙她根本出不去啊！

無奈的坐下來，望著溪水裏的小魚發呆，這時，後面有腳步聲傳來。

“來了。”雖然聽慣了秋娘的聲音，夜無雙還是覺得這女人真的很妖。

與她的長相無關，無論她走路、說話、一顰一笑，行動間都帶著異樣的風情，動人心魄，迷人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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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雙心想，幸好我不是男人，否則世間哪個男人能抵擋住她的誘惑。

她微一偏頭，秋娘上前淡淡行禮，對著男子溫柔一笑，不帶一絲誘惑。

而男子的目光卻落在夜無雙的身上，“過來。”

他素手一招，夜無雙有些囧，他這是招狗招貓呢？

不過還是乖乖的走了過去，“他，怎麽樣了？”

男子腳步一頓，說道：“死不了。”在郡主府生活過一段時間，他自然知道襄南王和夜無雙的身份，可話語間沒有絲毫恭敬，這幾天夜無雙就在猜測他的身份背景，也很自然的問了出來。

男子頓了頓，“玄夜。”

夜無雙眨了眨眼，後知後覺的問道：“這是你的名字，真好聽。”

秋娘走在她身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公子，這小女人真逗。”

“別小女人小女人的叫，她叫無雙。”玄夜淡淡的眼神落在秋娘的身上，雖然轉瞬即逝，可熟悉他的秋娘卻知道，他剛才生氣了。

而且這麽明顯的不樂意，以往他是不會表現出來的，淡淡的稱是，垂首低眸。

夜無雙也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可又說不出什麽，只能咳了咳，問道：“他醒了嗎？我可以去看他嗎？”

“然後呢？”玄夜眸光深邃，看著她的眼睛，無所謂的問道。

“然後？”夜無雙想了想，便回道：“然後我們該回去了，你也知道他的身份，這麽長時間沒有出現，肯定會出大亂子的。”

“是你怕出亂子吧？”玄夜輕輕一笑，說道：“他現在還不能走。”

“為什麽？”夜無雙是真著急了，她已經消失五天了，五天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她擔心那個人找不到她，會擔心。

她曾經說過不讓他擔心的，可如今自己一失蹤就是五天，他怎麽樣了？

第一次，她恨這個時空，什麽消息都傳得慢，她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

而玄夜則心想，幸好她呆在這裏，與世隔絕，否則……

“你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和他的身份，否則出了事自己負責。”

扔下這句話，他便離開了。

夜無雙感覺他生氣了，卻無法理解他在氣什麽。

在她眼裏，玄夜是一個沒有什麽情緒的人，他終日與草藥為伍，幾乎不與人交談，可這次再見，卻感覺他身上多了些東西，一種陰謀和政治的感觸讓她有些抵觸。

直覺上不喜歡。

就那麽坐著的神情冷酷，眼神肆意，帶著淩厲的審視，雖是不經意的流露，她忽然覺得，他的身份不簡單。

不想在這裏再呆下去，這是她的第一想法。

她再次見到襄南王，已是五天之後，他被送到了這裏，外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臉上多了道疤痕，看得夜無雙心糾糾的，悶悶的疼。

“乖，別繃著臉，你一點也不適合裝酷。”襄南王自己倒是無所謂，只要活著就好，再說男人嘛，那麽註重長相做什麽。

可夜無雙想不通啊，這是為她受的傷，為她啊！

他們只是朋友啊，他不該替她受傷的。

在夜無雙的心裏，將這個時空的人分為三種，五公子、朋友、路人甲。

朋友是相互幫助，是一種心靈的寄托，路人甲則是愛誰誰去。

至於五公子，才是那個為她受傷，為她生氣，為她不安的人。

而朋友是不能為她受傷的，這會讓她很為難，尤其是知道這個朋友還喜歡著她，這讓她更糾結。

於是乎，夜無雙的臉都快蹙成包子了，卻還是嘟著嘴不滿意的瞪他。

他到底要怎麽樣嗎？

“辰風，以後別這樣好嗎？看到你為我受傷，我心裏難過，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

她試圖說清楚自己的意思，卻越表達越亂。

“是嗎？你在心疼我？”襄南王一臉爽朗的笑意，逗著她開心。

夜無雙卻笑不出來，直接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讓我有很大的壓力，我不想你為我受傷，因為我不能給你什麽，不能回報你任何東西，尤其是感情。”

“我的感情都給了那個人，今生今世都不會改變。”有些話她還是說清楚的好，她不想有負擔，更不想讓自己的心不好過。

所以，她選擇拒絕，就像她的好閨密曾經說過的話，無雙，你不愛卻愛上你的人註定是個悲劇，你這樣很傷人。

她不理解，她直接拒絕不是很好嗎？別人可以追求自己的生活，她也不會有壓力，這樣不是很好嗎？

然而沒有人給她答案。

夜無雙以為襄南王會發怒，會爆炸，她已經準備好接受他的大吼。

卻半天卻沒等到想要的結果。

她微微擡頭看向他，卻只見滿心滿眼的柔情，讓她心中一顫。

他坐在那裏，擡手揉了揉她的發絲，語氣輕柔，仿佛怕嚇壞了她。

“無雙，你說讓我別為你受傷，我能做到，可是看著你在我面前受傷，我卻做不到。”

“你說你有壓力，因為你不愛我，也不允許我愛你，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自私。”

“你是不是想說，你愛我可以，別讓我知道就行，可你有沒有想過，愛你這麽多年，早已成了習慣，你就是我的命，保護你是一種本能。”

你就是我的命，保護你是一種本能，這樣的話讓她心神巨震。

然而襄南王像沒有看到那般，繼續開口：“不願看到你在我面前受傷，就像保護自己一樣，這曾經是你最喜歡看到的，你總說我沒為你受過傷，無雙，我的無雙，你只是失憶就真的忍心抹殺我們之間的一切嗎？”

夜無雙目瞪口呆，楞在當場。

她錯了嗎？她不想有壓力，所以不允許自己不愛的人愛自己，這是一種錯誤的想法嗎？

不，她沒有錯。

他說，保護你只是一種本能，就如同保護自己一樣？

可是，辰風，你卻在保護你和我之間，選擇了保護我，這還是本能嗎？

你說我自私，那你有沒有想過，我願不願意接受，我能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給的寵愛。

我有自己愛的人，我希望這份感情是純粹的，沒有任何負擔，這也是錯嗎？

辰風，放過我吧，我，不是她！

你愛的那個人，她早已經死了。

而且，你在她心中沒有那麽重要，真的，能不能不要這麽傻。

這幾日偶爾她會在夢中看到一些畫面，那是關於她和他的，可畫面中的她看似柔弱卻沒有深情。

她，亦不愛他！

“辰風……”夜無雙有一種沖動，想把這一切說出來，告訴他，內心這個聲音越發的強大，震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可最終她卻沒有勇氣說出來，垂眸斂下所有的情緒。

他病了，病得很嚴重，‘你就是我的命’，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表達對另一個人的感情。

而這時的她，卻在想，五公子會不會也覺得她很重要？

只是想一想，夜無雙便斷了念頭，他喜歡她已是極限，那個人就是天邊的雲，沒有人能讓他動搖，她能讓他有情緒已經很好了，不能再奢望什麽……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們兩個都沒有再說話，夜無雙靠在他的身邊，他的手穿過她的秀發，眼裏閃過覆雜的神色。

“辰風，我們離開這裏吧！”

“好！”

兩人說走就走，靜謚的夜晚，夜無雙扶著他，在他的指點下兩人順利的出了竹林。

“你不和他打聲招呼嗎？”襄南王知道是誰救了他，那個男人，哼！

暗夜無月，夜無雙回眸望去，淺淺一笑，“他知道我不願和他告辭的。”說罷轉身，不帶一絲猶豫，兩人相攜離開。

“公子，你為什麽要放他們走，那可是大梁的王爺，手握重兵，如果這次……”

玄夜站在高處，擡手制止他，幽黑的眸子凝望著夜無雙離去的方向，卻一個字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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