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繡完那件婚紗是在雲間大三第一學期。

當天某人就很不要臉的打了電話過去，黏黏糊糊的說：“雲間～我總算繡完了……”

雲間眼皮都不掀半分：“哦，我今天才知道，只在上面繡兩朵花也能被說成是繡了一整件婚紗。我估計你再多縫兩針，那直接能說成是你養蟬繅絲織布了～”

某人的臉一瞬間垮下來，在電話那端委屈道：“什麽兩朵花……大大小小加起來明明是一八零八朵。”

雲間笑道：“哦，算得挺清嘛。”

“沒有，我沒有。”

雲間不再逗他，直接問：“說吧，鋪墊了那麽久，要我幹嘛？”

“那個，你今天下完課能不能……”

話還未出口，雲間已經無情道：“不能。”

神仙可憐兮兮問：“你要去幹嘛？”

雲間面不改色回答道：“我要去站街。”

三秒的靜默過後，神仙小心翼翼的問：“你剛才說，你要去幹嘛？”

雲間耳邊掛著耳機，將最後鮮艷的口紅塗在唇上，漫不經心回答：“站街。”

下一秒，就是神仙帶著顫音的哭腔：“我不許。”

雲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做了個飛吻的手勢才說：“好好說話，你這招現在對我沒用了。”

電話那端的人立馬正經強勢起來：“你敢去！”

雲間笑道：“我怎麽不敢去？我發現我這幾年真是太乖了，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做一個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碧池。”

……

……

……

下一秒電話被決絕的掛斷。

雲間聽著電話裏的盲音，覺得這人近來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一言不合就掛電話。

踩著高跟鞋出去的時候雲間才後知後覺的想，這就是自己給慣的，哼，真是欠收拾！！！

下午下課，毫不意外在外面看到臭著臉的某人。

雲間面上不露喜色，傲嬌的轉身，裝作看不見某人準備從他面前飄過去，好死不死，一起出來的老師比她還眼尖，見到神仙比見到自家兒子還親切：“慎獨，又來等女朋友啊！”

完了轉頭對著雲間露出一個和藹的笑：“雲間，快過去吧！”

雲間：我心情有一點點覆雜……

神仙在看到雲間卷了頭發，一身紅裙，且穿著高跟鞋時，整張臉就難看到了極點。

站街，呵呵！很好。

朝三暮四？水性楊花？呵呵！非常完美。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抹笑，在順利地把人拐回家時，雲間甚至都生出一種錯覺，這人今天怎麽這麽乖？居然沒出什麽幺蛾子？

一進門，神仙就先放了一首kkia的《aearia》

雲間聽著那開頭舒緩的音樂在屋內靜靜流淌，問道：“你也喜歡這首？”

“隨意放的。”

雲間愜意的閉上眼睛，聲音又低又啞：“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支音樂，她的聲音簡直像海妖一樣迷人。”

神仙正在慢條斯理的解扣子，聞言眸色暗了暗，然後走過去把聲音調小了幾個度，改成了單曲循環。

雲間這才問：“你不是說有事嗎？什麽事？”

神仙咳了一聲，聲音微啞：“想讓你試一下婚紗。”

雲間毫無所覺道：“唔，在哪？快點吧，試完待會我還要回學校。”

神仙睫毛顫了顫，順從的回答：“好。”

繡好的婚紗還穿在人臺上，雲間在打開房門，看到的第一眼就被驚艷到了。

某人識趣的退出去，黯然說：“我在外面等你。”

等在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長，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撐在下頜，眸色一點點變得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半晌那房間裏還沒有傳來一點聲音，他煩躁的起身，在落地窗前踱了兩步，忽然想到什麽一樣把床簾猛的拉上……

他似乎也覺得這樣可笑，低低的咒罵一聲：“神經病。”

可目光總是止不住的向那扇門瞥去，他忍無可忍，去冰箱裏拿出一聽可樂，起開一飲而盡。冰冷的可樂灌進胃裏，他眉頭緊緊皺起，可緊接著，從心底竄起一股涼意直達四肢百骸。

他捂著心口的地方，終究是安靜的坐了下來。

雲間從房間開門出來時，便看到他極為安靜的坐在沙發上，全身仿佛都籠在溫柔的光暈裏，房間裏一直循環著那一支音樂，雲間聽著那空靈的歌聲，只覺得自己全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她一步一步走進他眼前，不自覺的笑了起來：“你看我，好看嗎？”

神仙慢慢的擡頭，在看到雲間眼睛的一瞬仿佛太過刺目，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蓋住了眼睛。

雲間靜靜地等著。

他緩緩起身，眸色一時璀璨，仿佛揉碎了滿天星辰撒在他的眼中，盛起的華光不可讓人逼視。

雖然雲間此前也見過他這個樣子，但沒有任何一次蘊有這般濃烈的感情。像是醇香的酒，哪怕你再多看一眼，也要溺斃在其中。

他不說話，只過來牽著她帶她到一面寬大的落地鏡前。

其實早在他打電話時，雲間就料到今天他要帶自己來試婚紗。所以她今天祭出自己“高超”的化妝手法，化了個極為精致完美的妝容。

她身形本就姣好，此時那婚紗將她盡數包裹，勾出的曲線幾近完美，看在眼中竟無一處不是極致的妖艷勾人。

這件婚紗是純手工刺繡墜珍珠，後背沿著腰線往下，繞腰際一圈是鏤空刺繡的設計，光拖尾就36米，可謂是極盡精美奢華。

神仙在看著鏡中人時，眸色更是暗了暗。他站在她右側方，手搭在她肩上，然後湊近前去，親了親她的耳垂。

雲間只覺得從腳底板竄起一股癢意直沖天靈蓋。她轉過身來看他，他卻是突然單膝跪地，手掌握上了她的腳，然後不疾不徐，慢條斯理的脫下她的高跟鞋。

雲間只覺得心跳的厲害，偏生他面上還一副規正的樣子。

脫掉鞋之後，他才慢慢站起身來，雙手呈一個環抱的姿勢，卻是輕輕搭上了她的手臂。

雲間一眼就看出來他的不對。

雖然他眸光清亮，可眼眶卻是一片通紅，一看就是喝了可樂。

她正要開口詢問，可他的掌已經游離到了她的腰際，他一步步的逼近，然後一把將她攬進懷裏，雲間甚至能感到他掌心熾熱的溫度，他指尖所過之處，她全身幾乎都在顫栗。

雲間面上一紅，咬了咬牙正要推拒，他卻不輕不重的吻上了她的唇。

不輕不重，只一下一下的碾磨，雲間微微仰起頭，只覺得連心尖都在發顫。

他的吻一路游離到她的耳後，脖頸，她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帶著點兒顫，那聲音就像是從心尖揉碎了才敢輕輕吐露出來，他一聲一聲，極低極低的喚：“雲間，雲間……”

仿佛心底那些愛意再也沒有阻擋的事物，就這樣洶湧而出，融在他的每一滴血液中，攀附在他的每一個毛孔中，幾乎泛濫成災。

雲間只覺得，她還未喝酒就已是醉了，隔著衣服她能感到他身上傳來的高溫，房間內音樂還在低緩的流淌，意亂情迷間她模模糊糊的想，這真是一個纏綿到極致的吻。

神仙的左手不知何時搭到了雲間的脖頸，那指尖發燙，卻一點點在她的肌膚上細細摩挲，不經意間對上雲間的眼睛時，雲間為他眸中那翻騰的欲‖望而心驚。

他指尖一寸寸拉下婚紗的拉鏈，婚紗沿著肩頭滑落在地，平鋪開來，雲間低頭一瞧，覺得這一切真如一場幻夢。

迷迷糊糊的想著，神仙卻已是將她橫腰抱起。

陷進柔軟的床上時，雲間便看著撐在她上方的人，那雙眼睛一點點變得幽深。

下一秒，便是鋪天蓋地的狂吻襲來，不同於剛才的繾綣纏綿，這個吻好像終於忍無可忍般，極盡熱烈狂放，雲間被他吻的生疼，幾乎感覺自己要被他揉碎在骨血中。

這一夜可謂是極盡瘋狂，她從不知道平時對著她那樣愛撒嬌的一個人，發起狂來簡直……

她昏昏沈沈間幾乎要哭出來了他還不收手，他只是一聲一聲問：“愛不愛我？”

她聲音啞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愛。”

“你今天說要去站街？”

“沒有，我亂說的，我亂說的……”

“那你說你要做一個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人？”

雲間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我胡扯的～”

神仙愛憐的吻上雲間的背，又重新問：“什麽時候結婚呢？”

“你說什麽時候結就什麽結！你說了算！”

最後，他甚至心情頗好的對雲間說：“你有什麽問題要問我嗎？”

雲間此時連手指頭動一下都費力，嗓子更是低啞：“你……蓄謀已久？”

“嗯，我就是蓄謀已久。”

……

她迷迷糊糊的想，自己怎麽就惹上這樣一個人呢？

最後昏睡過去時，她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他執起，然後中指就被戴上一個冷冰冰的物什。

她指尖一顫就要收回，可被他一把牽住，然後就有一個吻，霸道不容拒絕的落在了她的中指上。

她聽到他低聲說：“應該說，愛你這件事情，我謀劃了很多很多年。”

從第一眼開始，之後的每一次相逢，便都是蓄謀已久的偶然。

處心積慮，謀劃許久，中間隔了很多年，才終於讓你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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