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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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回來時,整個寢室只有許白焰一個人。

她看到她低著頭,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不知道在幹什麽,雲間準備悄悄繞過去,嚇她一下。

誰料,許白焰察覺到她回來了,像是突然受驚,“啪”的一聲關上了電腦。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半天才問了一句:“你……你回來了?”

雲間心底雖稍稍疑惑了一下,但她還是調笑著問:“我說,你在幹嘛呢?這麽緊張,是不是……”

她故意做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若是平時,許白焰定然會白她一眼,再不冷不淡的反譏她幾句。

可今天許白焰一反常態,甚至有幾分緊張的說:“你想說什麽?”

許白焰一向是大佬中的大佬,雲間就沒有見過她這麽緊張的時候,但是,誰還沒點隱私了,所以她只是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回味般道:“其實,我只是想說,今天的土豆燉排骨很好吃。”

雲間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自然也沒有看到,許白焰扣在桌子上的一只手,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看著雲間的位置,眼中一時顯出掙紮之色,可在看到桌上的電腦時,她神色慢慢堅定了下來。

當許白焰將一條長裙放在她面前時,雲間才反應過來,今天是自己二十歲的生日……

其實也無怪她忘掉,前天考完六級,緊接著紀臨那家夥就打電話過來說自己已經到了a城,委婉的提了一下接風洗塵這個事……

昨晚鬧了半宿,回到寢室她昏昏沈沈倒頭就睡,迷迷糊糊睜開一只眼,卻見到許白焰精神抖擻的在寢室忙著什麽,她掙紮了半天,含混不清的說了句“一起回來的人,為什麽你可以早起?”就又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看著手機上那明晃晃的14:1,她只覺得剛剛好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果然,十幾個未接電話明晃晃的提醒著她幹的好事……

昨晚她似乎……大概……好像……看到神仙打給她的電話,但當時她喝了酒,想著之後再給他回過去,誰料一轉頭卻忘了個幹凈。

十幾個未接電話啊……她想到神仙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回撥了過去。

這次電話響了好久才被人接起,雲間正準備解釋一下,卻不料聽到他先開口,那聲音低啞的不成樣子,仿佛是用盡力氣在胸腔中發出來的音:“你……接電話了。”

雲間頓時一驚,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你……你聲音怎麽了?”

過了很久,雲間才聽到一句解釋:“哦,昨晚沒睡好。”

雲間狐疑。

神仙仿佛沈默下來,雲間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心頭的那股疑惑卻越發強烈,還不待她問出口,神仙已經說:“待會我來接你吧?”

雲間心頭疑惑:接?接去哪兒?

但她這次總算沒有再拒絕,楞楞的說了句“嗯。”

雲間又聽到他的沈默,想起這次確實是自己不對,決定認個錯:“我……我昨晚喝了點酒,腦子昏昏沈沈的,本想著給你回撥個電話,一轉頭卻又忘了……”

說到最後,她聲音漸底,自己都覺得自己過分了……若是自己給誰打十幾個電話,那人卻一個也不接,她絕對會擰開那個人的天靈蓋……

想到這兒,她清咳了聲,臉上劃過一絲羞惱:“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你就原諒我吧!”

聽到她的道歉,神仙很久才回過來一聲“嗯。”

雲間聽著這聲嗯,直覺事情不妙,因為她從沒有見過神仙發脾氣,但這次……這次他真的生氣了吧?

她胸口悶悶的,正準備說點什麽挽救一下,卻聽到神仙突然溫柔起來的語氣:“雲間,待會見。”

雲間悶悶的答:“好吧,待會見。”

然後,雲間就聽著手機裏的聲音轉為了盲音……她有些心虛的放下手機,想著待會哄哄他吧!他……應該不難哄……吧?

而同一時間,坐在沙發上的神仙,卻是在掛斷電話的一瞬,閉了閉眼睛,倦態般就那樣讓手機順著他的手掌滑了下去。

良久,寂靜的內室才響起一聲突兀的笑,在睜開眼時,那眸中神色卻是止不住的陰鷙與瘋狂……

他慢慢的從桌上拿起昨天下午收到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瞳孔渙散,發絲淩亂,正被一男子桎梏在懷裏。

他拿起下一張照片,還是相同的兩人,不過此時那姿勢卻略有些變化,那女子攀附著那男子的脖頸,臉上淚痕猶在,而那男子神色執拗而瘋狂,親了親她的手背。

他眸光深幽,半天,嘴角才勾起一個殘忍地弧度……

他仰倒在沙發上,而那張照片被他放置在胸口的位置,半天,他才慢悠悠的起身,從臥室裏拿出一個不知名的瓷盆,順手一揚,那張照片就落在了瓷盆裏,他蹲下身來,眸中神色一時天真,手指甚至戳了戳那張照片,但很快,他眸中神色漸冷,冷酷到近乎殘忍。

他將桌上那些照片一一丟在瓷盆中,火機一點,那瓷盆中騰起火焰,而他就靜靜的坐在那兒,看著這些照片焚為灰燼。

紅焰火舌,映著他一貫純良的眉眼此時卻近乎冷酷。

他想到和這些照片一同郵寄來的那句話,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不知是在說給誰:“將這些照片送來我的面前,可真是……不知死活啊!”

若是雲間在這兒,一定能夠認出,這照片中的人竟是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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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見到神仙時,總感覺他今天有幾分不對勁……

她甚至都想好要怎麽哄他了,可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平日那般模樣,好像之前電話裏的怒氣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但雲間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因為她感到有道噬人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她多次去看他,他卻睜著眼睛萬分無辜的問:“怎麽了?”

她心下還是狐疑,難不成真是自己昨晚醉的太厲害,到現在都還沒醒?

終於,在她瞥了他很多次之後,他停下腳步,純良的問:“你今天怎麽總是看我?”

雲間按了按今天不斷跳動的右眼,心下卻是湧上一陣不安。

而這份不安在她被神仙壓在墻角時得到證實……

其實說來也是她嘴欠,說什麽不好,幹嘛要撩他啊!!!

這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看看,這報應不就來了。

起初是神仙無意的說,他現在一個人住家裏,沒有人給他做飯,很可憐……

興許是當時他的表情太委屈,興許是當時月色太撩人,興許是惦記著她二十歲神仙忘了帶出來的生日禮物,她當時心軟了半分,說自己幫他做頓飯吧……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可嘴這個東西,它有時候真的很不受控制……

比如說,她在看到神仙書架上那本《慎獨行》時,問了句:“你這主角不會是照著你自己寫的吧?”

“看看描寫主角的這段,還什麽冷峻的眉眼,淩冽的表情……卻什麽溫良恭儉讓……這些你有嗎?”

“容貌我就不多說了,你和那冷冽的表情還差個十萬八千裏,這溫良恭儉讓裏,你最多就占個溫良吧……”

“話說回來,當年我讀《登徒子好色賦》,其中那段,‘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國,楚國之麗者莫若臣裏,臣裏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然此女登墻窺臣三年,至今未許也。’真是讓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誇自己還能這麽誇……嘖……”

“我覺得,你可以借鑒一下《登徒子好色賦》?”

“哎!你臉紅什麽?”

比如說,在看到陽臺的自己兒子時,手賤的摸了摸,然後問:“我兒子怎麽還是不知道害羞啊?它是不是被你養出憂郁癥來了?”

“這麽文藝的病……要不給它起個活潑點的名字?”

比如說,在垃圾桶裏看到幾顆白色的藥片時,她恍然大悟的問:“這是你偷偷扔掉的?”

“你居然害怕喝藥?”

“不對,你生病了嗎?”

“你怎麽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

“哎呀,寶貝兒你理理人家嘛?”

比如說,在翻出神仙二十歲左右的照片時,她惆悵的說:“原來你十八歲的時候也是一枝花啊!”

“哎!可惜了!”

“要是生在古代,你絕對是那種,美貌冠絕天下那種……”

“怎麽著,也能撈個禍國妖妃的稱號遺臭萬年……”

直到最後,她聽著神仙的聲音,不受控制的說:“你還記得我們還沒有見面時,我告訴過你我有一個願望嗎?”

神仙楞了楞,然後點了點頭。

像什麽,做一個腰纏萬貫的市民,一言不發,享受平凡這種話,也只有她能說出來,他怎麽會忘?

見到神仙點頭,她臉上的笑意更深:“其實我還有一個願望……”

神仙疑惑的看他。

她誠懇的說:“我還不認識你的時候,傳你聲音很好聽,唱歌更好聽。我就想著,什麽時候你才能給我唱一首威風堂堂?”

不理會神仙一瞬變了的目光,她繼續撩撥:“我今天二十歲生日,就這一個生日願望了,你也不滿足我嗎?”

神仙聲音喑啞:“那種歌……你真想聽?”

她絲毫沒有察覺到某人逐漸幽深的目光,反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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