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雷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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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裏一片安寧，被隔離保護的孩子和家長們都安然無恙。
李默收到吳清和的消息後反問了他好幾次孩子們有什麽可疑點，但對方似乎也說不清楚，只是一再囑咐要註意她們的情緒變化。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他最後的消息是這麽寫著的。
“老吳也開始打啞謎...”李默擠了好幾次眼睛緩和疲勞，然後又一次到暫時作為隔離區的值班室裏看了看孩子們。
雙胞胎們還是不說話，彭文熙和高輝暫時在照顧她們，李默比較相信高輝的耐心，但他們警花能有多少耐心就不好說了，不過把她和高輝扔在一起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畢竟李默很了解這小丫頭片子，美色面前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盧洋的外祖父母已經哄著她睡下，屋子裏有攝像頭，門也是一直開著的，所以無論什麽時候他們都能被警局的覆蓋網保護著。
案子一時間陷入僵局。
“那什麽，高輝，我回家一趟馬上回來。”李默突然想起來什麽，和高輝交代了一下接下來要幹的事就急匆匆的走了。
“在我六七歲前後，曾經有一陣子很想幹掉自己的父母，因為他們老是騙我。”李默腦中不停的回蕩這這句話。
彭文熙，即便今天的她已經經歷過太多的事情，接受過無數次的心理構築，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人，但她的所有“殺死對方”的行為都出於“義務”和“職責”，有著非同尋常的含義。可曾經的她也是個小女孩，柔弱的，需要父母保護的，因為總是被騙而想殺死父母的小魔鬼。
人不可能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抱有殺意。
一個人想要殺死別人的理由有很多種。
自我防衛，和迫不得已，這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命而作出的選擇。
因為不斷積累的憎恨而產生的殺意以及行為，是因為自身曾經的弱小和被欺淩的記憶，不公與忽視的疊加，致使受害者終於進行激烈覆仇而成為加害者。
作戰人員出於職責，戰爭出於貪欲。
也許某種意義上，殺死什麽是人類的一種天性。這種天性會隨著年齡的增長，道德的積累，法律的束縛而慢慢弱化。
李默很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他已經很久沒和她們一起吃晚飯，也很久沒有和她們一起去游樂園，出門野餐了。
他有個問題，很想讓他的妻子解答。
還有個問題，很想讓他的小唯解答。
李默回到家的時候，原琴音正在吃飯。
“最近案子又多了？”她開了罐啤酒，似乎早就習慣見不著丈夫的影。
“嗯，”李默伸著懶腰，似乎也早就習慣見不著妻子的影“折騰死個人。”
“米飯鍋裏還有剩的，你湊合著泡點湯吧。”她揚了揚手中的啤酒罐“來一下？”
“不來了，一會還得走。”李默麻利的把鍋裏還熱著的飯挖出來“你最近也忙夠嗆吧？”
“忙得我整天覺得辣眼睛。”原琴音看了看和李默那和自己同款的黑眼圈，噗的笑出來“你說咱倆，搞得跟老年版的牛郎織女是的，我每次看見你都有種系統刷新了一個老公的新鮮感。”
“噗——吃飯呢，別鬧。”李默把剩下的幾根豆角混著湯倒進碗裏“沒辦法啊，你假裝救死扶傷，我假裝保護人民。真的，我每次看見你也都有種系統刷新了個老婆的新鮮感。”
“要不咱倆吵一架吧？”原琴音突然神秘兮兮的看著他“咱倆結婚都十多年了，還沒遇到過家庭矛盾，你不覺得人生有點不完整麽？”
“吃飯呢你能不鬧麽...”李默有點搞不清自己老婆是不是加班太忙以至於腦子不大好使，又開始發散思維“你說你，還腦外科....我真替病人擔心...”
“我說正經事呢！”原琴音聲音大起來“我上了那麽多年大學，結果寢室舍友都太和諧，沒成功上演寢室宮鬥就已經很不完整了，再不來點家庭矛盾我這一輩子就要在和諧中度過了！人總得居安思危是不是！”
“人還得勞逸結合呢！”李默的聲音也大起來“我上大學的年數雖然沒你那麽長，但熬過的夜不比你少，也沒見我猝死啊！我都沒猝死也覺得人生不太完整！”
“你們倆小點聲！！我聽不見了！！”一直老實看電視的李唯嚷起來。
“你看看，這小崽子整天就知道看電視，都是你教育不當。”原琴音歪了歪腦袋“脾氣還特別大，一看就知道是缺乏父愛造成的。”
“你確定她不是因為缺乏母愛造成的？”
“我確定啊，我最近一直帶她上班，但是她好像很煩我。”她說“還把我當智障。”
“你把她帶醫院去了啊...”李默咧開了嘴有些難以置信“你們二院沒事吧？”
“我給她買了個switch，跟我走就能打游戲。”她沾沾自喜“前兩天給她買了馬裏奧和太鼓達人，夠她玩倆月。”
“.....你可真行...”李默突然特別想把女兒帶自己局裏，他覺得自己更靠譜一點。
“看你今天一會還得出去熬夜，給你個特別服務，不用刷碗了。”
“呦呵....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李默有種不祥的預感。
“二虎子！去刷碗！”琴音朝還在看電視的女兒吆喝道。
“五塊！”
“兩塊！”
“不行！最少三塊！”
“行行行，三塊，去吧親愛噠！”
李默目瞪口呆的看著老婆拿出三塊錢硬幣遞給了女兒，然後女兒屁顛屁顛的收拾了碗筷進廚房，拿了個小凳子墊腳熟門熟路的刷起碗。
二虎子是什麽玩意兒。
李默稍微收了收快樂家庭的蛇精病節奏“小琴，問你個事。”
“別一臉正經的說話，這是在家不是在局裏。”琴音翻了個白眼“一臉正經保準沒好事。”
“也不是壞事。”李默捏著水杯“你想沒想過要二胎？”
“......你沒事吧？”琴音露出了看見老公吃翔的表情，畢竟他們倆都是丁克主義者，理由是都覺得自己沒辦法成為合格父母，最開始並沒有要孩子的打算，不過意外的有了小唯，後來商量商量就快樂的生下來了，所以所謂二胎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呃不是，我換個說法。”李默又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說，以你作為女性的角度，什麽情況下你會考慮生二胎？”
“以我個人的角度永遠不會有這種情況。”她說“但我覺得像我這個年齡的歐巴桑，如果考慮，第一，老大得了絕癥，要移植骨髓配型。第二，說的不好聽點，為了生兒子繼承她男人家的幾缸鹹菜。第三，生活中沒存在感，沒工作，沒地位，只能靠生孩子找成就感。第四，中了屎毒沒得救只能靠生孩子解毒。”
“還真是什麽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都有種胡扯的嫌疑...”李默揉了揉太陽穴，也不知道他們這些不靠譜分子是不是有心靈感應，屎毒這個詞好像在程意他們那小SB圈子裏也很流行。
“我是認真分析的。”
“我知道...還有，你能不能不要自稱為歐巴桑...”
“行，像我這樣的大媽和你這樣的大爺就是絕配，怎麽樣？”
“.....小琴...”李默看了看她嘆了口氣“你就是七老八十在我眼裏也是最漂亮最聰明的。”
“寶貝兒，就算你甜言蜜語也漲不了工資。”她先打碎了李默的浪漫又補了一句“你就算禿頂變成個大胖子也是我心中永遠的男神。”
“你們倆能不惡心人嗎？”刷完了碗的李唯極其鄙視的看著難得聚齊的爹媽。
“小唯，和爸爸親一個。”李默抱過孩子。
“不親。”李唯嫌棄的搖著頭“爸爸你真臭。”
“....”電視上都是騙人的...那都是別人家的女兒...
李默果斷抱起自己前世的小情人，把笑抽的老婆扔在客廳，然後對小情人進行了一番正兒八經的思想教育。
“逗你玩的。”李唯拍拍李默的臉。
“小唯，爸爸問你啊，”李默拍了拍女兒的頭“爸爸和媽媽做了什麽樣的壞事小唯會不原諒爸爸媽媽啊？”
“爸爸媽媽才不會做壞事。”小唯甜甜的說“我們班裏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我說爸爸是警察媽媽是醫生，大家都很羨慕呢。”
“我們當然不會做壞事。”李默耐心的解釋道“只是打個比方，比如，雖然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你可以想一想，猜一猜。”
“永遠都不會發生嗎？”
“當然。”
“嗯...如果爸爸媽媽拋棄了小唯，小唯一定不會原諒爸爸媽媽的。”李唯說著，有些不安。
“爸爸媽媽絕對不會拋棄小唯的。”李默摟住女兒，拍著她的背“我們都最喜歡小唯。”
“爸爸，我長大了以後相當考古學家。”小姑娘突然換了話題，然後拿出了一個用水筆畫的奇怪圖形“這個圖形好好玩，昨天的電視裏就在講這個圖形。”
“喲，你連考古學家都知道了啊。”李默接過圖形“爸爸認識的人裏面有幾個就是大學老師，你好好學習長大了他們教你。”
“嗯。”
“爸爸要回單位繼續上班了，小唯也早點睡。”李默把孩子放回客廳的沙發上，讓她繼續看探索節目。
“小琴，我走了。”李默換了鞋“你們倆都早點睡吧，游戲打一會就行了哈。”
“呦呵，這都看出來了？”
“你以為你老公當了多少年警察。”
“你現在白眼仁有些藍色，這是因為——”
“別說！你一張嘴我就覺得自己要死了。”李默趕緊打住她的話，和妻子簡單的擁抱一下就又出了門。
“加油啊老公，別忘了你還有嗷嗷待哺的閨女和為了維持生計每日早起賣人肉包子的老婆啊！”原琴音看著他下了樓。
“趕緊關門吧外面這麽冷，你別感冒了。”
“男人的溫柔永遠是治愈女人傷痛的良藥！！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寶貝兒！！！”
“別擾民！”
李默回到車裏，覺得情緒和思維都得到了很好的緩和。
他的原生家庭並不是很幸福，小琴也是，他念的林海公安大，她念的林海醫大，機緣巧合在一起，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對方放在心裏一個安全的地方。小琴並不是一個符合絕大部分男人品味的賢妻良母，他也不是個符合絕大部分女人審美的有錢帥哥，但他們互相鼓勵扶持，一路走來竟然奇跡般的創造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家。李默都不敢相信自己運氣這麽好，竟然在不幸福甚至是不幸的人間常態裏得到了稀有的幸福。
他靜靜的回味著家的味道，市局的大門緩緩出現在視野裏。
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預示著不眠之夜還在繼續。
“李隊，現場再查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辛苦了。”
“咱們要不要和受害者遺屬再談談？”高輝拿著剛剛整理的社會關系調查報告“我覺得他們身上還是有共同特征的。”
“共同特征？”李默捏著眉心接過報告。
“雖然受害者來自不同家庭，互相之間沒有聯系，但都有再要一個孩子的準備。”
“嗯，我也正在想。”他點了點頭“剛才回家時候還特意問了你琴姐幾件事，高輝，你覺得以咱們現在的這個社會情勢，一對夫婦想要多個子女是為了什麽？”
“不好說吧。”高輝一副你幹嘛問我這種問題的表情。
“你就隨便說說，我隨便聽聽。”
“除非絕癥要配型以及其他特殊情況，最常見的是性別歧視，再有就是沒有存在感只能生孩子獲得關註，”高輝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者錢多燒的。”
李默點點頭“沒錯，而且這裏面重男輕女的比例至少占九成。”
“我剛才要說的就是這件事，這幾個家庭的共通特征。”高輝帶著有些鄙夷的語氣“我們再次走訪之後得知，林薇的父母經常在孩子面前爭吵，並且長期在孩子面前歇斯底裏揚言拋棄她。雙胞胎的奶奶嚴重重男輕女，一直逼著她們的父母生男孩導致長期家庭不和，把兩個孩子接走後，從鄰居那裏得知她被害當晚正在罵她們，說她們是賠錢貨還是災星，並毆打了孩子們。水上樓臺的一家人，似乎從小對孩子要求非常嚴格，小女孩平時不敢說話但似乎經常被父母打。”
“所以犯罪分子利用了孩子們的心理失衡，殺死父母？”李默總覺得哪裏不對。
“目前來看，有這樣的可能。”
“你先休息一會，我下去繼續調查小區監控錄像。”
“過一個小時叫我。”
“行。”李默看著走向休息室的高輝路上還檢查了被保護的家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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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收到吳清和的消息後反問了他好幾次孩子們有什麽可疑點，但對方似乎也說不清楚，只是一再囑咐要註意她們的情緒變化。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他最後的消息是這麽寫著的。
“老吳也開始打啞謎...”李默擠了好幾次眼睛緩和疲勞，然後又一次到暫時作為隔離區的值班室裏看了看孩子們。
雙胞胎們還是不說話，彭文熙和高輝暫時在照顧她們，李默比較相信高輝的耐心，但他們警花能有多少耐心就不好說了，不過把她和高輝扔在一起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畢竟李默很了解這小丫頭片子，美色面前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盧洋的外祖父母已經哄著她睡下，屋子裏有攝像頭，門也是一直開著的，所以無論什麽時候他們都能被警局的覆蓋網保護著。
案子一時間陷入僵局。
“那什麽，高輝，我回家一趟馬上回來。”李默突然想起來什麽，和高輝交代了一下接下來要幹的事就急匆匆的走了。
“在我六七歲前後，曾經有一陣子很想幹掉自己的父母，因為他們老是騙我。”李默腦中不停的回蕩這這句話。
彭文熙，即便今天的她已經經歷過太多的事情，接受過無數次的心理構築，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人，但她的所有“殺死對方”的行為都出於“義務”和“職責”，有著非同尋常的含義。可曾經的她也是個小女孩，柔弱的，需要父母保護的，因為總是被騙而想殺死父母的小魔鬼。
人不可能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抱有殺意。
一個人想要殺死別人的理由有很多種。
自我防衛，和迫不得已，這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命而作出的選擇。
因為不斷積累的憎恨而產生的殺意以及行為，是因為自身曾經的弱小和被欺淩的記憶，不公與忽視的疊加，致使受害者終於進行激烈覆仇而成為加害者。
作戰人員出於職責，戰爭出於貪欲。
也許某種意義上，殺死什麽是人類的一種天性。這種天性會隨著年齡的增長，道德的積累，法律的束縛而慢慢弱化。
李默很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他已經很久沒和她們一起吃晚飯，也很久沒有和她們一起去游樂園，出門野餐了。
他有個問題，很想讓他的妻子解答。
還有個問題，很想讓他的小唯解答。
李默回到家的時候，原琴音正在吃飯。
“最近案子又多了？”她開了罐啤酒，似乎早就習慣見不著丈夫的影。
“嗯，”李默伸著懶腰，似乎也早就習慣見不著妻子的影“折騰死個人。”
“米飯鍋裏還有剩的，你湊合著泡點湯吧。”她揚了揚手中的啤酒罐“來一下？”
“不來了，一會還得走。”李默麻利的把鍋裏還熱著的飯挖出來“你最近也忙夠嗆吧？”
“忙得我整天覺得辣眼睛。”原琴音看了看和李默那和自己同款的黑眼圈，噗的笑出來“你說咱倆，搞得跟老年版的牛郎織女是的，我每次看見你都有種系統刷新了一個老公的新鮮感。”
“噗——吃飯呢，別鬧。”李默把剩下的幾根豆角混著湯倒進碗裏“沒辦法啊，你假裝救死扶傷，我假裝保護人民。真的，我每次看見你也都有種系統刷新了個老婆的新鮮感。”
“要不咱倆吵一架吧？”原琴音突然神秘兮兮的看著他“咱倆結婚都十多年了，還沒遇到過家庭矛盾，你不覺得人生有點不完整麽？”
“吃飯呢你能不鬧麽...”李默有點搞不清自己老婆是不是加班太忙以至於腦子不大好使，又開始發散思維“你說你，還腦外科....我真替病人擔心...”
“我說正經事呢！”原琴音聲音大起來“我上了那麽多年大學，結果寢室舍友都太和諧，沒成功上演寢室宮鬥就已經很不完整了，再不來點家庭矛盾我這一輩子就要在和諧中度過了！人總得居安思危是不是！”
“人還得勞逸結合呢！”李默的聲音也大起來“我上大學的年數雖然沒你那麽長，但熬過的夜不比你少，也沒見我猝死啊！我都沒猝死也覺得人生不太完整！”
“你們倆小點聲！！我聽不見了！！”一直老實看電視的李唯嚷起來。
“你看看，這小崽子整天就知道看電視，都是你教育不當。”原琴音歪了歪腦袋“脾氣還特別大，一看就知道是缺乏父愛造成的。”
“你確定她不是因為缺乏母愛造成的？”
“我確定啊，我最近一直帶她上班，但是她好像很煩我。”她說“還把我當智障。”
“你把她帶醫院去了啊...”李默咧開了嘴有些難以置信“你們二院沒事吧？”
“我給她買了個switch，跟我走就能打游戲。”她沾沾自喜“前兩天給她買了馬裏奧和太鼓達人，夠她玩倆月。”
“.....你可真行...”李默突然特別想把女兒帶自己局裏，他覺得自己更靠譜一點。
“看你今天一會還得出去熬夜，給你個特別服務，不用刷碗了。”
“呦呵....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李默有種不祥的預感。
“二虎子！去刷碗！”琴音朝還在看電視的女兒吆喝道。
“五塊！”
“兩塊！”
“不行！最少三塊！”
“行行行，三塊，去吧親愛噠！”
李默目瞪口呆的看著老婆拿出三塊錢硬幣遞給了女兒，然後女兒屁顛屁顛的收拾了碗筷進廚房，拿了個小凳子墊腳熟門熟路的刷起碗。
二虎子是什麽玩意兒。
李默稍微收了收快樂家庭的蛇精病節奏“小琴，問你個事。”
“別一臉正經的說話，這是在家不是在局裏。”琴音翻了個白眼“一臉正經保準沒好事。”
“也不是壞事。”李默捏著水杯“你想沒想過要二胎？”
“......你沒事吧？”琴音露出了看見老公吃翔的表情，畢竟他們倆都是丁克主義者，理由是都覺得自己沒辦法成為合格父母，最開始並沒有要孩子的打算，不過意外的有了小唯，後來商量商量就快樂的生下來了，所以所謂二胎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呃不是，我換個說法。”李默又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說，以你作為女性的角度，什麽情況下你會考慮生二胎？”
“以我個人的角度永遠不會有這種情況。”她說“但我覺得像我這個年齡的歐巴桑，如果考慮，第一，老大得了絕癥，要移植骨髓配型。第二，說的不好聽點，為了生兒子繼承她男人家的幾缸鹹菜。第三，生活中沒存在感，沒工作，沒地位，只能靠生孩子找成就感。第四，中了屎毒沒得救只能靠生孩子解毒。”
“還真是什麽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都有種胡扯的嫌疑...”李默揉了揉太陽穴，也不知道他們這些不靠譜分子是不是有心靈感應，屎毒這個詞好像在程意他們那小SB圈子裏也很流行。
“我是認真分析的。”
“我知道...還有，你能不能不要自稱為歐巴桑...”
“行，像我這樣的大媽和你這樣的大爺就是絕配，怎麽樣？”
“.....小琴...”李默看了看她嘆了口氣“你就是七老八十在我眼裏也是最漂亮最聰明的。”
“寶貝兒，就算你甜言蜜語也漲不了工資。”她先打碎了李默的浪漫又補了一句“你就算禿頂變成個大胖子也是我心中永遠的男神。”
“你們倆能不惡心人嗎？”刷完了碗的李唯極其鄙視的看著難得聚齊的爹媽。
“小唯，和爸爸親一個。”李默抱過孩子。
“不親。”李唯嫌棄的搖著頭“爸爸你真臭。”
“....”電視上都是騙人的...那都是別人家的女兒...
李默果斷抱起自己前世的小情人，把笑抽的老婆扔在客廳，然後對小情人進行了一番正兒八經的思想教育。
“逗你玩的。”李唯拍拍李默的臉。
“小唯，爸爸問你啊，”李默拍了拍女兒的頭“爸爸和媽媽做了什麽樣的壞事小唯會不原諒爸爸媽媽啊？”
“爸爸媽媽才不會做壞事。”小唯甜甜的說“我們班裏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我說爸爸是警察媽媽是醫生，大家都很羨慕呢。”
“我們當然不會做壞事。”李默耐心的解釋道“只是打個比方，比如，雖然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你可以想一想，猜一猜。”
“永遠都不會發生嗎？”
“當然。”
“嗯...如果爸爸媽媽拋棄了小唯，小唯一定不會原諒爸爸媽媽的。”李唯說著，有些不安。
“爸爸媽媽絕對不會拋棄小唯的。”李默摟住女兒，拍著她的背“我們都最喜歡小唯。”
“爸爸，我長大了以後相當考古學家。”小姑娘突然換了話題，然後拿出了一個用水筆畫的奇怪圖形“這個圖形好好玩，昨天的電視裏就在講這個圖形。”
“喲，你連考古學家都知道了啊。”李默接過圖形“爸爸認識的人裏面有幾個就是大學老師，你好好學習長大了他們教你。”
“嗯。”
“爸爸要回單位繼續上班了，小唯也早點睡。”李默把孩子放回客廳的沙發上，讓她繼續看探索節目。
“小琴，我走了。”李默換了鞋“你們倆都早點睡吧，游戲打一會就行了哈。”
“呦呵，這都看出來了？”
“你以為你老公當了多少年警察。”
“你現在白眼仁有些藍色，這是因為——”
“別說！你一張嘴我就覺得自己要死了。”李默趕緊打住她的話，和妻子簡單的擁抱一下就又出了門。
“加油啊老公，別忘了你還有嗷嗷待哺的閨女和為了維持生計每日早起賣人肉包子的老婆啊！”原琴音看著他下了樓。
“趕緊關門吧外面這麽冷，你別感冒了。”
“男人的溫柔永遠是治愈女人傷痛的良藥！！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寶貝兒！！！”
“別擾民！”
李默回到車裏，覺得情緒和思維都得到了很好的緩和。
他的原生家庭並不是很幸福，小琴也是，他念的林海公安大，她念的林海醫大，機緣巧合在一起，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對方放在心裏一個安全的地方。小琴並不是一個符合絕大部分男人品味的賢妻良母，他也不是個符合絕大部分女人審美的有錢帥哥，但他們互相鼓勵扶持，一路走來竟然奇跡般的創造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家。李默都不敢相信自己運氣這麽好，竟然在不幸福甚至是不幸的人間常態裏得到了稀有的幸福。
他靜靜的回味著家的味道，市局的大門緩緩出現在視野裏。
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預示著不眠之夜還在繼續。
“李隊，現場再查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辛苦了。”
“咱們要不要和受害者遺屬再談談？”高輝拿著剛剛整理的社會關系調查報告“我覺得他們身上還是有共同特征的。”
“共同特征？”李默捏著眉心接過報告。
“雖然受害者來自不同家庭，互相之間沒有聯系，但都有再要一個孩子的準備。”
“嗯，我也正在想。”他點了點頭“剛才回家時候還特意問了你琴姐幾件事，高輝，你覺得以咱們現在的這個社會情勢，一對夫婦想要多個子女是為了什麽？”
“不好說吧。”高輝一副你幹嘛問我這種問題的表情。
“你就隨便說說，我隨便聽聽。”
“除非絕癥要配型以及其他特殊情況，最常見的是性別歧視，再有就是沒有存在感只能生孩子獲得關註，”高輝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者錢多燒的。”
李默點點頭“沒錯，而且這裏面重男輕女的比例至少占九成。”
“我剛才要說的就是這件事，這幾個家庭的共通特征。”高輝帶著有些鄙夷的語氣“我們再次走訪之後得知，林薇的父母經常在孩子面前爭吵，並且長期在孩子面前歇斯底裏揚言拋棄她。雙胞胎的奶奶嚴重重男輕女，一直逼著她們的父母生男孩導致長期家庭不和，把兩個孩子接走後，從鄰居那裏得知她被害當晚正在罵她們，說她們是賠錢貨還是災星，並毆打了孩子們。水上樓臺的一家人，似乎從小對孩子要求非常嚴格，小女孩平時不敢說話但似乎經常被父母打。”
“所以犯罪分子利用了孩子們的心理失衡，殺死父母？”李默總覺得哪裏不對。
“目前來看，有這樣的可能。”
“你先休息一會，我下去繼續調查小區監控錄像。”
“過一個小時叫我。”
“行。”李默看著走向休息室的高輝路上還檢查了被保護的家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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