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市第五人民醫院，精神科住院部。

床上躺著程意，陪護床上躺著差點脫力的葉未明，這還是他長這麽大頭一次獨立負重一百四十多斤，雖然一路上坐車，但上車和進醫院樓都是要走路的。葉未明平時體力很好，因為總是在博物館的藏品區搬來搬去，要麽就是折騰來折騰去，但貧血負重就有點差強人意。

歇了一會，他爬起來拽了個凳子坐到程意床前盯著他的臉一直看，他很喜歡這樣，但總是沒機會。程意雖然心大但一到這種時候就非常雞賊，只要感覺到視線就會立刻轉過頭也盯住他，而他被盯兩秒就會破功。

而且程意是那種帥不過三秒還開口跪的人，無時無刻視顏值如糞土，平時沒事就研究什麽表情能更加破相，所以葉未明趁這個機會好好補一下自稱他老公的人正常長相。

葉未明不知道這個房間的隔壁曾是吳清和的單人間改造，也沒有想到第一個來探病的竟然是王老貓。

他帶著一大束百合，有些尷尬的推開病房門，他在進屋的時候還是沒有辦法克制的散發出了一陣陣殺意，但很快就努力克制住了。

“老白不讓我見你，但我覺得我得來。”走進室內把花束放在小桌子上“我聽老白家的告密蟲說程法醫在這，他怎麽了？”

“他受了點刺激，現在不能再受什麽驚嚇了。”葉未明站起來，把躺在床上意識稀薄的程意擋在身後，腦中緊急調動戰術，甚至想到打不過可以先把王老貓用水神令凍住然後扛起程意逃跑，幾秒鐘內甚至設計了好幾套脫身方案。

“不好意思。”他看著進入全面防禦狀態的葉未明退後了一步“我只想和你說幾句話，單獨說幾句就行。”

葉未明點了點頭，一直看著王老貓退出病房才松了口氣，細心地檢查了鎮定劑作用下昏睡的程意的被子，然後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我馬上回來”才輕輕掩上門走到大廳。

兩個人都沒說話，在自動販賣機上按了同樣的咖啡，然後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這會大廳裏人很少，只有偶爾幾個護士經過。

“我覺得咱們之間有些誤會，我剛剛想清楚，所以想盡早找你。”

“我正好也想和你聊一聊。”

坐在大廳休息室裏，放松下來的葉未明很大度的接受了這個話題，實際上他也有很多事情想弄個明白再想辦法，畢竟他是個和平主義者能協商盡量不打架。

“我知道自己引起了很多的不愉快。”王老貓捏著咖啡罐看向他“對不起。”

“沒事，以前都是誤會，解開就好了。”葉未明也捏著咖啡罐覺得話題開始的有些突然，和王老貓這樣說話很直接的人交流其實讓他有些壓力“王教授的事我們已經聽李隊長說過，西藏那邊...如果真的到了無能為力的地步會怎樣？”

“鎮守的喇嘛會死，僧兵們會死，幽兵會被吞噬...然後...”他的語氣很平淡，說出的話也像沒什麽大事一樣，但句句戳心“也許會亂一陣子吧...”

“那你呢？”他的話裏沒有一句提到自己。

“我身為主星君，自然與之同死絕不茍活。”他的聲音稍稍低沈了一點，但還保持著那種平淡的語氣“但是我更想和他們都好好的活著...得以善終，而且...幽兵已經死過一次還在效忠主星君鎮守西方...如果再死一次就什麽都沒有了。”

“所以你想把主星君失落的天星滅找回來？”

“沒錯。”他看著葉未明，眼神深沈“我在你和程法醫身上都感覺過它的氣息，也的確動過殺了你們強行回收天星滅的心思。”

“你一直有的是機會殺我們，但是為什麽直到今天放棄也沒動手？”葉未明平視著他，想在他的眼裏找到一絲理由。

“我做不到。”王老貓笑的高深莫測，把有違尊嚴這句說出來一定很尷尬的話省略後憋在了心裏。

葉未明靜靜的聽著，隱隱猜到了‘做不到’的理由。

“天星滅有自己的意志，和白虎星主星君異體同心。”王老貓的話嚴肅起來，人卻漸漸放松不少“我能感覺到它在呼喚我尋找到它，很急切的想和我相遇。”

“所以呢？”

“我也在急切的尋找它，就像尋找一個兄弟。”王老又一次提起精神，像分析學術一樣條理清晰道“那麽葉館長你覺得，如果你遇到了和你互相尋找了多年的兄弟，第一反應會是想要殺了他嗎？難道不應該是激動的緊緊擁抱然後大哭一場嗎？”

“所以你感覺到的只不過是天星滅在我們身上留下的傷口的氣息。”閱讀理解滿分的葉未明也終於理順了這一切“天星滅會留下永恒的傷口，你在見到我們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是被天星滅殺死的敵人’所以才無法克制殺意吧。”

“我覺得就是這樣。”王老貓點點頭“但是我在遇見你們的時候還是會不經意的散發殺氣，這不是我的本意，這種時候你們倆無視我就行。”

“好。”葉未明喝了一口咖啡，覺得身體稍稍溫暖了一些“等你找到了真正的天星滅，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他無奈的晃動著手中的空罐“今天抱歉打擾你們，我就先告辭了。”

葉未明目送著高大的男人無盡寥落的背影，只覺得這世上的無奈竟有這麽多，即便是王老貓那樣的人，也無從選擇。

他給葉月滿發了消息。

“上一代的白虎星君是誰？”

但是這一次葉月滿並沒有像平時一樣給他高於親爹VIP級秒回的待遇。

不過他也不是很急，雖然還不清楚王老貓接下來會做什麽，但至少無論他做什麽，無論他是敵是友都不會直接危及到程意和他的安全。

然後他回到充滿著百合香氣的病房，坐在程意身邊，繼續盯著他看，無數的不安刺痛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傍晚的時候，程意才慢慢醒過來，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葉未明，這讓他心中排山倒海般的不安稍稍得到緩解。他們沒說話，近乎貪婪的享受著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過的單獨時間，還有彼此飄散在空氣中的淡淡氣味。

“彭海琪，先代永夜陵看守。”

來自葉月滿的消息在屏幕上閃爍。

“葉子，我想吃東西。”程意蹭著他磨磨唧唧道“你能陪著我嗎？”

“好。”

“這花是誰送的？”

“王教授。”

“你居把他打敗了？”

“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這樣的氣氛很好，他不想有任何東西再刺激到程意，雖然關於那些屍體的事過一段時間肯定還得重提，但現在還是閉口不言更好。

他就和程意保持著這樣有點脫離常識的狀態去吃飯，散步，然後隨意洗漱了一下回病房準備休息。

葉未明把手機扔到一邊，然後把貼著右側墻壁的床挪過來，並排推到一起。

“你要和我一個被窩嗎葉子？”程意有些激動的爬出來。

“不要。”葉未明無奈的搖搖頭“單人被太小，小心感冒。”

“我們可以擠在一起取暖。”

“我擠著睡不著。”葉未明揚了揚眉毛，把他塞回被窩，按倒“你不許打呼嚕。”

結果他一松手程意就又坐起來爬出來，來回幾回合他終於放棄說教，接受擠一個被窩的無腦建議。

“來嘛，讓老公溫暖你！”

“我不冷，你老實躺下別亂動，一會睡著了也別踢我。”

“你睡覺怎麽穿襯衫？”程意對他穿著衣服褲子睡覺這件事很不滿意。

“我又沒帶睡衣，也沒有病號服。”

“我記著你是個脫衣速度特別快根本不管別人眼光的人來著....”

“.....”

他一個沒防備，程意就已經撲過來，掛在他身上嗅個沒完，毛手毛腳的胡亂解著他的襯衫扣子。這太突然了，葉未明先是被驚得一動不動，等回過味來的時候程意正放肆的咬著他的耳朵，然後把他按在床上，手忙腳亂的想扯掉他的衣服。

藍眼睛倒映著光暈，濃情肆意到讓人隨時都會沈淪其中。

程意的心裏急的不行，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什麽，也許是早上的刺激成了□□，也許是他心中的糾結終於在平靜中達到極致，各種各樣的不安混在一起不停碰撞，終於讓他壓抑了太久的心態徹底爆炸。

葉未明連續幾次都想放棄掙紮隨波逐流，但他很明白這是一種沒有責任的行為，他也好程意也好都在腦子充血的狀態，這種狀態下智商為零，而且...醫院不是家裏...不僅可能會有護士來查房而且這裏什麽都沒有...失敗是一種情況，荷爾蒙的效果退去，留下無法處理的尷尬也是一種情況。

無論那種情況都會損壞存檔...

但他也沒有潑涼水，而是順著他，拖著他的後腦勺拉向自己給了他一個深情的吻，慢慢的順著他的後背讓他平靜下來，再抱住腰一翻身變換了兩個人的位置。

“快睡吧，別鬧了。”他一邊低低耳語一邊蹭著程意的額頭，輕手輕腳的揉著他的頭發，慢慢哄。

程意熬了一天一宿並沒有平時的那種亢奮體力，被安慰的暖和了就開始打瞌睡，也不再頭腦發熱的去強推，索性享受著難得熱情一次的葉未明然後很快睡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時沖動，已經正確輸入了葉未明心中野獸籠子的密碼，就差把鎖頭打開放出野獸而已。

葉未明衣冠不整瞪著眼僵硬了大半夜，努力忍住自己不去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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