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佳，男，四十三歲。

藏地某大學民族歷史教授，研究生導師方面主要研究民族圖騰和文化研究，今年是一年的休講研究期，一月回到老家林海市。

無犯罪前科。

在押送他去局裏的途中刑偵組又對白芷畫店進行了一番徹查。

王老貓被帶倒訊問室，黑暗的房間和桌上的臺燈讓他有種回到西藏自己家那狗窩的親切感，警察們還算態度良好，沒有像三流電視劇或者網絡傳聞那樣嚴刑逼供，也沒有毫無依據的對他進行精神攻擊。

李默給他拿了外賣的漢堡又泡了濃濃的甜燕麥。

“王教授，雖然您有重大嫌疑，但在犯罪證據查明之前我們不會對您進行其他假設。”李默坐到他對面“先吃點飯吧。”

“謝謝。”已經餓扁的王老貓拿起漢堡毫不遲疑的開始免費早餐。

沒有難以下咽的跡象，狀態很坦然，似乎只是單純的在一個有點特別的地方吃飯而已。

李默仔細觀察著他，這個人長得比較高大，外形上給人很豪邁的感覺，吃東西的時候速度特別快但幾乎不發出咀嚼聲音。他看起來並不太喜歡吃漢堡裏面的起司，但因為是別人買的所以一點不剩的吃完，然後燕麥粥也喝的很幹凈，最後輕輕把小勺子放進杯中，殘留的包裝紙整整齊齊的疊好擺在桌子邊。

他能看得出這位王教授其實是一位很在乎別人感受的人，受過良好的教育，對自己要求非常嚴格並且很註重禮節。

“那...那個...不好意思....”王老貓有些局促的開口“能給我喝點水嗎？我覺得好幹啊，還有燕麥也很好吃，就是有點太甜了...我平時不怎麽吃甜的...”

輔警很快拿了一杯水給他。

雙手接住杯子，並說了謝謝。

“王教授，現在我們需要你配合使用測謊系統進行口供的記錄。”

王老貓點了點頭，非常順從的讓他們在手指套上了小夾子。

“你這兩個星期每天夜裏有出入雨山公園嗎？”

“嗯，而且我感覺我這大半個月每天都有去，不止兩個星期...”

“您是去做什麽？”

“我是個星空愛好者，最近天氣變好了就經常出去看一看星星。”

“平時在公園什麽位置觀測？”

“進去之後走大約十五分鐘有個中央小花壇，那視野很不錯，然後就是順著左側的一個山道往上走可以從橡樹林子裏走到其中一個山脊上，那只有一些很低的灌木，視野也很不錯。”

“有什麽天體觀測的拍照記錄嗎？”

“沒有，我只是單純的喜歡看，而且我那破手機也拍不出來什麽效果。”

“你看起來並不像一個普通的文科系教授，更像是受過專業格鬥訓練的人。”

這個問題之後，一直很放松的王老貓突然緊張起來，儀器上的心率和血壓都突然上升。然後他沈默了好一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心率和血壓慢慢恢覆。

“你應該很擅長肉搏戰吧？”李默繼續從這個很有問題的點切入接下來的交談。

“是的。”他的手指開始出汗“因為我在藏地...有些情況不得不保護自己。”

“有些什麽不得已的情況？”

心率和血壓再次驟然上升，然後是相同的沈默，喝了水。

“那地方...偷獵者很多...他們有槍。”這一次他非常緊張，而且表現出了和最初印象不一樣的手足無措，過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說“如果這個問題不會影響到你們辦案，請問我可不可以回避？”

“可以。” 李默點了點頭，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而是更加單刀直入的問道“那您最近有沒有殺過人？”

“最近沒有。”測謊儀沒有可疑反應。

“那之前呢？”

“正當防衛也算的話。”心率穩定，血壓穩定。

“王教授，您很耿直嘛。”李默打量著他，無法想象誰會去招惹一個接近兩米肌肉結實，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戰鬥力爆表的家夥。

“請問，現在可以不可以告訴我我到底和什麽命案有關了嗎？”

“雨山公園附近的下水道裏有十四具屍體，這和你有關嗎？”李默繼續很直白的問。

顯示儀顯示心率略微上升，但很快恢覆。

“和我無關。”

“你有不在場證明或者證人嗎？”

“沒有。”

“王教授，現在的狀況對你很不利。”李默左右打量著他，雖然問到關於搏擊能力的時候出現過極其激烈的心率變化，但接下來的回答並沒有太多可疑之處，李默覺得他可能在西藏時期有過一些問題，可無論怎麽看都看不出他在這個案子上說謊。

“我知道。”

“你有什麽需要解釋和澄清的嗎？”

“沒有，我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也相信邪不壓正，真正的兇手一定會被找到。”王老貓非常端正的坐在凳子上，毫不回避李默的目光。

“李隊，”程意推開訊問室的門拿著一疊屍檢報告和剛剛得到的搜查報告“刑偵組沒有發現任何物證，屍檢報告...我們得出去說。”

然後他剛好和對面的王老貓四目相對。

測謊儀顯示著被測者的心率和血壓突然升高，血壓155/97，心率144，然後開始持續保持著血壓和心率升高的狀態。

“王教授？”李默有些不解，看了看王老貓又看了看程意“程意？”

“我...我看...我還是先回避一下吧。”程意壓著心跳勉強保持鎮定的離開訊問室。

“你們見過？”李默敲了敲測謊儀問。

“見過一面，這樣的混血帥哥很容易記住。”王老貓知道剛才的反應被測謊儀記錄，臉上有點尷尬。

“王教授對我們組的小帥哥有興趣？”李默突然來了興致，笑著看了看他。

“沒有沒有。”

“那就好，那家夥已經有主了。”

“.....我真沒興趣。”王老貓哭笑不得起來。

“那你怎麽突然情緒那麽激動？就像....”李默慢慢的靠近，壓低了聲音“就像立刻想要殺了他一樣。”

王老貓嘆了口氣，靠在椅子背上徹底放棄“李隊長，要不，我看你們還是先把我關起來吧，等到徹底排除我的嫌疑之後再放了我就行，我絕對配合工作不鬧事。”

“介於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您犯罪，我們不會把您送到看守所。”李默看在他嘴裏也再問不出來什麽，而且也沒什麽能夠證明他的犯罪事實也只好終止了問訊“不過你依舊是重要的被懷疑對象，我們會對您進行嚴密監視。”

“哦...”王老貓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沒有半點不開心的表現。

“放人。”

西郡，白芷畫店。

“王老貓我問你，這段時間的人命案和你有沒有關系？”白芷盯著他“說實話。”

“你什麽意思？”王老貓也瞪了回去。

“字面上的意思。”白芷聲音大起來。

“你以為我會為了回收天星滅隨便去殺無辜市民？別太瞧不起人了。”王老貓被白芷審問的時候脾氣就很正常的大起來，音量也跟著提高了一個度。

“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我幹什麽都得打個報告嗎妖怪老哥？”王老貓忿忿的抱著肩膀“好吧，如果我知道會有這種結果我會和你打個報告，畢竟我在你們家白吃白喝這麽久。”

“你到底二半夜跑出去幹什麽了？”

“我這幾天晚上出去是為了觀察星位，而且發現了一些原來一直忽視的事情。青龍主星君已經完成輪回並且回歸正位，朱雀一切正常但主星君似乎不在南方，我已經偏離西側很久，但好在其他星位正常鎮守，這些都不是重要的。我發現玄武主星君不知所蹤，似乎在輪回中徹底消弭了，新的主星君還沒進入輪回降世。”王老貓生著氣但擔心終於蓋過了惱火“主星君失蹤連你們都沒發現，這事情絕對不簡單。”

“剛才是我不好。”白芷道歉道“你剛才說主星君在輪回中消弭？北方那片天一直暗著但沒黑啊，我這麽多年一直都在看著。”

“主星不是變暗是停電了。你們看見的都是障眼法，上一任已經死透。”王老貓眉頭皺得很緊“所以這些年是誰在管理鎮守星？松嶺那一片不大妙吧？那一片我記得你說過有滑雪場來著，誰在經營？”

“我記得一直是北鬥集團。”

“能不能想個辦法找到他們的資料？”

“你自己搜，我還有別的事情。”白芷給葉月滿打了電話，用暗語告訴他自己的房子正在被監視來的時候絕對不可以化成妖怪浪。

“哼。”他就知道會這樣“算了我自己查。”

王老貓也沒再追問，把不遠萬裏帶回來的六弦琴抱在懷裏一邊隨便播啦一遍哼著調子，白芷沒聽出來他在哼什麽，只是六弦琴空蕩蕩的弦音和著他低低的嗓音無比悲涼。

那種悲涼的調子裊裊彌漫在老畫店裏，一直都不安分和蠢蠢欲動的古畫妖書都慢慢停止了騷動，等他終於唱完了曲子，屋子裏恢覆了十幾年都沒有過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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