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裏怎麽會有惡鬼啊？”程意坐在一層的公共休息區吃東西隨口問起來，似乎一點都不在乎事情的嚴重性，甚至一如既往的開啟腦內放空模式“我真沒做過什麽會遭報應的事，你要相信我。”

“我又沒說你做過，你急著解釋什麽。”葉未明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炸薯條塞進嘴裏迅速咽下“說不定是你們去出案子的時候惹上的。”

“所以我該怎麽辦？”程意眨了眨眼，換了一個更加撩撥的姿勢“和你一起配合工作雙人退治惡鬼嗎？”

葉未明把他有點往下掉的睡衣領子往上拽了拽，省的他在那裏秀性感受涼。

“我自己去退治了它。”

“我也去。”程意全身都盤到沙發上，順便扯了扯大衣把自己裹緊的同時又不經意的把鎖骨露出一小點。

“不行。”葉未明再次扯好他的睡衣。

“那你就要考慮能不能進我們家屋裏嘍。”程意洋洋得意的搖著手中的房間卡“要卡，密碼還有指紋，缺任何一樣你就進不去吼吼吼吼～”

“.....”

“要是我的小可愛去幹大事，我連加油助威都不做的話那可不行！”程意披著大衣縮到了公共休息區的沙發上“對不對？就好比我要是去搞事情你肯定也不會一個人在家等我惹禍吧？”

“....”

“我知道你擔心我。”程意搖了搖手中的薯條“但是我也是個24K大老爺們，啊那個，雖然沒有小熙那麽爺們，但我也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比你結實，況且萬一真要有個肉搏戰，就你那病歪歪的小身板可算了吧。”

這倒是沒法否定。

“當時在林海大我不是也沒拖後腿嘛。”程意歪著頭看他 “況且我不是你的達令哈尼小甜心嘛，給我的小可愛加油打氣這事我很擅長的！”

這羞恥的臺詞。

想到剛才是自己光天化日下說了這麽一大串，葉未明就覺得血往頭頂沖，太陽穴都在因為無地自容突突跳。

“害羞啦？”程意突然湊的特別近，用一副簡直沒羞沒臊還沒智商的嘴臉對著他“剛才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今天咱們倆會在我家發生點什麽印象深刻不能描述描述的事情呢。”

葉未明那雙永遠都含蓄著幽深和靜謐的眼睛睜得很大，表情管理失控的看著他，既高興又很想找個地縫逃跑。

“不過在某種意義上也算印象深刻。”程意繼續朝他眨眼，慢慢靠回沙發欣賞葉未明的表情變化“雖然我挺怕那些東西的，但現在已經被訓練的心理素質極高技術手法夠硬，可以軍用更可以日常除妖。”

“哈...？”葉未明半信半疑的發出意義不明的感嘆。

“好了好了小可愛，咱們幹正事去吧。”程意拍了拍身上的碎渣，把紙包裝扔進垃圾桶，突然神經起來“既然咱們倆在一起了，無論是降妖除魔還是寫論文寫報告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的！！葉砸！！”

“走吧。”葉未明被他突然調大音量嚇了一跳，哭笑不得感動之餘定了定心神，熟練的從剛買的覆印紙包裏抽出一張，撕成四條。

電梯上升到四樓，密碼輸入再鑒定指紋後，門卡讓鎖頭發出一聲“哢”的脆響。

“歡迎光臨，葉館長大駕讓咱蓬蓽生輝。”程意毫無緊張意識的擺了個喜迎貴賓的姿勢“等搞定之後給你一張門卡再輸入一下你的指紋，以後我家隨你出入。”

“知道啦，別鬧了，小心點。”

“你就放心大膽地幹，我給你掩護。”進門的時候程意順手擰下來掃把的鐵棍握在手裏“讓私闖民宅的不法分子感受一下什麽叫混合雙打。”

兩個人互相點了點頭。

第一張紙符，剛剛拿出來就像沾了墨汁一樣立刻上面就出現了一個“兇”字。

葉未明的心狠狠沈了下去“你到底帶回來一個多可怕的家夥？”

“我啥也不知道。”程意一臉迷惑的看著他。

“嘿嘿嘿嘿嘿...”窗戶旁邊的屋子裏發出一陣陣低低冷笑。

第二張紙符“顯”。

先是一張有些半透明的臉出現在門框上，接著一個說不上來是人還是六條腿的蜘蛛的東西攀在那裏顯了形。

“毛兒，那個就是——”

還沒等葉未明進行接下來的布置，程意已經惱羞成怒拎著拖把桿快步上前，一下就把那盤在門框上的惡鬼給捅了下來，亂棍開打。

“讓你搞事情！讓你搞事情！”一邊打一邊嘴裏還說著一連串沒羞沒臊的臺詞“讓你嚇唬我小甜心葉子！讓你害我達令對我發火！然你害我哈尼這麽冷天跑來跑去！讓你私闖中老年閨閣！讓你害本大爺美色暴露在安全攝像頭之下！讓你....”

葉未明覺得這可能是最慘的惡鬼，不僅挨了頓揍還被虐狗。

大毛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嚇得往自己身後藏的大毛，鬼知道他在零組的各種任務中經歷了什麽，短短三個月而已戰鬥力已經暴漲這種程度。等等，在他去北京參加學會的時候似乎這家夥就已經和戰鬥人員出去執勤了，而且不是法醫鑒定...

送靈之後，葉未明感慨良多的坐在地毯上。

“原來你是一個喜歡隱藏實力的人。”他對著坐在對面得意洋洋的程意道“以前我只知道你是個對著屍體嚴謹工作的人，沒想到你對著惡鬼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蛋仔和熙哥給我進行了特訓。”程意炫耀道“然後我就發現我也很有才能，特別是那次收拾肩膀上養蛇的二貨的時候，你要是看見我的英姿我都怕你把持不住立刻愛上我，雖然那時候你已經愛上我了。”

“也不早說一聲，早知道你這麽厲害我就先買好瓜子搬個小板凳坐在這看你三打白骨精。”葉未明笑了笑“我覺得我應該直接回家睡覺。”

“你真舍得？”

“好吧，舍不得。”

“葉子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這句話差一點就說出來“是不是覺得我很需要保護。”

“我現在不那麽想了。”

“那就好。”程意慢慢拆開剛買的另一包薯條“我不希望你覺得我應該躲在你背後，雖然有時候我很害怕，也很不喜歡鬼魂這些東西。”

“以前是我不好。”他的視線漸漸落到程意再次向下滑落的睡衣，伸出手把衣領扯起來的時候手指輕微略過了鎖骨。

“相信我，無論什麽時候，如果你需要我沖鋒陷陣都可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擡起頭用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望著他，無限誠懇“我不會自己去碰危險的東西，但如果是和你一起，什麽樣的險境我都敢。”

“我相信你。”葉未明仔細分辨著那雙眼睛裏的光芒，用盡全力不去被睡衣開口裏若隱若現的肉體所吸引，地熱的溫度讓他覺得很渴忍不住的咽了一下口水。

他在看他，朝他眨眼，咬了咬嘴唇。

他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吻他才對。

葉未明已經動員了全身的理智去戰勝腎上腺素和多巴胺，拼死去抗拒那些雜揉著快樂的，忍耐的，滿是欲望的突發情緒。

他拿出一根薯條塞進了程意的嘴裏，又拍了拍他的頭，在對方的傻笑裏結束了這樣的情況。

“要不今天你就到我家住吧。”他提議道“這樣明天就可以直接從我家出發了。”

“我正這麽想呢。”說完程意就興沖沖的拉著他去二樓的臥室給他展示早就收拾好的睡衣和第二天的東西。

這幾天正是林海市每年最冷的時期，所以毛絨帽子，圍巾，大衣，羊毛褲什麽的必須準備齊全，即便穿上會讓人變得臃腫也不得不穿，而穿上這些東西在想耍帥也不可能了。

程意自然是不滿這種搭配，但拗不過葉未明板起臉講了一通大道理讓他穿，最後帶著一堆登山服滿腹牢騷的去了他家。

只是這一次感覺和往常不一樣，不是輕松愉快打游戲，也不是嚴肅認真的學鋼琴，而是各懷鬼胎般互相暗暗算計著，都在彼此承受範圍的邊緣小心試探。

葉未明有他的計劃和打算。

程意也有他的安排和想法。

八點的時候葉未明收到葉月滿來的短信“明天白老板有事不能給你們當導游了，你們倆自己好好玩就行，我也要和老婆孩子去吃小龍蝦就不搭理你了哈。”

“好，我知道了。”

“我給你和你小情人留了防止你們吃錯東西的藥，現在就吃。”

“放在哪？”

“就在你茶幾上，你今天沒在家我就從窗戶進去的。”

“好吧，我知道了。”

葉未明從來沒吃過什麽防止吃錯東西的藥，不過既然要去鬼市那種地方逛廟會他哥的建議最好聽，反正就兩顆膠囊而已，他也沒想多連哄帶騙的讓程意也吃了下去。

窗外夜幕漸漸降臨。

“小崽子們已經吃過藥，咱們也不用擔心他們了，走吧。”葉月滿在冷冷的月光下對白芷說，語氣中帶著一點點焦慮和不安。

“走吧。”白芷緊鎖眉頭望著天空。

天象異變，白虎七星綻放異彩，殺伐之氣直沖北方，主星移位，是大兇之兆。

一夜的尋找並沒有發現任何天象所指的異象，然而主星君的殺伐之氣卻勢不可擋的急速接近，白芷和葉月滿都開始猜測很可能是主星君降世後意外記憶蘇醒並北上，離開了西邊的駐守地，而且這位主星君是乘著高鐵過來的，而且特別熟悉地形。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藍天映著白雪幹凈的刺眼。

林海北站，D字頭的列車停靠了十幾分鐘後再次離站，一個身穿厚重冬季戶外服的男人拉著一個旅行箱在人海中極其顯眼。上半身的衣服是大紅色，還圍著白色的毛圍巾，頭戴一個黑□□咪毛線帽。其實這身衣服換誰也不一定顯眼，但男人太過高大魁梧，接近兩米的身高讓他莫名的目標巨大。

他毫不在意周圍人投來的驚訝目光，像早就習慣了被人盯著一樣，左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睛極其有神的看著高鐵站外的晴朗天空。

手機上的GPS即時溫度顯示著零下二十六，這種故鄉的寒冷讓他很舒適。

“晴天”他拖著拉桿箱稍停了停，摸著下巴的手稍微擡了擡，很隨意的指了指天空，嘴裏咕噥了幾聲“都這麽多年沒回來了也不給下場雪，想看看‘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景象啊。”

話音緩緩撞擊著寒冷的空氣一路上升，低低的呼喚著雲層。

烏雲從四面八方堆積過來，十幾分鐘後林海市降下了冬季很難見到的無風天的鵝毛大雪，男人坐在計程車裏，心滿意足的聽著司機抱怨突如其來的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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