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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確認過眼神是我愛的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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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著於淩霄殿中站的筆直誓要討回愛妻的青衫上神,潤玉不禁舒了一口氣。

其實那日白真離去後,他便料想他還會回來,只是沒想到竟回來的這麽快...幸而他早已將鄺露送去了自己在人間的別院休養,不然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佯裝不知情,與之周旋道,“本座不知上神在說些什麽,天後三百年來一直昏睡於我璇璣宮,怎會是上神的狐後呢?”語畢,還諷笑了兩聲。

“你何必遮掩,本君已然恢覆了所有記憶,你騙不了本君。”白真雖未全然想起,但為著與潤玉迂回往來,便連唬帶詐。

“雖說不懂上神所言何意,但本座不得不告知與你,如今上元天後並不在九重天,上神可能要白跑一趟了...”潤玉以手支頰,神色聊賴,已然不願再多費唇舌。

眼瞧潤玉如此氣定神閑,白真倒是信了他的說辭。雖說當今天帝年紀不大,但心思縝密,城府頗深,想來定是早已將鄺露轉移藏匿,看來自己還真真是白跑了一趟。念著青丘與天族的世代友好,偏生他又不能將他怎樣,竟要活生硬吞這口氣嗎...

思前想後,白真一甩廣袖,已不見蹤影。橫豎這潤玉是不願再多說一個字了,省得浪費時間與他糾纏,自己的妻還得自己去尋!

人間·留仙居

留仙居築於粼粼湖面之上,風光優美,景色宜人。然,鄺露卻無心欣賞,因她無比清晰的感知到——她被囚禁了。

層層致密的結界,緊緊包裹著亭臺樓闕,連一絲風聲都透不進來。不懂潤玉緣何要將她禁足,但轉念一想,若非被囚,她怕是早已奔去青丘尋白真了,興是潤玉已然有了察覺,才會如此舉動。

鄺露靜靜睇著湖面波光,正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想來,倒是她對不住潤玉了。自己既已嫁了他為妻,尊奉為天後,理應為天下六界之表率,與天帝舉案齊眉琴瑟和鳴,以安四海。可自從得見青丘神君,自己這一整顆心卻全撲在了白真身上,為了兒女之私,竟枉顧了大局,讓潤玉難堪...

自古情義難兩全,鄺露不禁深深嘆息,搖擺糾結沒了主意。

“天後緣何嘆氣?”潤玉掀簾進了內屋。

“陛下,”鄺露稍稍欠身,冷靜探詢道,“敢問臣妾所犯何事,竟要被圈禁於此?”

潤玉未有應答而是徑直坐上床沿,脫去鞋襪,示意鄺露過來同他對坐。鄺露猶疑了片刻,終是移步坐在了他身旁,潤玉眼神溫柔,拉過她柔荑,不動聲色道,“我知你心中有氣,但這都是為著我們的以後著想,鄺露,我沒騙你,我是真的,真的想與你恩愛相依,共度一生。”

潤玉眼神澄澈,語氣真摯,鄺露從沒懷疑過他的真心,只是...低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她抽回了手,垂眸不去看他的表情,“只是這樣一眼便能望得到頭的婚姻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他眼珠四下轉動了一周,終是沒能說出什麽,只是寬去了衣衫,躺在了塌上,輕聲道,“我不會對你做什麽,陪我躺一會兒吧,天後。”

他沒喚她的名,已然是端出了至尊的架子,無奈,鄺露只得秉持著君臣禮儀,回應道,“遵命,陛下。”

同床異夢。

兩人皆是煎熬。

“我從未沒想過會有失去你的那一天。”良久,於漆黑中響起了潤玉低沈的聲音,“等我回頭時,身後早已是空無一人了。鄺露,你怎麽舍得,怎麽舍得讓我如此難過?”

“陛下,一萬年不短也不長,也只是剛剛夠泯滅冷卻一顆熾熱的心罷了。”

你難過一天便算是難過,我難過一萬年了,又將如何?不愛便是不愛,也只能默默承受。

“陛下,我們和離吧。”

去他的君臣禮儀,去他的天族大義,鄺露好似剎那間想通了一切。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是鄺露,是太巳府的鄺露,也是青丘的鄺露,她記得她有家,家裏有四方宮墻和一株參天槐樹,槐樹年年開花,有人在樹下等她!

潤玉不置可否,眸光於黑夜中明明滅滅。新婚的夫妻,第一次同床,卻商量著分離。他並非不講理,其實道理他都懂,愛絕非占有,愛一個人一定是喜人之所喜,憂人之所憂。但輪著自己落到實處,真要放手那一刻...誰又能被輕易說服?

到底是在同誰較著勁,他也分不清了...

“我當天後是在夢囈,夜色已深,早點歇息。”語畢,只留給鄺露一個拒絕的背影。

料想他會一口回絕,鄺露倒也談不上失望,只是終於堅定了決心,天後的名分不是尊榮,而是一座富麗堂皇卻貧瘠荒蕪的牢籠。潤玉身為天帝,身兼重擔責無旁貸,但她該是自由的,她絕不能為著他不難過,就被捆綁著讓自己難過...

她該是為自己而活了。

這天上地下,遍尋不到鄺露的身影,白真一時焦躁無比。天帝向來坐擁全天下的資源,就算能有個什麽法力高強的法寶隱匿鄺露,於他而言也無過是小事一樁。正待白真又欲登上那淩霄寶殿討個說法時,卻感應到了牽心鎖的顫動。

是鄺露,鄺露終於又呼喚他了!

白真欣喜若狂,急忙往留仙居奔去,然而他不知道,如今他一舉一動,早已在折顏嚴密的監視之下,冷眼旁觀觀塵鏡中所發生的一切,他不由地緊抿雙唇,雙拳緊攥。

眼前的結界往覆來回織了有十來層吧,真是密不透風滴水不漏,難怪他分辨不出一絲一毫鄺露的仙氣,且又坐落於人間如此偏僻的狹長山谷之中,若非鄺露召喚,恐怕還真得找上個三年五載的。

所幸於他而言,這結界倒也不算難解,白真正欲運功破開結界時,折顏卻翩然而至,落身於他眼前。哼,他還沒去找他算賬,倒是自己送上門了,白真負手而立,興師問罪道,“折顏,我當你是推心置腹的好友,你卻在我大喜之日用如此下作卑鄙的手段,拆我婚姻,毀我幸福...而今,竟還有臉來見我?”

“真真,跟我回去好不好?”語氣中是深深的疲憊。

“跟你回去?回你的十裏桃林?”白真冷笑道,“我勸你,最好收起你心中的那份妄念,我對你,只有兄弟手足之情,絕無半分兒女之私。而今,我也是斷斷不敢與你這種背後捅刀子的卑鄙小人再相來往,從此以後,我倆割袍斷義,再無瓜葛!”

可以說是毫無意外,他太了解他的真真了。少年心性,愛憎分明,千般溫柔萬般體貼只與一人矣,旁人若是遂不了他的意,便只得這番冷言冷語,甚至劃清界限死生不覆往來。

原是意料之中的說辭,然而親耳聽到,折顏仍是免不了一陣苦澀迷茫。三十萬年,一塊石頭也該焐熱了吧?怎得還是如此無情呢?...他頹然一笑,仍試圖挽救,“鄺露而今已是他人婦,她已經不純潔了,她配不上你...”

白真卻打斷了他,“鄺露絕對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還輪不著你來詆毀她。”

“如此,便只能得罪了。”折顏神情冷肅,幻出伏羲琴,今日勢必要將白真帶回桃林!

興是潤玉布下的天羅地網般的結界給了他靈感,他恍然發覺,他的確是給白真自由太多了,才會由著他這般肆意妄為,脫離了自己身邊。這種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他想好了,將人綁回桃屋,哪怕是恨也好,至少尚存一絲聯系,而絕非現在這般,卻是天地望盡,波瀾不興。

作者有話要說: 你的好友折顏,架著伏羲琴,深情彈唱了一首張信哲的《過火》

☆、確認過眼神 是我愛的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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