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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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互表心跡之後,夏橙西心情明媚得很,渾身上下都像是在蜜罐裏浸過似的,舉手投足都帶著風,隔老遠都能聞到一陣甜膩。

承乾宮的宮人們也都松快了起來,做起事來樂樂呵呵的,不用再戰戰兢兢,生怕惹了主子不高興。

就連院門口的梧桐樹,也都感受到了這股愉悅的氣息,晃動著漸漸枯黃的枝葉,落下了一片梧桐雨。

朝裏朝外都有了些微的變化。

後宮裏,宮人們最近在宮道上遇到皇帝的時候,總能發現他的嘴角是往上揚起的,整個人都顯得容光煥發,英氣逼人,原本俊逸瀟灑的身姿,越發迷人。

朝堂之上,眾大臣們總覺得最近辦事容易了許多,皇上不似以往咄咄逼人,冷酷無情,要批示什麽事情,只要細細稟了,立馬就能得到朱批。

別看夏承文是個單身青年,對於感情一事卻通透極了,一看便知皇帝這是春意正興,意氣風發呢。

“承文,你過來看看。”

這日,正輪到他在禦前當值,秋日的午後陽光曬得人昏昏欲睡,就當他頭腦放空之時,忽然聽到楊韶清在屋裏喚道,忙打了簾子進去了。

無外人在場,兩人隨意許多。

“怎麽了?”夏承文提著刀走到他跟前問道。

楊韶清正在擺弄一個巨大的瑩白蠶絲燈籠,上面用赤橙黃綠等不同的色彩描著畫。

燈籠太大,樣式又繁覆,金絲花穗都垂到了地上,近看只能看到其上大片色彩雕琢,站遠了看才能發現這是一幅美人圖。

楊韶清興高采烈的拿著燈籠上垂下的一根輕紗,朝他問道:“你看看這燈籠如何?……哎……你把你的刀放遠點兒!”

夏承文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是禦前帶刀侍衛,把刀放了還叫什麽帶刀侍衛?還怎麽隨時保護你?”

楊韶清不耐煩的嚷道:“叫你放就放了,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了燈籠怎麽辦?”

說著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盞飄在空中的大燈,宛若珍寶,生怕不小心弄壞了。

自家皇帝太任性,夏承文只好無奈的將刀放到了幾尺開外,隨後走上前和他一道打量了一圈,拎起一根宮絳問:“這是什麽?”

楊韶清神神秘秘的揚起了下巴,傲嬌的說道:“不告訴你,到時你就知道了。”

呵呵,戀愛中的男人都這麽幼稚的嗎?

不就是為了給西西慶賀生辰?真當我是傻子?

夏承文不動聲色的在心裏嫌棄了一番皇帝,面上卻還要配合他表演,連聲稱讚這燈籠制作設計得精妙絕倫,直誇得楊韶清笑得眼角紋都要出來了,巴不得馬上就將這東西送到心上人手裏。

再說承乾宮裏,暖冬這個江湖百曉生一大早就在四大宮婢面前聲情並茂的講述了從各個渠道得來的宮廷秘(八)聞(卦),引得人不斷咂舌。

和春最是口直心快,挖苦道:“這左相大人府上怎麽這麽多千金呢?還一個一個的盡往宮裏送?他這是將後宮當做自家府上了,要皇上替他養女兒麽?”

知夏素秋也紛紛附和,道:“對呀,貴妃娘娘原本就應當是入主後宮了,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前月又來了一個羅大小姐,成日在後宮裏轉悠個不停,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無人理會她,好不容易送走了也就罷了,這又送進來一個羅小小姐,只怕又會弄出些什麽幺蛾子!”

暖冬微微一笑,將自己探來的消息告訴她們道:“羅左相府上只有四位小姐,並無男丁,除貴妃娘娘外,其餘皆為庶出,大小姐羅綺馨如今已前往離國和親,三小姐羅綺婷自小體弱多病,甚少外出見人,四小姐羅綺煙最為年幼,如今才十二歲。”

素秋驚呼道:“無男丁?那羅左相豈不是後繼無人?”

暖冬點點頭,不再多話。

和春嘆道:“聽聞羅左相才學是獨一份的,又有滔天的權勢,沒想竟無人以繼,實在是太可惜了。”

“這與他送女兒入宮又有何關系?”知夏疑惑的看了看其餘三人,問道。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表示也不清楚,只是話題突然就稍微偏了一點。

這時夏橙西從屋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拿了一個通透明亮的寶藍色花瓶,幾人忙迎了上去,一人攙著她,一人將花瓶接了去,另外兩人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聽這意思,羅左相又送女兒入宮了?”她問。

暖冬回道:“是的娘娘,昨日夜裏剛進的翊坤宮,是左相府上的四小姐。”

她點點頭,表示知曉了,心中暗自思量。

以往雖她知曉後宮的女人眾多,為的都是聖寵,但她只顧保持本心,不欲與之爭奪,再者,也不知清哥所想,不管不顧的也就罷了。

如今,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換種新的生活方式,又與清哥心意互通,無論怎麽樣她也不可能裝作視若無睹的。

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罷了,倘若還敢和她的大姐一樣前來招惹她,或是企圖溝引清哥,那就別怪她不近人情了。

幾人隨著她的步子往外走,和春拿著瓶子跟在後頭,不由得好奇的問道:“娘娘拿了花瓶是要做什麽去?”

“花房的人前幾日不是說培了幾株魏紫出來麽?我去摘幾支放屋裏擺著。”夏橙西答道。

她一只腳跨過門檻,另一只腳還未收回,就被人攬住了腰身,她小小的驚呼了一聲,隨即眼睛瞥到一抹明黃,笑道:“清哥,你來啦?”

“喜歡那花,命人送來便是,何苦累著自己跑一趟。”楊韶清將人攬進懷裏,嘴裏雖說著讓人送過來,腳步卻與她一致往花房裏去了。

和春四人見狀,匆匆行了禮,捂著嘴偷偷笑著又往兩人後頭站了站,省得擾了兩人說話的興致。

夏橙西嘻嘻笑著,一只手扯住他的袍子,一只手抓著他放在她腰間的大手,道:“反正待在宮裏也無事,出來走動走動也是好的。”

楊韶清用另一只手捏捏她的小鼻子,寵溺的低頭看著她道:“你高興就好。”

兩人親密無間,一路說說笑笑的從承乾宮走到花房,無數宮人看著他們來了,紛紛跪在原地等他們過了才敢起身,起來後又是一陣唏噓。

眼看著二人就要到花房了,突然一只純白的波斯貓從路邊的樹叢裏竄了出來,直往夏橙西懷裏沖,撞了她個滿懷,力道之大,直撞得她往後踉蹌了幾步。

她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楊韶清扶著她,不免有些生氣。

福公公見狀,忙往走到方才那貓竄出來的地方喊道:“這是誰的貓?怎敢任其隨意在宮裏亂跑?萬一沖撞了貴人可怎麽辦!”

然而只有一陣風過葉響,並無人應答。

那貓就乖巧的靠在夏橙西的懷裏,一動不動。

看著這軟綿綿,且氣質溫文爾雅的小貓咪,她一時沒忍住便揉了揉她潔白長毛,緊接著便眼前一亮一發不可收,揉個不停。

真的太可愛了!

不管怎麽摸,那雙碧翠的眸子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你,不生氣也不焦躁,只有純真與無辜,小小的爪子扒住衣袖,粉嫩的小舌頭時不時的舔一舔脖頸上的毛。

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寵,竟讓它獨自在這宮裏轉悠。

突然一陣環佩叮當聲音由遠及近,慢慢的也能聽得見匆忙的腳步聲。

一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小姑娘從宮墻另一側轉了過來,身邊只帶了一位婢女。

她年紀尚小,面容稚嫩,卻眉目如畫,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眼裏透著小孩子的狡黠,腰間還掛了兩串碧玉環,走動起來會碰撞出清脆的響聲,見到二人,趕緊彎腰行禮道:“臣女參見皇上、純妃娘娘。”

夏橙西看著她覺得眼熟,上下打量了她幾番,手裏擼貓卻不停。

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在哪裏看見過這女孩了。

這不就是賞菊會上坐在左相夫人身旁的小女孩嗎?那日左瞧右看的,對這宮裏稀奇得不得了,她少能見到比自己小的女孩,也就多看了幾眼。

細看之下,眉眼確實與羅貴妃有幾絲相像,那不就是暖冬所說的昨日入宮的羅四小姐了。

想到此,她又看了她幾下,卻不說話。

楊韶清對其他女子向來不多看,只讓人起身了便將眼神又放在了夏橙西的身上,也不說話。

一個只看不說話,一個不說話,連看也不看。

羅綺煙心裏上下直打鼓,摸不準眼前這兩位貴人在想些什麽。

“娘娘,看來小迷糊很喜歡您呢!”她仰面看了看夏橙西懷裏的貓,甜甜地朝她說道。

“這是你的貓?”夏橙西問。

“是的呢,娘娘。”

她聲音清脆,如黃鸝般悅耳,又天生帶著小女孩的嬌俏,分外可愛。

“小迷糊是臣女養了三年的波斯貓,每天胡鬧得不行,上躥下跳,不知打碎了多少瓶瓶罐罐,誰管都不好使,沒想到在娘娘手裏竟如此乖巧聽話。”

小迷糊見主人來了,開始掙紮著想往下跳,犀利的貓爪一不小心居然將夏橙西的袍袖給劃開了。

索性深秋的衣物還算厚實,未傷到肌膚,卻也把人嚇了一跳。

夏橙西忙俯下身子將它往地上放了,攏了攏袖子遮住裂開的地方,道:“既是你的貓,又如此淘氣,那你就好好看著,可別再讓它出來亂跑,傷著人就不好了。”

嘴上這麽說著,眼神卻掩飾不住的喜愛,直往那雪白的貓貓身上飄。

趁她說話,楊韶清將她手臂摟進懷裏,偷偷翻起袖子瞧了瞧,見沒受傷,這才放心了。

他道:“這貓如不聽話,確實危險得很,你好生管著,若再有下次,朕便替你處置了它。”

因楊韶清最近心情好,見夏橙西是真心喜愛那貓的,他的語氣也說不上震駭嚇人。

羅綺煙並未將此話當一回事,她到底年紀小,不怕事。

“皇上,娘娘,放心吧,小糊塗不會傷人的,它只是在和咱們玩而已!”

夏橙西收回戀戀不舍的目光,狠心說道:“行吧,那你就將它帶回去吧。”

說罷,拉著楊韶清轉身趕緊走了,留下羅綺煙一臉不解。

奇怪,為什麽這兩人都不問問她是誰呢?難道他們一點都不好奇為什麽宮裏會多了一個小女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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