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中秋

關燈
由旱災引起的一系列事情總算是解決了,朝堂之上,或賞或罰,都需有個定論。

“從上次旱災的情況來看,吏部官員做事還有所欠缺,看來是時候好好整頓一下了。”

楊韶清此話一出口,朝堂下,眾臣們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吏部尚書就是寧妃的父親方濤,他的親妹子就是左相羅玉良的正房夫人,羅貴妃的母親。因此,他是堅貞的左相一派,此次旱災安排的辦事人員,也是他與左相一手商議定下來的。

如今出了這種事,他卻只能自己一力承擔,萬不能將左相拉下了水。

他立馬上前一步跪下請罪道:“微臣辦事不力,請皇上責罰。”

楊韶清只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眼光,看向群臣嚴肅道:“旱災一事,你要受罰,左相更逃不開幹系,若不是左相極力阻止,百姓何苦受這麽多苦。”

羅玉良早知皇帝有意針對他,知曉此事自己必躲不掉,心裏早做好了準備,一聽到自己的名字,便配合的跪了下來請罪。

“夏大人,你給他們說說,此次受災國庫損傷了多少。”楊韶清又道。

夏子深應了聲是,打開隨身攜帶的小冊子,微微彎腰稟道:“據戶部近兩天來日夜核算,此次受災國庫直接損失銀兩五百八十九萬兩,間接損失銀兩一千四百七十七萬兩,足以支撐朝廷五年的正常開支。”

大臣們悉悉索索的議論了起來。

“你們聽到了吧?”楊韶清高聲說道,“左相大人如此行為,給朝廷帶來了如此大的損失,若是不受懲治,怕是難以服眾。”

左相一派慌亂了起來。

羅玉良是他們一派的主心骨,若是受了處置,將會大大影響他們在朝中的威信。

遠不如此,自皇帝掌權以來,不斷扶持自己人上位,接連對左相一派出手打壓,他要打散左相一派的決心早已昭然若揭,若是左相因此而受到牽連,更怕皇帝再也無所顧忌,加快對左相一派的清理,那麽他們就全都完了。

方濤作為此事的直接負責人,又因他與左相關系最為密不可分,當下便做出了決定,深深叩頭道:

“旱災一事,全部是微臣所為,左相大人將此事全權交由微臣來做,並無幹涉,因此此事與左相大人並無幹系,請皇上明察!”

楊韶清驚詫的偏過頭看他:“哦?是嗎?”

“是!微臣絕無虛言!”

方濤身子俯在地上,不敢起身,緊接著在他後首又有幾個人跪了下來。

“此事乃微臣協助方大人所辦,與左相大人無關,請皇上責罰!”

這跪下來的幾個人都屬於左相一派,在這種情形下,他們選擇犧牲自己,保全大局。

只要羅左相無事,那他們以後便會無事,現在的懲治只是一個過程而已。

若是羅左相有事,那哪怕他們現在明哲保身了,以後遲早也會被拉下去。

其實此事已經順利解決,皇帝完全可以不再追究,或者說,不再如此大張旗鼓的追究,可是他卻如此做了,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解決羅左相的人馬。

早在先皇在時,羅氏一脈已經足以在朝堂中呼風喚雨了,只是羅玉良的祖父父親一心為國盡忠,從未想到手握重權,侵害帝威。

可是羅玉良不一樣,他是個有野心的人,不然也不會在短短十幾年間就成為了手握實權的左相。

他精於人事,將祖父父親的學生弟子統統收歸旗下,自己又廣游全國上下,結交了不少江湖人士,以及地方官員,散布些關於左相為臣之道。

放眼看去,似乎整個龍華國都知曉當今左相有治世之才。

先皇在位時也大概知曉一些苗頭,只是他早已習慣於安穩盛世,懶得搞些朝堂陰謀,便也放任自由,只是讓自己的兒子在年幼之時,便也出去闖了闖,長了些見識。

楊韶清出去走了幾趟,也和父皇的心腹交流了許多,知道自己所面臨的難局,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只好慢慢布局,一步一步將左相勢力拔除。

如今這一遭,牽扯出了堂下一二三四五個人,還有一個竟然是掌管朝中人事任命的吏部尚書,正二品官員,也足夠了。

他裝作十分頭痛的樣子,扶了扶額,道:“既如此,那左相大人認為朕該如何懲治這些誤事之人?”

一下折損五名人員,羅玉良恨得直咬牙,為了不牽連到自己身上,又只能狠下心來,只好以後再想辦法將人弄回來了。

他道:“微臣認為黎民百姓之事乃不可侵犯之處,這些人不將此事放在眼裏,實該重罰,然臣以為幾位大人曾都為朝廷盡了苦心,可適當寬松一下,略降官職便是,微臣監管不力,也當受罰,臣自甘罰俸一年,請皇上恩準!”

底下齊刷刷的跪了一片人,還都是左相一派的,楊韶清感覺心情頗好,卻又假裝為難地樣子沈思了片刻。

許久,終是深深嘆息了一下,似是做出了許多地讓步,道:“那就按左相大人說的辦吧,方大人為此事主辦,降為正三品侍郎,其餘大臣按各自品級再降兩級,左相大人便罰俸半年吧。”

跪倒在地的眾人連聲謝恩,楊韶清揮手讓他們起了,退回人群中,又道:“罰也罰了,論功行賞也是必須的,朕晚些回去思量一下,看看如何賞賜這次的功臣們。”

常松林從人群裏走出一步,俯首行禮道:“皇上英明,此事結束了,微臣還有一事要稟。”

楊韶清沈聲道:“何事?”

常松林雙手捧上一本折子,道:“離國來信,其太子已於前日動身前往龍華國,預計半月可到,司禮監已做好迎接準備方案以及中秋節宴安排計劃,請皇上審閱批示。”

福公公上前將折子接了,放到案上。

楊韶清撇了一眼,點頭道:“朕知道了,若無事,便退朝吧。”

近期的幾件大事都已議完,皇帝說要退朝,眾臣們也不好再稟其他雞毛蒜皮的小事,便都安靜了下來,等著他走了以後,也都下班回家了。

別看是後宮,距離前朝遠得很,消息卻傳得很快。

延禧宮裏,寧妃聽到父親被降職的消息大發雷霆,玉嬪卻揚起了朱唇。

世事難料,誰都不知道下一刻誰會上去,誰又會摔下來。

承乾宮裏,夏橙西得知了二哥立功的事情,一種強大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眼角眉梢的得意都要溢出來了。

他們夏家人就是厲害,啥都會,還經常為國爭光為民解困!重點是還不貪圖富貴榮華,只想過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真是太偉大了QWQ

她正在院子裏哼著小曲兒,曬著花瓣,和春進來稟道說夏二少爺來了,趕緊飛奔了出去,一個熊抱就掛到了夏承風身上。

夏承風長得高瘦俊逸,身子卻不大好,粉面含春似女子,因此從小便被常情送到了一個隱士高人那兒學醫去了。

他也聰慧,在醫藥方面一點就通,短短幾年就可出師,時常回家。自他回家後,夏家人有個什麽大病小病的就全靠他了。

此時夏橙西猛地沖過去,將他沖了個趔趄,差點兒沒站穩,在妹妹面前丟了臉面。

他笑著呵斥道:“都多大的人了,還如此莽撞,若是摔著了可怎麽辦?”

夏橙西嘿嘿一笑道:“摔倒了也有二哥當人肉沙包,不怕~”

她摟著他的手臂,將他帶到內院裏,看她種的花花草草。這些花草裏面夾雜了一些藥理之道,都是從小跟著夏承風學的。

夏承風寵溺的拍拍她的頭,誇讚道:“不錯,這些基礎的藥理常識都沒記錯,在這後宮裏夠用了。”

她吐了吐舌,驕傲的揚起下巴道:“那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

知夏給兄妹二人上了茶水和點心,又有小太監搬了藤椅到院子裏,兩人就在院中濃密的葡萄藤下坐了下來。

“前些日子生了場大病,二哥都不曾來看我,我還以為二哥在外面瀟灑慣了,忘了小妹呢。”她嘟嘟囔囔的給夏承風剝了顆葡萄塞進嘴裏,埋怨道。

夏承風溫柔的笑了笑,讓人如沐春風,在場的小宮女們都悄悄紅了臉。

他將此次外出的事情解釋了一番,又將途中遇到的一些趣事詳細的說給她聽。他講故事是一把好手,娓娓道來,不急不緩,語調抑揚頓挫,引得人聽了還想聽。

夏橙西聽他講故事聽得入了迷,早忘了自己的埋怨,不停的追著問後來如何了接下來又如何了。

兄妹兩說了大半日的故事,還未說完,說到最後宮門都快要關閉了,夏承風才拾掇拾掇了一下,準備回去。

夏橙西送他到承乾宮門口,他看了看左右無人,從袖袋中掏出了一個香囊遞給她。

“二哥在外偶得了一些珍稀的材料,制了這枚藥丸,你隨身帶著,大有好處。”

夏橙西隨手將香囊佩戴在身上,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藥丸呀?還挺香的。”

夏承文沒有回答,只說:“這也是我從古書上看來的,具體功效還不明確,只知對身體大有裨益,反正這藥丸發著淡香,也無害處,你只當是普通香囊,戴著便是。”

夏橙西懵懵懂懂的點點頭,看著他轉身往宮外走遠了,直到看不到背影了,自己才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