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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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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禦花園遇到夏橙西之後,寧嬪覺得自己氣到臉上細膩平滑的脂粉都要碎掉了。

她近來心氣分外不順,尤其又知曉了她的貴妃表妹得了皇上的賞賜之後,就更加不快。

承乾宮那位純妃,是皇上的青梅竹馬,白月光朱砂痣,更是太後跟前的紅人,她們比不了,也就算了。

除了她,幹脆誰都見不著皇帝,誰都寵不了,大家心理也都舒坦。

大夥兒都沒見過皇上,偏你還要受苦受累的做事,大家心裏其實也挺開心。

猛不丁的來這一出,是想鬧哪樣?

寧嬪尤其看不慣羅綺湘志得意滿的模樣,從禦花園拐道便來了翊坤宮。

羅綺湘難得清閑一會兒,正坐在院子裏的綠蔭下賞花,見她來了,便命人搬了藤椅過來。

寧嬪撩起裙擺,施然坐下。

“恭喜妹妹,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得了皇上青眼。”

羅綺湘心知表姐個性,不與她計較,淡淡回道:“本宮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而已,皇上自有明斷。”

寧嬪笑著附和,似是不經意道:“聽說那日,皇上出了翊坤宮便往承乾宮去了,真是片刻都離不開那裏呢。”

“我剛從禦花園過來的時候,正巧遇見純妃娘娘在采花露,你還沒有見過純妃吧?”

羅綺湘心中大驚,臉上神色卻不變,語氣中卻帶著不滿:“表姐,本宮上次便提醒過你,不要窺伺帝蹤,否則總有一日,你會知道後果的。”

寧嬪見她如此,也不生氣,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反而心裏頭舒服了些。

兩人越發無話可說,她站起身來準備回宮。

“妹妹,入宮這麽久了,你真該見見純妃,否則連自己的敵人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多失敗呀。”

羅綺湘靜靜地搖著團扇,並不答話。

待寧嬪走後,她喚了如意如佩二人過來。

“為何皇上那日去了承乾宮的事本宮不知道?”她斂眉低眸,面無表情,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娘娘……”如意與如佩不安地站在她面前。

那日她二人看羅綺湘心情大好,便不忍將此事告訴她,特意吩咐了宮裏其他人也絕不能提起,卻沒想,倒讓她從其他人嘴裏聽說了,更顯生氣。

“奴婢也是不想壞了娘娘的好心情……”

羅綺湘猛地直起身,狠狠拍了下扶手,頭上的珠翠隨之猛烈搖晃了起來,“所以你們就盡管讓外人看我的笑話?”

如意與如佩趕緊跪下認錯,“娘娘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

羅綺湘閉了閉眼,深深地嘆了口氣,又斜躺回藤椅上。

好歹是自己帶過來的丫頭,只能忍了。

“這次就罷了,若再有下次,你們便不要留在這翊坤宮了,本宮不需要欺上瞞下的奴才。”

如意與如佩連連磕頭,感激涕零道:“是,奴婢聽命,謝娘娘寬恕!”

“明日一早,你們去承乾宮請純妃娘娘過來。”

羅綺湘擡眸望向遠處的宮樓。

入宮這麽久,也是時候見見這位榮寵不衰的純妃了。

楊韶清陪夏橙西用完午膳就回養心殿處理政事去了。

夏橙西情緒不佳,鬧著小性子,不肯吃飯,說是不餓,楊韶清哄了半天才吃了一小碗。

那溫文細語的模樣,驚得素秋與暖冬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平時在慈寧宮也沒見著皇上這麽暖的啊!

那個殺伐果敢的皇上真的是眼前這位嗎??

那個不茍言笑的皇上真的是眼前這位嗎??

楊韶清走的時候,夏橙西在他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心裏卻舒服得很。

他的小仙女居然會因為其他女人生氣?

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楊韶清提起墨筆在宣紙上勾下一筆,似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忽地一笑:“待會兒去趟延禧宮。”

福公公俯首應是,退下去準備儀駕,心中暗自叨咕,待承乾宮的主子知道了這事,又得跟您鬧脾氣不可。

寧嬪在延禧宮內百無聊賴。

每日出去閑逛也無用,既遇不上皇上,也給別人添不了堵,這後宮裏除了延禧宮外,也無處可讓她作威作福,發發小姐脾氣。

玉嬪成日不見人,聽殿外的掃撒侍婢說,這幾日她一大早就出延禧宮了,直到晚膳時分才會回來,也不知去了哪裏。

“這還用想?肯定是去禦花園了唄。”寧嬪翻了個白眼,嗤笑了一聲。

“別以為她外表看起來溫順賢良,骨子裏不也是喜愛攀龍附鳳?成天不在延禧宮待著,多半不是去了禦花園就是去了承乾宮的道上,想著能和皇上來一場偶遇呢!”

“娘娘!”蘭兒從外面慌不擇路地沖了進來,急匆匆道:“皇上來延禧宮了!”

寧嬪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此話當真?”

蘭兒快速地點了點頭,“當真!已經快到宮門口了!”

“哎呀!你們怎麽不早些通報?”寧嬪埋怨道,在室內左右踱了幾步,雙手扶了扶發髻,“快看本宮今日妝容如何?”

蘭兒替她撫平衣裳前後的褶皺,連聲稱讚:“娘娘本就貌若天仙,妝容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寧嬪這才滿意的笑了,眼裏飛揚著明媚自信。

“愛妃何事笑得如此開心?”楊韶清大步踏進屋內,徑直在主位上坐下,“朕還未及內室便聽到了你的嬌笑。”

寧嬪攜侍婢們見了禮,便將她們揮退了下去,滿目嬌羞道:“皇上可別取笑臣妾,臣妾的笑聲怎會如此之大?”

寧嬪曾在宮宴上遙遙的看過楊韶清幾回,也因羅綺湘的緣故聽過許多關於他的傳說,知道此人不僅貌若潘安,文才武略更是帝國中的佼佼者,再加上他是未來的皇位繼承人,她的小女兒心思早已萌發了幾許。

如今真正到眼前了,才知曉什麽是俊逸出塵。

眼前之人身著明黃常服,玉冠挽發,眉眼鋒利,眼中卻似有萬千星光,薄唇輕抿,嘴角卻微微上揚,看似冷酷無情,話語間卻溫文爾雅。

福公公眼看著寧嬪眼裏的柔情快要溢出來了,心中默默為其點了支蠟。

又有一位可憐孩子被皇上的外表迷惑了。

醒醒吧!這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寧嬪挨著楊韶清坐下,用自己最完美的角度對著他。

楊韶清正襟危坐,手指掰著扳指玩,問道:“愛妃閨名攸寧?”

寧嬪笑道:“是的,沒想到皇上竟知曉嬪妾閨名,真是讓嬪妾受寵若驚呢。”

默立一旁毫無存在感的福公公心道,那是我進門之前告訴皇上的。

“《詩經》有雲:噲噲其正,噦噦其冥。君子攸寧。君王在這裏居住,將十分悠然安寧,”楊韶清擡起手輕輕一拍,嘖嘖讚道:“著實是個好名字。”

寧嬪從未覺得自己的閨名如此美妙過,暗自竊喜,“謝皇上誇讚。”

楊韶清爽朗地笑著,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片刻後,他站起身道:“愛妃且歇著,朕還有些要事處理,晚些時候再過來。”

聽到此話,寧嬪掩下心中激動,一個福身禮做得身姿裊娜,“是,嬪妾恭送皇上。”

待目送楊韶清出了延禧宮,她立刻吩咐婢女準備了洗浴的湯池,用花瓣足足泡了半個時辰,直到遠遠的便能聞到花香,才出來著了新衣,在屋內燃上新春才制的梅花香。

貴妃又怎麽樣呢?宮權又如何?還不是她先得了皇上的恩寵?

只要她一日未坐上那中宮之位,誰都有機會,不是麽?

寧嬪對鏡淺笑,心中遐思萬千。

剛出延禧宮,楊韶清便凝聲說道。

“方才的事情,若承乾宮的人議論半句,格殺勿論。”

福公公領了旨意,便要往承乾宮去了,楊韶清又道:“寧嬪慧質蘭心,端莊嫻雅,甚合朕心,明日擢升為寧妃。”

福公公神色一頓,“那寧妃娘娘是否要另賜宮殿?”

“不必。”楊韶清淡淡道。

福公公遵命,立馬吩咐人去了司禮監辦差,自己則往承乾宮去了。

六月底已是入夏時分,天黑得晚,宮人們用完晚飯時常還可以趁著天色去外頭轉轉,欣賞宮色。

天色已經暗沈,寧嬪端坐在側堂內,一桌膳食早已變得溫熱。

“去看看聖駕來了沒。”她吩咐道。

梅兒應聲去了,不一會兒回來搖搖頭道:“回娘娘,還未看見聖駕。”

寧嬪心中不免急了起來。

這時有個眼生的小太監過來稟報,“啟稟寧嬪娘娘,皇上有旨,今日政務繁忙,便不來延禧宮用晚膳了。”

說罷,不等寧嬪說話,便又退了出去。

寧嬪怒目圓睜,狠狠拍桌道:“皇上怎會說如此話,定是這個小太監假傳聖旨!”

左右侍婢不敢說話,生怕將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延禧宮東殿內的喜悅氣氛,早就傳遍了後宮,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今晚上挑了寧嬪伴駕,心裏紛紛啐了口牙。同時,這一晚上延禧宮周圍地宮道上的人突然多了起來。

寧嬪暗自咬牙,吩咐人撤下晚膳,一個人回了寢殿內。

多虧了她今天下午散布的消息。她這麽大張旗鼓,耀武揚威的告訴後宮的人,皇上第一個選中的人是她,若是今晚他不來延禧宮,那麽她不僅會成為西殿玉嬪嘴裏的笑柄,更會成為整個後宮的笑柄。

這種滋味,她一點都不想感受。

可是,直到她獨坐天明,楊韶清也未曾踏進延禧宮半步。

整夜未睡的寧嬪眼眶通紅,眼下一圈青黑圍繞,神色懨懨。基於她的脾性,蘭兒和梅兒都不敢上前詢問她是否要洗漱妝扮。

“啟稟娘娘,司禮監有人來傳旨了。”有侍女在外稟告道。

寧嬪面無表情的讓蘭兒和梅兒替她梳洗著裝,準備到正堂去聽旨。

司禮監來宣旨的人等了約有半刻鐘,頗有些不耐煩,甩甩手打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延禧宮方氏端莊嫻靜,秀姿儒雅……擢為寧妃,欽此。”

寧嬪震驚的看著他手中的聖旨,不敢置信,追問道:“那本宮住的宮殿呢?”

宣旨人拱手回道:“回娘娘,聖旨中並未提到另賜宮殿一事,您還是住在延禧宮東殿。”

蘭兒走過去將聖旨拿了,遞上賞銀,宣旨人臉色才好了些。

“娘娘若是無事,下官便先告退了。”

宣旨人走後,延禧宮內眾侍從跪下叩拜道:“恭喜寧妃娘娘,賀喜寧妃娘娘。”

寧嬪一夜之間擢升為寧妃,除她自己外,後宮內眾人也都是一片不可置信。

但聖旨在前,誰都不敢質疑。

雖未曾新賜宮殿,但延禧宮從今往後以她為大,平級什麽的都不存在了。

寧妃斜視了一眼西殿,玉嬪啊玉嬪,你不還是要在本宮手下謀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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