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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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娜麗本身最開始只是個普通的少女, 生活在一個和平的世界裏過著平凡的日覆一日。混亂龐雜的記憶讓她早就忘卻了自己本來的姓名模樣, 在被系統選中為宿主的那一天迫不及待地脫離了那對她而言庸碌乏味的日常。

一切發生得就跟她看過的那些小說裏一樣,寄宿在她身上的系統聲稱會將她送到一個又一個小說或是電影的次級世界中, 她需要攻略目標完成任務獲取積分, 積分則可以用來兌換各種珍稀物品和技能光環。

而所謂的攻略目標和任務都由系統決定, 雖然任務名稱惡俗了一點卻也足夠概括故事情節, 一看就知道任務是要幹什麽的。

霸道總裁的小甜心, 冷血帝王的解語花, 兇殘將軍的抑制劑……長長的一串下來排到了伊凡,標註的任務名稱是“黑暗大君的白月光”。

伊凡對著這個任務,準確的說是對著“大君”這個詞, 挑起了眉梢。

“大君”是伊凡原本世界對於統治者的一種稱呼,比大公國王更高而低於帝皇, 不過考慮到只有一統整個大陸才有資格被尊為帝皇,除了神代紀年的大英雄外再無人有資格冠以這個名號, 大君已經是最高級別的統治者了。

雖然伊凡野心勃勃也自信於自己的實力匹配的上自己的野心,但是指望著他有朝一日能成為“大君”……

伊凡自己都覺得實在做夢。

而且這次假娜麗接到的還是雙任務線, 伊凡之後便是丹粟的任務線, 標註著“死之帝皇的金絲雀”,光是看稱呼就知道誰高誰低, 也難怪被伊凡拖著假娜麗還對丹粟那麽念念不忘。

假娜麗也不是第一次玩多線攻略, 能有自信腳踩兩條船還篤定自己不會翻船, 她自然是心有依仗的——就和通常的快穿攻略類小說一樣, 她能隨時查看攻略目標的好感度變化, 了解攻略目標的喜好對癥下藥,以及最為重要最為不可缺少的,她能夠從系統那裏獲取攻略目標原本的命運軌跡。

就是所謂的“小說劇情”了。

她對伊凡談論的大陸形勢便來自於此,沈迷於攻略戀愛的傻姑娘哪裏會分析各方勢力平衡利益分配問題,她只是知道了未來那個世界將會如何發展,知道了面對錯綜覆雜的局勢伊凡會如同反應,而後照著葫蘆畫葫蘆地覆述出來罷了。

在假娜麗所知曉的命運軌跡中,伊凡從一個被部族驅逐追殺狼狽不堪的喪家犬一步步走上了黑暗精靈所能幻想到的巔峰,在最終決戰前都如同天命之子般奇遇無數順風順水,一統地下世界無數黑暗部族,心機深沈冷血無情利益至上,差一點點就達成了黑暗之神都沒完成的事業把整個世界拖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就差那麽一點點,這個任務就該叫黑暗帝皇的白月光而不是黑暗大君的白月光了。

誰讓在這個故事裏伊凡只是個邪惡的反派,不管再怎麽風光再怎麽輝煌也註定要被正義的主角推翻,用自己的屍骨鋪平主角建立前所未有大帝國的偉業。

伊凡覺得這故事聽著一點都不靠譜,傻姑娘肯定是拿到了盜版書。

前期的戲份確實,跟他的經歷基本保持一致,殺人越貨坑蒙拐騙貪得無厭翻臉不認人,黑暗精靈該有的美德一個不缺應有盡有。也同樣是因為謀殺家族長老被發現而不得不逃亡到地底世界的邊緣誤入異世界,只不過為了保持傻姑娘的少女心掠過了他的行兇地點是在床上,幾秒鐘前才從受害者手裏甜言蜜語騙走了部族中代代相傳的亡靈秘術。

直到丹粟出場之前故事還是符合實情的,而丹粟上線的第一秒,整個劇情發展便開始脫韁野馬一般放肆生長了。

看任務名稱就知道,丹粟在故事裏比伊凡還要高一個級別,掌控著伊凡逃亡時誤入的死亡之國——根據環境描寫來看差不多指的就是墳墓的地下部分。

丹粟出場時黑煙滾滾氣場十足極有牌面,拿到的劇本是金手指老爺爺,讓伊凡真正窺見黑暗法術真諦的領路者。

此處再重覆一遍,丹粟是個亡靈生物跟他會不會亡靈法術沒半點關系。不說他那點法術相關知識全都是從巫璜那裏聽來的,伊凡的亡靈法術和丹粟會的法術根本上來講就不是一個體系的東西,混在一塊不把伊凡帶偏就是好的了。

換了巫璜來倒是更合理一點,畢竟到了巫璜這個境界萬法歸一都是直接從本源上搞事情,不會念伊凡那些亡靈法術的咒語也能直接從能量組合上模擬出類似的效果。

至於後面丹粟幫助伊凡制造亡靈大軍將整個國家化為死域等等更是脫離現實,巫璜還好好的呢丹粟怎麽可能幫伊凡那麽鞠躬盡瘁的幹活,光是讓他從墳墓裏出去都是不可能的任務好嗎。

對了,巫璜。

伊凡從假娜麗嘴裏挖出來的故事缺少了這個最重要的人物,作為墳墓的主人這個世界的建立者,巫璜從頭到尾半個字都沒被提到。伊凡作為法師的敏銳直覺隱約告訴他,假娜麗嘴裏蛇皮走向的命運軌跡,正是由於巫璜的缺席。

因此才會導致那個命運軌跡裏拿著反派劇本的伊凡掀起席卷整個世界的戰爭死傷無數血流漂櫓,丹粟築起一座座死城唯有亡者可入,差那麽一點點那個世界都會被囊括進永不見天日的死亡之國。

就差那麽一點點,任務就該變成死亡之神的金絲雀而不是死之帝皇的金絲雀了。

不過按照原劇情來看丹粟也沒什麽損失,伊凡是被正義的主角一劍捅了個透心涼沒錯,丹粟輕飄飄地實力碾壓主角拍拍屁股走人,扭頭封了兩個世界的通道還帶回數萬亡靈軍隊充實人口,留下焦土千裏的爛攤子給主角跳腳收拾,卻是把整座山翻過來都沒能找到那所謂死亡之國的入口。

而假娜麗被系統布置的任務就是感化他們兩個大反派,從而避免未來整個世界大混戰的悲慘局面——聽上去真的特別偉光正了。說是要用愛與溫暖讓他們不再天天想著怎麽毀滅世界,最好和部族裏的那些黑暗精靈一樣熱愛耕種手工在死亡之國安居樂業,最快樂的是在月光下唱歌跳舞讚美安寧與和平。

“總之那個什麽‘系統’絕對腦子有問題。”伊凡如是總結了從假娜麗嘴裏問出的全部真相。

安寧與和平?

那他寧肯抹脖子自殺。

唔,說不定系統就打的還真就是這個主意?

黑暗精靈的陰謀論開始在心裏串聯編織蠢蠢欲動。

“……”

丹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自己在故事裏的戲份,說到底ooc嚴重得本人都認不出是自己,也就更加難有什麽代入感了。

不過不妨礙他對“系統”和“任務者”的存在充滿警惕。根據假娜麗的說法她不是唯一的被選中的任務者,甚至曾經做過好幾個和別的任務者組隊或者對抗的任務,並且他可以肯定系統的背後還有操縱者,才能夠在假娜麗想要洩露任務者秘密時試圖第一時間毀滅她的靈魂滅口。

幸好丹粟早有準備用法器提前割離了系統與假娜麗的聯系——當然了手法粗暴後遺癥諸多,假娜麗被伊凡的法術吊著命把該交代的交代了之後直接精神崩潰了。不過那操縱著系統的存在也及時將系統毀去,沒給他們留半點從系統上獲取更多情報追根溯源的機會。

丹粟並不知道“感化”他和伊凡——姑且算那是他們原本的命運軌跡——能給幕後之人帶去什麽好處,聽了他的匯報巫璜也推算不出什麽頭緒,畢竟這故事從一開始就拐了個大彎,跑錯片場一樣牛頭不對馬嘴。

但這並不妨礙巫璜調整了墳墓的外圍警戒網重點標記下系統和任務者的波段頻率,圈進了自家碗裏的丹粟自然得護得嚴嚴實實不給半點讓人揮動鋤頭挖墻腳的機會,而丹粟更是打起十萬分的警戒心全力加強墳墓中的戒備力量,前後排查仔細梳理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跟他自己的安全沒什麽關系,他擔心的是巫璜。

既然幕後的人能盯上他和伊凡,那麽當然也有可能盯上更厲害的巫璜。他和伊凡被編排上了莫名其妙的劇本引來了任務者,那麽巫璜會不會也在系統的某段荒謬故事裏扮演了某個角色,會不會一夜醒來也有三四五六個假娜麗精心謀算光環閃耀地接近巫璜,處心積慮想要騙走他剛剛才碰觸到的真心。

丹粟仿佛咬著香噴噴肉骨頭的小奶狗,張目四望只覺得舉世皆敵。

人人都覬覦著他小心翼翼護著都不舍得多舔一口的肉骨頭。

丹粟:保持警惕.jpg

巫·肉骨頭·璜無法,就只能抱著自家炸毛的小傻子親了又親,把人撩撥得嗚嗚咽咽再沒了力氣胡思亂想,好叫他知道肉骨頭也不是見了哪家的狗都會跟著跑的。

系統那點光環才多大點功率,巫璜就是放開了任由著它照也不覺得能照出什麽花樣來。

況且這裏還是他的墓。

就跟打游戲一樣,再強的人都可能會輸沒錯,尤其一邊還開著掛,可巫璜他又不是玩家。

你什麽時候見過GM會輸給掛逼的。

“所以別亂想,嗯?”巫璜捏著丹粟的臉頰笑著哄。丹粟死的時候正是快速抽條的歲數,臉上捏不著太多的肉,叫巫璜一揪扯出個有點滑稽的鬼臉。

——巫璜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慶幸丹粟沒接著長下去,他那時候說丹粟風吹就長的不到三年就膀大腰圓胳膊比他腿還粗雖然稍有誇張,但站直了丹粟確實比他高了那麽不太明顯的一點。要是脫了衣服看體格更不要提,一個常年臥病靠喝甘露吊命,另一個從小勤學苦練能徒手搏虎劍術尤其出色,哪怕沒到胳膊比他的腿粗的地步,對比起來也不是多麽讓巫璜面上有光的差距。

小時候還是那麽矮墩墩的一坨呢。

巫璜很有幾分家中養了大型犬的主人心態,小時候奶聲奶氣巴掌大的小可愛,怎麽一不留神就長得高高大大快抱不住了。甚至假如丹粟的膽子再大個幾十上百倍,而巫璜不靠著法術作弊的前提下,武技純熟且點滿了近身格鬥技能的丹粟一只手就能把法系的巫璜摁住。

可也就是假如了。

現實就是丹粟被巫璜親一下都要死機重啟個半天,這點功夫足夠巫璜把他撩撥得眼圈泛紅軟乎乎使不上勁任人宰割,一張嘴嗓音還帶了點沒及時收回去的哭腔。

丹粟窩在被子裏悄悄地往裏縮,偷偷地攏著衣襟努力把剛才被巫璜拽下去的領子扯上來。

他也不是沒有和巫璜睡過一張床,巫璜生前體虛怕冷又受不得熱,天冷下來總有那麽一段時間丹粟的守夜工作會變成暖床——純字面意義把被子捂熱當個大型暖爐,跟塞到被子裏的毛絨絨沒什麽太大區別,躺平了安安穩穩的到天亮,至多被心裏那點翻湧起來的念想攪得窘迫難當,睜著眼熬上一夜。

可現在他只是往被子裏一躺,都還沒來得及想點、想點以前不敢想的事情,就已經先被巫璜欺負得找不著北了。

——欺負。

丹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樁事情,巫璜對待他時跟以前有了許多他不太能表達出來的區別,那些說不出道不明但分明存在的區別,似乎可以用“欺負”一個詞來概括。

像是現在跟他躺在一起,明明知道他已經因為周圍巫璜的氣息而渾身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擺,還故意視若無睹地擡手環過他的肩膀一下下摩挲著頸背上的皮膚,指尖微涼如同把玩什麽器物一般一寸寸細致地摸過去,叫他攏著衣襟手都在顫,偷偷摸摸說不出的羞恥。

他穿的是巫璜從之前那個世界帶回來的睡袍,絲綢質地的料子柔軟細膩,設計得簡單輕薄號稱睡眠時甚至感受不到衣物的摩擦感,卻也同樣一扯就掉好穿好脫,讓丹粟無比地懷念起當初裏三層外三層能裹到脖子的寢衣。

說到底,這衣服也是巫璜親自挑出來給他換上的,只消笑著在他耳朵邊念幾句“阿粟最適合這個顏色”,他就暈暈乎乎的毫無反抗之力了。

丹粟小心翼翼地,捏著衣襟輕手輕腳。

拽一下,再拽一下。

輕輕薄薄的衣料讓他感覺和巫璜幾乎肌膚相貼,少年人薄薄的面皮受不得刺激,再被巫璜俯身摁著頭親了親,都還沒壓著他索要什麽回應,就再誠實不過地漲紅了臉軟得像是加多了水的面團。那雙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巫璜,被巫璜撩撥欺負得隱隱還帶著點小小的委屈,就差添上一句“我不是你最寵愛的崽了嗎”。

巫璜只看著都能腦補出這小傻子腦袋裏嘟嘟囔囔著什麽,親了親丹粟的額頭,又咬著他的耳朵尖笑,“誰讓我們阿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呢。”

所以小孩子不能聽不能看不能知道的事情,也可以手把手地一一教給他了。

所以他也能稍稍地,稍稍地放開些本性欺負那麽一下下,叫丹粟知道他的小腦袋瓜裏能想出來的那點小兒科的東西,遠遠比不上大人暗地裏盤算著的壞心眼來得輕佻放浪……

齷齪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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