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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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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西涼國依舊沒能整合為一,尤其是前國主的舊部盤踞在天墉城,據不投降。一切尚未有定數,趙無庸卻忽然下令攻打高昌國,薛貴和朱希相約來到營帳中勸誡。

薛貴說道:“將軍,西涼國未平,貿然攻打高昌國,恐怕會腹背受敵。為了不功虧一簣,還請您三思。”

朱希也說道:“將軍,薛老弟的話很有道理。兄弟們連日作戰,早就疲憊不堪。如果再分出一部分兵力攻打高昌國,必然是輸多贏少。”

趙無庸不同意道:“統一西涼國只是早晚的事,高昌國才是心腹大患。況且,他們恰逢旱災,正是我們趁虛而入的好時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心意已定,你們不必再勸了。”

一句“不必再勸”,已經徹底堵死了轉圜的餘地。朱希雖是個大老粗,但也會審時度勢,見他那種不容置喙的態度,當下便不發一言,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

然而,薛貴卻向前邁了一步,說道:“將軍,此時攻打高昌國無異於自掘墳墓,上萬條將士的救命都會白白犧牲。請您顧全大局,收回成命。”他“啪”地一聲跪在了地上,大有逼迫趙無庸答應的意味。

趙無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說道:“你們的擔憂我很明白,但你們只看到了其中的風險,卻沒有看到戰勝後的好處。俗話說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戰勢在必行,誰再阻攔就以軍法處置!”

他的話剛說完,薛貴臉上的神情變了變。薛貴張了張口還想要反駁,但剛對上他冷漠的眼神就閉了嘴,什麽也說不出口了。

趙無庸的身子向後一靠,說道:“如果沒有什麽事,就退下吧。”

薛貴低垂了眼瞼,不甘又無可奈何,說道:“是,屬下告退。”

朱希也說道:“是,屬下告退。”

他們二人離開後,沈念緊接著走了進來。趙無庸朝她招了招手,說道:“念兒,快過來。”

沈念向著他的方向看了看,走到他的一旁的空位坐定了下來。剛坐定,沈念說道:“我剛才看見薛副將和朱副將臉色不太好地走了出去,發生了什麽事?”

“念兒,這是軍事,你不要管。”趙無庸看了一眼沈念有些凹進去的臉頰,說道,“這些天,你住得不慣嗎?我瞧著你消瘦了許多。”

沈念不是住不慣,而是害喜導致食欲不佳。她沒有告訴過趙無庸自己懷孕的事,加上孕肚不顯,趙無庸也沒有看出來。趙無庸忽然提及此事,她心虛地快速眨動了幾下眼睛,說道:“沒有,她們都照顧得我很好。”

趙無庸註意到她的神色不佳,問道:“真的沒有什麽不適?”

沈念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趙無庸皺了皺眉,心中並不太相信她的話,但還是說道:“沒有就好。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沈念沒有離開,反而握住了趙無庸的手,說道:“無庸,我知道你一向很有主意,但我還是想要勸你別攻打高昌國。戰亂之中,百姓飽受流離之苦,甚至於妻離子散的也不在少數。如果能夠少一場仗,百姓就少受一分苦。”

趙無庸身子前傾,語氣強硬地對著沈念說道:“我說過,這是軍務,你不要管。你只要好好地留在大後方,靜候我勝利的消息就可以了。”

沈念舉起手掌放在他的視線前,說道:“在有望村的時候,你和我三擊掌,承諾一切以我為重,絕不忤逆我的意思。難道你忘了嗎?我現在不要你為我赴湯蹈火,只希望你能撤軍不再攻打高昌國。”

攻打高昌國的指令剛下達,趙無庸一連收到三個人的反對,甚至其中一個還是沈念。而且,他的兵權得來本就名不正言不順,他的心裏一直存有顧慮。他冷哼了一聲,說道:

“就在剛才,朱希和薛貴進來向我進言,要我放棄攻打高昌國,現在連你也要逼我撤軍。在你們的心裏,我究竟是三軍主帥,還是可以為你們任意擺布的人?”

沈念解釋道:“我不是要擺布你,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此時攻打高昌國必然異常兇險,幾乎是九死一生。我不希望你有事。”

趙無庸嘴角上挑笑了笑,說道:“你究竟是希望我沒有事,還是趙無垢不要出事?”

再次從他的口中聽到趙無垢的名字,沈念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了然。他的心中始終有顧慮,始終在介懷自己和無垢的那段情。

沈念說道:“你說得沒錯,我在擔心他,但我更加擔心你。我不希望你的這一決斷是出於私情,我不想做讓英雄怒發沖冠的紅顏。”

趙無庸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深思熟慮後說道:“你放心,我這樣做不全是為了你。我會有分寸。”

他最終也不肯松口,沈念只得不再勸阻,說道:“希望你記得今天的話,不要做過激的事。”

又過了七天,趙無庸派去的大軍經過千難萬險,終於攻破了高昌國的第一座城池——鄴城。攻破城池的當天,趙無庸下達了一個絕無僅有的命令——屠城三日。

命令剛一下達,三軍之中的將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沈念遠在千裏之外,心中震驚之下,又有種無力感,不知該如何阻止他這一瘋狂的行徑。就在這時,李諾送來一紙書信,信中寫道:鄴城百姓的生死盡在你一念之間,若要相救,速來有望村。

有望有望,真的能有希望嗎?

重回有望村,一切如故。沈念來到李諾居住的破屋,他一早已經等候在那兒。

沈念說道:“你真的有辦法就他們嗎?”

李諾點了點頭,說道:“我不僅有辦法就那一幹人等,還有辦法全你的心願。不過,這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選擇。”

沈念疑道:“什麽意思?”

李諾說道:“很簡單,天下萬物,有舍才有得。你要救人,就要放棄一些東西。這些東西,包括權位、金錢,可能還有你和他的感情。”

雖然李諾沒有直接說出內容,但沈念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其中的兇險。其實,權位和金錢從來不是她最渴望的東西,如果能少些殺戮,也能為趙無庸和肚子的孩子積德。至於她和趙無庸的感情,早就傷痕累累,不怕再多添一筆。權衡之下,似乎這份兇險也就不關緊要了。

沈念說道:“我既然來問你辦法,已經預備好承擔所有的後果。你的辦法只要有效,我在所不惜。”

李諾拱手道:“好,那我就先為鄴城的百姓也謝過沈姑娘了。”

第二天,沈念出現在了趙無庸的兵營裏。營帳之中,他們面對面地坐著。桌上擺滿了精致從菜品,全都是沈念親手做的。

趙無庸說道:“你是來勸我不要屠城嗎?”

沈念說道:“沒錯,我希望你不要遷怒無辜百姓。他們不會影響你攻打高昌國的計劃,何必趕盡殺絕呢?”

趙無庸反問道:“你知道的,我不會聽你的勸。你又何必白費功夫?”

“我只是希望能為他們盡最後的一份力。”沈念舉起了酒杯,繼續說道,“我們好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吃飯了。你願意陪我喝一杯嗎?”

“喝一杯又何妨?”趙無庸舉起酒杯和她碰了杯後,一飲而盡了杯中酒。

沈念的眼睛一直盯著趙無庸手中的酒杯,手中起了微汗。直到看見他喝完了酒,臉上才重新帶上了輕松的笑容。

沈念夾了一塊魚肉進趙無庸的碗裏,說道:“我很少做菜,不知道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趙無庸笑了笑,說道:“只要是你做的菜,我都愛吃。”

……

用膳到一半,趙無庸忽然體力不支,暈倒了過去。三個時辰後,趙無庸再次醒來,卻發現自己和沈念坐在一輛奔馳的馬車之上。

趙無庸揉了揉眩暈的雙眼,說道:“你在酒裏下了藥?”

沈念一邊拿出手絹擦掉他頭上的汗水,一邊說道:“只是一點蒙汗藥,並無大礙。明天你就會沒事了。”

趙無庸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說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究竟想把我帶去哪兒?”

沈念的手臂吃痛,咬著下唇說道:“你還記得曾經答應過我,要陪我歸隱山林嗎?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高昌國和西涼國的地界,誰也找不到我們了。”

趙無庸挑了挑眉,說道:“你瘋了嗎?西涼國的軍隊沒有了我,就會又變成一團散沙。到時候西涼國再次大亂,你我就是千古罪人。”

沈念說道:“無庸,你過分看重了自己對於西涼國的作用。我們始終是外來人,國主的遺孀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沒了我們,西涼國才能重歸最初。”

沈念竟然和聞經的遺孀有所關聯,趙無庸越想越覺得她心機深重,難道之前同自己會將軍府都在她的計劃之中嗎?

趙無庸無比痛心地說道:“原來,你早就有了這個打算。我居然被你玩弄於鼓掌之中。”

沈念雖然早已猜到他會有這樣的想法,但親耳聽到依然很難過。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無論你信與不信,我做這一切並不只是為了我自己,也為了你。”

“噠噠噠——”馬車繼續開動,他們兩人卻再也沒有說話。

鄴城。

朱希和薛貴二人終於發現了趙無庸的失蹤,商量之後決定壓下這個消息,以免軍心不穩。而李諾則帶著聞達和一些舊部來到鄴城的軍營,表明了聞經遺孀的身份。

李諾亮出沈念交給他的兵符,再輔以他的三寸不爛之舌,終於說動了朱希和薛貴,他們願意支持和接受聞達的統領。就這樣,聞達取代了趙無庸的位置,並與趙無垢簽訂了停戰協議,承諾退回嶺山之外,百年內不掀戰役。

一切都暫時歸於了和平。聞達的軍隊在攻打高昌後實力大減,不再舉兵南擴。西涼國分為了兩個政權——北邊加上天墉城隸屬聞達的統治,而南邊則由安親王的餘黨占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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