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完星回來的路上我們碰見了彥佑君，他正拉著小泥鰍準備離開，殿下對他道：“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彥佑君看了看小泥鰍說：“自然是回他該去的地方。”

聽到他的話後，殿下肅然道：“該去的地方？這裏就是他的家！”

彥佑君聽到後看了看四周隨意道：“這裏規矩森嚴，爾虞我詐，只會抹殺兒童的天性，泯滅他的赤子之心。”

……

我對他的這番話著實無語，彥佑君行事我一向不能理解，“規矩森嚴”“爾虞我詐”“抹殺天性”“泯滅赤子之心”，他到底是想指什麽？這裏規矩森嚴，殿下還不是在這裏待了這麽久，究竟有沒有赤子之心你不知道！若沒有的話，你是如何活著離開的，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忘記了。到底是誰沒有赤子之心？況你既知這裏爾虞我詐，又何以在這時離開殿下？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意，你身為洞庭君養子，就是這樣回報洞庭君的養育之恩的？我心中郁憤，卻也不便插嘴。算了，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想離開便離開吧，反正這樣的人留在殿下身邊也未必是好事。

我看見殿下聽到他的話後無甚反應，轉而去喚小泥鰍。小泥鰍聽到後正要邁步卻被彥佑君拉住，他們二人彼此對峙，僵持不下，我只好對他們道：“殿下，彥佑君，鯉兒何去何從，還是讓他自己決定吧。”

彥佑君聽到後無所謂的對小泥鰍道：“行，那你自己做決定吧。”

鯉兒最終選擇了殿下，他小小的身體撲向殿下，連我都能感覺到殿下周身的暖意。彥佑君看到這個場景對鯉兒道：“小小的年紀就嫌貧愛富，算了，你要是想回去，隨時叫我，哥哥來接你，好不好？”

鯉兒乖巧點頭，殿下聽完後對彥佑道：“彥佑，其實我也一直把你當作兄弟，你若真的想走，我也不留你，但你若想來，隨時來，這璇璣宮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我不知道他們二人到底發生過什麽事，彥佑君竟開口嘲諷起來：“我還沒有火神的能耐呢，哪裏能夠勝任大殿兄弟這個身份啊？敬謝不敏，敬謝不敏。”他說完後就拱拱手離開了。

殿下沈默了會兒，握住鯉兒的手低下身對他道：“鯉兒啊，謝謝你能留下來陪著哥哥。”

鯉兒一字一頓說：“娘親走的那一日，把我藏在雲夢澤的泥潭裏，她跟我說，要是她回不來了，以後都要聽大哥哥的話，這些鯉兒都記得。”

我瞬間覺得有些淚目，洞庭君即便是離開了，終究還是掛念著殿下的，鯉兒的存在就仿若是隔著時空的一個禮物，透著故人不曾散去的溫度。我聽見殿下對鯉兒道：“娘親也跟哥哥說，這一生都要好好照顧你，哥哥也不會忘記，以後，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了。”

鯉兒追問道：“那我以後還能見到彥佑哥，還能去泥潭裏打滾嗎？”

殿下被他惦記的事逗笑了，輕撫他的臉頰道：“當然可以了，好啦，你先回去休息。”

鯉兒乖巧地回屋去了，殿下望著他的身影詢問我說：“彥佑走了，我真的變了許多嗎？我這一生，從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為何天後，旭鳳，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憚？而我，卻連報仇都要遭人詬病，被親者疏遠？”

為什麽呢？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世人常常不講道理，總是輕易原諒做了件好事的壞人，卻又總要求真正的好人能夠盡善盡美，不得有絲毫逾越，仿佛好人就必須選擇寬容忍讓一樣，這著實令人費解。殿下如今這樣問我，應是感覺有些委屈吧，我只好盡力安慰道：“白衣沾上幾個泥點，就顯得比黑衣臟。人言一向可畏，殿下又何須理會呢？”

他聽完後說：“你說得對，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汙，既然走上這條路，不管別人怎麽看，我是再無回頭之身了。”

確實如此，這是一條披荊斬棘之路，前途艱險莫測。

可如論如何，殿下，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