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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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只有三天假期,第一天被拿去踏青,沈拾用班費包了一輛大巴車,早上十點從校門口出發,去長征紀念館。

劉陽他們班去野炊,知道消息的三班人一上車就是各種抱怨和羨慕,然後開始分享零食。

紀席他們三個人霸占了最後一排,大爺似的占了五個位子,兩個放包。

“舒夏怎麽還不來?”祁鑫看了眼,人快要到齊了。

“可能是堵在路上了,或者其他事兒。”孟軻把包裏的零食拿出來,撕開一包脆脆角,吃得嘎嘣響。

祁鑫看得眼饞,湊過去一起吃。

紀席拿著手機給舒夏發信息,一點兒回應也沒有,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他直接打電話過去。

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他皺著眉頭再打一次,響到自動掛斷也沒人接。

昨天晚上他和祈鑫他們打游戲打到很晚直接睡在網吧,忘記送舒夏回去。

肯定是出事了!

混蛋玩意兒!有情況也不說,簡直欠打!

“我不去了,有點事兒,你們自己玩兒!”他說完背上包就走。

祁鑫拿著一塊脆脆角看著他:“什麽情況?什麽事兒啊?”

孟軻也跟著他下車,“怎麽了?”

“沒事兒,老九來你們就說我有事兒。”紀席丟下一句就走了。

“什麽情況啊?”祁鑫追上來和孟軻面面相覷,吃了塊脆脆角壓壓驚。

紀席跑回去騎車,這個舒夏簡直是找揍!他一邊擔心一邊火冒三丈,上樓把包丟在沙發上,抄起鑰匙就往樓下跑,騎著車往大灣子趕。

一路上腦子裏都在想到底出什麽事,會不會是他媽......紀席連想都不敢想,加大油門,狂按喇叭,一路飛馳過去。

這次沒有停在大馬路邊兒,而是直接沖到舒夏家門口院壩裏,院子裏很安靜,像沒人住一樣。

“舒夏?”他喊了聲。

沒人應答。

沒在家嗎?

紀席掏出手機打電話,一邊往舒夏的房間窗臺過去。

電話鈴聲在耳邊響起,他推開窗戶,手機鈴聲從床上傳來,可是人不在。

去哪兒了?

他又跑到前面去敲門,根本沒人應答,跑哪兒去了?

靠!

忍不住踹一腳墻,他駕著車往城裏趕,一邊騎車一邊給祁鑫他們打電話。

“舒夏到了嗎?”他問。

“知道了。”他掛斷電話。

紀席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去了鎮醫院。

無頭蒼蠅似的到處轉了幾圈,他才想起去前臺問護士。

得到房間號,紀席松了口氣,不是舒夏就好。

精神科病房416。

舒夏見梅婷閉上眼,緊繃的神經松懈,滿身的疲憊感席卷而來,他坐在陪床上靠著墻,看著隔壁床的阿姨抱著毛絨娃娃碎碎念,聽醫生說她是失去女兒瘋了才進來的。

梅婷突然發病,讓他措手不及,大清早的送來醫院,折騰了一番才安靜下來。

這次爆發得悄無聲息,要不是他回去根本發現不了梅婷的異樣,她很安靜,安靜過了頭,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像雕塑一樣。

來醫院又大哭大鬧,打了鎮定劑才安靜下來,醒了又繼續。

慌慌張張的連手機也沒帶來,他疲憊的埋下頭,一堆糟心事兒堵著。

紀席氣沖沖的進去,看到舒夏那一刻火氣突然就沒了。

他屏住粗重的喘息,放輕腳步走過去挨著他坐下,舒夏猛地擡起頭,看著紀席楞了一下才喏喏道:“怎麽……對不起啊,太著急了,沒帶手機。”

“沒事,你沒事就好。”紀席揉揉他的頭,繃緊的神經松懈下來,“怎麽樣?”

“還好。”舒夏靠著墻,看了眼梅婷,“已經習慣了,我早知道會有這麽一次,只是沒想到是今天而已。”

“下次……記得給我打電話。”紀席嘆口氣說。

“紀席,你答應過我的,這件事你別管了。”舒夏皺著眉頭,不想把紀席牽扯到這件事裏面來。

紀席一口氣堵在心頭,他捏捏拳頭,壓抑著怒氣:“舒夏,那你總得告訴我你的情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怕……怕你受到傷害,怕你出什麽意外,你總是這樣,你就沒想過我聯系不到你有多擔心嗎?”

“對不起。”舒夏垂下眼簾,除了對不起,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話。

“你總是這樣,就算不讓我插手,但是總有知道的權利吧?”紀席挫敗的看著他。

“我太著急了。”舒夏說。

“是太著急還是壓根兒沒想起來還有個我?你有時間把她送來醫院就沒有一點兒時間給我個電話?至少,最少給我個電話。”紀席疲憊的說。

“紀席,能不要現在說這些嗎?我很累!”舒夏閉上眼,不想解釋,他解釋不了,第一時間確實沒有想起紀席,也沒打算讓他摻和。

“……舒夏,你這樣,很沒有意思你知道嗎?”紀席啞聲說。

舒夏睜開眼看著他,眼淚滑落,悄無聲息,他擡手擦了擦,“紀席,你……如果累了就喊停吧。”

“你混蛋!”紀席氣得轉身離開。

舒夏眼淚一下子流出來,沒去追,上了一晚上的班,大清早又折騰一番,他根本沒有心思再動一動,恨不得自己是一顆樹,不用思考,不用煩惱,只需要靜靜的待在原地,春夏秋冬,四季輪回,直到漸漸老去,化為塵土。

紀席躲在樓梯間抽煙,他知道不該在這節骨眼兒和舒夏吵,他已經夠煩夠累,自己卻還在任性的和他抱怨,可是,兩次了,舒夏說了兩次洩氣的話。

怎麽能輕易的說出口呢?

把他們的感情當什麽了?

輕而易舉的就說放棄,這操蛋的戀愛!談個屁的戀愛!

紀席知道他的難處,可是這次他不想先低頭,舒夏總是仗著他喜歡他就毫不顧及他的感受,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排除在外。

“媽的!混蛋!”忍不住低咒一聲,紀席下樓騎車離開。

大爺的!

不伺候了!

愛誰誰!

舒夏站在窗戶邊看著紀席的身影漸漸遠去,眼淚止不住的掉,他咬著牙默默的把哭泣聲咽回去,已經夠了,不能再汲取他的光了。

走就走吧,不用為他操心,過他肆意張揚的生活,有朋友,有玩樂,不用三更半夜被一通電話叫醒,不用為了照顧他的情緒三番五次和朋友爽約……

舒夏回到陪床上坐著發呆。

他媽的全都下地獄去吧!

他悲觀的詛咒,恨不得逃離這個鬼地方。

紀席騎車跟上大巴車,不想去和舒夏低聲下氣,不想回去空蕩蕩的公寓,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參與班級活動,把一切拋之腦後,痛痛快快的玩兒自己的。

開了一個小時才到長征紀念館。

沒有很高大上的感覺,很樸實,幾個大字刻在石碑上,清明節的緣故,來獻花的人很多。

最前面是一塊英雄紀念碑,刻滿了名字,周圍圍了一圈黃色和白色的花束。

沈拾帶著全班去獻花,莊嚴神聖。

紀席站在最後一排,心思早就飛走了。

獻完花,沈拾帶著人往裏面走,他們帶了一個歷史老師,女的,說話細聲細語,帶著小麥克風,說著那些年的長征故事。

“席哥,你怎麽了?”祈鑫擔心的詢問。

紀席撇了他一眼,找了個石凳坐著,看著絡繹不絕的人,滿臉的不高興。

“席哥,什麽情況?”孟軻挨著他坐下,“舒夏呢?”

“別跟我提他!”紀席煩躁的皺眉。

“……你們吵架了?”祈鑫問。

紀席懶得搭理,站起來跟著大隊伍進去。

祈鑫和孟軻對視一眼:什麽情況啊?

紀念館附近是一個古鎮,老式的磚瓦建築,木質結構,古樸含蓄,挨著一條五六米寬的河,清明節游玩的人很多,還有老師帶隊的小學生打著紅領巾,拿著五星紅旗,一個接一個的進去。

紀席轉個身去廣場,不想和他們擠。

廣場上全是銅像,扛槍拿炮的戰士,形態各異,面孔不一,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在奔跑,臉上是毅然決然的赴死之態,拍照的人很多,靠著銅像擺弄各種姿勢。

祁鑫嘖嘖道:“你說那些烈士會不會氣得爬起來找他們?”

“有可能,搞不懂有什麽好拍的?”孟軻點點頭,難得的不和祁鑫對著幹。

“席哥,你怎麽心不在焉的?”祁鑫蹲在花臺上,摘了一朵天竺葵,扯下一片片花瓣。

“你手癢啊!”孟軻拍他手,“好好的花招你惹你了?”

紀席點了一根煙,瞥了一眼道德至上批判別人拍照現在卻殘害花朵的雙標人,“去轉轉,無聊死了!”

“可是老九會不會罵我們?”祁鑫看了眼沈拾的位置,他正在帶著同學參觀紅軍臨時醫院,歷史老師講得聲情並茂,同學三三兩兩的紮堆玩兒,沒幾個在聽。

“膽子真小!”孟軻吐槽他。

三人假裝隨便轉轉就出了紀念館的大門,去了古鎮。

清幽古樸,石板堆砌的羊腸小道,延伸至看不到的盡頭,穿著少數民族服飾的老人坐在門口繡花,納鞋底,洋溢著笑臉,紀席三人沿著一條道走,石板路很光滑,像是歷經了幾代人的踩踏,厚重的歷史感。

“這地方還真清凈!”孟軻說。

“嗯,養條狗,種點兒花,串門兒嘮嘮家常,不就是世外桃源了嗎?”祁鑫感慨一聲。

房屋依山而建,最矮都是兩層樓,一根根大小一樣的木頭排列成走廊,刷上黑漆,頂上吊著幾盞紅色的花燈,寫著“平安吉祥,幸福萬代”幾個燙金大字,古色古香。

紀席走在前面,有點兒後悔沒帶單反,這裏的古鎮不是現在建造的古鎮,而是明清時期的建築,有上百年的歷史,看著就是一股子大氣典雅,韻味十足。

“我還是喜歡城市。”祁鑫說,“這地方適合養老,不適合我這樣的社會新青年。”

“切!”孟軻白他一眼,“適合你也住不起啊!”

“靠!”祁鑫反駁不了,這裏確實是住不起。

紀席沒理他們,徑直往前走。

小道盡頭是一個寺廟,紅色的外墻,經幡在風裏飄搖。外面種了一圈萬年青,有游客在上面拍照。

“還去嗎?”孟軻問。

“倒回去找個地方吃飯。”紀席轉個身往回走,人多的地方再美的景色也毫無特色,入鏡的全是陌生人。

紀席一看就是心情不好,祁鑫和孟軻沒敢多問,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古鎮的小吃很多,全在馬路邊,他們走了一圈,到處都是人。

“沒想到我們這個小縣城竟然有這麽多人!”祁鑫感嘆一句。

“沒見識!”孟軻說。

他們選了一家人最少的,拉面,人少的可憐,味道不太好,果然大眾的眼神是雪亮的,好東西是需要等待的。

吃完飯,紀席沒心思再逛,見祁鑫他們不走,他自己騎著車回去。

腦子亂得像團打亂的麻線,心煩氣躁,都怪舒夏那個王八蛋!

恨不得打一架消消氣,那個混蛋玩意兒!

不識好歹!

舒夏趁著梅婷還沒醒回去做飯,手機裏有十幾通電話,紀席和沈拾的,消息也是鋪天蓋地,他點開看了眼,紀席的,還有群聊。

他給沈拾打了個電話解釋一番,沈拾理解他的情況,關心了兩句,他應付了兩句掛斷,頹廢的看著手機發呆,今天心情糟糕透了,連說話都覺得累。

打起精神隨便做些吃的,給梅婷打包一份,他又倒回去醫院。

梅婷醒了,但是一句話也不說,就只是呆呆的坐著,舒夏把飯放在小桌子上,沒喊她。

他像困獸,束縛在梅婷周圍,掙紮不開,沈淪下去又不甘心。

“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舒夏看著她,渾身都是無力感,為什麽就不能積極樂觀的生活?

梅婷遲鈍的側頭看他一眼又慢慢轉回去,看著旁邊的瘋女人,眼底是恍惚與呆滯。舒夏恨不得抓著她罵兩句,可是她只是個可憐的女人,只要看著她的臉,他根本狠不下心什麽都不管。

他什麽都沒有了,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如果你再不好起來,我會送你去療養院。”舒夏啞聲說,“這是最後一次,要是你再這麽折騰,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梅婷看也不看,好似他的話是耳旁風,根本不起作用。

舒夏氣得站起來轉了兩圈,滿身的郁悶與憤懣找不到突破口,這操蛋的人生!

逼著她把飯吃了,舒夏眼不見為凈去陽臺上抽煙,他回來的時候買的,煙這東西像解愁藥,吸一口滿身的疲憊沒了,只是心底空落落的。

他現在抽煙已經不會被嗆到,真是學壞了!自我唾棄一番,還是沒把煙熄滅,他需要一點兒麻痹自己的東西來忽視現實與無力感。

花園裏的花開了,紅的白的,黃的紫的,樹木都新生出繁盛的枝葉,他的新生......什麽時候才能到來?

吸了一半他就停了,適度的放縱可以幫他緩解內心的焦躁與空蕩,可是卻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他自律性強,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兒。

任由煙燃著,腦子裏全是紀席的影子,知道他的好意,可是......他真的很累了!他甚至都考慮過輟學,這對他來說多麽荒唐,又多麽無奈!如果選擇輟學,他早就不在這個鬼地方待著了,可能如劉強所說,在某個城市,某個舞臺,有點兒粉絲,他要麽靜靜的站在臺上彈著吉他,要麽肆意的跟著搖滾的音樂搖擺。

可是他選了繼續上學,如果現在放棄,他這些年的努力是為了什麽,有什麽意義,甚至他的夢想還是他的夢想嗎?

舒夏不得而知,繼續學習是他最後的選擇與堅持,不到生死一線,他不想放棄,更不想待在這裏,把頭低下,只為一個根本就不溫暖的家默默付出一輩子。

太陽很刺眼,溫度也很高,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如果......梅婷沒有任何的好轉,他會把她送進療養院,每個月付錢請人照顧,他想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把心結解開,舒夏深深的吸一口氣再吐出去,沒什麽大不了的,總會有路,紀席不是說過嘛,就算沒了路,還有橋呢!

一想到他,舒夏掏出手機,點開他的對話框,輸入幾個字後又刪除,反覆幾次,最後只輸了兩句話。

對不起!

答應過你的,我一直記得。

他不知道紀席能不能看懂,會不會消氣,這次確實是他的錯。

紀席沒有回覆。

舒夏把煙熄滅丟進垃圾桶,往李醫生的辦公室去,他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要麽送去療養院,要麽治好回家。

大白天的酒吧人很少,三三兩兩就幾個,吧臺處,齊磊一口悶後倒倒酒杯,妥協似的說:“看好了,這次是真的喝光了!”

“再來一杯。”紀席給他倒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光。

“嘖,行了,有必要嗎?”齊磊把他的酒杯拿走,嘆了口氣,“看看你,到這兒來成什麽樣了?”

“什麽樣?”紀席拿起酒瓶喝。

“你以前可不是這麽多愁善感的,整個一眼高於頂的富二代,滿身的刺兒和張狂,你看看你現在,竟然借酒消愁了。”齊磊把他的酒瓶也拿走,紀席那會兒不服就幹的張狂,至今還歷歷在目,靠著不要命的車技碾壓他,下了車還鄙視的豎中指,那股子撒野勁兒,簡直囂張至極!

“我失戀了。”紀席低下頭悶聲悶氣。

“操,上周誰還撒狗糧撒得歡來著?”齊磊忍不住爆粗口,失了一貫的二逼青年文藝範。

“所以我遭報應了唄!”紀席說。

“說說,我給你參謀參謀。”齊磊笑著說。

紀席恨不得踹他兩腳,幸災樂禍的玩意兒!

“他說了兩次分手,第一次我原諒他了,他也保證不再說,可是今天又說了,你知道嗎?那個傻逼,自己答應過的,竟然食言,混蛋!王八蛋!”紀席忍不住咒罵,把他當猴耍嗎?

他紀席好歹也是校霸,舒夏怎麽能把他當猴耍呢?明明知道他喜歡他,卻說那些話,王八蛋!

“嘖,你不是挺厚臉皮嗎?”齊磊抿一口酒,“死纏爛打,再不濟教訓一頓就乖了。”

“舍不得。”紀席說,舒夏皺皺眉頭他都心疼,死纏爛打這種招人煩的事兒他不想膈應他。

“切,真分手了?”齊磊還是不大相信,上周還在炫耀,該不會真應了那句“愛而不藏,自取滅亡”吧?

“沒,就是不爽!”紀席煩躁的扒拉頭發,“他對這段感情不夠重視,沒把我放第一位,遇到事兒根本想不起我這個男朋友,超級不爽!”

“切,幼稚!”齊磊忍不住說,簡直沒眼看,“舒夏比你成熟多了,愛情又不是一切,他不告訴你,你就當不知道唄!幹嘛一定要事事依賴你?”

“可是我擔心他。”紀席皺著臉,活像他欠了誰百八十萬,“他的家庭情況太覆雜了,我怕他受傷,怕他累倒。”

“擔心你就隨時看著唄。”齊磊不在意,這點兒屁事就胡思亂想的,“再說了,沒你舒夏就不能活了是吧?”

“我發現和你沒法溝通。”紀席皺眉睨他一眼,“我只是希望他遇到事了能第一時間告訴我。”

“嘖嘖,你就是矯情,人家獨立自主還礙著你了?”齊磊說,“就算是情侶也得有私人空間,他不告訴你可能是因為別的原因呢!”

“他就是怕連累我。”紀席掏出手機看了看,見到舒夏的消息,他立馬打開,看著那兩句話,激動的喊:“靠!他道歉了!”

“嗯?”齊磊疑惑的看著他。

“老子就知道,本來就是他的錯,以為道歉就有用嗎?混蛋玩意兒,這次我就不原諒你!”紀席碎碎念。

“幼稚!”齊磊再次說。

紀席忍住不回覆,不能每次都是他低頭,這次一定要給他一個教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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