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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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夏像換了個人似的。

他話不多,更粘人了。

每天準時準點的做飯,然後就是無精打采的發呆。

每天書本不離身,隨時隨地喊著學習的聲音也不見了,他一個字也沒看,就是發呆。

紀席有些擔心他。

“小夏,能說說嗎?”紀席坐在沙發上看著靠他腿上發呆的舒夏,“說說你的困惑,你在想什麽?”

舒夏轉過身抱住他的腰,埋進懷裏,紀席知道他又開始逃避了。

沒逼他,只是輕輕的撫摸他的腦袋,他的頭發長長了一點,軟軟的,摸著很舒服。

“紀席,我想離開這裏,可是我又放不下。”他低聲說。

“為什麽放不下?”紀席問。

“他們是我的父母,我做不到丟下他們不管。”他說,“可是我又怕她,做夢都怕。”

“我是不是病了?”他說,“得了被害妄想癥?”

“沒有,你只是累了。”紀席揉揉他腦袋,“壓力太大了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你在安慰我?”他問。

“不是安慰。”紀席說,“想聽聽我的事嗎?”

“嗯。”

“我以前啊,真的是個學霸來著,真的,不騙你。”

“我信。”舒夏說。

“初三的時候,叛逆期十分嚴重,你都不知道那時候有多中二病,我忽悠唐晶和我逃課,翻圍墻,我們那兒的圍墻上全是電網,不敢爬上去。”

“我去把學校的電給斷了,剪了電線,學校斷電半個多小時,我和唐晶趁著這半個小時翻出圍墻,去發廊染了一頭紅發,還打了耳洞,穿著漏大腿的破洞褲,去酒吧嗨了一晚上,結果被家裏逮回去揍了一頓。”

“後來,幹的蠢事越來越多,還去gay吧,他們知道後認為我是同性戀,都覺得我有病,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戀,那時候只是好奇而已,不過他們認定是,唐晶還被冤枉和我有一腿呢!”

舒夏驚訝的看著他,“然後呢?”

“然後就被帶去看心理醫生,做心理輔導,那時候我都要以為自己真的有病了,可是那不過是青春期叛逆而已。”

“所以我和家裏大吵了一架後,來了這兒,算是叛逆,也算逃避。”

“喜歡你不知道是我真的是同性戀的緣故,還是只是我喜歡的人恰好是個男生而已。”他笑了下,撫摸舒夏的頭發。

“舒夏,扛不起的時候就別扛了,暫時逃避也不是一種懦弱,等你羽翼豐滿了,什麽都不是事兒了,別把自己逼的這麽累!”紀席說。

“我相信後者。”舒夏像沒聽到最後一句似的,“只是喜歡的人剛好是個男生而已,喜歡無關性別。”

“我想放縱幾天,可以嗎?”他問。

“當然,你喜歡就好。”紀席說。

紀席以為舒夏想要的放縱是發呆,睡懶覺,不學習就是他的底線。

當他被拉到理發店的時候還有些雲裏霧裏。

“你覺得我適合哪一款?”舒夏抱著美發造型畫冊問紀席。

“你確定嗎?”紀席問。

“嗯。”舒夏點點頭。

“好吧。”紀席看看他的臉,“要不來個四六分的亞麻色微卷?”

“好。”舒夏根本不懂亞麻色什麽色,微卷是多卷,四六分怎麽分,他只是想放縱一下而已。

“好吧,就這個了。”紀席給造型師解釋半天才決定出發型。

四六分,紋理燙,蓬松微卷,亞麻色。

做造型很費時間,枯燥又無聊,可是紀席卻覺得挺有趣的,看著舒夏的黑發漸漸變成亞麻色,順毛變成微卷。

四六分露出一點光潔的額頭,還有那美人尖若隱若現,真真一個小奶狗。

氣場都不一樣了。

笑得時候小奶狗,不笑就酷酷的,還帥。

紀席笑意盈盈的看了幾圈,吹個口哨,“帥!帥呆了!”

舒夏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付錢走人。

然後他們去了一家飾品店,舒夏說他要打個耳洞。

“你耳洞是哪邊?”他問。

紀席揚揚眉,算是看出來了,舒夏這是要幹他幹過的事兒啊!

“左邊。”紀席指指自己的耳朵,舒夏湊上去看,是有個黑點。

“老板,我要打在右邊。”他說。

老板是個年輕小姑娘,看著他倆笑意盈盈,點點頭,給舒夏的右耳垂打上麻藥,刺穿的有些刺痛,不過還能接受。

“你喜歡什麽顏色的耳釘?”紀席趴在玻璃櫃臺上看著裏面各色耳釘。

“隨便,都可以。”舒夏說。

“好吧。”紀席點點玻璃櫃臺,“老板,我要這對黑曜石耳釘。”

“好的。”老板笑著問,“需要現在帶上嗎?”

“嗯。”紀席點頭。

接過老板遞過來的耳釘,紀席幫舒夏帶上,“痛不痛?”

“不痛。”舒夏說,“要我給你帶嗎?”

“好。”紀席把另一顆遞給他,“好久沒帶了,不知道有沒有長到一起。”

他看著舒夏的耳釘,黑曜石配著白嫩的皮膚,像個瓷器似的,配著這高級發型,讓紀席想到了曾經看到的兩句詩:

——鮮明艷似美人霽。

——瑩潤如和玉。

要是配著他的衣服,整個一時尚圈酷美男。

“你帶著耳釘真好看!”他說。

舒夏有些緊張,他沒戴過這些東西,怕弄痛紀席。

“你別緊張,不痛的。”紀席笑著說,“你看著那個眼兒戳進去,沒事兒,不會痛。”

“嗯。”舒夏湊近看到一個小小的洞。

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你還想去哪兒放縱?”紀席笑著問,“買破洞褲,還是去酒吧?”

舒夏抿抿嘴,問:“你都知道了?”

“嗯,夏哥,你真可愛!”紀席笑著說。

“我想體驗一下你的叛逆期。”舒夏說,“我好像沒叛逆期,不知道什麽感覺。”

“好吧,今天席哥就帶你體驗一下叛逆期的事兒。”紀席笑著說。

他們去了很多地方,玩了幾天。

大頭貼照相館,酒吧,臺球室,網吧,KTV,籃球場打架,還買了一條破洞褲。

不過紀席沒讓他穿,因為太誘人。

兩條白花花的長腿,要露不露,他看著就硬了。

還差點去紋身,不過二中的校風實在嚴格,他們放棄了。

籃球場打架純屬意外。

紀席說,青春就是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展現蓬勃生機與活力,所以把他帶到了二中旁邊的小學初中一條龍服務學校,名字叫希望學校。

環境清新,風景優美,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籃球場才翻新半年,很好用。

假期的緣故,籃球場上學生很少,多是精力旺盛的社會小年輕。

他們去的時候還早,早上九點多。

就他們兩個人。

“其實,我不會打籃球。”舒夏糾結的看著他。

“沒事兒,不會就學唄,我教你。”紀席拿著籃球過來,帶著他認線。

“這條三分線,你在這線外面投籃進了就得三分,這兒,都是兩分的區域,這線裏面就是一分的區域。”

“你會運球嗎?”紀席問。

“不會。”

“也沒事兒,就是拍皮球,用手指拍,不用手掌,高度大概在你的膝蓋,比較好控制球。”

紀席把球甩給他:“來,你拍兩個看看。”

舒夏接過去,試著拍了兩下,球直接從他手底下跑了。

他有些尷尬的笑笑,配著一頭亞麻色四六分微卷毛,簡直像是在勾引人犯罪。

紀席揉揉他腦袋,趁著沒人親了一口,“小奶狗!”

半個小時後,舒夏運球運得有模有樣,他含著期待的眼神看著紀席。

紀席豎起大拇指:“我家夏哥真厲害!”

“你別這樣。”舒夏有些臉紅,“我可以學投籃了嗎?”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紀席攔在他前面,“來,你運球,只要躲過我,球不被搶走,就讓你投籃。”

舒夏點點頭,開始運球,結果才拍了兩下,球就跑紀席手裏了,他有些錯愕的看著空空如也的手。

“再來一次。”他不服輸道。

紀席笑著看他,小奶狗變小狼狗了!!

“你要註意我的手勢,眼睛別一直盯著球,來,開始吧!”

紀席的教學要求很高,一點兒水也不放,說搶就搶,籃球在舒夏手裏呆不過十秒就易主了。

漸漸的,他找到一些要領,勉強能躲過去。

“這次可以了嗎?”舒夏氣喘籲籲的撐著膝蓋,汗水一顆顆的往下滴,雖然很累,但很舒服,爽爆了!

“不累嗎?”紀席揉揉他的肩膀,“要不要喝水?”

“不渴,我們繼續?”舒夏說。

“好,那就學吧。”紀席拿著球拍了幾下,站在三分線外輕輕一躍,球拋入空中,以一個完美的弧度進框。

“厲害!”舒夏眼前一亮,“我想學這個。”

“好。”紀席環著他,一步步的解析,“來,拿著球,盡量找個舒適的手勢的同時加大與球的接觸面積,另一只扶著球,手腕後屈,把投籃中心放到食指,中指上,出手的時候,手腕前屈,以食指和中指發力,來,投出去!”

球在空中劃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完美錯過籃球框。

紀席低笑一聲,“沒事兒,力度不夠,下次用點力就不會這樣了。”

“嗯。”舒夏也有些忍俊不禁。

紀席教了很多後,就讓他一個人練練,他坐在旁邊看他抿著唇滿臉嚴肅,一次又一次的投籃失敗,再不服輸的撿起球再投。

不服輸的舒夏同學,倔強又專註。

直到臨近中午。

“夏哥,別打了,先去吃飯。”紀席喊了一嗓子。

看著舒夏意猶未盡的抱著球跑過來,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進步很大,我們吃完飯再打,好不好?”

“嗯。”舒夏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和你PK了嗎?”

“噗……哈哈,你第一天打球就像和我PK?夏哥,你知道我打了多少年籃球了嗎?”紀席搭著他肩膀,笑著伸出五根手指,“五年了,還加入過籃球社,打個幾次比賽,得過冠軍。”

“不過呢,你很厲害了。”他擦擦舒夏臉上的汗水,讚揚道:“一級棒!”

有了青春與活力的氣息,生活帶給他的郁氣都消失不見。

“吃什麽?我好餓。”舒夏沒把他的讚美當回事兒,濾鏡太厚。

“你想吃什麽?”紀席說,“運動量大就是這樣,你還在發育期呢!餓很正常的。”

“吃飯,不想吃面。”

“行,那就在附近吃吧。”

他們選了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館,環境還算幹凈。

舒夏吃得很快,連肉也吃了好幾塊,嚇得紀席暗忖以後要常帶他出來運動,看看,這不是乖乖的就把肉給吃了?

“你快點,待會兒沒場地怎麽辦?”他催促道。

“臥槽!”紀席吃完最後一口,“今天不把你打趴下,你還不知道天外有天,走吧!”

他們回去的時候場地上來了七八個人,只剩下一個角落的籃筐。

“看吧。”舒夏看著他說。

“沒事兒啊,技術好哪兒都不是問題。”紀席安慰他

他們把衣服脫了甩在籃球框架上,打算來一場舒夏要的PK。

“這次來真的了,讓你看看你席哥的實力。”紀席挽起袖子,做好準備。

舒夏開始運球,移動,穿過紀席的防線,然後球被截走了。

幾輪下來,舒夏一個球也沒投進,不是截球就是鍋蓋,他累得汗水直流,上氣不接下氣。

“休息一會兒吧!”紀席抽張紙給他。

“嗯。”舒夏隨便擦擦,去旁邊喝了口水。

紀席靠著籃球架看著他咕嚕咕嚕的喝水,喉結一上一下的滑動,耳釘在光下閃著光,真是誘惑!

他舔舔嘴唇,喝口水壓下火氣。

“哎,哥們兒,能加一個嗎?”陌生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動作,紀席把瓶蓋擰好看向他,一個微胖的社會青年,三十來歲。

“不好意思,我們這裏不缺人。”紀席說。

“別啊,一起玩玩兒唄!都沒場地了,你們這兒就兩人,將就一下唄。”胖子說著就撿球投了個兩分線,進了。

“行吧。”紀席點點頭,不想惹事兒,還可以給舒夏練練手。

三人一起打,舒夏只能摸個球影子,全被搶走了。

然後打開了莊園大門似的,一會兒就來一個人要加入,那胖子像個東道主似沒問紀席他們就同意了。

紀席臉色不好。

五個人打球,別說舒夏,連紀席這個球霸摸球的機會都直線下降。

“臥槽!”見舒夏被推開倒退幾步,差點兒摔地上去,紀席臉色很難看。

氣勢洶洶的過去一個跳躍攔住球,被蓋冒的紅衣男子臉色不好,“哎,懂不懂規矩啊?有這麽蓋球的嗎?你這是犯規!”

“犯你他媽的規,老子看你很不爽了。”紀席球一扔,一拳揍上去。

紅衣男被一拳打倒在地。

紀席踹他一腳:“說我犯規,你他媽那些下三濫玩意兒也好意思拿出來。”

其他人見此立馬氣勢洶洶的圍過去,紀席脾氣爆,特別是被惹火的時候,控制不了,連著幾人也打了。

舒夏有些回不過神來,不過他腦子一抽,也加入其中。

他打架毫無章法,憑著一股子蠻力和以前打架積累的經驗,倒是沒吃虧。

紀席打架的時候更狠,他練過跆拳道,招招下手都戳中痛處,毫不留情。

旁邊的人都停下看熱鬧,不幫忙,也不勸和,可能是當樂子看了。

“什麽玩意兒啊,好歹有個先來後到的意識,占老子的場地,用老子的球,還敢使那些下三濫玩意兒,這麽囂張,混蛋玩意兒。”紀席罵道。

幾人打球手腳不幹凈,可能是習慣,隨便撞人,推人,搶球……簡直是人渣子!

兩人再一次合作打架,紀席有些興奮,像是回到以前中二期暴脾氣的時候,下手也沒個輕重。

和舒夏配合,把幾個人打得哭爹喊娘。

“告訴你們,老子不是軟柿子,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樣子。”紀席說。

他拉著一股子狠勁兒的舒夏,“好了,差不多了,別打出問題來。”

幾人被打得鼻青臉腫,不敢說話,只能靠眼神傳遞“老子不會放過你”的訊息。

“老子大名紀席,二中的,不服就來幹。”紀席丟下一句,轉身去拿衣服。

沒了打球的興趣,他拉著舒夏出去。

大家都自覺的讓開一條路,這倆人太他媽狠了!染發,耳釘,破洞褲,打架,校霸標配!

“夏哥,你打架的時候真帥!”紀席低聲說,把衣服搭在肩膀上,和舒夏並排惦著腳尖輕快的出了校門。

“酷酷的,比我還狠。”他笑著說。

“你才狠,那紅衣男都被他打出血了。”舒夏揉揉手腕,“我最多就是鼻青臉腫,沒見血。”

“手怎麽了?”紀席停下拿著他的手看,有些紅,剛打架打的。

“沒事兒,就是好久沒打了,不太適應。”舒夏說。

“說的你以前經常打架似的。”紀席幫他揉揉。

舒夏看著他說:“我以前經常打架的,村裏那幾個,每年都得打一次,賣菜的時候有時會遇到混混兒要保護費什麽的,不給就打一架,還有以前一中的時候,也是打架,不然一中不會這麽容易就讓我走了。”

“夏哥,真厲害!”紀席揉揉他腦袋,“是個學習很好的校霸。”

“你還不是一樣?”舒夏說。

“我倆半斤八兩,走,我們去幹點兒叛逆期的事兒。”

“還有什麽沒幹的?”

“多著呢!你啊,最多算入門兒。”

“那你到哪個級別了?”

“我啊,高級叛逆期吧!”

“沒看出來。”

“懂什麽?高手往往都是深藏不露。”

“不要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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