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我當然是。”她用力扯下雲姐身上的雪白皮毛,垂眸,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輕輕勾起嘴角,“說來也挺好玩兒的,我應該謝謝你。”

雲姐被冰冷的湖水一浸,再加上她詭異的笑容和冰冷的聲音,“神”這個字對她來說太震撼,以至於許久反應不過來。

“我一直不敢和他說,我千裏迢迢跑到這裏,目的沒那麽簡單。我也不敢暴露身份,索性就告訴你我是個普通人。說起來,真的是你教會了我認清楚這個世界。來這裏一趟,我學會了很多。”

“只是,我做過的唯一後悔的事——就是把小白交到了你手裏。”

湖面的波瀾逐漸平靜,清晰可見的,她稚嫩而無害的面容綻放出甜美的笑,手指附在雲姐的臉上輕輕摩挲,仿佛在找應該從哪裏開刀。

雲姐打了個哆嗦,張大了嘴,卻連求饒的話都喊不出。

“你親手剝了它的皮,是吧?”

“求求你……”

“人類仗著能力獵殺動物,剝皮抽筋,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食物鏈本就如此。”小蘿莉輕輕歪頭,露出不谙世事的天真眼神。

雲姐松了口氣。

“所以神明降罪於人類,剝皮抽筋,也是一樣的道理。畢竟神本身就是至高無上的規則。”小蘿莉又用力點了點頭,自言自語的肯定道,“小白一只狐貍太孤單,那就讓你也嘗嘗這種扒皮抽筋的感覺?”

“不!!!啊——”

……

溫然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對比這個反派小蘿莉,她覺得她簡直是溫和善良了。

她看見小蘿莉在解決雲姐後又撕裂空間,取回了一堆骨架,一個人回了那座冰雪宮殿。

宮殿裏不像上次那樣冷清,同樣也有許多穿著白衣的女人,但此時夢境開始模糊,她聽不清那些白衣女人在嘀嘀咕咕說什麽,只依稀能分辨出棺材邊恭恭敬敬站著的老婆婆的口型。

“你還小的時候,就問過我,神為什麽需要沈睡……現在,想必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漫長的生命無法終結,而痛苦的記憶甚至會伴隨你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就算是神,也會倦怠的吧。”

“好孩子,安安心心睡一覺吧,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操心,漫長的時間就這樣流逝掉,醒來後,脆弱的你將會死去,涅盤重生的你將會成為真正的王。”

白焰卻一言不發,只用狐貍皮裹著骨架,一步步走向宮殿中央的冰棺。

她把一部分力量輸送在了手邊,捧著那層白狐皮毛,安靜躺下。

溫然感覺到自己像是能動了,緩緩與白焰分開,飛到空氣中,變成鬼魂的視角——透明的棺材裏,白焰像是已經死了,四周安靜得聽不到時間的流動,只能看見她手裏捏著一團白狐皮毛正被滋養著,緩慢變化。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能看見白焰的身體在一點點長大,銀白發絲逐漸伸出棺材,一點點變長,而那張恬靜的睡顏依然像童稚時期的無害。

而她懷裏捧著的那一團雪白,已經慢慢變得豐滿起來,有朝一日,它輕輕動了。

窩成一團的白狐動了動耳尖,從一個被扒皮抽筋的噩夢中醒來,身邊躺著它守護多年的主人。它似乎能感覺到主人在用力量維續它的生命,輕輕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掌,靜靜等她醒來。

外面的冰雪融了又凝,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白狐仍未離開。

終於,溫然等到了她睜開眼的一天。

白焰帶著嬰兒肥的稚嫩小臉已經變尖,身形也變得勻稱修長,剛剛睜開眼的那一剎,冰冷,毫無波瀾,就像真正的女王般,讓人心底生寒。

“恭迎吾王回歸。”

“恭迎——”

她的目光掃過低眉順目的白衣女侍,淡淡落在手邊小巧的白狐上:“不枉費我耗盡心血養著。”

立刻有人拖著銀托盤來到她跟前,有人扶她出來,卻被她一一揮退。

“剛醒,精力充沛得很,又不是大病初愈。去把陣法師叫來,我有話要和她說。”白焰輕輕扶著棺材壁起身,舉動間再也不見急躁,沈穩優雅,“沈寂了這麽多年,這片土地似乎蕭條很多。”

溫然緊緊盯著白焰。

是了,上次的夢境中出現的那個女人!

只是,淡淡走上王座的白焰舉止更安靜優雅,而夢境裏那個名為執念的人更像是她的黑暗一面,陰郁瘋狂。

“尊這段時間都沒來打擾麽?”白焰又問。

提起尊,下面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唯恐觸及了王上那段傷心往事。

白焰卻淡淡笑了笑,像是對此毫無所知:“一個個的低著頭做什麽?他既然是我命定的宿敵,就該有所防備。沈睡的這段時間裏,沒有我的庇佑,你們處境會更加危險。”

“尊……尊沒在意那個預言,沒找來這裏。”有人哆哆嗦嗦說道。

“我們這兒可是天塹,尊就算要找也不一定能找過來。王您別擔心。”

“如果王和尊之間必定會死去一個,那一定是尊。沈睡之後,王的力量增強我們有目共睹。”

沒人知道王究竟是不是忘掉了那段過去,現在的王,心思再也不寫在臉上,他們看不透,甚至沒膽量擡頭去看。

“他最好不要找來,王不見王,即可相安無事。”白焰嘴角勾起優雅冰冷的淡笑,“不然,天羅地網候著。”

……

當溫然醒來的時候,時鐘已經指向了中午十二點。

“……”她抱著鬧鐘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會睡過頭。

爸爸媽媽不在家,所以沒人打斷她那個光怪陸離又冗長的夢境,家裏三個鬧鐘都叫不醒她。

emmm行吧,反正翹課已經翹成了習慣。再說都高三了,距離高考不遠,這時候的課程抓得反而松了,為的是不讓考生有太大壓力,學校不學新的課程,基本都是講卷子,只要買通林曉幫她請個假就好。

於是肚子疼的溫然又成功的躲過了一天的課程。

抓住這一點點閑暇時間,溫然用日記本寫下了自己的夢。

她發現她遺忘得很快,隔了一世的東西,再過兩年就記不得了,所以用日記本寫下來是最保險的。

或許是這個夢感情太真實,讓她不得不以真實發生的可能去猜測。疑惑了很久,想要知道這沒頭沒尾的故事後續,又想知道夢裏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譬如神明的沈睡意味著恢覆和遺忘,再例如白焰,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個神。

這些疑問一直困擾著她。

除了好奇,還有隱隱的直覺作祟。

她關上了日記本,鼓起勇氣去了尊的宮殿。

……

尊也在沈睡,不過睡得不深,斜倚在王座上輕輕閉目而已,沒有白焰那麽覆雜的程序,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想睡一覺。

當她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有事要問?”

他在淺眠狀態下似乎仍對附近環境的變動有敏銳感知,幾乎從她踏進大殿的第一刻,他就睜開了雙眸。慵懶愜意,的確是一副剛剛醒來的樣子。

“嗯……有。”

溫然心想白焰和他看上去並不對盤,在白焰口中他甚至是她的宿敵,所以她不應該和白焰有什麽牽連,免得什麽時候被一掌拍死。

最安全的問話方法,先試探。

她默默走到尊跟前,猶豫了一下:“你也沈睡了很久?”

“嗯。”

“是什麽原因呢?”白焰是為了救白狐,是為了提高實力,更是為了遺忘……但他這個完全無敵的人,根本不需要吧?

“……”尊沈默了片刻,像是在沈思,亦或是已經想到了真正的原因,卻不想說,輕輕撇開眼,“因為無聊。”

誒……?

溫然眨了眨眼:“真的嗎?”

為什麽她覺得他遲疑了一下?在心理學上,對於簡單的問話,人類無需思考太久,基本就能下意識回答,而一旦拖延了三秒以上的時間,就有90%的可能是在撒謊。

“……你什麽時候開始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了。”尊似乎有打發她走的意思。

溫然反而來勁兒了,幹脆扒上了他王座的扶手位,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那你對沈睡之前的事有沒有印象?突然想知道你過去都經歷了什麽。”

“太久遠,都忘了。”

一只手無意識捏上了她的腦袋,在耳朵尖上揉了揉,像是非常喜歡那種手感。

“我不信!”溫然連忙去捂耳朵。

“不過,依稀記得我曾有一只小白狐,皮毛和你一樣柔軟。”尊垂眸,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輕輕勾了一下嘴角,“可惜……剛來兩天就走丟了。”

“小白狐貍?!”溫然眼前一亮,也不顧捂耳朵了,拼命往前湊,想知道更多,“還有嗎?”

難道說夢中的事是真的?不是她自己看多了貪玩黑月視頻瞎jb亂想出來的?!!

尊輕飄飄看了她一眼。

溫然似乎從中讀出了一點嫌棄的意味。

“我的過去很無聊的,你確定要聽?”沈默良久,他問。

溫然連忙點頭,冒著被拍死的風險:“要的要的,最好是愛恨情仇那一掛!你等等我去拿杯可樂拿點兒爆米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