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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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片空曠而安靜的宮殿,上方的水晶燈暈染著朦朧的光線,讓她忽而有種熟悉的感覺。

一只手掌在她的發間一遍遍的輕撫著,像是為心愛的寵物順毛兒的姿勢。那手掌仿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經過之處,她身體的所有細胞似乎都被一層暖融融的能量包圍,像是被註入了力量。

她似乎睡在一個男人的身邊,整個身子蜷縮在一起,腦袋枕在他的腿上。

慵懶舒適而安逸的氛圍讓她絲毫提不起緊繃的神經,輕輕動了動身體,把男人的衣角扯平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想繼續睡下去。

忽然,餘光瞥見了尊的樣貌,和她再熟悉不過的金色王座。

溫然腦中嗡地一聲炸開,什麽睡意都瞬間消散。

她她她在尊懷裏睡著了?睡著了??還睡在了他的王座上?!!!

“醒了。”尊掌著她的後腦,見她慌亂地想躥下位,雙眸輕輕瞇起,把她的腦袋扣回懷中,“想去哪兒?”

溫然這才發現他的掌心散發著微弱的綠色熒光,剛才她睡得香沈,覺得渾身在被能量修補……是他做的?

“我……我怎麽在這裏?”她面露疑惑。

尊輕笑,修長的指捏向她的貓耳,摩挲著:“你來找燃神,在傳送門口昏迷了。”

溫然的貓耳耷拉下去。

如果她能再快一步,就能走出這裏了……不過保持這個形態也好,尊是不會和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萌新打架的,她可以安安全全在這裏享受著西瓜汁,說不定尊還會派貪婪下去給她買點薯片來!

只要她是萌新形態,就完全不怕尊會找上門來打架!

掌心撫下她的後背,像是帶著安撫,他話語淡淡:“為什麽會受內傷?”

檢查不到她有任何流血的傷口,但,整個人的虛弱是看得見的。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多半是受了傷之後立馬吃下補血藥,雖然血量是滿的,但就像大病初愈一樣,不良狀態依然會持續一段時間。

“……”溫然沒說話。

尊嘴角的笑容逐漸變冷:“誰傷的你?”

萌新雙眸微微睜大,最後死死咬定,搖了搖頭:“沒……我不小心自己弄的……”

……她總不能說是和他打架的後遺癥吧?!

“不敢說?”

溫然終於察覺到他話裏的危險,面有難色:“別問了……”畢竟她實在是扯不出其他理由。

如果兩人隔得遠一點,或者能讓她藏在人群中,她都能想辦法扯出流利的謊,然而現在兩人的距離——不是即將大打一場的仇敵就是情侶。

“我可以不問。”尊淡淡放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來還是有玩家把我的警告當耳旁風,很好。”

溫然想起了那次上黑商節目後,他對全體玩家說的那句話。

“…………”不,除了你還有誰有能耐把我打成這樣。

她似乎從boss的一系列舉動中看出了一抹關心……像是護短。

一定是尊太無聊了,或者貓耳套裝戳中了他的萌點之類。

反正……就算她大著膽子坐在他的王座上,甚至拿他膝蓋當枕頭,都不會被一巴掌拍死。那何不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繼續享受呢?

“我……我想喝可樂。”

“還、還想吃薯片。”

溫然試探著提要求,一個比一個過分。然而尊都沒說什麽,召來了貪婪讓他去拿。

被支使著跑腿的NO.1玩家貪婪:“……”

要不是看在萌新只是個小孩子的份兒上,他……

溫然實際上是不想讓貪婪有時間跑到定哥和刀哥那裏,要是發現燃神不在,估計會有點麻煩,正好她支使他下去,自己拖住尊,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指不定刀哥定哥見沒人守在入口,直接溜了呢。

最後,得寸進尺的萌新一臉滿足的抱著大包薯片窩在尊懷裏,天真無邪的問尊,“我能不能再玩會兒手機?”

尊在她身側,一只手端著高腳杯,閉目養神。

他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溫然從來沒這麽大膽過,拿起手機打開娛樂視頻就津津有味的開始看了起來,笑顫了,就差在這兒滾兩圈。

不久,她特別關註的貪玩黑月官博突然有了新動態,開啟了直播。

溫然心下一咯噔,擡頭。

貪婪下去買零食了,這裏就她和尊兩個人……頂多再加上刀哥和定哥。

可千萬別是直播她,她剛剛暴露了死宅屬性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而且這種畫面怎麽看怎麽引人誤會吧,到時候她微博上都是些cp粉可怎麽辦……

清醒點,人是不可能和boss在一起的,尤其是尊這種毫無戀愛腦、整天想著怎麽打架找樂子的boss。

好在,視頻的畫面裏,一切建築都是華國的風格,地點似乎是在一處空曠無人的工地,四處都是廢棄的磚瓦和凹凸不平的地面。

只見一個帶著巫師帽的白發小蘿莉踏在了這片土地上,一腳踩著沙堆,一手拿起小榔頭,眼神兇狠。

迎面,是一個id【炎陵】的玩家,穿著一身火紅的鎧甲,整個人身上都覆著一層翻滾的火焰,看上去是個大神級別的角色。

在他身後,十幾個玩家齊齊聽令,把小年糕團團圍住。而包圍圈之外的半空中,清明正在觀戰,清麗的淺色裙擺在風中飄揚,成為眾玩家心中一抹異樣風景。

大概是炎陵給她用了很名貴的藥,她臉上的紅腫都消退下去,在鏡頭裏恢覆了女神風範,一顰一笑間都牽動人心。

【炎陵大神!!】

【清明人緣正好,居然和炎陵是朋友!】

【上次小年糕打清明,我超心痛的QAQ感謝炎陵大神替清明出頭!大神就是義氣!】

【這個賽季,炎陵絕對是被看好的新星之一,可以說,比上個賽季前十裏的絕大多數要強太多。】

【前面的,話不能說得這麽滿吧?炎陵戰績雖然好,但還從沒和前十交手過,真正戰鬥力存疑。】

【說炎陵戰鬥力成疑的,你想沒想過前十裏有一半戰鬥力水得可以的?我說的是絕大多數,比如一根黃瓜,淺語流光,萌新之類的,炎陵完全可以吊著打。小年糕輸出還行,但落了單,沒有隊友幫忙也一樣是被暴打的份兒,還有那什麽蘇蘇羽,壕,他們有戰力嗎???】

【恕我直言,現在排行榜的前十裏,但論戰鬥力,炎陵完全能排進前五。】

“我在南城,你在西郊,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找這麽多人來是什麽意思?”小年糕冷哼一聲,摘下巫師帽一丟,“清明,躲在男人身後算什麽本事,想報仇的話,有種出來單挑。我還以為你有多正義呢,還不是幹著我這種邪惡反派才幹的事兒。”

“你上次不也是帶了一群人來?”蘇清的臉色有點不好,“我這只是報仇,回敬你而已。要掛就怪你先動了手。”

“行行行,不就是找到靠山為你出頭了麽,”小年糕擺擺手,“不過我就是有點好奇,你更大的那個後臺哪兒去了,刀澤怎麽沒來?還是說他不肯幫你,你才退而求其次選了炎陵?”

蘇清被戳中痛處,剛想開口,卻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瞪了她一眼。

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刀澤突然和她解除了師徒關系,她盡管給他發了很多消息,也有賠罪的話,但他依然沒回她一句。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得罪了他,明明之前都相處得很好……

蘇清記起,她和刀澤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刀澤對她的態度一直都不錯,也沒見他哪裏生氣了……難道是怪她最後多和燃神說了兩句,生氣了?

她不就是第一次見燃神,心裏激動嘛……反正,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她有自信刀澤冷靜一段時間後會重新找她和好,畢竟他生氣就代表著他心裏還念著她。

“怎麽不說話?被刀澤嫌棄了?”小年糕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完全不自知的瘋狂嘲諷。

蘇清袖中的手逐漸握緊,面上卻仍是一片雲淡風輕:“我們之間的事用不著你管。刀澤師父對我很照顧,就算有什麽誤會,他冷靜下來也一定會回頭找我的。”

“原來是有矛盾了,難怪沒見他為你出頭。”小年糕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

蘇清更氣了,喊了一聲炎陵。炎陵聽小年糕把自己說得像個十足的備胎,心裏也不爽著,直想堵死那張嘴,身上的火焰忽地躥高,殺氣騰騰的沖了上去。

他居然沒讓兄弟們動手,只是讓他們四散開擋住小年糕的退路,獨自一人單挑小年糕。

彈幕裏卻是一片叫好聲。

【炎陵幹掉小年糕,為清明妹子報仇!!】

【炎陵真漢子!義氣啊!】

【請惡魔年糕立即去世,真的,看到那頂巫師帽,心情都毀了】

【炎陵要是在這裏幹掉小年糕,就能晉級前十了吧?他應該是新星裏第一個挑戰前十的玩家,勇!】

【從小年糕欺負蘇清起我就看出來了,這蘿莉心太黑,又毒舌,鐵定活不過三集。終於要著在這裏了吧?】

【下註了下註了,我賭小年糕活不過半小時。】

【賭一根黃瓜,活不過十分鐘。】

【上面的老哥都這麽看不起小年糕的嗎,好歹是個前十,我賭一小時!】

“……”溫然深深吐出一口氣。

得,鏡頭面前,小年糕已經徹底成了即將被女主打臉的反面角色。

“我得下去一趟了。”萌新收起手機,跳下王座,抱著薯片向他揮了揮手,“下次我還要吃貪婪哥哥做的烤羊肉!”

“你不是來找燃神的麽?”尊擡眸。

“知道哥哥在這裏我就放心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我解決。”萌新後退幾步,掛著鈴鐺的尾巴在後晃來晃去,“尊要是無聊了,也可以去找我哥哥玩兒。反正下次我還會來的!”

“嗯。”

……

金碧輝煌的宮殿恢覆了原本的清冷。

尊抿了一口紅酒,緩緩閉目,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麽。

良久,像是有了睡意,他忽然伸手探向身旁,覆又頓住。

雙眸緩緩睜開,閃過一絲晦暗。

從什麽時候起,他竟已習慣了她在身邊,下意識的去摸那觸手柔軟順滑的發絲。

尊嘴角冷冷一勾。

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最開始只是覺得她很有趣,是他漫長生命中難得一見的調劑品,就這麽帶在身邊也似乎不錯。如今恍然間意識到她不在,竟覺得他呆了不知道幾百萬年的宮殿太過空曠,有點冷清孤寂了。

不知不覺中,她對他的影響已經超出他的想象,這不是什麽好事。

神明有神明的驕傲,從來都是把一切都攥在手中,世上不存在他掌控不了的東西,如果影響他,最好的選擇是——永遠消除這種影響。

要殺了她嗎?

想到她抱著薯片笨拙的跳下王座,揮舞著小手的模樣,尊輕笑一聲,打消念頭。

算了。

越是無法掌控的東西,今後的不確定性就越大,日子也不會像這樣無聊。漫長的生命中總需要一些消遣的東西,不是麽?

他想看看她究竟能帶給他什麽樣的驚喜,正如他想知道燃神的身體的極限承受力是多少一樣,非常上心。

這時,貪婪從殿門口快步走進,神色有點慌張:“尊,燃神不見了!”

尊把玩著空的高腳杯,輕輕垂眸。

一陣安靜,空氣中只能聽見指尖觸碰玻璃時發出的聲響,冰冷清脆。

“定天下和刀澤?”

“他們……他們還在。”貪婪擦去額上的汗珠,心想還好撿回了條命。尊對手下看上去嚴苛,但實際上相處一段時間就會發現他很明理,保持著神明的優雅,不會沒理由的胡亂發脾氣。

“燃神什麽時候不見的。”

“昨夜我在傳送門處見到過燃神,他說他半夜睡不著才來晃蕩……今早他特地請我喝茶,我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影,就回了傳送門,剛巧見萌新暈倒……”貪婪心情覆雜的匯報道。

他這才算真正的和燃神打過交道,和視頻裏的不一樣,沒想到燃神不掏出黃金錘的時候挺文雅的,配上一身白色古裝,和仙人一樣好看,他完全不能把這個白衣男人和戰場上的暴力燃神聯系起來。

昨夜尊命他在傳送門守著,他還驚訝了一下,本不指望會有人來的,沒想到燃神真的來轉悠了一回。

盡管他不敢相信,但這就是事實——人類中目前已知的最強玩家,正面剛尊都絲毫不虛的燃神爸爸,得到尊的極高讚譽之後,不僅慫了,還想連夜跑路。

不光這麽打算,還真的做到了。

如此猥瑣的操作,他真的無法聯系上那張聖潔而溫柔的臉。

尊好似早就料到了,只淡淡坐回了位置,掌心平攤,面前就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光幕,投影在徐徐升起的巨大水晶臺上。

貪婪認得,這個東西就和電視一樣神奇,不知道是什麽魔幻的原理,能看到一切發生在地面的東西。每次貪玩黑月官博開啟直播的時候,水晶臺就像是有感應,散發出絢麗光彩,而且還有播放彈幕的功能。

這時,光屏正顯示著直播畫面,似乎是小年糕上次欺負慘了清明,十幾個男玩家一窩蜂的沖上去給美人報仇,再加上一個實力客觀的炎陵,小年糕這次估計難逃一死了。

不過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尊要找的是燃神。

水晶臺的振動更劇烈了些,似乎是尊操縱著準備切換畫面,但這時,直播畫面剛好一晃,晃過一個躲在人群中的熟悉人影。

盡管因為站得太近,她的id被其他人擋住,但從偷偷摸摸的小身板和破破爛爛的新手服上看,是萌新沒錯。

……

溫然知道自己在直播現場。

因為地點比較遠,打車來不及,所以她是直接用飛翔翼飛來的。

一路上她都有在看直播,小年糕這場戰鬥打得非常激烈,雙方差不多勢均力敵,可惜炎陵帶了一群人圍毆,小年糕身陷劣勢,狀況有點糟。

在不遠處觀戰的蘇清倒是一口氣宣洩了許多,身心舒暢,微笑著鼓勵炎陵,一面謝謝今天為她出頭的兄弟們。

【真的扛了一個小時,沒想到小年糕還真有兩下子!】

【現在看她也是強弩之末,我說得沒錯吧,炎陵就是強】

【清明妹子的顏prpr】

【哈哈哈哈看到背景沒有,這附近的玩家看到直播,都湊過來看熱鬧了,有人還搬了凳子,還有人在吃西瓜,xswl】

【真·吃瓜觀眾。】

畢竟不是誰都有尊那樣驚人的破壞力的,就算是排行前十的玩家,就算使出絕招,波及的範圍也最多十來米,在戰圈之外都是安全地點,只要站得高,蹲在不遠處吃瓜圍觀完全沒問題。

這是與南城相鄰的省會城市,玩家眾多,玩家組成也和南城天差地別——南城有刀澤和他的一些隊友,還有小年糕和她的狐朋狗友們,蘇清要發展,只能選擇抱緊刀澤大腿,但這裏不一樣,沒有特別頂尖的戰鬥力,唯一在新人裏排的上號的就是炎陵,所以這附近的玩家很多都死心塌地的跟隨他。

還有一些玩家,或許是一個人自由自在慣了,或許是喜歡茍著,或許是不喜歡炎陵發號施令的模樣,也沒有形成固定組織,只在今天發現直播在本市開啟了,才來湊個熱鬧的。

比起小年糕,他們雖然對蘇清比較有好感,但濾鏡不是特別重,不會為了個漂亮妹子就開始犯腦殘,特別是什麽出生入死的——他們不願惹上麻煩,只是新玩家單純覺得直播很新奇,跑來上鏡。

而溫然就混跡其中,雖然沒自帶小板凳,但想了個辦法隨便墊了張紙在地下,因為id名被擋住,完全不惹眼。為了融入吃瓜群眾的魔鬼畫風,她還特意把從宮殿帶下來的薯片拆了。

溫然狠狠咬了一口薯片,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緊張註視著當前戰局。

她急匆匆跑下來,是想支援小年糕,但現在陷入了一個無解的難題。

如果用燃神號,發覺她跑路尊很可能怒氣沖沖找上門來,結果——BOOM。

反正她這段時間裏絕不再用燃神號了!她可是連續耍了尊兩次的男人!把尊引來肯定只會讓事情更糟!

但要是用萌新號……

就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再加上重傷初愈的身體……如果是燃神,打炎陵這種對手還勉強能夠,但萌新的話就有點太勉強了。從明珠山趕過來,稍微劇烈運動了一下,腦袋就開始發昏,就有點兒使不上力氣,差點平地摔下去,更別提戰鬥。

給自己做了許多思想準備後,溫然終於偷偷摸摸把小樹枝給掏了出來,在人群中一點點往前挪。

小年糕擦去嘴角的血漬,重重嘖了一聲,目露嫌棄:“炎陵你就這點兒本事,還想保護你的清明妹子……狠話是放出去了,怎麽到現在都沒能把我殺了?”

炎陵渾身冒著火焰,眸光冷狠,重重一拳砸向她,把小年糕打飛出去。

“之前是我低估了你的實力……沒想到你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貨色。不過就算你沒那麽弱,今天也一定要葬送在這裏!”

“那就試試?”

就在這時,從天空傳來一個男人低沈的聲音,仿佛帶著隱隱的怒意。

一道驚人的寒氣籠罩大地,肉眼可見的,一層寒霜迅速覆蓋地面,並飛速擴散出去。

剛準備從人群中站出來的溫然立刻又縮了回去,連帶把小樹枝也塞了賽。

所有玩家都不由自主擡起了頭。

冰藍色長發的男人從雲霧中走出,美麗的雙眸仿佛帶著千年不化的寒冰,一出現,不善的目光就緊緊鎖定了炎陵一行人。

“亞瀾!”小年糕睜大眼睛。

本以為自己會葬送在這裏,連死的準備都有了……沒想到亞瀾竟然會出現!

炎陵低低咒罵了一聲,如臨大敵般帶著兄弟們往後退。

溫然身邊的吃瓜玩家也發覺大事不妙,作鳥獸四散而逃——玩家之間的矛盾總歸是玩家間,不會鬧太大,大不了就是淘汰,但boss出來就不一樣了,想想尊那驚人的破壞力,只要挨著一下,連串數據都不剩。

她要是在吃瓜群眾逃命的紛亂人流中逆行,估計會很顯眼。

溫然擡頭看了亞瀾一眼,最後也隨著其他玩家往工地建了一半的建築物後躲去。

亞瀾似乎對小年糕挺好的,這次估計是專程幫她的忙……正好,這就不用她親自去了。

她躲在半面墻後,掏出貪玩黑月app刷了一下,從別的玩家的聊天記錄裏了解了小年糕和蘇清的仇怨是怎麽結下的。

玩家們都比較站清明那邊,至於小年糕,不熟悉她的人比較多,大家都因為那次直播而對小年糕的性格心生不滿,有的新人甚至還在app聊天區裏罵她。

“……”呵。

蘇清知道她的後臺是刀澤和炎陵,逮住機會就想報仇,可以。但別忘了,小年糕背後也是有人的。

墻壁那面,寒氣如同利刃般刮過炎陵的臉龐,霎時留下一道被凍住的傷口,炎陵身上的火焰因此險些熄滅,整個人臉都白了。

蘇清也夠嗆,再也不能維持女神般的浮空姿勢,被寒氣凍得吃不消,似乎有點丟下炎陵跑路的趨勢。亞瀾見小年糕受傷,進入了比先前還恐怖的狂暴狀態,一擡手,冰針穿過兩個玩家的心臟,炎陵身邊的兩人瞬間化為一串數據消失。

“既然正在直播,我就懶得再費勁去你們聊天區通知。”亞瀾抱著小年糕,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身側的所有沒來得及逃的玩家全都被凍成了冰棱,“所有玩家聽著,誰要是敢動她一根頭發——”

他的腳步停在一個被凍在冰棱裏的玩家面前,伸出雪白的手指,在冰上輕輕一敲——

“哢嚓。”

殘忍的凍裂聲,人塊隨著冰塊一起,在鏡頭面前四分五裂,就連玩家最後化成的數據都破碎了。

“看到了吧,他就是你們的下場。”亞瀾漠然說道。

仿佛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他抱緊了小年糕,又走向了炎陵。

蘇清見狀不對,看炎陵拖住了亞瀾,而現在沒人註意她這邊,眼珠子一轉,調頭就跑。

小年糕扯了扯亞瀾的衣服:“咳……那個清明,她要跑了啊啊啊!我不甘心!”說著又咳出一口血。

亞瀾眉心皺了一下,掌心散發出治愈的藍光,貼在她胸口:“別說話。”

蘇清嘴角一弧。

boss在奶隊友,簡直是天賜的時機供她逃跑。只要今天能逃出去,日後再翻盤也很容易。

小年糕的仇,她記下了。還有炎陵大哥,如果他死在了這裏,等她跑出去後,一定會為他報仇。

她拿出了傳送晶石,捏了下去。

——就在這時,空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尊從裂隙中緩緩走來。

不知道他做了什麽,這裏的整個空間都像是被封鎖住,再也無法使用傳送。

玩家們目露驚懼,紛紛嚇得往兩邊退,分開一條寬敞大道供他行走。炎陵還沒從亞瀾帶來的恐懼中回過神來,楞楞地看著尊往這邊走,更是嚇傻了。

亞瀾有些警惕,卻仍然沒中止治療:“尊的事我無權過問,但,這裏的兩個玩家,我必須殺。”

“你傻不傻,快閉嘴吧你,我又沒說他們必須死……只是討厭清明而已,你沒必要違逆尊,沒好果子吃的!”小年糕低聲說道,連忙去捂亞瀾的嘴,小臉上少見的出現了緊張之色。

尊嘴角帶著一抹冷意,看得小年糕大呼不妙:“這兩個玩家,命是本尊的。”

炎陵萬萬沒想到尊會保他,頓時一陣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受了雙重驚嚇的身子突然放松,竟然在直播裏高興得軟倒下去。

蘇清也一臉不可置信的驚喜,一雙美眸定定望著尊,仿佛生出了一些別樣的感激與崇拜之情。

尊竟然會護著她……這說明了什麽……?她心砰砰直跳,面頰發熱,有點激動,有點不敢想。

小年糕冷哼一聲,縮了縮身體,敢怒不敢言:“算了,就讓她再多活幾天……”

“你想親自殺他們出氣,就算從尊手中……我也一定會替你搶回他們兩個。”亞瀾認真說道,表情裏竟然是少見的溫柔,但等他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又變得富含殺機,直接對上了尊。

“不!別!!!”小年糕拼命撓他的胸口,然而毫無作用。

尊挑眉,既然有人主動挑釁,那就別怪他下手無情,多一個實力強勁的對手而已,他正閑得無聊:“用全力打,本尊滿意了,自然會答應你的要求。”

就在兩位boss針鋒相對,即將開打時,人群中忽然鉆出一個萌新,掄起小樹枝就去敲清明的腦袋。

溫然沒敢太靠近尊和亞瀾,唯恐殺傷力太強大會波及自己,正好見到蘇清打著逃跑的主意,於是幹脆自己出手了。

只是,情急之下她忘了自己不能激烈運動。

“撲通”一聲,萌新平地一摔,整個人連同小樹枝一起撲倒在地,引得眾玩家不由把註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誒……清明小姐姐怎麽了?這陣仗,是準備丟下炎陵一個人溜?】

【覺得清明有點兒不仗義啊,虧炎陵對她那麽好】

【萌新可愛!】

【都不許黑我清明女神!女神她一定有苦衷!】

質疑的聲音和粉絲成了兩派,這是蘇清第一次在現實世界裏遭到吐槽,但此時的她並不知情,只一門心思的想離戰場遠點兒,保存自己實力。

萌新這一摔,不僅把觀眾的視線引到了蘇清身上,在安靜而處處殺機的boss對峙中,也尤為顯眼。

亞瀾已經積蓄好能量,準備拼死放手一搏,但就在開打的時候,尊在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極快的殘影,瞬間消失。

一道黑影落在溫然身側,一股力量將她托起。

“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事?”尊的聲音分不清喜怒。

溫然仰頭,心下微微緊張。

果然尊是被她引來的!他幫著炎陵和蘇清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他知道要善待“神的女兒”,所以特意出手護著他們?

她抿了抿嘴角,忽然撲過去抱住了他的胳臂,哭喪著臉:“我阻止不了你殺亞瀾,我還連清明都不能打嗎?我要為我姐妹小年糕出氣,你別攔著我!”

墻壁後和屏幕前的吃瓜觀眾霎時安靜了。不僅蘇清,就連炎陵都向她投來了看待傻麅子的目光。

【新的表情包又出現了![關愛智障幼兒的目光.jpg]】

【暴哭!其實我還挺喜歡萌新的,可她怎麽就說話不過腦子嗚嗚嗚嗚】

【尊都已經放話說清明小姐姐的命是他的,她還想殺清明,任性也不是這個樣子,活該】

【尊清黨嗑到了糖,一本滿足!】

【會撒嬌是好事,可惜太沒腦子了】

【我覺得可能是尊以前太縱容她,連亞瀾都知道違抗尊是要出人命的,她倒好,當著尊的面去殺尊罩著的人。雖然不是很討厭萌新,但有點煩她,還是讓她趕緊下線吧】

【便當已經熱好,萌新請查收】

【萌新真的膽子大,還敢抱人胳膊,也不怕下一秒被撕成碎片。聽說尊最討厭人近身,以前能接受萌新的貓耳形態估計已經是極限了,穿著個破破爛爛的新手服就敢往他身上蹭,以為自己是誰呢?】

所有人都在坐等萌新被尊收拾。

眾目睽睽之下,溫然其實也有點慌,不確定尊要蘇清和炎陵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只能抱緊他的胳膊不撒手。

一秒,過去了,他沒什麽動靜。

兩秒,三秒——

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觀眾屏氣凝息等著尊發怒,就連小年糕都忍不住哭著捂住了眼睛。蘇清嘴角露出一抹淡笑,透著一絲的嘲諷,像是在笑她的無知和不自量力。

過了許久。

尊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腦袋,周身的殺氣淡了些:“和我想的一樣。”

他在光幕中看見了她的影子。

在玩家中,和她明裏敵對的人沒有,暗中擠兌的卻有幾個,至於boss之中,肯定沒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攻擊她。所以不用想,把她打成重傷的是清明或是炎陵。

溫然:????

“傷你的人是他們其中之一,所以你不敢說。”尊的視線落在清明和炎陵身上,冰冷氣勢鋪散開,嘴角緩緩露出冷笑,“所以,兩人的命,我都要了。”

“……哈?”所以他剛才問亞瀾開口要人,不是想罩著蘇清的意思?她理解錯了?兩個boss打架是為了爭誰先殺蘇清,exm???

溫然心情覆雜,絲毫沒註意尊神情的變化。

以往他雖然也是這樣狂妄,但多半是為了在人間找樂子,而這次,從降臨開始,他只是想拍死兩只令他不悅的煩人螞蟻而已。

“閉眼。”

尊一手擋住在了她的眼前,也在這一瞬間,幾乎令人瞬間致盲的刺眼光芒在整個空間中閃過,即便一道防護罩緊接著升起,擋住爆炸產生的氣浪,溫然也在那時感受到了強烈的震撼。

maya,這是摧毀世界的節奏吧……

等到光芒過去,吃瓜群眾藏身的一堵墻已經轟然倒塌。而炎陵所在的位置已經成了深深的巨坑,還冒著淡淡的煙塵。

【???!!!】

【這是真正的轟成渣了吧woc】

【尊萌黨的勝利!!尊剛才捂住萌新的眼睛,還給她設了道墻!據我所知上次這種程度的爆炸還是尊和燃神在一起的時候,燃神多強,尊根本沒這麽小心翼翼,這就是對漢子和對萌妹的差別嗎!!】

【嗚嗚嗚我的蘇清小姐姐去哪兒了,不會也轟成渣了吧?!不要啊!】

溫然擡眸,向蘇清的方向望去。

據她了解,女主不是那麽容易死的。

只見蘇清已經閃到了半空中,祭出了她最強的武器白毛筆,擋在自己身前。整個人已經狼狽得可以,束得整齊的發絲也淩亂的在空中飛舞,面前一人高的白毛筆閃爍著神器的光澤。

大概是她的武器足夠大,品級也夠高,光環足夠強,為她擋下了這一擊。

不愧是一直陪伴著她到高考的武器。

溫然有點羨慕,心下剛這麽讚嘆著,忽然聽到一陣細小的碎裂聲。

擡眸,只見蘇清面前的巨大白毛筆,筆桿自上而下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痕,逐漸以蜘蛛網般的趨勢蔓延開。

蘇清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但已經來不及了,她那支金手指般bug的白毛筆,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空氣震碎,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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