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關燈
“駱哥,一會兒的那場確定要上嗎?”

大熊有些擔心地看著正在一旁做著準備工作的冉海駱。下面要拍的一場是在外景藏音閣拍攝的最後一場,這棟建築是劇組在開拍之前就事先在距離影視基地較遠的一處荒廢的農地上搭建的,之所以不用影視基地裏已有的建築,是因為這棟建築最終要根據劇本的需要全部燒掉。此刻消防車和劇組臨時組建的救火隊已經在一旁待命,就等冉海駱來演出這場戲了。

現下這種類型的戲很多都可以利用特效來完成,但這部戲的導演卻是個死腦筋,只同意實景拍攝,並且一定要拍攝出真實感,不過好在工作人員也都有這樣的經驗,再加上當時所用的建築材料也是環保可燃,因而工作人員也並不覺得這樣的拍攝有多難,最多是費些力氣而已,但這樣一算下來,落在冉海駱身上的擔子就重了許多,這場戲重頭幾乎全在他身上,雖然因為拍攝的問題他不需要在建築內部點火,但他需要在門口抱著其中一幅畫作,即劇中所寫的假畫,與藏音閣中的真畫一同燃燒在火海之中。

周圍其他不需要在火中拍攝的演員已經在建築周邊站定,等待冉海駱準備好就開拍。

冉海駱已經穿戴好了所有裝備,對大熊笑了笑,說了句“放心”就進到了鏡頭中。

“海駱,一次搞定啊。”導演坐在監視器後方,對正要上場的冉海駱叮囑道,冉海駱之前在拍戲時的表現一向都很不錯,基本都是一次拍過,這次也希望他可以一次拍好,畢竟這房子是只夠他燒一次的。

劇組的成員和其他演員聽到導演的話也都集中了精神來拍戲,他們同樣虛要讓這僅有的一次機會發揮到最好。

在人群偏外圍的助理大熊也同樣聽到了導演的囑咐,他作為冉海駱的助理,自然是對冉海駱有信心,但最初問得那一句也並不是多餘,即使導演不情願,但以冉海駱現在的情況,他們找一個替身來也是情有可原,但冉海駱卻絲毫沒有提過替身的事。大家都說以冉海駱的演技絕對可以一次拍好,甚至連導演都是嘴上提醒而其實深信不疑,作為助理的大熊卻是免不了擔心,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在拍戲之外,大熊可以看得出冉海駱在這段時間裏情緒的異常,冉海駱似乎把一腔熱血都揮灑在演戲上,拍戲的時候拿出的都是拼命的架勢,戲外不是看劇本就是長久的出神,最近看手機的頻率也上升了,最近幾天冉海駱身上的變化更甚,這是即使在拍難拍的《粘稠樂章》時都沒有的變化,不是難以突破的急躁,更像是猶豫與不安,不過他也只是個助理,有些話並不能說出口,只希望這場戲冉海駱可以輕松演過,不出意外。

鏡頭中的冉海駱已經開始了他的演繹,按照著他提前揣摩好的節奏做著表情,說著臺詞。他是季滔,在看過真的藏寶圖後本想要毀掉,卻因處處機關不單沒拿到真正的藏寶圖,反而上了雙手和腿腳,此刻他步履艱難地走著,馬上就要走到藏音閣的大門,遠遠地有無數所謂正義人士正朝著季滔所在的方向叫囂著讓他交出手中的藏寶圖。

季滔沒有後退,反而前進幾步,身上的傷使他走路有些踉蹌,他費盡心機將藏音閣的守衛支開,想要獨自盜畫,以為這樣就能解決一場紛爭,一場傷亡,卻沒想到以他的力量,連畫都觸摸不到,又怎能帶走,想到這兒,季滔有些淒涼地笑起來。

笑著笑著,季滔停了下來,眼神中盡是堅定,一切都因他開始,那麽一切都應當因他結束。季滔費力地拿出身上裝著的火折子,將一直拿著的畫鋪展開,看著火舌一寸寸燃燒著自己親手所做的畫,季滔有些迷戀又悔恨,他抓著畫軸,全然不顧火會將他自己點燃,用燃燒的畫軸撞擊著藏音閣的各處木梁,一處燃起就換另一處,直至目擊之處盡是火光。

此刻,在火中抱畫而立的是季滔亦是冉海駱,冉海駱演戲的時候,最常用的就是將自己與劇中人合為一體,以劇中的人物來思考,來行動,但這時,他卻從名為季滔的身軀中脫出,他開始想,自己為什麽能與季滔融為一體,不是季滔的才氣,也不是季滔的聰慧,是無所畏懼,只是身為劇中人的季滔能夠無所畏懼,而他冉海駱卻畏畏縮縮,瞻前顧後,無數次地希望自己可以無所畏懼,說出自己隱藏在心裏的感情,可他卻不能否認,季滔這個人只在戲中,一切的無所畏懼,無所顧忌都只是戲而已。

“cut!”

導演遠遠看著一片火海被撲滅,也放下了心來,看到被人攙回來的冉海駱,笑著說:“海駱這次演得不錯,快去休息休息,明天再給你放個假,等通知了再開工。”

冉海駱點點頭,思考著些什麽,還沒來得及回應,就看到導演已經離開的背影。

體育場門外的廣場上站滿了人,街邊停著數不清的車,場館外的安保們似是見怪不怪一般,面對這樣的場面也並沒有嚴苛地維持秩序,畢竟他們他同樣知道,這是藝人言維離開國內的最後一場演唱會。或許在之前,他們還會對粉絲們的行為感到可笑,只是偶像要出國兩年而已,何必如此大陣仗,即使沒有票進不到場館裏,也要留在場外。但在過了一個小時之後,他們也被不斷到來的粉絲的情緒所感染,有些真情實感地理解粉絲們的情緒,或許對粉絲們來說,一直追逐的偶像不僅是感情寄托的對象也同樣是支撐自己不停努力的動力。

身處喧鬧的街道,沒有人會註意街邊停著的普通黑色轎車,也沒有人會註意普通黑色轎車裏衣著普通的冉海駱。於是,在體育館中有無數人向外走得時候,在許多人圍做一團的時候,在場外安保開始積極工作的時候,冉海路從後門走進了演唱會場館中。

持著內部證件的冉海駱一路暢通無阻,步伐也很順暢,但那顆心卻不同,似是慌亂,又似是期待。

拍過葬身火海那場戲之後的冉海駱,在休息的兩日裏想了很多,腦袋裏一團亂麻,火光裏的種種念頭全部湧來讓他頭痛欲裂,但他沒有忘記的是言維最後兩場在國內的演唱會,之前的第一場在他刻意的忽略之下已經結束了,第二場也即將開始,在確證了在開完最後一場演唱會之後言維就要離開國內之後,無數粉絲都蜂擁來到這座城市,希望看她們偶像出國前的最後一場演出。想到言維的離開,長久壓抑的感情也如火焰一般吞噬而來,於是冉海駱找了關系要來了言維演唱會場館的內部同行證,並且在言維正進行演唱會的時候出現在了這裏,這就同他所向往的一樣,無所顧忌。

演出結束了,後臺的人來人往似是同仍在演出一般地熱鬧,冉海駱無意於註意身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只是轉身又走回演出會場。

會場臺上有安保人員在拆卸演出道具,有人留意到觀眾席上多出一個人,但臺下燈光昏暗,大家也只當是場館內部負責人之類,並不多在意,倒是冉海駱,坐在座位上兀自懊惱。雖然已經提前給言維發過信息說他會來送言維臨別禮物,但在一個小時前急匆匆趕到現場,才意識到還是要給言維發短信的冉海駱,這樣的提前也自然是不會收到正在開演唱會的言維的回覆的。手中的手機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亮,手心也握得沁出了汗,冉海駱在心中暗罵自己的蠢笨,自己這樣,既不是“受邀”,也不是提前的“約定”,更算不得“驚喜”,大概自己提前發信息只是因為怕看到言維突然發現他的時候會露出厭惡這樣的不請自來的疏離。

“小言,這次合作之後,還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啊!”

言維旁邊的難得全部到場的場館合作方們,也都面露遺憾之色。

言維倒顯得沒有過多感傷,只說“希望下次我還有榮幸來這裏辦演唱會。”

合作方們也順著說了幾句祝願學業順利之類的話之後就離開了,言維隨著經紀人和助理向車庫方向走去。順手接過助理遞來的手機,言維本想上車之後再打開,卻忽然想要查看一下備忘錄,查看一下之後國外的學習與工作安排,於是打開了手機的飛行模式。

“海駱哥,你來了?”

幾乎是一瞬間,收到了一條信息“是的”

過了一陣,“我在車庫門口。”

“好,馬上。”

等冉海駱一路小跑跑到車庫門口的時候,言維正面朝向他,戴著口罩,頭發還保持著舞臺的造型,看到他只是問,“海駱哥,你是開車來的嗎?”

冉海駱還因為趕得有些急而呼吸不暢,但聲音卻很穩,回道“嗯,”等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我自己開車來的。”說完這句,冉海駱有些不自在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同時在心中暗罵自己,不請自來還要自報家門,大概就是自己這樣的了。

而言維這個時候並沒有因為冉海駱這句沒來由的話感到奇怪,只說著,“那拜托海駱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