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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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九鶴走進來看到了癱在地上的女人,對方在那瞬間松開握住周嵐笙腳腕的手,四肢動了動,似乎是想重新回到床下底。

然而楊九鶴已經蹲下身,像之前曾經對待周先生那樣,抓住了女人頭發。

“這不是我媽媽嗎?您怎麽爬出來了,在床底下生活的不好麽?”

女人不停掙紮,兩只手求救似的抓住床邊,長指甲摳住木板,幹得裂皮的嘴巴慌忙張合,明明是滿腹話想說,卻在此刻像被恐懼掐住脖子,一個字也蹦不出。

楊九鶴看不到她內心的恐慌,但他笑的異常開心,眼裏的喜悅滿得快要溢出。

不對勁。

周嵐笙站在門口看著這對母子。

這和他之前想的不一樣,強勢的母親無助的兒子,現在這兩個人的角色....

似乎反了過來。

楊九鶴揪著女人頭發把她扯到客廳。

大概六七米,女人胡亂揮舞著雙手拼命尖叫,聲音聽起來淒厲得像鬼,楊九鶴力氣非常大,仔細看女人的頭皮都被扯出血。

他將女人丟在白磚地上,轉身回廚房捧出碗藥,抓著她下巴灌下去,緊接著,女人竟然能說話了。

她只丟下句“對不起”,就手腳並用的想要爬回房間,然而剛要逃走就又被旁邊人抓回原地,楊九鶴拍拍她肩膀,柔聲道:“安靜。”

短短兩個字,就讓女人閉上嘴,但身體還在劇烈發抖。

周嵐笙站在離他們兩米外的陽臺,探究性看向兩人。

“媽媽,這麽久沒見了,您不想再和我待一會嗎?”

楊九鶴輕聲說,他先是不露痕跡地看了眼周嵐笙,接著低頭湊到女人耳邊,“那邊的周先生...要聽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他對您很好奇,您要不要.....和他說說前面十幾年,您做了什麽?”

在楊九鶴的威逼下,女人三言兩語,講了個故事。

她在二十三歲那年生下楊九鶴,沒過兩個月就和丈夫離婚,文化水平不高讓她幹不了太體面的工作,轉而只能在酒吧裏當陪酒女。在那裏,她認識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單身男人,經營著一間小型企業,也剛和妻子離婚。

兩個人一個貪錢一個好色,認識不到三個月火速結婚。

女人帶著八個月大的兒子搬到男人家,一開始是挺好的,男人對她很體貼,除了偶爾表現出來對她兒子的嫌惡,一切都能夠接受。盡管在他們結婚半年後男人厭倦女人的身體,回去酒吧繼續尋歡作樂,不過女人也沒多大所謂,第一段婚姻已經讓她對男人死了心,她不再憧憬美好的愛情,再加每個月收到男人寄過來的巨額錢財,物質上的她是愉快的。

女人住在奢華的房子,卡裏七位數的存款讓她不再需要買件衣服都得苦等打折,穿著好看的衣服看起來光鮮亮麗,時不時作為男人女伴參加聚會也很體面。

她開始迷戀上這種富人生活,直到....

有一天她目睹了丈夫將兒子打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時楊九鶴九歲,消瘦的身體上滿是傷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男人拿著條藤條,腳踩在楊九鶴的頭上,見到她後挑了挑眉,松開腿沖她一笑。

楊九鶴看到呆站在房間門口的母親,忍著痛爬到她面前,伸出手抓住女人腳腕,求她救救自己。

而她的丈夫,則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似乎自己不是這場暴力事件的參與者,而是個觀眾——在看戲。

看著兒子崩潰絕望的臉,女人後知後覺,她想起之前好幾次丈夫對兒子表現出來的明顯憎惡,他喜歡做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逼兒子吃下去,有次三個人去旅行,住的是家帶泳池的別墅,那時候她好像要回房間拿個東西,父子倆在外面等待,出來後楊九鶴就掉到泳池裏了,而她的丈夫....則站在旁邊打電話,見到她後很無奈地擺了擺手;最嚴重的是楊九鶴有次被男人燒的熱水燙到了,整只手臂通紅要立即送到急診室。

她以為這些只是因為男人不喜歡小孩,況且楊九鶴並非他親生,自己要養別人的種,總有些奇怪心情,只是現在看來.....

女人覺得心疼極了,她想立刻帶兒子走,可是......她定在了原地,目光落到不遠處剛買回來的一張椅子。

這是她特意去某奢侈品店買的,限量版,花了五萬塊,轉而又看向四周,精致的碗碟、墻上的名畫、嬌貴的衣服——這所有一切,都能帶給她極高優越感。

如果要走,不是又要回到以前的在酒吧裏打工,被客人和老板打罵的日子嗎?

這樣豬狗不如的生活,和現在簡直天壤之別。

“小鶴......”

她低聲說,“你能不能忍忍?”

“只是被你繼父打幾次,他又不經常來,沒事的,疼一疼就過去了。你看.....這不過是被打幾次,我們就能繼續享受這麽好的生活,住這麽大的房子,不好嗎?”

楊九鶴楞楞看著他母親,對方的言下之意是什麽,是要放棄自己,讓他忍受男人的虐打,取悅那個畜生都不如的男人。

對方把自己當成什麽,能換來金錢的工具?

要是這樣,她怎麽不自己過去被男人打?

一個母親,為了不回去過貧苦的日子,貪戀別人給予的富貴,容忍還是未成年的兒子被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虐打。

她的熟視無睹讓楊九鶴寒心,他看到女人說,“我和你繼父談一下。”

於是兩個人走到偏廳,交談起來。

楊九鶴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了一會。

發現自己媽媽並沒有在阻止男人對他的暴打,兩人似乎更多的在談每個月匯過來多少錢。

這算什麽,在商量虐打他的價格?

楊九鶴笑了,眼淚大滴大滴落下,他的腿被打得幾乎無法行走,試了好幾遍都站不起來,身上血液好像怎麽都流不完,一點點順著傷口往下流,風吹在身上涼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概十五分鐘外面的談話聲結束,此時楊九鶴心裏還有幾分期盼,他看向門口,然後那個在這之前持續對他虐打一小時的男人走過來,很溫柔地說,“來,小鶴,我們繼續。”

“哢擦。”

是他母親離開走回自己房間,把門關上的聲音。

然後楊九鶴開始長達十年的噩夢,他有想過離家出走,但是就像他媽媽說的那樣,他們的一切都是男人所給,楊九鶴在外面刷個卡取個現金男人都能收到信息,查一查馬上就能知道他在哪,如果要借錢,誰願意借他那麽多?他是要有足夠的錢逃離這個城市,可是....能去哪裏,有一次他已經進了登機廳準備上飛機,但那個男人就像在他身上裝了跟蹤器般,把他拖進機場廁所,拿出藤條。

對方有嚴重的暴力傾向,憎恨小孩,楊九鶴不清楚原因,但這大概也是他原先妻子想要和他離婚的原因。

他同時也喜歡跟蹤楊九鶴,知道所有朋友的聯系方式,對他在學校的情況了如指掌,在外面喜歡裝二十四孝好老公,對楊九鶴和他母親噓寒問暖,和學校老師的關系很好,也會和楊九鶴的同學交朋友,但是暗地裏卻是在不斷離間繼子與身邊所有人的關系,甚至還會趁楊九鶴不註意拿過他手機,借他在網絡上的身份辱罵同學與好友。

因為這個關系,楊九鶴在學校逐漸被孤立,他曾經熱愛在學校的日子,覺得這能夠讓他稍微松口氣,逃離男人身邊,不再被辱罵與暴打,然而對方知道後幹脆堵掉這唯一的生路。

在學校裏沒有人喜歡楊九鶴,因為男人背地裏做的事情,大家覺得他陰陽怪氣惡心得要死。

楊九鶴不明白,男人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關於這個,他的繼父在聽到後笑了,“沒什麽原因,只是我個人愛好。”

“再說,你媽吃我的用我的,從她兒子這裏拿點回報,不可以嗎?”

後來,在每一次幾乎算是酷刑的虐打裏,楊九鶴漸漸心理扭曲。

他無數次被男人稱讚是條天生的賤狗。

最低級,最廉價的垃圾。

楊九鶴在貧窮裏出生,屈辱中長大,最終墮落。

他面不改色的持續三年給繼父下藥,冷眼旁觀對方身體一點點垮下,他想老天總歸是心軟的,過了這麽久苦日子,在二十歲生日那天,男人心臟病發死掉。

楊九鶴笑了有兩個小時,邊笑邊哭,到最後臉都在疼。

他先是裝作悲痛欲絕,辦好男人葬禮,將他所有財產搶過來後買通殯儀館的人,讓他們挑具假屍體在所有親戚面前做了場戲假裝男人已經被火化。接著等事情完全結束後回到殯儀館,讓工作人員把真正的屍體拿出來,用刀子一點點肢解。

為了這個計劃,他在大學讀解剖學,苦讀那些醫學知識為的就是要將男人身上的肉完整割下,一部分給他那個貪財的母親吃,對方既然這麽沒有心肝放棄了他這個兒子,那麽她應該嘗嘗自己老公的心臟和肝肺,有句話不是叫吃什麽補什麽嗎。

剩下那部分他用個袋子裝起送給流浪狗們吃,他想或許男人惡臭的身體它們或許不愛吃,又去研究了下狗類最喜愛的食物,添加了點它們愛的味道進去。

料理完男人的身體,他將那個囚禁了他十九年的房子賣掉,帶著女人回到他以前的家,買了幾條用來鎖狗的鏈子回來把女人鎖在家裏,先是好生供養幾天,等到對方飄飄然時一盆冷水倒下。

楊九鶴發誓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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