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雲裳香閨的生意漸漸穩定, 安婳便不時常過去了, 而是把心思放在了酒樓上。

她先是派人去了一趟西域, 月底時, 她派出去的人帶回了幾位舞姬、歌姬和雜耍技人。

西域的人相比中原的人輪廓更深, 女人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男人粗狂的胡須,雄壯的臂膀,身上的衣服五顏六色, 卻搭配的意外的好看。

冬桃看著他們的長相和身上特色的裝扮驚訝不已, 等到安婳讓他們表演的時候,冬桃更是震驚的合不攏嘴。

舞姬腰如靈蛇,歌姬聲如黃鸝,雜耍則出其不意, 精彩不斷。

冬桃看的目不暇接,忍不住道:“小姐,他們這也太厲害了,我還從來沒見過這種表演呢。”

安婳笑問:“那你看有他們表演, 酒樓生意會好麽?”

冬桃連連點頭,如小雞啄米,想都不想就答:“一定好!”

安婳看著這些西域的藝人也十分滿意, 她曾聽舅舅說過, 西域因為受地理位置影響, 十分依賴於天氣, 近幾年西域苦寒, 人們吃了不少苦,其中不乏有技藝之人,更有許多京城裏不常見的特色表演,讓安婳有機會一定要看一看。

在構思酒樓的時候,安婳思來想去便想到了此事,於是便派人去尋了這些技人來,他們聽說有錢賺,便自願跟來了京城,而他們技藝果然如舅舅所說的一樣高超,沒有令安婳失望,有了這些人,她不愁生意不好。

當然,酒樓最重要的還是菜品,安婳試了許多前來應聘的廚子的菜,都不滿意,最後還是她親自找到了一位以前宮中禦廚的徒弟來,才終於滿意。

最讓安婳驚喜的便是孫娘,孫娘來了酒樓後,不但管理得當,而且還把自己拿手的幾道藥膳傳授給了廚師,藥與美食結合,既養生又美味,出乎意料的好,成了酒樓的招牌菜。

一切準備妥當,酒樓緊鑼密鼓的開了起來,安婳給酒樓取名為‘如雲樓’,開業前三天大酬賓,所有菜品半價,眾人本就被這重新修繕得雕欄畫棟的樓閣所吸引,如今被價錢一誘惑,更想來試吃一下,所以如雲樓營業第一天便門庭若市。

三天後如雲樓的名聲便傳遍了京城,精致的宮廷菜和邊外的特色菜搭配的人胃口大開,藥膳更是吸引了大批的食客。

而如雲樓最出名的便是酒樓的表演,新鮮的長相和令人驚奇的表演,引得人們爭相傳頌,往往座無虛席。

有的才子們還為貌美的舞姬們做了詩詞,久而久之,酒樓裏的舞姬們被傳成了天上來的仙女,引得大家紛紛前來圍觀。

“聽說如雲樓如夢似幻,還能大變活人呢!”

“什麽是大變活人?”

“就是能把人憑空變沒有!人刷的一下就消失了,之後還能再變回來。”

“不可能!那也太神奇了吧。”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那些女子頂著碗還能跳舞,你敢信嗎?竟然一個碗都沒有摔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會相信。”

“那算什麽,如雲樓還能下花瓣雨,香氣飄飄,聽說那西域女子美的喲,就連男子也是吹拉彈唱,樣樣精通。”

“如雲樓的藥膳也是一絕,不但美味,還能滋補身體,有幾種菜式可以選擇,每種都有不同的功效,我現在每次休沐都要帶我爹去,給他老人家補補身子。”

“我也是,我兒子身子弱,又不愛吃湯藥,自從有了藥膳,他愛吃極了,現在身子都變好了,我也算解決了一樁愁事。”

……

下屬們津津有味的說著如雲樓的盛況,祁禹低頭看著宗卷,面容沈靜,也不知道在不在聽。

反倒是坐在他對面墨亦池饒有趣味的停下筆,開口幽幽道:“王妃當真與眾不同。”

祁禹眉頭終於動了動,擡頭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氣的低聲道:“多謝誇獎。”

墨亦池笑了笑,他朗眉星目,風流倜儻,似笑非笑的時候,眼角眉梢盡是風流韻態,他搖著折扇慢悠悠的道:“現如今女子都講求三從四德,王妃經商的消息傳出去後,不少人在背地裏說,是因為王爺養不起娘子,所以王妃才要出去拋頭露面,王爺難道不阻止王妃?”

下屬們全都噤若寒蟬,墨大人也知道人家是在背地裏說的,哪有像他一樣當著人家面說的?

祁禹放下案卷,喝了口溫茶,淡聲道:“別人家娘子只會跟相公索要珠釵翠環,我家娘子卻能掙錢養家,並不是誰都有這個福氣的。”

不但沒生氣,語氣裏竟然還有幾分驕傲。

在場已經成婚的男子想起家裏的女人們,眼裏不由也流露出羨慕。

墨亦池唇邊蕩起一抹笑容,大家都說祁禹陰險殘忍,他以為祁禹必定是心胸狹窄之人,沒想到今日倒是對祁禹有了新的認識。

下屬們面面相覷,兩位大人在這裏共事了這麽多天,還是第一次說這麽多話,這兩位,一位是抗旨不遵,一位是黑臉戰神,都是惹不起的主,他們天天過的心驚膽戰,大氣都不敢喘,今日方覺這大理寺有了些人氣。

墨亦池道:“王爺上任這麽多天,臣還未設宴歡迎,不如今日便請王爺與諸位同僚去如雲樓喝一杯,如何?”

眾人立刻興致勃勃的讚成,既能拉攏關系,又能到如雲樓見識見識,他們自然樂意,生怕祁禹反對,全都希翼的望向祁禹。

祁禹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輕輕頷首,低頭繼續查閱卷宗。

下屬們立刻歡呼出聲,就這麽定了下來。

夜幕時分,月影漸漸升高,大理寺一行七八人來了如雲樓,只見如雲樓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四周掛滿了紅燈籠,其中不少朝中同僚正步行入內。

墨亦池看著如雲樓的招牌,搖著折扇念道:“十旬休暇,勝友如雲,千裏逢迎,高朋滿座……有趣,有趣。”

一步入如雲樓,他們便不由被臺上的表演所吸引,輕歌曼舞,絲竹管弦之音不絕於耳,與屋外截然不同,仿佛走進的不是凡間之地。

直到孫娘笑容滿面的走過來招呼,他們方才回過神來。

安婳正在後廳算賬,冬桃急沖沖的跑來稟報:“小姐,王爺和一群官員一起來了。”

安婳一楞,放下手裏的賬本,想了想站起身去了前廳。

安婳遠遠的便看到祁禹一身玄色錦衣,氣宇軒昂的走在一群人之首,面上神色仍淡淡的,但他面若冠玉,讓人只看一眼便移不開目光。

孫娘正含笑把他們一行人往最大的雅間裏領,安婳快步走過去,揚起淺笑招呼道:“王爺,你來了。”

祁禹點了點頭,他身後的大臣們立刻上前行禮。

安婳頷首,微微笑道:“各位大人有禮。”

安婳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廣袖流仙暗紋紗裙,薄施脂粉,唇不點而朱,面若芙蓉,自有一股靈韻。

墨亦池笑著誇讚道:“王妃傾國傾城,王爺確實有福氣。”

安婳擡頭望去,只見他一身白色祥雲長袍,長相出眾,舉止有禮,拿著折扇的模樣清雅俊逸,想來他就是墨亦池,於是道:“墨大人謬讚了。”

墨亦池笑意更深:“王妃不但人美,還七竅玲瓏,真乃佳人。”

他語氣真誠,不但不讓人覺得輕浮,反而顯得真心實意,於是安婳朝他淺淺的笑了笑。

祁禹眉頭微蹙,看了墨亦池一眼:“都說墨大人為人清冷,不解風情,沒想到今日倒是話多。”

墨亦池搖搖頭道:“有的女人讓人厭煩,有的女人則讓人佩服,不可一概而論,臣對王妃只有欽佩,絕無冒犯之意,王爺和王妃莫要誤會。”

安婳嫣然一笑,“自然不會,各位大人裏面請。”

孫娘引著眾大臣走進雅間,祁禹和安婳落後了半步。

祁禹薄唇微微抿著,用只有安婳能聽到的聲音道:“我說過,叫我的名字即可。”

語氣像一個吃不到糖的小孩子。

安婳聞言輕笑,撩了撩耳邊的碎發,擡起頭,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故意笑道:“可以,二十兩。”

祁禹神色中流露出一絲錯愕,低頭看向安婳,她正仰著嫩白的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柔嫩的手心向上說伸著,蔥玉般的手指舒展著。

心裏變得有點軟也有點甜,祁禹勾起了唇角,從懷裏掏出二十兩放在安婳手裏, “不是太貴,看來我娘子還沒有變成奸商。”

安婳本是逗他的,未料到他如此坦然的付了銀子,反倒楞了楞,手裏的銀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祁禹說完低頭看著安婳明亮的秋水眸,沈聲道:“我已經付了銀兩,現在該驗收成果了。”

祁禹的瞳孔如同黑夜,沈寂而幽深,看向安婳時好像在黑夜裏撒滿了點點星光。

安婳看著祁禹近在咫尺的面孔,呼吸一窒,捏著銀子的手指緊了緊,低聲叫了一句:“祁禹……”

祁禹挑挑眉,“你小時候是如何叫我的?”

安婳臉頰驀地紅了起來,輕咬下唇,不肯開口。

“你手裏還拿著我付你的銀兩,便想賴賬,怎可如此做生意?”祁禹故意道。

安婳低著頭,把銀子向他推了推,“還你……”

“錢已到手,哪有退還的道理,這可不是經商之道。”祁禹的語氣像是在教導不懂事小朋友。

安婳說不過他,臉頰飄滿緋紅,低頭垂著眼簾,只好小聲叫出久違的稱呼。

“祁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