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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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少年直直仰躺在後桌厚厚一摞書上睡得人事不知,從側面看上去,濃密又纖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子,輕輕翹起的唇,從額到下巴的曲線流暢滑到白瓷般細長的脖頸。這般脆弱的部位就大大方方毫無警惕的晾在空氣中,他都能聽到被皮肉蓋住的動脈裏血液在汨汨得流。如果他咬破這漂亮的皮肉,能吸上兩口在其中流動的血液,這血液一定是甘甜的。

老師下課的話音剛落,教室裏大家利落的收拾東西,三三兩兩的離開教室,一下午睡睡醒醒的少年也睡眼惺忪地備齊書包往外走。他剛離開,後面另一個少年把衛衣連帽一戴,提了包就急匆匆跟上了。

走在前面的少年走得不急不緩,閑閑散散,天色也在他的磋磨下漸漸黑了,等他走到必經之路的小巷時,巷子裏更是寂寥又陰暗,像是一個能吸收光亮的黑洞一樣,少年毫不猶豫的踏進這一片黑暗中。戴連帽的少年此時也戴上了一次性黑色口罩,一身黑色深呼吸兩下才小心翼翼的跟著前面的人踏進了小巷。

他決定要下手了。

小巷裏寂靜的只有腳步聲,聽不出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一步一步。連帽少夜視很好,能清晰捕捉到目標人物的一舉一動。在腦海默默模擬幾次計劃,先從後面沖上去把他敲暈,後面就好辦了。

深呼吸幾次終於在即將就要走出小巷的時候,他迅速地沖到少年身後,左手手抓住少年的肩讓他不能躲避,右手成刀劈向他後頸,不料前面的少年反應比他還快,右手狠狠抓住他手腕,身體稍稍往後一退,左手手肘撞向連帽少年的肚子,趁他吃痛,繼而兩手抓住他右手腕直接一個過肩摔,趁連帽少年被甩的頭暈眼花之時,迅速壓上他身體,輕輕松松地鉗制住了意圖行兇的連帽少年。

壓在連帽少年身上的少年眸子裏清清明明,半點沒有懶散氣,又狠厲又冷漠,開口道:“跟了我這麽久,還真是對我了解不足啊。你們這屆吸血鬼不行啊。”

嘴上說著諷刺的話,但手下動作沒有半點松懈,以警惕這個被自己鉗制住的吸血鬼反撲。

小吸血鬼一下子摔蒙了,等被諷刺完才緩過來,也發現了如今對自己極為不利的情況。一個人類居然輕輕松松把自己這個吸血鬼給制住了!小吸血鬼一下子覺得極為委屈,妄自己辛辛苦苦蹲點三個月,而且這個人類還這麽瘦!現在自己被壓制的連動都動不了。我不要面子的啊!他要是不暴起逆襲簡直對不起自己身為吸血鬼的尊嚴!

“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打人血的主意了,我是第一次狩獵,多謝大俠教誨,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就是想啃兩口,沒想咬死你……”

少年:“?”是不是認慫認得太快了?

“您要不先把我放開,我絕對不咬你,我打不過你。”

這吸血鬼確實弱雞的厲害,少年能感覺到剛才他那想把自己劈暈的力道都把自己劈不暈。少年把小吸血鬼放開了,那小吸血鬼一直嘟嘟囔囔的在道歉。

這個吸血鬼枉費了自己三個多月留意的心思,沒想到這麽弱雞。

“謝謝大俠,您能不能不要告我,我真的是第一次狩獵……”小吸血鬼胡言亂語語序顛倒地瘋狂解釋,見對方毫無反應甚至轉身就要走,頓時更慌了。

撲通一下坐到地上,抱住少年的大腿,“求你了,念在我是初犯不要送我進監獄……”

本打算把這慫巴巴的吸血鬼踹一邊就走,腦海突然閃過了個新想法,頓時起了心思,“想讓我不告到alliance也行,有件事……”

“大哥您說!”

行兇未遂的小吸血鬼:什麽尊不尊嚴,不蹲監獄我叫爸爸都行。

2.

大眾對吸血鬼的印象是敏捷妖異,嗜血怕見光,喜歡夜間狩獵。如鮮血般的紅唇和白到發光的皮膚,一個人躲在諾大的城堡,把窗簾拉得緊緊得,高腳杯裏放著人類的鮮血,一口一口的優雅地喝。

沈溪也不知道自己的祖先為了凹造型是編了多少瞎話。看我的敏捷度,學校跑一千我都是倒數第三。就跟人類必須吃飯一樣,我們吸血鬼是以血液為食,但是不一定要喝人血的,什麽豬血鴨血雞血都可以,火鍋裏的毛血旺也可以,當然大家也不大半夜出門狩獵人類,第二天還要上班/上學,大晚上熬熬夜看看電視玩玩游戲不好嗎?

我認識的吸血鬼大多不喝人血,大家不想惹上官司蹲監獄,在人類與吸血鬼和諧相處聯盟的管制下,豬我挑好看的喝血也管不著,人我挑難看的下手都要賠命,所以我們吸血鬼關於吃食日常交流經常是哪家養豬場比較好,幹凈衛生。

現在我也是xx豬場的VIP了,我喝的豬血的提供者都是經過安全質檢的豬。後來我也思考了外界對於吸血鬼印象都是喝人血。大概是說喝人血比較威風,有強者感。畢竟我放話我喝過多少多少個豬的血沖擊力絕對比不上我喝過多少多少人的血。

不過吸血鬼界確實有一種流傳的說法,就是喝了人血能讓吸血鬼短時間提高智商,增強體力,提升敏銳等各類好處。

我確實也是被這個說法蠱惑了。

還有鄭重聲明一點,我們吸血鬼不一定每家都都有城堡,大多數不僅沒有還有房貸沒還。我那個豬場VIP也是經過這麽多年的積累才成VIP的。

我爸媽平時要上班,我姐姐即將大學畢業,我還在上高中。

怕光倒是不怕,皮膚白曬不黑倒是真的。

按理說我一個如此老實本分的吸血鬼不該幹出這種鋌而走險跑去喝人血的事。生活所迫,我考試又考了倒數第一,隔壁小花又考了第一,隔壁小花就是別人家的全能孩子,我是全能廢物,在這種慘烈的對比下,我媽心理極度不平衡起來。尤其是我媽經歷了結婚紀念日被我爸送了工具箱的紀念禮物。

陸硯是高二才轉過來的轉學生,不僅長得一鳴驚人,成績也是一鳴驚人,自他來了,年級第一就在他那沒挪過窩。

按照喝人血能提智商說法,我平時都是喝的豬血。大家說別人笨的時候都喜歡說豬頭,一定是我喝的血的種類的原因!那我就喝兩口這個年紀第一的血,看看能不能別讓自己倒數了,救救孩子吧!

3.

早晨五點強迫自己起床,並且及時在五點半到達約定地點。

沈溪:神志不清。

陸硯:“五千米。”

沈溪:“?”

上課。

陸硯:“醒醒。”

留著口水,眼神惺忪的沈溪。

食堂。

沈溪把食堂打來的飯菜裏的胡蘿蔔用筷子挑出碗,一擡眼陸硯似笑非笑的威脅眼神。

陸硯:“不準挑食。”

默默放回碗。

放學。

同學A:“沈溪,去網吧嗎!”

沈溪利落收拾書包,“等我!”

正要往教室外跑,卻被人摁住了肩。

陸硯:“作業寫完了嗎?”

據沈溪本人描述,他過上了水深火熱煉獄般的生活。

沈溪:我要知道這是個每天能五點起的變態我打死也不下手。

4.

陸硯說,他需要一個搭檔,我正合適,手把手把我養成出師,可以保證我打不過他避免危險,跟他鬥智鬥勇也鬥不過,非常安全。

沈溪:我覺得你在罵我。

陸硯還說,但是當了自己的搭檔不能太弱雞,至少成績不能倒數,一千米不能倒第三,這樣他覺得比較沒面子。

沈溪:求求你,我不想當你搭檔。

放學,陸硯在給沈溪講題,沈溪對著算草紙失神。

陸硯:“你是對我有意見?”

沈溪:“沒有!”

陸硯:“你是說過是因為想喝我的血提成績才來襲擊我的吧?這樣吧,你好好表現,我讓你在這次期末考前裏喝。”

沈溪星星眼:“真的?”

陸硯:“我堂堂一吸血鬼獵人怎麽會食言。”

5.

同學B:“沈溪,你和咱班第一怎麽突然關系這麽好?”

沈溪:我也不想啊,但他現在是我爸爸,誰知道哪一天把我舉報了。

沈溪:“是學習的清香!”

同學A:“你現在都不和我打游戲了,我都掉段了。你說說是不是陸硯那個小妖精把你勾搭走了。”

沈溪:你見過哪個小妖精讓你跑五千。

沈溪:“是學習讓我快樂。”

同學C:“這次期末考,沈溪你問問陸硯能不能幫扶一下同學。”

沈溪:我他媽哪敢啊!還想抄!我告訴你老子都好幾晚上熬夜覆習了,我媽都覺得我不正常,就為了不要考倒第一。

沈溪:“呃……”我要是說我不敢很丟臉啊。

幾個人聊得熱火朝天,沈溪突然被人拍了肩,陸硯插入了他們的討論中,只聽這位高冷又懶得理人的學霸淡淡說了句:“可以。”

沈溪和眾人:突然興奮.jpg。

沈溪心道:沒想到自己跟著其他同學蹭了回光。

期末前夜。

陸硯:“要麽喝兩口要麽遞答案。”

純善無知的沈溪:“遞答案!”

期末考試,陸硯如約給沈溪和沈溪的小夥伴遞了答案。

期末出成績。

沈溪倒數第一,同學A,B,C並列倒數第一。

陸硯第一。

同學A,B,C:“沈溪你個大騙子!我回家得挨揍了。”

沈溪:“不是啊,我也是被騙的。”

同學A,B,C:“放屁,你是正常發揮!我和陸硯關系這麽好肯定是幫著他!絕交!”

沈溪:有苦說不出。

遂氣沖沖去找陸硯。

沈溪:“不是說好了要給我們遞答案了!”

陸硯面不改色:“遞了啊。”

沈溪:“可是都是錯的!”

陸硯:“你也沒說要遞對的。”

6.

狩獵。

沈溪百無聊賴地趴房頂上,對著對講機,“你這消息是不是有誤啊。這都快天亮了怎麽還不來。”正要接著說,耳機傳來陸硯壓低聲音的短促提醒,來了。

兩人安靜下來放輕呼吸,仔細傾聽遠處淅淅索索的腳步聲。任務目標為一人,待他走到指定地點,毫無防備的踩中陷阱,但這陷阱不會危及他性命只做個障眼法,以此讓陸硯趁此機會制服他,沈溪則在暗處觀察找準時機搞暈目標。

兩人之間不發一語配合默契,對方一個眼神另一人就能心領神會。自從和陸硯組了隊,這個世界向遵紀守法小市民沈溪敞開了一扇驚險刺激的大門。

當然任務並不是總是如此順利的,陸硯雖然長了張無往不利的臉,實際上兩人因為打不過對方,陸硯揪著沈溪領子瘋狂逃命的情況也很多,後來情況好一些,沈溪憑借吸血鬼體魄和求生欲跑的比陸硯快了。

7.

不知不覺,沈溪由原來的被對方握著把柄的忍辱負重變成了和陸硯形影不離的朋友,搭檔。兩人成為朋友不是巧合,主要原因並不是沈溪在體測擺脫倒第三飆到了第二,第一是陸硯;也不是成績提高了四百多名,我爸獎勵了我一個PS4;也不是陸硯老請我吃火鍋。主要是陸硯他人好。

之前蓄意喝陸硯血,沈溪跟了他好幾個月,熟悉他自己住,不缺零花錢,每天除了上學去超市出個門,基本很少出門。在學校也是形單影只,雖說是轉學生但是成績好又長得漂亮是不缺人跑去跟他玩的,但這人對人愛答不理的。也是抓準了這人看起來白白嫩嫩手無縛雞之力,而且還老孤孤單單的,極大鼓舞了沈溪下手的決心,誰知道這丫是個吸血鬼獵人。

現在的沈溪簡直蹬鼻子上臉,兩人順路,一起去學校,沈溪一開始蹲人家門口連個門都不敢敲,現在正門不走,爬窗直接開窗進臥室。

沈溪是個曬不黑的吸血鬼,也不營養過剩,十七歲的少年陽光開朗,黑發黑眸,滿滿青春氣,他開窗,縱身一躍,上衣掀起,露出這段時間訓練的結果,勁瘦又緊繃的腰線,白到晃眼。

因為沈溪從吵人起床這件事中獲得了成就感,實在不得不讓人懷疑是不是對之前五點的報覆。平日裏陸硯被自己吵醒就讓自己下樓買早餐了,陸硯這人委實龜毛,他要早起看早起自己心情點,要不然沈溪順路就捎來了。這天陸硯居然醒了,一張臉看起來不太開心,靠在床頭,沈溪叫他,陸硯反應很是激烈,把枕頭直接砸過來,少有暴躁的讓自己出去。

沈溪一臉懵的問,“我是去樓下還是去客廳啊?”

陸硯把自己裹緊被子裏,暴躁的回覆,“客廳!”

“那你早餐吃什麽啊?”

“不吃了!”

“我給你買啊!”

“滾!”

直到沈溪走到客廳幫他帶上臥室門還是一頭霧水,這位是犯什麽毛病了?還有比較奇怪的是,我怎麽覺得他臉紅了?是不是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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