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適合這部電影。”邵殷邊喘邊說。

樂奕還在絕望之中無法自拔。他剛才都做了什麽？！他的腦子果然壞掉了吧！

“你願意拍電影嗎？”

拍吧拍吧，貞操都沒有了還有什麽可值得在乎的？他惱怒地瞪著邵殷，“我！拍就拍！”

但樂奕事先申明：“我的聲帶先要做一場小手術，手術後一個月內不能說話。”

“手術以後再做。”

“不行。”

邵殷只好妥協道：“那我只好……把你的臺詞都改成動作和眼神。”

樂奕抽了幾張面巾紙擦手，“我是歌手，又不是專業的演員。”

“我指導你。”

樂奕很快做了聲帶顯微手術，住院期間沒有親屬陪護，邵殷只好過來照顧他，一邊撰寫劇本。

兩人熟稔了許多。

有時一個人待在病房裏無聊空虛，樂奕就偷摸摸把邵殷的電影都找來看了一遍，自認對邵殷有了更深了解。

陰翳。

這是樂奕觀影完的感受。邵殷的影片都給人一種壓抑的窒息感，就像有時邵殷帶給別人的感覺一樣。

同時這種陰翳又有一種詭譎的美感。當然只是針對電影，沒有說人。

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樂奕立即把網頁關掉，假意惱道：“拖拖拉拉的，我都快餓死了！”

邵殷放好手裏的病號餐，“別說話。”雖然樂奕已經可以發出聲音，但總歸對嗓子不好。

吃飯時電話響了，以往樂奕都會把手機扔給邵殷幫忙接，這次看到來電顯示卻神情一變，繼續喝他的冰糖雪梨。

“餵？”邵殷不顧樂弈的瞪視接通了電話。

“在醫院……只是聲帶受損，做了一個小手術……對……他……”邵殷看了一眼樂奕，“會回家，只是最近太忙。”

手機那頭的樂奕母親沈默片刻，猶豫道：“你是小奕的……”

“經紀人。”

樂奕母親松了口氣，又有些悵然，“那小奕就麻煩你照顧了。”

掛了電話，迎面就砸來一個枕頭，“誰叫你幹涉我的生活！”

“拍完電影就回家一趟，不要讓家裏人擔心。打字，別說話。”

樂奕一臉怒容，“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多事？誰要你指手畫腳！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一家人能有什麽深仇大恨。”邵殷面色如常，“你的家人至少愛你，有的人連家都沒有。”

樂奕冷靜下來，盯著邵殷的臉……他這是在裝可憐？

“不要跟我提我爸媽多愛我，我只會覺得惡心。”一廂情願地把所有賭註壓在他身上，憑什麽他就要被這份愛束縛住？

為了摧毀他的夢想，甚至可笑到買通評委投反對票逼他離開……

“我只擔心你的身心狀況會影響拍攝進度，閉嘴，別說話。”這時候邵殷已經帶上了慍怒。

樂奕還是有些怕惹他生氣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直到傍晚兩人都沒有再交流過一句話。

十點時，樂奕見邵殷收拾東西走了，以為對方今天發脾氣不留下來，心中還有點委屈。

等睡得迷迷糊糊中發現人又回來了，鼻子一酸，拉住邵殷的衣袖問道：“剛才去哪了？”

生病時再要強的人都會變得脆弱，對於一個缺愛又獨身漂泊異地的少年而言更是危險。

因為一些簡單而細微的東西就足夠心動。

邵殷彎下身親他的額頭時，樂奕就隱約知道他要完了。

樂奕為這個輕柔的吻而心尖微顫。他不明白，為什麽有種像在夢中的飄忽的感覺？

邵殷面對樂奕的目光解釋道：“你現在非常可愛。”

“去你大爺的可愛！”樂奕發誓他絕對沒有臉紅。

小成本電影，也沒有明星陣容，一個月就搞定了拍攝的所有事情。

剪輯師和特效師也恰好打電話要來幫忙，之前邵殷的影片後期也是他們全權負責的，邵殷對他們很放心。

掐了電話，邵殷順便打給林雅珺，對方要求他每天都得打一通電話匯報學習進展，在線提問，答不出扣錢，十分之變態。

打完又是半個多小時，從陽臺回到客廳時樂奕帶著醋意問是誰。

“朋友。”

“什麽朋友天天打電話，還約吃飯？”認識這麽久了他都沒有請過自己！樂奕又委屈上了。

邵殷對著電腦，正打開X市國際電影展的網頁填寫資料，沒發現對方鬧了小情緒。

兩個月後，X市。

邵殷在入口處被保安攔下，要求查看組委會發放的證件。仔細核實後，卻仍不肯放邵殷走。

一般的導演都是率領著整個團隊過來的，像邵殷這樣的太反常了。

“只有你一個人？”保安盤問道。

邵殷指著一旁的小陳，“還有我的助理。他害羞，不敢和陌生人說話。”

保安們看著他一個人在原地胡言亂語，皆是一臉驚悚。

比較機靈的年輕保安上前鎮定道：“先生稍等，今年多加了一道程序，參賽導演需要去後臺登記個人信息，您跟我走一趟行麽？”

邵殷信以為真，跟著保安走了。

很快警局就接到了報警電話，國際電影節開幕現場遇到了精神病人。

穿著制服的警員立即引起了邵殷的警惕，死活不肯讓他們接近，尋機沖出後臺往馬路上跑。

一位警察立即攔住了他的去路，把他逼進了的死角。邵殷卻突然揮起了拳頭，兩個人扭打成一團。最後警察伸出腿將他絆倒在地，連忙掏出手銬制服了他。

放開邵殷，才發現四周已圍滿了人。

“我有證件！你們為什麽抓我？”

年輕保安道：“誰知道是從哪裏偷來的。警官，這人可能有癔癥，剛才差點嚇壞我們。”

“名字？”見對方還在掙紮，警察一腳踹上他的肚子。

邵殷痛得彎下腰，“……我是入選參映的導演邵殷，作品叫《一紙契約》，安排在下午兩點。”

另一個保安大聲嘲笑道：“精神病能拍電影？就算拍了也是神經病電影！”

邵殷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你們可以不尊重我，但不要侮辱我的電影。”

這頭引起的騷動影響到走紅毯那一邊。

白羽正和林雅珺走在紅毯上呢，他是最近剛小火一把的新晉明星，正打算借著和林雅珺的緋聞再吸一波流量，就發現不少攝像頭根本沒有對準自己。

“怎麽回事？”白羽生氣道，難道這年頭除暴安良的戲碼能比娛樂圈八卦有吸引力？！

林雅珺漫不經心掃了一眼不遠處聚集的人群，接著目光一凝，頓住了。

白羽見他停下，還用眼神詢問他發生了什麽。林雅珺輕輕推開他的手，“你先進去，我去和一個熟人打招呼。”語氣溫柔，卻是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留白羽一個人站在紅毯中央。

面相兇悍的警察並沒有聽取一面之詞，他見邵殷樣貌打扮都不像個瘋子，於是和氣道：“這樣吧小夥子，你直接說說發生了什麽，我們也省得跑回局子做筆錄，如果只是誤會一場就現場和解，免得耽誤時間。”

邵殷陳述道：“一開始他要我出示證件，在我出示之後又要求查看身份證，確認無誤後還不肯讓我進場，問我既然是導演為什麽只有一個人。”

那保安辯白道：“然後他開始自言自語！說什麽助理什麽的，可是壓根沒這人！”

“是這樣嗎？”警察問。

“我……小陳……”邵殷陷入了混亂，“小陳是我的助理，他是我的表哥，我……”

“怎麽跑這裏來了？”人群自發讓開一條路，一身西裝革履的林雅珺走進事故現場。

邵殷吃驚地擡起頭。

林雅珺視線直接定在邵殷的手銬上，不知為什麽，警官直覺對方的表情非常危險，“這……這位先生和肇事者是什麽關系？”

“他是我愛人。”林雅珺表情淡淡，但聽他的口吻，卻像是那種慣於發號施令的上位者，天生帶著信服力和威懾力。

“昨天我愛人鬧著和我打賭，要策劃一出讓我出乎意料的表演，畢竟是藝術家，總是這麽天馬行空……”林雅珺已經摟上了邵殷，把他護在懷裏，歉然道：“沒想到鬧出這麽大的亂子，還驚動了警方。”

“嘿！他媽……咳，怎麽可以整出這種事！”警官得知實情後又氣又笑，對小情侶進行了一番思想教育，最後了結了案子。

不少人眼尖的認出了林雅珺，他不僅是娛樂圈公司的老總，也是知名導演，幾乎每一部作品都是高分爆紅巨制。

礙於林雅珺的氣場他們不敢上前要簽名，更何況比簽名更重要的是他們親耳聽到了一個驚天大八卦！

而邵殷和林雅珺兩人也沒管周圍多少視線和攝像頭，並肩走進了會場。

林雅珺甚至牽起了他的手，摸著手腕的紅痕，臉色不太好，“這裏，只有我能拷。”

邵殷看上去心不在焉，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

“為什麽不找我？”林雅珺有些無奈道。

他們天天手機聯系，只要一條短信，邵殷就可以避免這場尷尬。

“林雅珺，我……”邵殷一緊張就咬手指的壞習慣，無論林雅珺糾正幾遍都改不過來，“沒有小陳？我……我是不是有妄想癥？你是不是我想出來的？”他想問而問不出口的是……那林鶴容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受憋屈了嗚嗚嗚媽的我個親媽想罵臟話，以及小可愛們聖誕快樂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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