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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殉情不?(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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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

蕭鴻煊依舊和彰兆繼續方才的話題,“密道就在這片山谷?”

彰兆魂不守舍,“是。”

蕭鴻煊沈吟半晌,“文康一事不必繼續追查。你馬上領人搜巡山谷,務必找出密道。”

“臣遵旨!”

交談了幾句,蕭鴻煊有些疲怠地閉上眼,彰兆趕緊帶他快馬加鞭趕回軍營。

太醫為皇帝醫治時,彰兆將邵殷拉到一旁。

“發生了什麽?”他死死盯著邵殷殘缺的右耳,脖子的鐵鏈,還有缺了尾指的手。

邵殷笑道:“醒來之後發現將軍不在,接著偶遇陛下……我與陛下情投意合,就情不自禁搞在一起了。”

彰兆深吸一口氣,他實在料想不到不過短短一個月,事態就發展成這樣。

“不要說笑,到底怎麽回事!”

邵殷撥弄著脖子上的鐵鏈,“我說了又如何?你會救我?你有本事救我?”他的笑冷下來,“說起來,要不是你抓我來這兒,我也不會落到這地步。”

“邵殷……”

邵殷見他那樣又笑起來,“不過開個玩笑,別這幅要哭出來的表情,一點都不像你。”這時蕭鴻煊派的人過來叫他,邵殷只好重新回到皇帝身邊。

彰兆眼神一黯,不知該怎麽辦。

半個月後,京洛。

全京城的人都得知了陛下微服出訪帶回了一個男人。那男人身份還了不得,居然是邵相的獨子,那個惹得無數男女春心蕩漾的風流公子邵殷。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陛下此舉是為了警告邵相,是要讓邵家斷子絕孫,實在是太狠了!一時間朝中大臣人人自危,趕緊催著兒子成親以免步邵家後塵。

但外面的風風雨雨絲毫沒有影響到蕭鴻煊對邵殷的寵愛,邵殷成了繼文貴妃之後獨占聖寵的人,一占就是四年。

邵殷只感覺到了窒息。四年來他出宮的次數用他八根手指都數得出來。

宮裏的生活實在煩悶,蕭鴻煊又拘著他不讓他出去,邵殷每日能做的只有調戲後妃。

近來各位妃子相繼稱病,沒了小夥伴的邵殷忍無可忍,不顧阻攔闖進禦書房,大叫道父親病重他必須回家探親。

蕭鴻煊一身明黃坐於案前,還沒來得及收起盛怒的表情,而在他面前的大臣們正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其中有一位正是他那位重病在身的爹。

邵殷:“……”

蕭鴻煊見是邵殷,沈沈吸了一口氣,語氣明顯緩和,“你剛才說什麽?”

“無事,你們繼續。”邵殷又連忙退出去。

身後的蕭鴻煊一改剛才柔和的語氣,語調威嚴,“文康必須過來。”

“陛下……可這於理不合啊……”

當晚,蕭鴻煊如往常一樣來了邵殷的宮殿。吃完飯,邵殷念叨道:“我想出宮。”

蕭鴻煊皺眉,“不要整天想著往外跑。”

邵殷無奈,“陛下每日有國家大事要忙,可我什麽事都幹不了,無聊的很。”

“你是在怪孤冷落了你?”蕭鴻煊輕笑了一聲,他屏退宮人,把邵殷抱到榻上,“那孤陪你做點不無聊的事。”

蕭鴻煊愛極邵殷在床上時的反應,也愛極與邵殷抵.死纏綿的滋味,更迷戀兩人徹底融為了一體的錯覺。

不止身體,還有骨血的交融。

他張嘴一口咬住邵殷的脖子,見了血都不松開。

邵殷被咬得滿肚子火氣,“狗皇帝!”

蕭鴻煊舔.舐著邵殷的血,又叫邵殷喝他的血。

邵殷咬破他的脖子洩憤,像撕咬仇人一樣撕咬他的血肉。

蕭鴻煊只是微微皺眉,捏著他的後頸提醒他小力點。

折騰到後半夜,蕭鴻煊終於心滿意足,擁著邵殷入眠。

邵殷睡不著,猶豫了會兒問道:“中午你們商論什麽啊?”

蕭鴻煊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合上。

“會盟之事。”

天蒼與南淮約定過十年內不開戰,每隔五年會盟一次,今年已是第五年。

邵殷沒有繼續問,又過了一會兒,蕭鴻煊反而自己接道:“三月三日蕭正卿會來天蒼。”

如今已是二月中旬,也就是再過一個多月……

“他也不怕來了,就再也走不了?”邵殷故作輕松。

蕭鴻煊洩出一聲笑,“孤確實有這打算。”他立即感覺到身旁的邵殷有些僵硬。

“言而無信,只怕日後難以服眾。”邵殷幹巴巴道。

蕭鴻煊盯著他,“你可知近日南淮傳出了什麽閑話?……南淮皇帝被佞幸所惑,有大臣死諫,蕭正卿反倒革了他們的職。”

邵殷面上戲謔的笑,“與我何幹?”

蕭鴻煊故意道:“不知那人,和你有幾分肖似。”

“陛下,”邵殷笑容裏透著諷刺,“你以為所有人都同你一樣惡心麽?”

蕭鴻煊登時冷下臉,擺駕回了寢宮。

宮廷裏一派忙碌,皆在為即將到來的兩國會盟做準備。

到了三月初三,南淮皇帝蕭正卿如約而至,天蒼帝在太和殿擺宴,兩國的君臣第一次相安無事地坐在一塊。

開宴時邵殷並沒有去,之後的幾日也盡量躲在殿裏,遠離是是非非。

沒想到最後一天蕭鴻煊遣了宮婢叫他去禦花園的亭榭,同南淮皇帝賞雨。

邵殷:“……”他大概明白是過去做什麽了。

時值初春,正是多雨時節。杏花微雨,邵殷一襲藍緞執傘信步,成為亭中幾人眼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邵殷走近時便見蕭鴻煊放下酒杯,“過來。”

身後的宮人將傘收好,邵殷掃了一眼坐上的蕭正卿和……文康,點頭微微示意,徑直坐到蕭鴻煊身旁。

“傻站在樹下做什麽?”蕭鴻煊替他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

邵殷交出那支折落的杏花:“這花襯你。”

他聽見蕭鴻煊沙啞而輕微的笑聲,“討好孤?”

邵殷親了他一下,“別生氣了?”

蕭正卿失手打翻了杯子,酒水灑到石桌上。邵殷餘光瞥見他臉色難看,而文康侍立一旁,恍惚著忘了上前幫忙。

和蕭鴻煊演完一出恩愛眷侶,邵殷適時表示他要午睡了。

不成想蕭鴻煊竟摟著他的腰道:“過幾天便是我們成婚的日子,最近是累壞了你。”

邵殷驚了,“陛……下?”

蕭鴻煊口氣裏帶著點無可奈何,“那日果然是睡著了,沒仔細聽。”

連邵殷都一時分不清蕭鴻煊是認真還是說笑,然後就見蕭鴻煊朝對面的兩人意味不明的笑,“不如多留幾日,等參加完封後大典再走也不遲。”

“……”邵殷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這時文康竟面色覆雜的朝他道:“邵公子,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有一些事我想親口告訴你。”

邵殷想也不想地站起身,勾唇一笑,說道:“邊走邊說如何?”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沈沈的雨幕裏,誰也沒有回頭看蕭鴻煊與蕭正卿的表情。

走到半途,邵殷揮退下人,問:“你想說什麽?”

文康張了張嘴,“恭喜。”

邵殷有些意外,笑道:“多謝。”

文康視線緊緊鎖著他的執傘的手,眼底帶著歉意,“……當年是我攔住陛下,他本打算親自去救你。”

“都過去了,怪也只能怪我倒黴。”邵殷靜靜道:“若文大人只是想解釋這些往事,實在多此一舉……我從未恨過他。”

文康一震,平覆了一下才繼續道:“還有……若你對鴻煊有意,我希望你能永遠陪著他,不論他做了什麽,不要像我一樣……”

邵殷笑了笑,“這句話我也還給你。”神情帶著莫名的溫柔,“若你就是那個……我希望你能待阿塵好一點,不要像我一樣。”

與文康分別後,路上又遇到一位許久不見的熟人,正是剛被封為驃騎大將軍的彰兆。

邵殷見了他調侃道:“這會兒將軍的名頭可算名副其實了。”

兩人不覆年少時的劍拔弩張,反似多年未見的老友般敘起了舊。

彰兆突然道:“陛下命我去尋蓬萊。”

邵殷皺眉,“蕭鴻煊發什麽瘋?那你何時回來?”

彰兆苦笑,“這一去連是生是死都未可知,遑論歸期?”

“這樣啊……”邵殷似乎有些低落。

彰兆看著眼前的人,腦海中卻浮現出當年那張意氣風發的臉。

他很後悔,後悔陰差陽錯讓邵殷入了宮。

彰兆寧願當年睜一眼閉一只眼放過了蕭正卿和邵殷,也許這人不會像現在這樣行屍走肉。

“別這幅要哭出來的表情,一點都不像你。”彰兆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他心想……若這次當真有去無回,死之前,他只希望記憶裏朝他得意揚揚走來的少年,餘生能活得開心些。

封後的聖旨如一滴沸水投入油鍋瞬間炸開。朝中大臣紛紛上諫激烈反對,誰也想不到皇後之位懸置多年,如今竟被一介男流奪去!

陛下不聽勸,那些臣子又慫恿邵丞相去勸勸自己兒子。

邵丞相去了。

“想不想出宮?”邵爹望著兒子,一臉深沈。

“您老哪來的本事把我弄出去?”邵殷嗤笑。

邵丞相嘆氣,欲言又止,“封後大典那日自會有人救你。”

邵殷心神一動,“……彰兆?”

一聲不吭的邵爹算是默認了。

大婚當日,天還沒亮邵殷就被宮女從被窩裏拉出來捯飭,乘坐鳳輿從午門直達熟悉又陌生的宮殿。

新婚的坤寧宮。

一路上風平浪靜,邵殷覺得有些不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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