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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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在陳淮望出現之前,尤霓霓從來不知道, 原來自己的親生母親是個隱藏的CP愛好者。

本來他倆也沒做什麽不符合年齡身份的事, 兩位大人的突然出現卻為整件事平添上幾分見不得人的色彩。

這種尷尬程度應該和“約爸媽一起看電影卻不幸碰上激情戲”旗鼓相當吧。

……

真是見鬼了。

聽完程慈的話,尤霓霓連忙從書桌上跳下來, 東摸摸脖子, 西摸摸耳朵,渾身不自在。

一時間, 她竟不知道如何緩解這種莫名詭異的氣氛,只能蒼白地解釋道:“媽媽, 你怎麽老是扭曲事實啊, 我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那個擁抱只是鼓勵的擁抱。”

“我沒說不是鼓勵的擁抱啊。”

“……”

沒辦法,尤霓霓只好換一個攻擊點:“那你剛才進來怎麽都不敲門。”

明明之前還教育她爸爸要學會尊重孩子,怎麽輪到自己的時候, 就不知道尊重了呢!

誰知又被倒打一耙。

“我們敲了的啊,是你自己太投入了, 沒聽見聲音吧。”

“……”

是嗎。

尤霓霓朝尤正柏投去求證的視線。

不料在場的四個人裏,就數他的表情最不好看。

尤正柏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程慈為了挽救他的形象, 特意帶著他上來送水果。

對此,他本來是拒絕的,因為他猜到了肯定沒好事。

沒有為什麽,就是身為一個父親的直覺。

無奈程慈威逼利誘, 一定要他出面,沒辦法,他只好跟著一起上來。

結果呢。

果不其然,撞見剛才那一幕了吧。

極具沖擊性的畫面引起他的極度不適。

尤正柏越想越不高興,“咚”的一下,放下手裏的水果盤,心想還好他們來得及時,要不然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麽不可描述的事。

因此,慶幸的同時,他又忍不住拿出岳父看女婿的架勢,開始一一數落陳淮望的不是。

“你和我家霓霓還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吧,像剛才那樣抱著合適嗎?還好你們現在是在家裏,要是在外面也這樣,你想過會對她造成……”

盡管在上來之前,他被程慈再三警告,管住嘴,邁開腿,只做事,別說話。

但是,在親眼看見自家女兒被一個男生那樣抱住後,他怎麽可能還控制得住自己的嘴呢。

而面對尤正柏的這番指責,陳淮望一句話沒反駁,全盤接受,聽得很認真。

尤霓霓卻左右為難。

她知道,尤正柏是她身邊所有人裏,唯二不戴粉紅濾鏡的人,她應該好好珍惜才對,不應該打擊他的信心,潑他冷水。

可是,她又不能昧著良心,就這樣讓陳淮望被冤枉啊。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尤霓霓還是勇敢地站了出來,把陳淮望護在自己的身後,主動自首道:“爸爸,是我先抱的他。”

“……”

尤正柏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沒想到自家女兒這麽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一臉痛心地看著她。

一直沒出聲兒的程慈倒是露出滿意的表情,冷不防冒出一句:“老公,我怎麽記得咱倆以前還不是男女朋友的時候,你明著暗著抱了我好幾回呢?”

“……”

“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

每句話尤正柏都無法反駁,不自在地咳了兩聲,偷偷拉了拉她的衣服,讓她給自己留點面子。

程慈接收到了他的求饒信號,便沒再往下說,轉而對陳淮望客客氣氣道:“剛才那些話你別在意啊,你叔叔就是見不得他女兒對除了他以外的異性好,沒有惡意的。”

說完,拉著尤正柏走出房間,把獨處空間還給他倆。

出去後,她繼續教育道:“老公,你做人不能這麽雙標,尤其你還是一個父親,以後……”

尤霓霓:“……”

她發誓,以後她再也不把陳淮望往家裏帶了。

在心底嘆了口氣後,尤霓霓換上笑臉,對受苦受累的人說道:“走吧,下去給你做飯吃。”

卻被陳淮望勾住衣領。

他回道:“我沒哭。”

言外之意,不用做飯哄他了。

倒不是客套,而是因為他剛才說那話原本就是為了拖延時間,想多抱她一會兒而已。

尤霓霓被迫停下腳步,轉身看他:“可是你確實沒吃飯啊。”

“吃了。”

“……”

前後轉變得這麽快,不得不讓尤霓霓懷疑——

“是不是我爸爸媽媽讓你太有負擔了?其實我媽媽以前不是這樣的,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沒說完,她又突然想起,這個“奇怪的東西”不正是陳淮望本人嗎。

要不是因為他的出現,程慈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吧。

看來以後得減少他倆的見面次數才對。

正想著,又聽陳淮望說道:“他們都很好,沒給我負擔。”

……嗯?

在見識了那麽多不合常理的事之後,還能說出這種客套話,也真是難為他了。

尤霓霓知道他辛苦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那你要回家了嗎?”

似乎有點不舍。

聞言,陳淮望眼睫微垂,半斂的黑眸裏仿佛停泊著月亮,帶著莫名的誘惑。

“需要我留下來陪睡?”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這個意思。”

“……”

尤霓霓最討厭他一本正經說這種容易讓人上頭的話了,白凈的臉頰和耳根一起變紅。

一時間,她忘了要對他好的事,收起耐心,使勁兒推著他往外走,催道:“走吧走吧,這麽晚了,你也該回家了,我送你出去!”

陳淮望不再逗她,跟著她一起下了樓。

為了不引起註意,尤霓霓刻意放輕腳步聲。

盡管如此,程慈還是在第一時間聞聲趕來,見他倆往門口走,一臉失望道:“這麽快就要走了啊,怎麽不多玩一會兒?”

“……不玩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她一邊敷衍地回答,一邊拽著陳淮望,加快步伐,快速逃離這片危險區域,生怕又生出別的事。

平安來到外面的世界後,尤霓霓放開手,臨別前,叮囑道:“以後你有什麽事找我,還是先打電話吧,別再獨闖狼窩了。”

陳淮望“嗯”了聲。

於是她又揮揮手:“那你快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直到陳淮望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色裏,尤霓霓才轉身往回走,臉上的笑也從臉上褪去。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家裏。

作為國家一級坑女兒民間表演藝術家,程慈還在和尤正柏分享剛才拍的美照,表情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外孫女有多可愛。

聽見客廳外面傳來的動靜後,她探頭看了眼,本想邀請當事人一同欣賞,卻看見一道垂頭喪氣的背影,正往樓上走。

回到房間後,尤霓霓一頭倒在床上。

沒一會兒,響起一道敲門聲。

她應了一聲。

程慈推開門,走了進來,問道:“怎麽了,突然沒精打采的?”

聞言,尤霓霓沒有說話,只意思意思地看了她一眼,作為回應,而後繼續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雖然程慈大多時候看上去都不像是個靠譜的母親,但每當有什麽正經事的時候,她還是能為人指明方向,畢竟人生閱歷擺在那兒。

這麽一想,尤霓霓決定拿著自己的問題,咨詢一下程慈。

於是她坐了起來,嘆了口氣,喪氣道:“媽媽,我覺得陳淮望今天不是太開心,但是他什麽都憋在自己心裏,不肯告訴我,是不是因為他還沒有把我當成他的朋友?”

說完,又苦惱地補充了一句:“本來我想安慰安慰他的,可是他一句話不說,就算我想安慰他,也找不到合適的方法。”

“為什麽要安慰他?”

“啊?”

尤霓霓沒聽懂這話,擡起頭,不解道:“他心情不好,難道我不應該安慰他嗎?”

程慈摸摸她的頭,耐心教她:“你要知道,不是每個人心情不好的時候都需要安慰。既然他不說,那就說明他想要的並不是周圍人的安慰啊,至少不需要口頭上的安慰。”

不需要口頭上的安慰?

她似懂非懂,追問道:“那我應該為他做點什麽呢。”

“什麽都不用做啊,也不用糾結他為什麽不告訴你他的心事。這種時候,你只用安靜地陪在他的身邊就好了。”

這麽簡單?有用嗎?

尤霓霓半信半疑。

因為對她來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必須和人傾訴,所以不太理解這種安慰法。

程慈也知道,以她的思維模式,可能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於是拿出實際案例,加以說明。

“你剛才那樣就做得很好啊。不信你回想看看,你主動抱了他以後,是不是覺得他整個人的狀態比一開始好了一點?”

好像……確實是哦。

聽到這兒,尤霓霓終於抓到了一點感覺,眼睛裏的迷茫漸漸散去。

她的表情重新變得明朗起來,正想繼續和程慈深入探討一番,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程慈幫她拿了過去。

一看,是路程發來的視頻通話邀請。

把手機遞給她後,程慈走出房間,不打擾他倆聊天了。

接通後,路程一眼看出她臉上殘留著的惆悵,問道:“怎麽了,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

尤霓霓重新趴在床上,沒理會他的打趣,有氣無力道:“眼睛不好就去看醫生,千萬別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見她不願意說,路程便沒有多問,開始追究她最近犯下的一個滔天大錯。

他承認道:“是,我確實眼睛不太好,否則也不會和你做朋友了。”

被突然攻擊的人:“……我哪裏又惹到你了?”

“你說呢。”

“……”

尤霓霓還真的說不出來。

見她一臉茫然,路程也是真的生氣了,恨不得這會兒能穿過屏幕,好好收拾她一頓。

他公布她的罪行。

“我不聯系你,你就不知道主動聯系我是吧?咱倆都幾天沒通過電話了。”

嗯?

聞言,尤霓霓回過神,終於正眼看他,不相信道:“我們已經幾天沒聯系了?不可能吧,我怎麽覺得昨天剛和你通過電話呢。”

“……”

路程瞇了瞇眼,嗓音略低,隱隱帶著點威脅的意味:“尤霓霓,你最近是不是過得太滋潤了。”

尤霓霓:“……”

這種感覺很熟悉。

要不是隔著手機,現在的她恐怕已經被路程直接用手肘卡著脖子,拖著往前走了。

尤霓霓知道這次是自己的錯,所以沒有和他一爭高下,見他的脖子上還淌著汗,似乎剛運動完,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周圍的嘈雜人聲時不時偷躥入耳機,再鉆進她的耳朵裏。

於是她果斷轉移話題,感嘆道:“你們大城市果然不一樣啊,這麽晚了,大街上還那麽熱鬧。”

你們大城市?

怎麽聽上去讓人這麽不舒服。

路程依然黑著臉,表情沒有好轉,提醒道:“別忘了,你也是C市一份子,現在只是暫時住在桐市而已。”

“哦……”

尤霓霓確實差點忘了這一事實,見話題轉移失敗,索性回歸最初的問題。

“那你最近為什麽都沒有聯系我?”

“在我媽面前掙表現。”

“掙什麽表現?”

“不想告訴你。”

“……哼。”

小氣鬼。

她還不稀罕聽呢。

尤霓霓撇撇嘴,表明自己一點都不感興趣。

路程心情好了一點,又問道:“你們下周四開運動會?”

“對啊。”

她點點頭:“怎麽了,你又有什麽危險的想法。”

“還是不想告訴你。”

“……”

既然什麽都不告訴她,那這通電話的存在意義是什麽?

專門吊她胃口的嗎?

尤霓霓才不想讓他得逞,氣鼓鼓道:“那我去洗澡睡覺了!古!德!拜!”

“等等。”

“幹什麽?”

原本尤霓霓還以為他知道錯了,結果聽他問道:“誰把你書桌上的相框扣下去了?”

嗯?

她回頭看了看書桌,發現和他的那張合照果然被扣在了桌上。

難道是陳淮望?

算了,這不重要,反正她的回答都是——

“哼,不告訴你!”

說完,按下結束鍵。

視頻中斷,畫面跳回到聊天界面。

路程盯著手機屏幕,眼底的光和它一起熄滅。

作者有話要說:

睡前,尤霓霓躺著刷微博,不知道看見了什麽,手一松,手機“啪嗒”,砸在臉上。

見她一動不動,似乎被砸傻了,陳淮望幫她把手機拿開,繼續看書。

尤霓霓回過神,把手機舉到他的眼前,指著上面的一條微博,說道:“天啊,望望,我真是太臟了!我居然把這句‘老公,搖了我吧’看成‘老公,插了我吧’!你說我到底想在什麽!”

“想老公插你。”

“……你怎麽能這麽粗俗!”

“那應該怎麽說?”

“想老公和我愛愛。”

聞言,陳淮望放下書,關燈,把她壓在身下,回道:“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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