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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最終章: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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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一個人坐在昏暗的包間裏,點了一支又一支的煙。

他已經習慣了每次在點煙之後的閃躲,總覺著,每每點下一根的時候,許諾就會從各個地方殺出來奪掉他手中的煙。

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姜松不停的抽著煙,惆悵的看著窗外。

他的面前是一個碩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扭動的人群,縱樂的酒客還有坐在吧臺聊天的方軻胡楓凱。

姜松長長的吐了口煙,靠在了沙發的靠背上。他慢慢閉上了眼睛,眼前閃過的都是許諾的面龐。

意難平。

滴滴滴...

這時候,姜松的手機突然想起,這個特殊的鈴聲讓他一下打了個激靈。

他直接把電話接了起來,放在了耳邊。

“怎麽了?”

只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許諾大吼道:

“快跑!!!”

啊?

姜松被許諾這麽一吼嚇了一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到樓下已經亂成了一團。

尖叫聲,玻璃破碎的聲音,桌椅翻倒,這些讓人心慌的聲音都混在一起。姜松透著窗戶,看到胡楓凱把方軻護在身後,手上拿著一個磨刀棒。

下一秒,他很敏銳的觀察到,一個急迫想要見到的身影出現在了混亂的場合中。

“操!”

姜松隨手拿了擺在櫃子中的小銅像,沖下了樓。

此時,胡楓凱像是早有準備一樣,鎮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死死的把嚇得不輕的方軻護在身後,身邊站著的還有曹經理和幾個酒保。他們面對的,是手裏戴著指虎,或是拿著鋼筋棍的人。

其中就有柳雲康。

“狐貍尾巴可算是露出來了。”胡楓凱緊緊握住磨刀棒,笑著看著站在他對面的柳雲康。

柳雲康活動了活動脖子,擺出一副大幹一場的駕駛:

“本來今天先收拾姜松再收拾你,沒想到一鍋端了,不錯不錯。”

說罷,他就將手邊的酒瓶子朝著胡楓凱甩了過去。

胡楓凱飛快的將酒瓶打到一邊,炸裂開來的玻璃渣飛的到處都是。

“我就好奇了。”胡楓凱抹了下臉上的酒“白滸鶴那老玩意兒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和姜武那幫人混在了一起?”

“我這次來,不是為了任何人。”柳雲康咬著牙,兇狠的大喊道:“我他媽是為了柳一團!”

聽到這個名字,大家的心裏都震了一下。

胡楓凱很平靜的說道:“這件事兒,我不想多做什麽解釋。”

“廢話,你他媽有什麽資格作解釋。”

說罷,胡楓凱和柳一團扭打在了一起。胡楓凱出了左拳攻擊柳雲康,柳雲康見後出了一記快拳,作為一個□□,速度比胡楓凱的招數更快,就要擊中時,胡楓凱快速反應過來用左手化拳為掌接下柳雲康的攻擊,接著用磨刀棒甩向他。

柳雲康感到手被胡楓凱抓住,來了一記掃堂腿,向胡楓凱腹部踢去,胡楓凱感到一陣勁風,松開了柳雲康的手向後跳去,躲過了男子的這一擊。

在二人廝打的過程中,其他人同時也打得不可開交。

方軻和其他客人躲在角落,看著眼前這觸目驚心的場景,腦袋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許諾不知道從哪躥了出來,拉著方軻就跑。

“你怎麽在這?!”方軻被突然出現的許諾驚到了。

許諾向上擡了擡頭:“還不是因為樓上那個王八蛋!”還沒等兩人再多說幾句,就被幾個人圍了起來。

其中黑衣人將木棍往手上拍了拍:

“許少,老爺說了,這件事兒跟你沒關系,讓開。”

“去你媽的。”許諾把方軻擋在了身後,握緊了拳頭,一前一後架在了胸前,死死盯著面前的這些窮兇極惡的人:“你也別小瞧我。”

“那就對不住了!”

說罷,黑衣人手中的木棍朝著方軻的腦袋揮去。

站在許諾背後的方軻,此時覺著,現在的許諾身上帶的那股勁,像極了姜松。

那種屹立不倒,不怕死的樣子。

只見許諾赤手空拳接住了那用力的一棒,盡管有些顫抖,但是實打實的箍住了木棒。還沒等兩個人多來第二個回合,緊接著一個板凳就霎時飛了過來,把帶頭的黑衣人砸飛幾米遠。

黑衣人後面跟的那幫人嚇得在原地不敢亂動。

許諾扭頭看去。

姜松單手往上捋了捋另一只手的袖口,左右活動了下脖子,冷冷的說道:

“誰給你的權利,動老子的人。”

“你他媽的!”許諾朝著姜松喊去“小心身後!”

話音剛落,姜松應身微微俯下身子,將右手的銅像舉到了自己的後腦勺處,正正好好接住了身後那人劈過來的那一刀。兩個金屬發出的那種摩擦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姜松一個轉身,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抓住了那人的脖子,銅像打掉了手裏的拿把刀。

他把那人舉得越來越高,不一會,起先掙紮蹬地的人沒了動靜,整個頭歪在了姜松的手上。

許諾從沒見過姜松這樣。

他只見過姜松一個鏟子打跑四五個砸攤子的小混混,只見過姜松一拳把偷他手機的小偷錘掉一顆牙。

但他從未見過,姜松徒手舉起一個人,將他活活掐死。

姜松的眼睛朝著剩下那幫人看去,那幫人顯示楞了一下,隨後一擁而上。

那些人顯然不是姜松的對手,沒多久,姜松手上的銅像順著底座往下滴血,地上躺著一片痛苦呢喃的人們。

“...”

沒經歷過打打殺殺的許諾方軻在原地傻了眼。

這時,胡楓凱和柳雲康也打到了他們這裏。

“你把他們帶到地下的那個屋子!”胡楓凱沖著曹經理喊道。

之後,曹經理迅速從亂戰中抽身,拉著許諾和方軻就往吧臺後面的地下室跑。但是在這過程中,頻繁的殺出幾個手拿鋼筋棍的人。

胡楓凱和姜松扔掉手中的武器,隨手從地下各自撿起兩根鋼筋棍,並肩作戰,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哪怕是柳雲康坐鎮,此時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胡楓凱蹭掉了嘴角上的血,問:

“就你一個人來了?”

話音剛路,一個讓方軻倒吸涼氣的人從柳雲康身後走了出來。

白滸鶴衣冠整潔的站在那裏,趾高氣昂的樣子讓方軻一下子沒認出來。

方軻顫抖的叫道:

“爸...?”

他多麽希望此時自己是眼花了。

白滸鶴冷笑了兩聲。

“兒子,你是想站在爸爸這邊,還是...站在一個當初想要殺掉你爸爸的那個人這邊?”

“我...”方軻眼神突然變得十分冷漠“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白滸鶴紅著眼大喊:

“方軻!我是你老子!”

“我老子早就死了!”方軻也扯著嗓子大喊。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啊,可是值不少錢呢。”說完,他就扭頭朝人群中退去,留下了一句“要活的。”

之後,這幫人都一窩蜂的沖向了胡楓凱和姜松他們。

撕殺再次開始,黑暗中只見鋒利的刀互相切磋,迸射出奪目的兇光,每一次利刃的光芒一閃,都有血珠噴灑,隨著血珠四濺帶著血花,四下飛濺。

姜松不慌不忙,不斷轉動手腕,架開敵人又快又狠的刀,並不斷向後邁步。旁人看了只以為是敵人在進攻,實際卻連接招都有些手忙腳亂。

另一邊,柳雲康見胡楓凱退開,連踏兩步,跳至空中,準備一記下踢將胡楓凱就地格殺,但快不過胡楓凱的反應,他將右手橫至頭前襠下柳雲康的下踢,左手抓住柳雲康的腿,將男子投了出去,柳雲康在空中轉了下身形,平穩地站在地上,其餘五人見柳雲康被投擲出去,準備圍攻胡楓凱。

看到柳雲康安全後,跟他站成一排,他沖上前去跟胡楓凱繼續廝殺,緊接著五人進行合圍之勢,胡楓凱面對六人,沒有膽顫,柳雲康先一步動手,攻擊胡楓凱下盤,胡楓凱準備跳起躲過攻擊,不料此時敵方二人同時抓住胡楓凱的上身,使胡楓凱無法抽身,留在原地。

柳雲康的攻擊將至,姜松迅速用鋼筋棍砸住柳雲康的腳踝,使其疼痛跪地。隨後他憑借自身的身手,躲過了姜松的致命一擊。

見敵方二人因柳雲康手上而分神,胡楓凱立刻掙脫開來,肘擊這二人的肋骨部位,這兩個人齊聲大叫,倒地不起。

見敵方暫時敗下陣來,曹經理連忙拉著方軻他們離開了現場,在胡楓凱和姜松的掩護下,為他們想要保護的人打通一條通往希望的路。

但是還沒走幾步,許諾就掙脫開了曹經理的手,隨手抄起一個凳子腿,朝著撕扯得人群中跑去。

方軻連忙大喊:“危險!你別過去!”

許諾停下了腳步,扭頭低聲說道:

“他們的目的不是我,也不會拿我怎麽樣。更何況...”他活動了下手腕“我不可能把姜松一個人置身於危險之中。”

他留給人一個決絕的背影,大腳踩爆了散落到地上的一粒葡萄。

正當方軻也準備沖出去的時候,曹經理一把把他拉了回來。

“你去湊什麽熱鬧!”

“沒看到胡楓凱身上都是血嗎?!”方軻這是也急紅了眼。

“你知不知道!外面那幫穿著黑衣服的人,沒有一個是不想抓住你的!你沖出去,才是給胡楓凱添麻煩!”

聽著曹經理這一串話,方軻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辦。

“走吧。”曹經理拉著方軻“相信他,他是胡楓凱。”

方軻點了點頭,跟著曹經理一起朝前跑。並時不時的朝著後方看去。

姜松解救了胡楓凱之後,二人又站在了一起。但是猶豫傷痕累累,二人早已體力不支,但是為了心中想要保護的人,他們不得不重新撿起鋼筋棍,將它們緊緊握在手裏,一次又一次的擊退敵人。

見眼前的敵人越來越多,姜松和胡楓凱險些站不住腳。突然,柳雲康趁著姜松不註意,便拿著板凳就朝著他扔去。

等姜松反應過來時,那把凳子離他只有十幾厘米遠。許諾這時盡全力的朝著姜松撲了過去,才使得姜松躲過一劫。

“不是讓你躲起來了嗎?!”姜松瞪著眼睛看著他。

“你總是把我推開,一個人抵擋危險。”許諾爬起,握緊了手中的棍棒,堅定的說:“這次,你別想再把我推開。”

姜松無奈的笑了笑。

“真拿你沒辦法。”

說著兩個人就成了統一戰線,許諾拼接著先天條件和姜松後天的鍛煉,面對那些敵人,他也絲毫不遜色。

“姜松。”胡楓凱趕到了姜松旁邊,喘著粗氣說道:“樓上,你的那個房間有安全通道,抽開身趕緊跑上去,逃離這裏。”

“那你呢?”許諾問道。

“你們別管我,我的人一會就到,還能再撐一陣子。”胡楓凱朝著底下吐了口血“這裏還有我要保護的人,他們的最終目標,還是他。”

就在這時,一個酒保朝著胡楓凱大喊:

“哥!曹經理不行了!那個門要守不住了!”

胡楓凱迅速朝著樓下奔去,柳雲康見仇人要跑,緊接著要跟了上去。姜松一心只想保護好許諾,隨後緊接著拉著許諾就往樓上跑。

等當胡楓凱沖到樓下的時候,只見曹經理和兩三個酒保守在門口,身上和臉上的傷讓人不忍直視。

“都他媽的讓開!”

胡楓凱揮舞著兩根鋼筋棍,狠狠地朝著每個敵人頭上臉上砸去。他的每一聲嘶吼,都刻在了方軻的心裏。

方軻緊緊的貼在門上,淚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等胡楓凱殺到地下室的門的時候早已遍體鱗傷,他死死的雙手箍住門把手,不準方軻沖出來。他靜靜的跪在那裏,任人捶打,一身不可。

每個人的棍棒落到胡楓凱身上的時候,那一聲聲悶響似乎都在刺激的方軻的神經。

胡楓凱地下的血蔓延開來,誰也不知道他死了沒有,那些人只知道,無論怎麽樣都移不開胡楓凱的手,他就那麽堅定的守在那裏,像一座守護城池的雕像。

他似乎還能聽見門內方軻拍打門的聲音,似乎還能聽到那個孩子的聲音。

我這次,保護好他了嗎?

我這次,沒有再失誤吧?

我這次....

不會再失去誰了吧...

此時,柳雲康也不敢靠近。

胡楓凱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不敢接近的寒氣,猶如一頭猛獸,死死守護著他的主人。

就在這時,白滸鶴的皮鞋在地上發出了讓人打顫的聲響,毛啟也跟在他的後面。

“喲。”他撥開人群,看著眼前的這個景象,不禁大笑起來。

“和我鬥了這麽多年,還不是最後死在我的手下,居然,還是為了保護我的兒子!”

說著,他就從背後抽出了□□,瞄向了胡楓凱。

“我才不是你的兒子。”方軻慢慢打開了門,狠狠地瞪著白滸鶴。

在開門的那一瞬間,胡楓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也狠狠的砸到了方軻心臟上最痛的地方。

他吸了口氣,接著說道:

“別人都和我說了,你這個騙子。”

“我怎麽可能會騙你呢?我...”

還沒等白滸鶴說完,方軻就蹲下去,小心翼翼的把胡楓凱扶了起來,讓他慢慢的靠在門上。

看著胡楓凱微微張開的眼睛和不斷往外湧血的嘴角,方軻皺了下眉頭,接著趾高氣昂的站在那裏。

“我不就是你的那份巨額保險嗎,我媽,我,人血饅頭,吃得香不香?”

白滸鶴朝著旁邊吐了口痰,狠狠地說道:“你和你媽一個球樣!”

“白哥。”柳雲康接過白滸鶴手裏的槍,“這次我來,我想給團兒報仇。”

“團...”胡楓凱有氣無力的說道“不是...我...殺得...”

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的毛啟這時突然慌了神,他手忙腳亂的奪過柳雲康手裏的槍,指著胡楓凱:

“你他媽的都快死了,說這些有什麽用!”

說著,就扣動了扳機。

“不!!!”

在槍響的那一刻,方軻義無返顧的朝著胡楓凱的那個方向擋去。

胡楓凱眼睜睜看著自己家孩子朝自己撲過來,整個人都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用著最後的力氣,顫抖的叫道:

“小家夥....”

方軻倒在了胡楓凱面前,慢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許諾現在在這裏,他也可以耀武揚威的和他說:

我也沒有把愛人留在危險之中

沒錯,川流不息的時光中我依舊固執地閉著眼,做那撲蝶的夢

我們並肩作戰。

“你他媽的幹什麽吃的!”白滸鶴暴跳如雷,掐著毛啟的脖子“我十幾年的心血啊....我的錢啊!!!!”

這時,許向、姜松許諾和警察們也趕到了現場。

“天哪..”許諾看到眼前的慘狀,不禁捂住了嘴。

白滸鶴等人被捉拿歸案後,方軻和胡楓凱他們也被送進了最近的醫院進行搶救。

姜松開著車,跟在了救護隊的後面。

許諾低聲問道:

“哥,你說他們能救回來嗎?”

姜松嘆了口氣,許久沒有說話。

“公司的事兒...我都知道了”許諾低頭,扣了扣自己的手。

姜松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

在許諾不知道該要說什麽的時候,姜松開口問:

“你怎麽知道,他們要來了?”

許諾撅著嘴:“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呢唄...”

等紅綠燈的時候,姜松伸手揉了揉許諾的頭。

“對不起。”

“沒什麽誰對不起誰,只不過...是相遇的不湊巧罷了。”

許諾扭過頭,看向姜松。

姜松也看向許諾,笑了笑。

到醫院之後,姜松和許諾只是進行了一個簡單的包紮,隨後二人趕緊跑到手術室,靜候胡楓凱的結果。

此時,手術室外站著的,除了警方的人,剩下的只有他倆和許向,還有匆匆趕來的王昕莉,武安和頤克。

這裏,沒有一個是方軻的親人。

“我的天哪...”王昕莉到了門外就開始蹲下痛苦,武安只好一起蹲下,時不時的遞給她衛生紙。

頤克上氣不接下氣:

“哥...什麽情況!”

許諾只是站在那裏,呆呆的望著手術室,搖了搖頭。

手術室外一片寂靜,不斷響起的,只有王昕莉痛不欲生的哭喊。

她也顧不上管那個幹盡壞事的哥,她只是希望手術室裏的人平安無事。

王昕莉問向姜松:“那個方軻怎麽樣了?”

這時,許向說了句:

“沒了。”

“什麽?!”許諾一下子緩過神。

其中一個警察說:“子彈擊中要害,在救護車上的時候就不行了。”

聽到這,許諾張著下巴,說不出話。

姜松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靠在墻上。

現在,每個人的胸口都仿佛被壓了一塊石頭,誰都喘不上氣。

經過漫長而又熬人的等待,手術室大燈滅掉的那一刻,王昕莉就沖到了門口。醫生開門而出,她就抓著醫生的胳膊急切問道:

“醫生,醫生,胡楓凱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其實送到我這的時候我沒本以為他活不成了,但我現在嚴重懷疑他不是人做的。”

說著,胡楓凱就被推了出來。

“手術還算成功,但多處骨折,並且呼吸道有感染,能不能活下來全靠他自己了。”

胡楓凱被推到了重癥監護室,將全部人阻擋在了外面。

當方軻睜開眼睛,從自己家的大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頭痛欲裂的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什麽都記不得,只是隱隱約約記得昨天好像自己跌到了人工湖裏,喝了幾口骯臟的河水。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自己替一個男人擋了顆子彈。

“嘶...”

他揉了揉自己的頭。

但是,當他下地的那一刻,他總覺著自己應該去某個地方,並且有個人在等著他。於是他不走自主的換上了衣服,憑著感覺朝一個方向走去。

緊接著,他走到了醫院。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這裏,迷迷糊糊的過程中,他聽到了護士見的談話。

“誒,你知道嗎,昨晚送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看樣子那個男的被打得挺慘得..”

“是啊是啊,聽說那個男的還是那個被砸得稀巴爛的酒吧的老板呢!聽說長的特別帥!”

“好像..叫什麽胡楓凱?”

一聽到這個名字,方軻的心不知道怎麽著就開始劇烈的疼痛,疼得他直出冷汗。

“我靠...我這是怎麽了?”

等緩了一陣之後,他又憑著感覺穿過走廊,來到了一個病房前。只見一個男人戴著呼吸器,靜靜的躺在那裏。

方軻的心臟又開始疼了起來。

這次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他痛苦的扶著墻,喘著粗氣。

這時,許諾拿著飯盒出現在了方軻面前。

“帥哥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方軻艱難的站了起來,等到二人對視的時候,他們都沈默了。

許諾也楞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問:“我...在哪見過你嗎?”

“我也覺著...我見過你...”

方軻踉踉蹌蹌的走了兩步,自覺地就扒在了房門的窗戶上。

許諾走到了方軻身邊,問:“你認識他嗎?”

但是,等方軻扭回頭的那一刻,著實把許諾嚇了一跳。只見面前的這個小哥雙眼通紅,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你...你怎麽哭了啊?”

“啊?我哭了嗎?”

顯然,方軻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成這個樣子。

許諾遞給了方軻一張紙:

“那個...你叫什麽名字啊?”

“方軻。”方軻接過紙擦了擦眼淚。

聽到這個名字時,許諾的眼睛放大了,接著趕緊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哥,把那個書包拿過來。”

方軻有點搞不清楚這是在幹什麽,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只想待在這個病房前,看著病房裏面的人。

每當他看到病房裏的人時,他的心臟就會止不住的疼,但自己還是會忍不住的去看。

沒過一會,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拿了一個書包,出現在病房前。

“你就是方軻?”這個男人問道。

“對。”

“這個是胡楓凱那個包間裏留下來的東西,裏面有一份合同,上面有你的名字。還有...你父親的事情,很快就判決下來了。”

說著,就把書包遞給了方軻。

“我父親?”

方軻一臉疑惑的接過了書包,但是等到他打開合同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回憶都拋進了他的腦海,一幕幕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個叫胡楓凱的男人給他買了一雙他最想買的鞋,還給他親自系上了鞋帶。

那個叫胡楓凱的男人帶他去步行街吃了很喜歡吃的米線,教訓了一個發酒瘋的人。

那個叫胡楓凱的男人做了碗粥,那碗粥是他認為這世界上最好喝的粥。

那個叫胡楓凱的男人為了自己用刀尖指向別人,甚至為了自己,死死的守在門外。

那個叫胡楓凱的男人拯救了他的一切。

我好像,是胡楓凱的貓。

我好像,是胡楓凱愛的人。

但這些人,好像都不認識我了。

我還是一個正常的人。

這些,好像都和自己沒關系一樣,不覆存在。

他的眼淚又憋不住了。

方軻往後翻了翻,發現合同的最後一頁有四個大字,看起來像是合體字。

這時,許諾湊近合同看了看,說:

“啊,這是地久天長會意合體字,古民居的門楣上常見:青氣是天,萬丈即長,山水土指地,多年為久”

方軻慢慢的擡起頭,看著病房裏的胡楓凱。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許諾問。

“我...”

正當方軻想解釋的時候,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口,到嘴邊的話死死的卡在那裏。

“我也記不得了。”方軻抹了下眼淚,苦苦的笑了笑。

突然,許諾張著大嘴巴,一臉驚訝的看著方軻,同時狠狠的拍打著姜松。

“哥哥哥哥!!!!!”

等姜松的視線從手機上轉移到方軻身上時,他也呆住了。

只見方軻的頭上張出了兩個可愛的貓耳朵,屁股上也露出一根長長的,毛茸茸的灰色尾巴。

“我的媽...”許諾趕緊揉了揉眼睛,總認為自己是最近沒休息好,眼花了。

接著趕來照顧胡楓凱的王昕莉和武安也定在了那裏,看著方軻的貓耳朵,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但他們幾個想向路人詢問是否也能看到的時候,她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仿佛嘴巴被上了鎖一樣。

“你...”王昕莉小心翼翼的碰了下方軻的耳朵“你知道自己有這玩意兒嗎?”

方軻摸了摸自己突然長出來的耳朵,楞了一會,隨後笑了笑:

“我知道。”

就這樣,方軻就在這幾個人怪異的目光下,任勞任怨的照顧了胡楓凱一個禮拜。這幾個人不管問什麽,這個叫方軻的小帥哥只是張著嘴,一個字也不往外說。

他們想,也許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也得等胡楓凱醒過來的那一天了。

在某一天的淩晨,太陽還未升起,昏迷了一禮拜的胡楓凱手指突然動了一下。趴在他床邊休息的方軻立刻驚醒了過來,他立馬站起來看向胡楓凱,把王昕莉和葉婭他們都叫了進來。

胡楓凱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睜開,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方軻。

忽然間,他笑了。

“咳咳...你是...”

方軻擦了擦眼角的淚,緊張的說:

“我叫方軻。”

“方軻啊...這個名字真好聽...”胡楓凱咳嗽了幾下,用著一種旁人說不上來的眼神看著方軻。“你長得...真好看...”

“你...”方軻眨了下眼睛“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胡楓凱又咳嗽了兩下“ 我想不起來了。”

方軻眼神裏的光瞬間消散,他楞了一會,臉上又掛起了笑意。

“那沒事,這次換我追你。”

聽到這,大家只見胡楓凱艱難的用手指勾了勾方軻的手指,慢慢的說道:“我覺得你可以...用完美來形容,但也有一點點....美中不足,所以....我想給你提提建議:建議你愛我。”

大家都被驚到了,包括方軻在內。

胡楓凱滿眼笑意,看著讓方軻心裏突然一暖。

那是他最熟悉的笑容。

“小家夥。”胡楓凱笑了笑“知道嗎,咳咳...就算失去記憶,也會重新喜歡上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愛你至此。再說了...”

胡楓凱又咳嗽了兩下:

“我那麽愛你,怎麽可能會忘記你?還有...耳朵不錯。”

方軻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緩緩蹲下,雙手握住胡楓凱的手,小聲的哭了起來。

幾句寒暄之後,到了病人換藥的時候,大家都陸陸續續走出了病房。

方軻一個人靜靜的靠在門上,親了親他碰過的指尖。

太陽緩緩升起,姜松和許諾站在樓梯口,看著陽光透過玻璃照到了地上。

他們第一次看見在日升的時候,那麽悲傷的人。

仿佛太陽將他們永遠分開一樣。

那天晚上恰巧輪到方軻照顧胡楓凱,在病房裏,方軻握著胡楓凱手,借著月光,彼此看著彼此的眼睛。

“怎麽辦啊..合同都過期了。話說你說的那個重新追我是認真的嗎?”胡楓凱妝模作樣的樣子讓方軻氣的想笑。

“那能怎麽辦”方軻翻了個白眼“你別忘了你還欠我個生日呢。”

胡楓凱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好好好,給你補。”

不一會,胡楓凱漸漸進入了夢鄉。

十分安靜的病房裏此時傳出了聲音十分純凈的歌聲。

When you say you love me

No, I love you more

And when you say you need me

No, I need you more

Boy,I adore you.....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完結了!!!!!!(瘋狂咆哮!!!!!!!!!!)

胡楓凱和方軻就要和大家說再見了。

這也許是我這輩子最用心的一本小說了,雖然過程比較坎坷,但真的,十分感謝你們的陪伴,無論是一起看到最後的還是被我這個鴿王氣跑的,真的,十分感謝,那些雷.營養液.評論,我都一個個的記在了心裏,那些都證明著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這個小說寫的是有價值的。

我在這裏再次向大家說聲對不起,因為自己的原因三番五次的放大家的鴿子,對不起。

我之所以一口氣完結,是因為還有二十多天我就要高考,參加了藝考,拿到了合格證,現在文化課的分數不是很影響我最終的結果,所以我心心念念的想給胡楓凱方軻和姜松許諾一個結局,武安和王昕莉我會放番外,這個小說的番外我會繼續寫胡楓凱康覆之後的故事,絕對是又臭又長。

在這裏,我真的還要再感謝一下葉二公子,如果不是你,也許我真的就寫不下去了,真的十分感謝你,真的。

經過這一年多的歷練,但我仍然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見過無數大神的作品,明白了之間的差距,所以,我不會再草率的開本,接下來的一年裏,我打算好好靜下心來,豐富自己的閱歷,提升自己的文筆(其實就是自己太菜了!!!!!!),好好存稿(吸取了這次的教訓,再也不裸更了。555)

爭取下一次出現的時候,腹雞的小說是一個更加完美的作品,更加精彩的篇章,腹雞是一個不咕咕叫的鴿子(不好意思)

還是老規矩,如果新文入v(如果可以的話),那些被鴿子過的讀者,無論是看完還是沒看完的,可以在評論區裏冒一下泡,到時候會定時返還你們紅包,享受免費閱讀的權利。

第一本就鴿子的,也就只有我能幹出這種事兒了。(冷笑

我要靜心迎戰高考啦。

感謝閱讀,感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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