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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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鳴跟江晚城趕到操場的時候, 沈知洲已經差不多念完了臺詞。這個青春不悔組織還是個敬業有責任心的組織，各個客戶的需求一一滿足，沈知洲念了半天，每個都不帶重覆的。
到後面，他幾乎是看個大概意思就閉著眼睛對著小樹林瞎編。
說到小樹林，有個含蓄不失優雅還帶著點神秘的名字--隱秘的白蓮花。據老學姐學長口訴這操場旁邊原來有個荷塘，後來有學生晚上不睡覺來這裏賞荷賞月, 一不小心賞到了荷塘裏。深更半夜的也沒人發現，等到早上保安巡邏的時候才發現荷塘中央那個假山上趴著個人。那人足足控訴了一天荷塘裏有鬼之後，終於掩蓋了自己逃宿亂跑的罪責, 成功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學校鬧鬼之上。校方再三打壓無果且遭到更多的家長投訴之後，終於在一個暑假荷花開的正好的時節，用幾個挖機就把荷塘給填了，改種了一排排不知名還四季都有的樹。
學校文藝派的師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在校報貼吧等能用的平臺上發表了一篇篇傷春悲秋的“深夜荷塘情”之後。又改編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成功擠進周年校慶名單，引起了廣大校領導以及學生的懷思之情, 終於爭取到了為小樹林取名的機會。他們翻古尋今，最後在佛語找到了這幾個字。一時之間像是荷塘裏即將被填埋卻又奇遇大海的魚兒，又蹦又跳的把這幾個字刻在小樹林與操場的交界處。
沈知洲念完最後一張紙條，瞇著眼睛掃了一眼擋在自己面前的屏風。他打了個哈欠, 屏風裏坐著的人有些奇怪，半天都不動一下。作為禮貌，他得等到客戶先走，才能離開。
“同學”沈知洲強忍著不耐煩問：“你這邊還有什麽需求嗎？”
“......”樹林裏陣陣清風吹過, 屏風裏沒有人回答。沈知洲擡頭一瞥，發現不少桃花冒了枝椏。他忍不住想起鄒意說下周帶他和楊清澤去雲夢澤看桃花。說到楊清澤，沈知洲又忍不住的惆悵。越想越煩躁之後，他擡腳就準備自己走了。
“沈同學？”屏風裏的人終於開口，沈知洲嚇得一個踉蹌，差點沒摔一跤。
“他們說你有對象？”屏風裏的人顯然不給他驚訝的機會，又拋出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沈知洲穩了穩身形，心裏艹了一聲。這青春不悔沒說還要給男的念情詩啊，可把他給惡心個不停。
“你很喜歡他嗎？”屏風後的人拋出第二個問題之後不給沈知洲時間思索又問道：“他不是女孩子吧？”
“然後呢？”沈知洲笑著反問他：“關你啥事？”
“雖然我知道你是按著劇本念的，但是沈同學......”屏風後面的人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我是真的挺喜歡你的。”
“學姐你變音呢？”沈知洲暴躁的揉了一把頭發，依舊好聲好氣的說道：“沒規定還要陪聊哈，如果沒事我先走了。”
“我不是學姐”屏風後的人自顧自的說：“我找人換來的機會，我很久之前就註意到你了。我是真的對你挺感興趣的，剛好你也不喜歡女的，我......”
“我艹我艹”江晚城拉著被陳諾言騙過來的楊清澤，此時此刻真覺得自己完蛋了。
李鳳鳴再三忍耐之下，還是忍不住又踹了江晚城一腳。江晚城一只手捂著屁股一只手捂著嘴，敢怒不敢言的看著楊清澤。
楊清澤擡手揉了揉眉心，他覺得自己失心瘋了才跟著來。現在這個局面怎麽想怎麽尷尬，誤打誤撞真遇上表白的了。還是個男的，楊清澤又想到沈知洲先前沒有回答的問題。心裏也不知哪裏來的別扭越發吞噬著他的理智，他一言不發轉頭就要走。
“別”江晚城一把拉住他，現在走了這事情就講不清了。到時候，沈知洲非剁了他不可。
“我有對象”沈知洲笑了笑說：“玩笑差不多就得了，別太過了。”
江晚城和楊清澤都楞了一下，屏風後面的人沈默會兒說：“我是真的想告白”。
“我也是在真的有對象”沈知洲頓了頓又說：“而且我不喜歡男的，麻煩不要亂傳。”
楊清澤甩開江晚城的手，眼神覆雜的看著樹林裏的人，心裏不知道想啥。
“敢做不敢當嗎？”屏風後的人低低笑了兩聲，怎麽聽怎麽詭異。
“那倒不是”沈知洲再次打了個哈欠：“我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
“你很好看”屏風後面的人仗著自己沒人看得到，說出來的話也越來越露骨：“你不覺得跟冷冰冰的人在一起沒意思嗎？”
“滾吧你”沈知洲真是受夠了，他也不想克制什麽禮貌了。再開口語氣也冷冰冰的：“跟個傻逼似的，搞鬼出沒啊。”
“你把江晚城介紹給我，這事就這麽算了。”屏風後的人畫風一轉，語氣輕輕的問：“可以嗎？”
不遠處的江晚城：“......”
“神經病吧你”沈知洲一開始還覺得是什麽惡作劇，現在一看又好像不是。他耐著性子說道：“那你是不是下錯單了，出去右拐進群重新操作好嗎？”
“我不敢”屏風後的人還有些委屈：“他旁邊那個叫李鳳鳴的太兇了，上次打架一腳踹飛了個人。”
“其實我也不是很和善”沈知洲語氣已經很不耐煩了。
“可是你有男朋友”屏風後的人還不罷休：“你也不想全校都知道吧，上次那個劉妮妮的事.......你他媽......”
沈知洲還沒回話，江晚城就扒下身上的薄外套砸向了屏風。他一邊扯屏風一邊罵罵咧咧：“臥槽你大爺的，主意打到勞資頭上了。勞資的女朋友加起來口水都能淹死你丫的，傻逼玩意兒。”
楊清澤措不及防和沈知洲眼神交匯，他有些尷尬的咳了咳。後者開心的很，看著他的眼神就跟流氓看新媳婦兒似的。
“啊啊啊” 屏風後面的男子被江晚城隔著屏風踹了幾腳，嚇得叫了起來。
青春不悔的成員聞聲趕來，趕緊拉開江晚城，把男子護在了後面。
“讓開！”江晚城說著就要去扒拉那個男的口罩，被李鳳鳴拉住了。
“你們怎麽在這裏？”青春不悔的成員是個敬業的，對他們闖進這裏有些不爽。
“他怎麽在這裏？”沈知洲走到楊清澤身邊，語氣已經十分不爽了。但他刻意壓著聲調，又顯得不那麽逼人。
青春不悔的人有些心虛，但還是擋著先前那個男的。
“之前說的話希望你能忘記，不然下次我絕對親自把你送到李鳳鳴腳下。”沈知洲打了哈欠，對著身邊的人說：“走吧”。
江晚城瞪了眼前的人一眼，語氣暴躁的說：“跟你們負責人說一下，我和她的交情完了。”
江晚城一邊走一邊罵，任誰知道有個有毛病的人惦記著自己，心裏都不會好過。
一行人走出去了老遠，江晚城才想起什麽似的拉著李鳳鳴就跑。沈知洲後知後覺想起什麽的時候，他們已經跑的沒影了。只留下李鳳鳴的聲音在風裏散過來：“有病啊，你拉著我跑幹嘛？”
陳諾言跟沈知洲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他沒吃飯，你們趕緊去吃吧。”
陳諾言說完也走了，只留下沈知洲和楊清澤兩個人站在操場上。
“你怎麽來了？”沈知洲率先打破沈默又問他：“想吃什麽？”
“江晚城說帶我來看戲”楊清澤輕聲說：“泡面吧”。
“泡面不行，換一個。”沈知洲問他：“好看嗎？”
“那你決定”楊清澤把手指縮進衛衣袖子裏，突然笑道：“沒你好看”。
沈知洲嘖了一聲，拉著他就往學校食堂去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同時說著兩個話題，一問一答之中條理分明。這麽說話的好處也很大，根本來不及為了某個不爽的問題而吵架。於是。冷戰了一天的兩人又好了。
沈知洲和楊清澤去食堂裏吃了碗面，趕到教室的時候鈴聲剛響起來。沈知洲先一步走到座位上，他看著楊清澤桌子上那讓人不容忽視的一片紅字叉叉，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楊清澤把他擠回自己的位置，剛要動手把試卷收起來，就被數學老師叫住了。
“同學們，今天咱們班楊清澤同學做了個實驗。”數學老師示意他把試卷遞給他，楊清澤冷著臉楞了會兒，心不甘情不願的遞了上去。
“看到沒？”數學老師把那打滿負分的卷子輪流在班裏傳閱，一邊給隔著過道的同學傳試卷一邊說：“你們的萬能考試法則，正確率只有百分之五。”
“我說同學們啊，讀書它就和爬山是一樣的啊，你只要堅持總會到達山頂的。同樣，你只要努力便會得到回報。楊清澤同學努力吧？”
“努力”同學們整整齊齊的回答。
“所以他次次考試穩坐年級第一是不，數學成績沒下過145。可是你們看看，他按照你們那學習法做的題目，約等於全錯。”
“不是啊老師，四舍五入百分之五也差不多有個十分吧。”前排有個班裏平時很活躍的男孩子舉手接話：“不約等於全錯啊。”
“你能不能有點追求？”數學老師說：“自己肚子裏沒點貨，全靠僥幸有啥用？”
“老師”陳東大膽的舉起了手，抗拒著後腦殘的涼涼目光大聲說道：“他沒按照那個法則填，我又試了一遍，剛好到及格線。”
數學老師目光一掃陳東，嗤笑著說：“你也就只有個及格線的本事了”。
陳東摸了摸鼻頭，絲毫想不通球場上跟自己稱兄道弟的數學老師怎麽突然翻臉不認人。
“智障了吧”王芯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老向教育人的時候向來是六親不認，偏偏你還趕著去拆臺。”
陳東頓時醒悟過來，鬼使神差的向後看了一眼，果然對上楊清澤冰冷的目光。
沈知洲倒是笑著的，還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無聲的誇他是個好樣的。
數學老師教育人連連被拆臺，一句自習就冷哼著走上講臺上坐了下來。
沈知洲正準備補個覺，手機響了起來。他打開一看，是江晚城發的消息。
江晚城：“查到了，那男的是明中的，出了名的變態。”
江晚城：“聽說他不久前還把自己地理老師給逼辭職了。”
江晚城：“我有朋友說，那天晚上的酒吧裏他也在。”
沈知洲：“他會不會拍照了？”
江晚城：“勞資不知道，要是拍了我弄死他。算了，我找人約了他。”
沈知洲：“你約他幹嘛？行吧，我跟你一起去。”
江晚城回了個表情就不理沈知洲了，沈知洲這才想起來沒跟他算賬。
沈知洲拿起手機切換了靜音給他打過去，正在通話中。
沈知洲嘖了一聲，往旁邊瞄了一眼。楊清澤正在刷空間，刷的正是沈知洲的空間。
沈知洲的空間倒是蠻豐富的，除了游戲截圖之外，還有涉及各個方面的鏈接轉發分享。其中最多的是什麽速背古詩詞，名師教你輕松背古詩。楊清澤一言難盡的看了他一眼，手機頁面也劃到了去年的說說。
說說配文只有一句話：“心之所向，我佛慈悲。”話是沒什麽問題，配圖就......怎麽說呢，配圖是沈知洲常帶著的那串珠子。
沈知洲見楊清澤盯著圖片看，心裏咣當一聲。他趕緊解釋：“我......”
“你什麽？”楊清澤順手點了保存照片，眼睛裏卻是星星點點的都是笑意。
沈知洲咽下口中的口水，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麽，他擡手在楊清澤後腰處戳了戳。
“你今晚去我家嗎？”沈知洲手指在他的腰窩處輕輕畫圈圈。
“不去了，今晚要查寢。”
“那我跟你睡學校吧”沈知洲也不勉強，實際上他早就想去體驗一把住校生活了。
楊清澤擡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拒絕也沒答應，沈知洲倒是自我理解成默認。
“對了，你翻我空間幹嘛？”
“想看看你還對誰心懷不軌。”楊清澤輕輕的說：“這個媳婦兒，那個女朋友的。”
“天地良心，我就對你心懷不軌。而且我就一個男朋友，沒有別的啥啥啥。”
楊清澤側身躲開他按在衣服裏面的手指，啞聲道：“我要做卷子了”。
沈知洲看著他那一堆大紅叉，心情好的哼起了小曲兒。
“喲，唱的這麽好，上來給大家表現一下。”數學老師擡頭瞪了沈知洲一眼，嚇得沈知洲趕緊放下了架著的二郎腿，一本正經的假裝學習。
晚自習下課之後，沈知洲給鄒意打了個電話說今天學習太累了要跟楊清澤擠宿舍。鄒意囑咐了他幾句兩個人註意安全別掉下來之類的，就迅速掛了電話。
“她都不規勸我一下的？”沈知洲趕緊往楊清澤身後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怎麽還不回家？”李斯年站在寢室門口，看著他倆一臉的猥瑣。
“我爸媽沒空接我，我跟來擠一擠。”沈知洲平靜的說：“你不是帶了不少牙刷，給我拿一只。”
“你怎麽知道的，我等會給你拿。”李斯年想了想又說：“我被子比較大，也給你帶一床吧。”
“不......用謝”沈知洲說完就走了，留下李斯年滿臉懵比。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當初邀請某人住校時候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裏罵沈知洲見色起義，重色輕友。
沈知洲跟著楊清澤回了寢室，寢室裏還有體育委員陳東。陳東和楊清澤是前後桌還是室友的事，沈知洲從來沒有聽楊清澤講過。陳東看見楊清澤回來了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這麽一個壯漢，遠遠看過去，還有些委屈。沈知洲跟陳東打了聲招呼，心裏忍不住為男朋友的社交關系感到無力。
陳東也知道他們倆關系好，而且沈知洲又會調節氣氛。其心裏巴不得沈知洲天天住這兒，這樣他們住著都不帶尷尬的。
而後很久之後，陳東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還是太天真了，簡直是年輕型的天真。當然這已經是後話了。
李斯年把牙刷和被子送過來的時候，甚至還禮貌性的想跟陳東換一晚寢室。陳東表示自己認床，禮貌拒絕了。李斯年一步三回頭的走到門口，壓著聲音對沈知洲做了個口型。
沈知洲一看，整個人都氣樂了。他說什麽來著，節制點？？？
事實上沈知洲同學躺在床上就知道自己白氣了，因為他就不可能節制。雖然平時也跟楊清澤同床共枕，但那是他兩米二的大床啊，跟宿舍這個一米二的根本沒法比。
兩個一米八左右的人躺寢室的小床上，手臂挨著手臂，腿抵著腿，呼吸相聞。想吻，沈知洲心裏想。
沈知洲和楊清澤各自玩手機，半響都睡不著覺。陳東估計是平時運動量大助眠，人剛上床不久就睡著了。沈知洲一看表十二點了，他湊到楊清澤耳邊壓低是聲音問他：“睡嗎？”
楊清澤往床內側退了點，卻發現退無可退，沈知洲的呼吸全數進了他的耳朵裏。他在滿室黑暗裏，輕聲說了個字。那個嗯還沒發出聲音，就掩蓋在某人的唇齒之間。
沈知洲濕滑的舌頭從他的唇縫裏擠了進去，掃過他的牙齒之後又趁著他喘氣的空隙勾住了他的舌頭。他的舌尖在楊清澤的口腔裏翻雲架霧，手指靈活的劃過他的胸口直抵小腹。而後又又順著腰線繞到後腰處，一只手的手指在腰窩處一圈又一圈的畫著，另一只則摸索著去拉他的睡褲。
陳東呼嚕聲突然響了起來，兩人皆是嚇了一跳。沈知洲安撫性的親了一下楊清澤的下巴，往下拽睡褲的手卻是不準備停下來。
楊清澤拉住他不安放的手，啞聲道：“不，唔......”沈知洲左手一把捂住楊清澤的嘴巴，食指從側面伸進了他的嘴巴裏，攪動著他的舌頭。口腔被異物入侵的感覺讓楊清澤暫時忘了剛才所想的事，沈知洲趁他走神的時候一把拽下了他的睡褲，人也跟著往下滑去。
楊清澤現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沈知洲柔軟的頭發抵在他的腿間，恍惚之中他只能緊緊含住他伸進自己嘴裏的手。
寂靜的黑夜裏，每一聲喘息都被放大再傳進感官裏。混著相隔幾米那室友的呼嚕聲，楊清澤覺得自己有可能下一刻就會失去意識。這種感覺太奇妙了，用飄飄欲仙來形容都不為過。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閉上眼睛徹底失去意識前想的是，他實實在在的擁有這個人，何其有幸何其滿足。
算了，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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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面，他幾乎是看個大概意思就閉著眼睛對著小樹林瞎編。
說到小樹林，有個含蓄不失優雅還帶著點神秘的名字--隱秘的白蓮花。據老學姐學長口訴這操場旁邊原來有個荷塘，後來有學生晚上不睡覺來這裏賞荷賞月, 一不小心賞到了荷塘裏。深更半夜的也沒人發現，等到早上保安巡邏的時候才發現荷塘中央那個假山上趴著個人。那人足足控訴了一天荷塘裏有鬼之後，終於掩蓋了自己逃宿亂跑的罪責, 成功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學校鬧鬼之上。校方再三打壓無果且遭到更多的家長投訴之後，終於在一個暑假荷花開的正好的時節，用幾個挖機就把荷塘給填了，改種了一排排不知名還四季都有的樹。
學校文藝派的師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在校報貼吧等能用的平臺上發表了一篇篇傷春悲秋的“深夜荷塘情”之後。又改編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成功擠進周年校慶名單，引起了廣大校領導以及學生的懷思之情, 終於爭取到了為小樹林取名的機會。他們翻古尋今，最後在佛語找到了這幾個字。一時之間像是荷塘裏即將被填埋卻又奇遇大海的魚兒，又蹦又跳的把這幾個字刻在小樹林與操場的交界處。
沈知洲念完最後一張紙條，瞇著眼睛掃了一眼擋在自己面前的屏風。他打了個哈欠, 屏風裏坐著的人有些奇怪，半天都不動一下。作為禮貌，他得等到客戶先走，才能離開。
“同學”沈知洲強忍著不耐煩問：“你這邊還有什麽需求嗎？”
“......”樹林裏陣陣清風吹過, 屏風裏沒有人回答。沈知洲擡頭一瞥，發現不少桃花冒了枝椏。他忍不住想起鄒意說下周帶他和楊清澤去雲夢澤看桃花。說到楊清澤，沈知洲又忍不住的惆悵。越想越煩躁之後，他擡腳就準備自己走了。
“沈同學？”屏風裏的人終於開口，沈知洲嚇得一個踉蹌，差點沒摔一跤。
“他們說你有對象？”屏風裏的人顯然不給他驚訝的機會，又拋出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沈知洲穩了穩身形，心裏艹了一聲。這青春不悔沒說還要給男的念情詩啊，可把他給惡心個不停。
“你很喜歡他嗎？”屏風後的人拋出第二個問題之後不給沈知洲時間思索又問道：“他不是女孩子吧？”
“然後呢？”沈知洲笑著反問他：“關你啥事？”
“雖然我知道你是按著劇本念的，但是沈同學......”屏風後面的人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我是真的挺喜歡你的。”
“學姐你變音呢？”沈知洲暴躁的揉了一把頭發，依舊好聲好氣的說道：“沒規定還要陪聊哈，如果沒事我先走了。”
“我不是學姐”屏風後的人自顧自的說：“我找人換來的機會，我很久之前就註意到你了。我是真的對你挺感興趣的，剛好你也不喜歡女的，我......”
“我艹我艹”江晚城拉著被陳諾言騙過來的楊清澤，此時此刻真覺得自己完蛋了。
李鳳鳴再三忍耐之下，還是忍不住又踹了江晚城一腳。江晚城一只手捂著屁股一只手捂著嘴，敢怒不敢言的看著楊清澤。
楊清澤擡手揉了揉眉心，他覺得自己失心瘋了才跟著來。現在這個局面怎麽想怎麽尷尬，誤打誤撞真遇上表白的了。還是個男的，楊清澤又想到沈知洲先前沒有回答的問題。心裏也不知哪裏來的別扭越發吞噬著他的理智，他一言不發轉頭就要走。
“別”江晚城一把拉住他，現在走了這事情就講不清了。到時候，沈知洲非剁了他不可。
“我有對象”沈知洲笑了笑說：“玩笑差不多就得了，別太過了。”
江晚城和楊清澤都楞了一下，屏風後面的人沈默會兒說：“我是真的想告白”。
“我也是在真的有對象”沈知洲頓了頓又說：“而且我不喜歡男的，麻煩不要亂傳。”
楊清澤甩開江晚城的手，眼神覆雜的看著樹林裏的人，心裏不知道想啥。
“敢做不敢當嗎？”屏風後的人低低笑了兩聲，怎麽聽怎麽詭異。
“那倒不是”沈知洲再次打了個哈欠：“我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
“你很好看”屏風後面的人仗著自己沒人看得到，說出來的話也越來越露骨：“你不覺得跟冷冰冰的人在一起沒意思嗎？”
“滾吧你”沈知洲真是受夠了，他也不想克制什麽禮貌了。再開口語氣也冷冰冰的：“跟個傻逼似的，搞鬼出沒啊。”
“你把江晚城介紹給我，這事就這麽算了。”屏風後的人畫風一轉，語氣輕輕的問：“可以嗎？”
不遠處的江晚城：“......”
“神經病吧你”沈知洲一開始還覺得是什麽惡作劇，現在一看又好像不是。他耐著性子說道：“那你是不是下錯單了，出去右拐進群重新操作好嗎？”
“我不敢”屏風後的人還有些委屈：“他旁邊那個叫李鳳鳴的太兇了，上次打架一腳踹飛了個人。”
“其實我也不是很和善”沈知洲語氣已經很不耐煩了。
“可是你有男朋友”屏風後的人還不罷休：“你也不想全校都知道吧，上次那個劉妮妮的事.......你他媽......”
沈知洲還沒回話，江晚城就扒下身上的薄外套砸向了屏風。他一邊扯屏風一邊罵罵咧咧：“臥槽你大爺的，主意打到勞資頭上了。勞資的女朋友加起來口水都能淹死你丫的，傻逼玩意兒。”
楊清澤措不及防和沈知洲眼神交匯，他有些尷尬的咳了咳。後者開心的很，看著他的眼神就跟流氓看新媳婦兒似的。
“啊啊啊” 屏風後面的男子被江晚城隔著屏風踹了幾腳，嚇得叫了起來。
青春不悔的成員聞聲趕來，趕緊拉開江晚城，把男子護在了後面。
“讓開！”江晚城說著就要去扒拉那個男的口罩，被李鳳鳴拉住了。
“你們怎麽在這裏？”青春不悔的成員是個敬業的，對他們闖進這裏有些不爽。
“他怎麽在這裏？”沈知洲走到楊清澤身邊，語氣已經十分不爽了。但他刻意壓著聲調，又顯得不那麽逼人。
青春不悔的人有些心虛，但還是擋著先前那個男的。
“之前說的話希望你能忘記，不然下次我絕對親自把你送到李鳳鳴腳下。”沈知洲打了哈欠，對著身邊的人說：“走吧”。
江晚城瞪了眼前的人一眼，語氣暴躁的說：“跟你們負責人說一下，我和她的交情完了。”
江晚城一邊走一邊罵，任誰知道有個有毛病的人惦記著自己，心裏都不會好過。
一行人走出去了老遠，江晚城才想起什麽似的拉著李鳳鳴就跑。沈知洲後知後覺想起什麽的時候，他們已經跑的沒影了。只留下李鳳鳴的聲音在風裏散過來：“有病啊，你拉著我跑幹嘛？”
陳諾言跟沈知洲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他沒吃飯，你們趕緊去吃吧。”
陳諾言說完也走了，只留下沈知洲和楊清澤兩個人站在操場上。
“你怎麽來了？”沈知洲率先打破沈默又問他：“想吃什麽？”
“江晚城說帶我來看戲”楊清澤輕聲說：“泡面吧”。
“泡面不行，換一個。”沈知洲問他：“好看嗎？”
“那你決定”楊清澤把手指縮進衛衣袖子裏，突然笑道：“沒你好看”。
沈知洲嘖了一聲，拉著他就往學校食堂去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同時說著兩個話題，一問一答之中條理分明。這麽說話的好處也很大，根本來不及為了某個不爽的問題而吵架。於是。冷戰了一天的兩人又好了。
沈知洲和楊清澤去食堂裏吃了碗面，趕到教室的時候鈴聲剛響起來。沈知洲先一步走到座位上，他看著楊清澤桌子上那讓人不容忽視的一片紅字叉叉，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楊清澤把他擠回自己的位置，剛要動手把試卷收起來，就被數學老師叫住了。
“同學們，今天咱們班楊清澤同學做了個實驗。”數學老師示意他把試卷遞給他，楊清澤冷著臉楞了會兒，心不甘情不願的遞了上去。
“看到沒？”數學老師把那打滿負分的卷子輪流在班裏傳閱，一邊給隔著過道的同學傳試卷一邊說：“你們的萬能考試法則，正確率只有百分之五。”
“我說同學們啊，讀書它就和爬山是一樣的啊，你只要堅持總會到達山頂的。同樣，你只要努力便會得到回報。楊清澤同學努力吧？”
“努力”同學們整整齊齊的回答。
“所以他次次考試穩坐年級第一是不，數學成績沒下過145。可是你們看看，他按照你們那學習法做的題目，約等於全錯。”
“不是啊老師，四舍五入百分之五也差不多有個十分吧。”前排有個班裏平時很活躍的男孩子舉手接話：“不約等於全錯啊。”
“你能不能有點追求？”數學老師說：“自己肚子裏沒點貨，全靠僥幸有啥用？”
“老師”陳東大膽的舉起了手，抗拒著後腦殘的涼涼目光大聲說道：“他沒按照那個法則填，我又試了一遍，剛好到及格線。”
數學老師目光一掃陳東，嗤笑著說：“你也就只有個及格線的本事了”。
陳東摸了摸鼻頭，絲毫想不通球場上跟自己稱兄道弟的數學老師怎麽突然翻臉不認人。
“智障了吧”王芯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老向教育人的時候向來是六親不認，偏偏你還趕著去拆臺。”
陳東頓時醒悟過來，鬼使神差的向後看了一眼，果然對上楊清澤冰冷的目光。
沈知洲倒是笑著的，還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無聲的誇他是個好樣的。
數學老師教育人連連被拆臺，一句自習就冷哼著走上講臺上坐了下來。
沈知洲正準備補個覺，手機響了起來。他打開一看，是江晚城發的消息。
江晚城：“查到了，那男的是明中的，出了名的變態。”
江晚城：“聽說他不久前還把自己地理老師給逼辭職了。”
江晚城：“我有朋友說，那天晚上的酒吧裏他也在。”
沈知洲：“他會不會拍照了？”
江晚城：“勞資不知道，要是拍了我弄死他。算了，我找人約了他。”
沈知洲：“你約他幹嘛？行吧，我跟你一起去。”
江晚城回了個表情就不理沈知洲了，沈知洲這才想起來沒跟他算賬。
沈知洲拿起手機切換了靜音給他打過去，正在通話中。
沈知洲嘖了一聲，往旁邊瞄了一眼。楊清澤正在刷空間，刷的正是沈知洲的空間。
沈知洲的空間倒是蠻豐富的，除了游戲截圖之外，還有涉及各個方面的鏈接轉發分享。其中最多的是什麽速背古詩詞，名師教你輕松背古詩。楊清澤一言難盡的看了他一眼，手機頁面也劃到了去年的說說。
說說配文只有一句話：“心之所向，我佛慈悲。”話是沒什麽問題，配圖就......怎麽說呢，配圖是沈知洲常帶著的那串珠子。
沈知洲見楊清澤盯著圖片看，心裏咣當一聲。他趕緊解釋：“我......”
“你什麽？”楊清澤順手點了保存照片，眼睛裏卻是星星點點的都是笑意。
沈知洲咽下口中的口水，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麽，他擡手在楊清澤後腰處戳了戳。
“你今晚去我家嗎？”沈知洲手指在他的腰窩處輕輕畫圈圈。
“不去了，今晚要查寢。”
“那我跟你睡學校吧”沈知洲也不勉強，實際上他早就想去體驗一把住校生活了。
楊清澤擡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拒絕也沒答應，沈知洲倒是自我理解成默認。
“對了，你翻我空間幹嘛？”
“想看看你還對誰心懷不軌。”楊清澤輕輕的說：“這個媳婦兒，那個女朋友的。”
“天地良心，我就對你心懷不軌。而且我就一個男朋友，沒有別的啥啥啥。”
楊清澤側身躲開他按在衣服裏面的手指，啞聲道：“我要做卷子了”。
沈知洲看著他那一堆大紅叉，心情好的哼起了小曲兒。
“喲，唱的這麽好，上來給大家表現一下。”數學老師擡頭瞪了沈知洲一眼，嚇得沈知洲趕緊放下了架著的二郎腿，一本正經的假裝學習。
晚自習下課之後，沈知洲給鄒意打了個電話說今天學習太累了要跟楊清澤擠宿舍。鄒意囑咐了他幾句兩個人註意安全別掉下來之類的，就迅速掛了電話。
“她都不規勸我一下的？”沈知洲趕緊往楊清澤身後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怎麽還不回家？”李斯年站在寢室門口，看著他倆一臉的猥瑣。
“我爸媽沒空接我，我跟來擠一擠。”沈知洲平靜的說：“你不是帶了不少牙刷，給我拿一只。”
“你怎麽知道的，我等會給你拿。”李斯年想了想又說：“我被子比較大，也給你帶一床吧。”
“不......用謝”沈知洲說完就走了，留下李斯年滿臉懵比。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當初邀請某人住校時候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裏罵沈知洲見色起義，重色輕友。
沈知洲跟著楊清澤回了寢室，寢室裏還有體育委員陳東。陳東和楊清澤是前後桌還是室友的事，沈知洲從來沒有聽楊清澤講過。陳東看見楊清澤回來了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這麽一個壯漢，遠遠看過去，還有些委屈。沈知洲跟陳東打了聲招呼，心裏忍不住為男朋友的社交關系感到無力。
陳東也知道他們倆關系好，而且沈知洲又會調節氣氛。其心裏巴不得沈知洲天天住這兒，這樣他們住著都不帶尷尬的。
而後很久之後，陳東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還是太天真了，簡直是年輕型的天真。當然這已經是後話了。
李斯年把牙刷和被子送過來的時候，甚至還禮貌性的想跟陳東換一晚寢室。陳東表示自己認床，禮貌拒絕了。李斯年一步三回頭的走到門口，壓著聲音對沈知洲做了個口型。
沈知洲一看，整個人都氣樂了。他說什麽來著，節制點？？？
事實上沈知洲同學躺在床上就知道自己白氣了，因為他就不可能節制。雖然平時也跟楊清澤同床共枕，但那是他兩米二的大床啊，跟宿舍這個一米二的根本沒法比。
兩個一米八左右的人躺寢室的小床上，手臂挨著手臂，腿抵著腿，呼吸相聞。想吻，沈知洲心裏想。
沈知洲和楊清澤各自玩手機，半響都睡不著覺。陳東估計是平時運動量大助眠，人剛上床不久就睡著了。沈知洲一看表十二點了，他湊到楊清澤耳邊壓低是聲音問他：“睡嗎？”
楊清澤往床內側退了點，卻發現退無可退，沈知洲的呼吸全數進了他的耳朵裏。他在滿室黑暗裏，輕聲說了個字。那個嗯還沒發出聲音，就掩蓋在某人的唇齒之間。
沈知洲濕滑的舌頭從他的唇縫裏擠了進去，掃過他的牙齒之後又趁著他喘氣的空隙勾住了他的舌頭。他的舌尖在楊清澤的口腔裏翻雲架霧，手指靈活的劃過他的胸口直抵小腹。而後又又順著腰線繞到後腰處，一只手的手指在腰窩處一圈又一圈的畫著，另一只則摸索著去拉他的睡褲。
陳東呼嚕聲突然響了起來，兩人皆是嚇了一跳。沈知洲安撫性的親了一下楊清澤的下巴，往下拽睡褲的手卻是不準備停下來。
楊清澤拉住他不安放的手，啞聲道：“不，唔......”沈知洲左手一把捂住楊清澤的嘴巴，食指從側面伸進了他的嘴巴裏，攪動著他的舌頭。口腔被異物入侵的感覺讓楊清澤暫時忘了剛才所想的事，沈知洲趁他走神的時候一把拽下了他的睡褲，人也跟著往下滑去。
楊清澤現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沈知洲柔軟的頭發抵在他的腿間，恍惚之中他只能緊緊含住他伸進自己嘴裏的手。
寂靜的黑夜裏，每一聲喘息都被放大再傳進感官裏。混著相隔幾米那室友的呼嚕聲，楊清澤覺得自己有可能下一刻就會失去意識。這種感覺太奇妙了，用飄飄欲仙來形容都不為過。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閉上眼睛徹底失去意識前想的是，他實實在在的擁有這個人，何其有幸何其滿足。
算了，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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