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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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洲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一群人裏,只有江晚城和李鳳鳴從帳篷裏爬出來上廁所的時候看見了點太陽在高空中的畫面。

沈知洲拉開帳篷看了一眼,發現天已經大亮.了。想著不睡白不睡,隨手抓起短袖蓋在臉上蒙頭又睡了。

楊清澤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悄咪咪換好衣服準備爬出帳篷去看看。腳剛從沈知洲腰側跨過,就被人握住了。

沈知洲一個翻身,改用雙手抱住了人家腳踝。嘴裏不斷嘟囔著什麽:“小沒良心的,我不要豬......”之類的話。

楊清澤想起昨夜依舊是覺得不太真實,他有一種叫醒沈知洲問問清楚的沖動,又對沈知洲暴躁不可控的起床氣感到擔憂。

楊清澤等了等,見沈知洲沒再說什麽。他只能輕輕移動雙腿,眼神盯著前方的帳篷的拉鏈,一步一步往前爬。

“當”的一聲傳來,嚇得楊清澤一個腿軟,跪倒在了沈知洲旁邊。

陳諾言不知從哪裏搞來個破鐵皮,一邊拿著木棍敲著一邊喊:“起床了,起床了,一日之際在於晨,一天之際......我去你大爺的......啊啊啊,救命啊!”

江晚城回籠覺剛睡著就被吵醒,他拿起旁邊的塑料箱子就追著陳諾言打。

沈知洲難得沒有發作起床氣,他一骨碌爬起來。先是打了個哈欠,再是雙眼瞪著楊清澤。一雙眼睛濕漉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怎麽滴他了。

楊清澤一臉尷尬的揉了揉頭發,轉身問他:“沒睡好嗎?要不......”

“我不要跟豬結婚”沈知洲瞪了楊清澤一眼,眼角的淚痣隨著眼睛拉扯的動作動了一下,像是一個要把人吸進去的漩渦。他緩緩說道:“姚青是誰?”

楊清澤把前半句品了半天,又想起之前沈知洲做的那個夢。心裏正疑惑著,完全忽視了後半句。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沈知洲眼裏的霧氣已經散幹凈了。

楊清澤有什麽不好的預感,還沒等他想明白,沈知洲已經越過他爬出了帳篷。

沈知洲穿著睡衣就爬了出去,江晚城放棄了追打陳諾言,嬉皮笑臉的向著沈知洲跑了過來。人還在幾米開外,聲音就傳了過來:“喲,昨晚睡的好嗎?”

明明是很平常很溫馨的問候語,從他那口中傳出來,又是總讓人覺得有點別的意思。

沈知洲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對著另一個帳篷裏出來的花爺說:“我們今天先去普陀寺,明天回去?”

花爺應了一聲,然後叫上李斯年去收拾帳篷了。沈知洲自己爬進了江晚城他們的帳篷,使喚著李鳳鳴去給他拿衣服。

“幾步路的距離,你自己不會回去換?”李鳳鳴抱著枕頭困得要死,眼睛半開半閉的好不情願。

“我不去......”沈知洲語氣裏還帶著些賭氣,李鳳鳴沒辦法只好爬了起來。

楊清澤把行李收拾好之後,遲遲等不到沈知洲回來換衣服,倒是等來了拿衣服的李鳳鳴。他想了想覺得初戀第一天不應該如此度過,拿起沈知洲的衣服就跑了出去。

李鳳鳴認命似的開始跟著收拾帳篷,心裏怨恨交加,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發作的人。

沈知洲倒在江晚城他們帳篷裏,難得沒有睡意,就是莫名地有些氣。

楊清澤拿著他的衣服爬了進來,沈知洲也不理他,甚至自顧自的準備打開手機放兩手歌。

楊清澤奪過他的手機,語氣溫柔:“再不穿衣服他們就拆到這個了,難道你想去那個沒有門的廁所裏換?”

沈知洲權衡了一下利弊,不情不願的接過了衣服。期間他背過身去套短袖,連眼神也不給楊清澤留一個。

“他是我小學同學,以前的鄰居。”楊清澤跪坐在地上嘆了口氣:“不是不給你知道,只是那件事太難看了。我......我不想......”

楊清澤飛快在他轉身的瞬間親了一口他的額頭,然後才說:“我不想......你不開心。”這話說的認真,沈知洲聚集在胸口的那點不樂意瞬間就散了幹凈。

他迅速拉下楊清澤的頭,嘟著嘴迎了上去。情到濃時,彼此氣喘連連也舍不得分開。沈知洲的一只手掐在楊清澤腰側,另一只手忍不住把人往他懷裏攬。兩個人越挨越近,卻都覺得還不夠,只想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啊”帳篷突然被人解開,砸在兩個人的身上。楊清澤雙手向上擋在了沈知洲頭頂上,沈知洲在隔著一層布的帳篷裏圈著楊清澤的腰死不放手。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沒控制好力度,他甚至還咬了楊清澤一口才放手。

同時外面拆帳篷的人也找到了帳篷的口子,成功把兩人解救了出來。

沈知洲一把拉過楊清澤,這才發現他的雙手有點紅腫。他心裏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股暖流散到四肢百骸,心裏又有些急有些心疼。

陳諾言趕緊拉著花爺要去車裏拿冰塊,江晚城則說就這樣一起過去了。一行人日出沒看成,想象中的野菜海鮮粥沒喝上,急匆匆往普陀寺趕去。

一行人趕到普陀寺的時候,只能吃午飯了。江晚城拜了數十年的佛祖,當天的飯一定是要吃素的。楊清澤跟著沈知洲他們到寺裏的齋飯處吃了個午飯,五菜一湯,味道還不錯。

吃完飯之後,沈知洲他們在外面等著江晚城去換衣服。這一等,就遇到了“熟人”。

小壯孩手機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對著沈知洲使勁招手。熙熙攘攘的人群幾次蓋住他偏壯的小身體,又幾次讓他暴露在沈知洲面前。

沈知洲穿過人群朝他走過去,他的父母就在他後面。顯然早就認出了沈知洲,他們對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沈知洲這會兒還有些心虛,畢竟他昨天剛教壞了人家小孩子,還害人受了傷。

許是看出他的眼神總盯著小壯孩打量,小壯孩媽媽輕輕一笑說:“他沒事,學校表演隊的,演過白雪公主呢。”

沈知洲尷尬一笑,很輕的說了聲:“對不起”。

不管怎麽樣,他當時的目的確實是不純的。

“不,是我該說謝謝。”小壯孩的媽媽摸了摸小壯孩的頭說:“既然是你和哥哥賺來的錢,你們就一起供了吧。記得道歉哦!”

...

小壯孩點了點頭,拉著沈知洲就拐進了寺廟裏。經過楊清澤身邊時,沈知洲一把把他也拽了進來。

三個人跪在佛前,小壯孩在正中間。他打開黑色的塑料袋,把裏面的人民幣通通放進佛前的功德箱裏。嘴裏還絮絮叨叨的念著:“佛祖原諒,俊俊騙人了。但是媽媽說用合理的辦法維護自己是對的,我以後還會這麽做的。佛祖原諒,佛祖原諒......”

楊清澤跪在旁邊,腦海中突然閃現了葉蔓蔓的臉,覺得有些諷刺。

葉蔓蔓從前從不管他,自然也沒有教育過他。唯一一回還是告訴他楊明哲是個人面獸心的惡魔,讓他別像他。那時候的楊清澤已經有自己的想法了,他只覺得搞笑。也難得一回想跟葉蔓蔓多說幾句話,那些話他在心裏默念了無數遍才輕描淡寫的說出口。

他說:“我不會像他,也不會像你。他可惡,你可悲,你覺得我有什麽必要要像你們任何一個?”

“你是我懷胎十月苦苦生下來的,你幾乎要了我半條命。”葉蔓蔓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的大叫:“都是因為你,生了你他才對我沒有興趣了......”

後面的話她沒有再說下去,或許也是覺得於事無補,又或許突然覺得這是在傷害自己唯一的兒子。她只是趴在地上大哭,哭完了又喊著要帶楊清澤一起離開。

楊清澤冷眼看著她哭,直到再也哭不出淚水的時候。他才緩緩走過去抱了抱她:“你不欠我什麽,你也沒有義務非要照顧我。你說的對,你生了我,就是我欠了你。”

葉蔓蔓仿佛剛醒悟一般,嗚嗚叫著:“不,不,是媽媽對不起你。你跟媽媽走,好不好?”

“我不想去,媽,我不想改變如今的生活模式。不想再到另一個未知的國家去重新開始,那樣太累了,我......我啥也不會。”楊清澤頓了頓又低聲說:“再說了,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一點。”

他後面的聲音越說越低,葉蔓蔓卻是聽明白了。

父母子女一場,連著血緣關系。她也終於明白她兒子的意思,不願成為她的負擔更放不下這邊的老人。她有時候也在後悔,如果沒有一心撲在楊明哲身上,哪怕她花十分之一的時間給她這唯一的兒子,她是不是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乖哦,以後有人欺負你就給哥哥打電話。”沈知洲越過小壯孩拍了楊清澤一下,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寺廟外了。

小壯孩大喊著跟他們說再見,臉上的笑意比寺廟外不知名的大紅花還艷了幾分。沈知洲避開周圍的人群,輕輕的撓了一下楊清澤的手心,然後轉身向寺廟後的山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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