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避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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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風與戰國騎著飛天異獸,飛了好幾日才到九尾狐族中心之地———白民谷。

出來迎接他們的正是白露的兄長,白越。

白越看起來臉色不大好,眼底烏青,應該是操勞不休了幾日。他看見戰國和扶風一起來了,勉強扯了個笑容,道:“真是沒想到,二位竟一起來了,小妹知道的話,定會十分高興的……只可惜她見不到了……對了,二位裏面請吧。”

傷感說罷,帶著兩人進了狐貍洞。狐貍洞有向下的臺階,裏面又昏暗看不清,扶風便自覺的將肩膀擡起讓戰國把手搭了上去,好做他的拐杖。

為了不讓人起疑,扶風走的很慢,就是為了讓戰國能跟著他的腳步走。

戰國不禁嘴角上揚,其實他走的再快,他也能尋聲跟上,但是他很享受這樣被扶風在意關懷的模樣,便默默跟在身後。

“業神君,負月君有所不知,小妹生前最愛聽我們講業神君與負月君的故事,負月君自然不必多說,我們知道的也都是書上寫得。倒是業神君內戰時以一擋數萬妖獸的戰績,以及滅五聖,踏平聖公府和私下的一些傳聞,她可對你崇拜不已……為此,諸元君的大婚之日,她還不顧父親的勸阻去了,就為了見你們一面。”

“……那她為何自刎?”

“哎——”白越嘆口氣,慢慢道來,“這事說來話長。那一日,她突然很高興的回來,我們問她怎麽了,她只道她很快就能見到你們二位了,我們笑她癡心妄想,沒放在心上。可不久後,父親就說小妹要與負月君訂婚,我們那時驚訝的追問她,她便說她在打聽業神君的事時遇到一個人,那人說只要吃下一顆藥丸,就能夢想成真,她性子天真,無防人之心便信了那人,可不曾想那人當真做到了……後來她與負月君約定假婚的事我們也知道,退婚約後也沒什麽不對勁,反而還很高興。誰知第二天突然發了狂,十分痛苦似的,我們兄弟幾人都壓制不住她,後來父親出手將她綁在房內,我們以為她平靜下來了,便松了繩,可第二日進屋就發現她已經自刎了,用的還是自己的佩劍……”

扶風心中一驚,這怎麽與安寧的死狀如此的相似。詭異之感逐漸彌漫在扶風心頭,細細想來現在已經牽扯到了天族,獸族,人族與九尾狐族,背後到底是誰……

“對了,二位,我們白帝想見你們,請移步跟我來。”

接著白越就帶他們到了另一個更大更精致些的洞穴中。

白帝看起來還挺年輕的,笑起來也慈眉善目的,只是一雙丹鳳眼裏總是給人一種精明算計之感。

“二位因白露千裏迢迢而來,有心了。”

“應該的。”戰國應道,

他卻突然問:“負月君眼睛受損了?”

扶風一驚,他是怎麽知道的。

白帝見他警惕的看著自己,便笑道:“你們不必警惕,老夫只是看多了世事,洞察力比常人好一些罷了。”

扶風半信半疑的,倒是戰國,不在意道:“說來也慚愧,被一些鼠輩算計了,傷了眼睛,這洞穴有些昏暗,眼睛便有些看不清了。”

“這樣啊……哎,看來亂世即將開始了……”

扶風不解道:“白帝這話何意?”

白帝搖搖頭,道:“二位還是跟我來吧,親眼所見比老夫千言萬語強。”

扶風疑惑著看了眼戰國,戰國就將手搭在他肩上,示意他趕緊跟上去。

在狐貍洞裏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段,直到面前出現了一池潭水,白帝才停下來。

白帝緩緩道來:“這潭水是我們一族的命脈,是除了老夫以外,無人能進的,今日請二位過來,也是因為事關重大……一百年前,潭水異動,老夫前來查看,不想卻在這水中看見了三百年後的亂世……”

扶風:“亂世?”

“不錯,亂世。老夫怕殃及族人,便不許族人擅自外出,與外界接觸。”

戰國:“難怪……九尾狐族雖本就好和平,與世無爭,可近百年來卻隱藏的愈發深了,如密不透風的鐵通一般,沒有任何消息,想來是這個原因。”

“不錯,老夫也是無可奈何。”

扶風:“那白露?”

“白露也是老夫意料之外的,不知何人如此神通廣大,竟能左右天族內務,讓白露與負月君訂下婚事,老夫心中不安,果然不久後婚約解除,白露也發狂了……她死那日,潭水又有異動,老夫再次前來查看,這次卻看到了一個少年。”

扶風:“什麽少年?”

白帝沒再多說,而是直接升起了一汪潭水,念動心語,那水便在半空中散開,形成了一片水霧。不一會兒,那水霧中就顯出了一個眼神陰鷙的少年。

少年身後有一個高大的黑影,與他的身影重疊在一起,他們身後是一片血海,腳下是高高堆砌的屍骨,扶風甚至還在那堆屍體中看見了瞪大眼睛的經墨。

不一會兒又是驚叫逃跑的人,打鬥,戰火,慘烈的令人觸目驚心。

扶風詫異不已,想都不想就直接道:“不可能!旁人是誰我都相信,只有扶書不可能。 ”

白帝:“老夫不會說謊,這鏡潭更不會。”

“可是……”

戰國感覺到扶風有些失態,便輕按了按他的肩膀,讓他冷靜冷靜。

白帝又從水霧中捏起一塊玉佩,給扶風看。

一塊綁著玄色穗子的玉佩,正是他送給扶書的那枚。

白帝便問道:“業神君,這可是你送他的?”

扶風看著那玉佩張了張嘴,下意識伸手去拿,可手一碰到,東西就碎成了水珠。

扶風無言以對,戰國便問:“白帝,給我們看這些是何意?”

白帝:“少年生亂世,無可避免。可老夫卻看到了解棋之法,那便是你們二人。扶書與你們情同父子,想來是不會傷害你們的,恐怕也只有你們能阻止他了。”

扶風:“我會一直看著他的。”

“不可,業神君,天道如此,不可強行扭轉。你能阻止亂世卻說不定會帶來毀世,滅世之果,到時業神君又當如何呢?”

扶風:“……”

“不如你們二人就留在這裏吧,正好我們族中有一種玉膏,對眼傷有效,可以治負月君的眼睛。”

“不……”扶風剛要拒絕,就被戰國截斷了話,他道:“那就多謝白帝了。”

白帝讓人帶他們到了旁邊的一個洞穴,讓他們安心休息,就離去了。

扶風冷靜下來後,也恢覆了以往的淡漠。

“戰國,你相信扶書會做出這樣的事嗎?”

戰國好整以暇的坐著,反問他:“你信嗎?”

“不信。”

“我也是。只是九尾狐一族本就擅長觀星象看未知,才會綿延千萬年不衰。那鏡潭我也有所耳聞,確實從未出過錯。白帝為人謹慎,善於算計,留我們不過是將我們當做護身符罷了,好保護他白民谷不受牽連,說不定還想著日後讓我們與扶書一戰,結束亂世。”

“那我們回去?”

“不,今日回去了,以後估計也不會安生,倒不如就留在這裏,左右我們不願做的事他也強迫不了。”

“也好,正好可以治你的眼睛。”

“眼睛是其次,我現在倒是有些擔心扶書啊。”

“我在那鏡中看見經墨時,確實嚇了一跳,只是想來也沒必要,既然有亂世,就總會有出來結束亂世的人,不是我們也會有其他人。至於經墨,我不信那小子敢對經墨做什麽。”

戰國點點頭,“那現在就剩一個借口了。”

“什麽借口?”

“我們長住白民谷的借口啊,還是得同雲非和扶書說一聲,他們才不會擔心。”

“這有何難?只說在這裏治你的雙眼就是。”

“也好,那我給他們送口信。”

不知情況的兩人正在府中吃晚膳,扶書現在一百歲的年齡,個頭都快長的和雲非一樣高了,可身上一點肉都沒有,雲非便總是笑他,說飯都進了狗肚子裏。

吃著吃著,戰國的口信便送到了。

洋洋灑灑的寫了一片,扶書念著念著飯都不想吃了,筷子也停了。

“哎,又有段時間看不見負月君和業神君了。”

“別哀怨了,都是為了給負月君治眼睛,你不知道扶風之前把醫書都翻遍了都找不到法子,現在好了,能讓白帝治好了,他心裏也能少些愧疚。”

“可是白民谷這麽遠……”

“他們定會不時回來查看你的功課的。”

“也對。”

心裏釋懷了,便又添了一碗飯。

雲非:“你還是難過著吧,這樣就能少吃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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